第一夫人 作者:君太平

文案:


【故事發生在另一個平行世界,這裡一切跟現實世界相同……】
如果你遇上一個粗魯、野蠻、一身麻匪氣兒的男人?咋辦?
咋辦?裹吧裹吧拖XX啊!
如果你要死不死正好前途無量咋整?
咋整?照樣拖XX
【如有地名雷同,純屬虛構】



☆、楔子

  楔子
  “東子,你丫死哪兒去了?操你大爺的,斯遠要生了——”
  衛東家那個金貴的媳婦兒臨產的時候,衛東還在辛辛苦苦的給媳婦兒滿大街的搜羅酸梅子,當接到媳婦兒破了羊水進了手術室的電話的時候,這個粗咧咧的大老爺們兒差點一方向盤子甩到路中間,把正在指揮交通的交警給撞飛。
  “要生了?!媽的,不是還有倆星期麼?怎麼這當口就出來了?”一手抓著電話,單手甩著方向盤,跟個子彈頭一樣橫衝直撞,在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就數他那輛車最他娘的拉風了。
  “這茬兒問你兒子去。”那肚子裡的玩意兒要出來,還能堵著不讓出來的麼?
  “操!我媳婦兒現在人呢?”
  “產房!”
  ……
  五年前,衛東這根兒衛家獨苗被女人詛咒這輩子斷子絕孫,笑得挺歡樂的。
  四年前,身為家中唯一男嗣首要任務就是做種馬的衛東,因為一個男人,笑得更歡了。
  一年前,被自家男媳婦兒強拉去做試管嬰兒後,衛東笑得有點風中淩亂了。
  八個多月前,當醫生告訴他,試管嬰兒成功了,他要做爸爸了,衛東徹底笑不出來了。
  現在,那個被人造出來,還是被兩個男人加一群人造出來的小王八蛋就要出世了,衛東還感覺自己處在雲裡霧裡。
  他找了一男的,可是被咒詛斷子絕孫這茬兒居然都沒有實現。
  最他媽離譜的是,他居然還是用這麼奇特詭異的方式有了後代……
  他有了兒子……
  陪著過了快十個月的孕育期,現在那人都進了產房了,衛東還想抽自己兩巴掌確認一下這事兒的真實性。

☆、第一章 江南苑的男人

  第一章
  江南苑是B市出了名的名流聚集地,這個地方,隨便伸手一抓,你都能撈著個官二代富二代,閉著眼睛都能踩到背景驚人的公子哥。
  江南苑實行會員制,一般人進不來,進來的都不是一般人,據說裡面最低級級別的銀卡每年的會員費都是7位數以上,至於白金卡那大概就是天文數字。
  而且這世上還有一種地方是有錢也進不了的……
  華燈初上,一片瑰麗的色彩燃亮了整個都市,紙醉金迷的模樣多年如一,不改。
  江南苑大門左側的露天停車場已經停滿了清一色的豪車,沒地兒停的車直接擺到大門口了。
  漂亮女人和豪車對男人來說是一種象徵和標誌,是對身份的一種標榜。對這群從來都不認識低調那茬兒的公子哥來說,出門,豪車那是必不可少的。
  這個種群,間接養活了那些個車公司。
  江南苑不當主幹道,也不背,但是這周圍一般的士不會進來,因為這裡壓根兒拉不到客人,所以,當一輛紫紅色的出租大刺刺的停在江南苑大門口,堵住了後面的豪跑的時候,後面的豪跑裡邊兒不客氣伸出腦袋來開吼,“操!杵在這裡幹什麼?尼瑪,來這兒還打的士?操,裝什麼逼啊!”
  謾駡聲夾著喇叭聲,熱鬧得很。
  出租司機沒好氣對著鏡子白了一眼後面那囂張的傢伙,扭著頭沖著後座斜著倚在座椅上的男人喊道,“嘿!小夥子,小夥子,到了!趕緊醒醒,到了。”
  連著叫了幾聲,後座的男人終於醒了,男人伸手在臉上用力的搓了兩把,甩甩頭,清醒了一下,從兜裡翻出一把亂糟糟的錢,隨手抽了一張遞給司機,把剩下的鈔票塞進夾克外套的兜裡,沒等司機找錢推開車門下了車。
  “……嘿!小夥子,小夥子,找你錢。”司機揚揚手裡的零錢對那高大的背影喊道。
  高大的男人揮揮手,頭也沒回的進了江南苑氣派的大門,留下一抹修長的影子。
  “這年頭啊,窮的窮死,富的富死……”司機搖搖頭,發動車子離開了這沒一輛出租進來的富貴地兒。
  門口的侍者遠遠就看見了那緩步走進的人,連連瞅了幾眼,隔著三米遠的時候終於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衛先生?!”
  “嗯。”男人之間夾著煙,懶懶的應了一聲,腳下的步子不疾不徐,沒斷,說話間就踏上了門庭前的臺階。
  燈光下,男人粗糲的五官映在背光處,莫名深沉。
  侍者對著男人很是恭敬的頷首,不用招呼,直接側身給男人領路。
  男人也沒有開口,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手裡的煙,在走廊的最後拐角把指尖的煙蒂掐滅,直接彈進兩米開外的垃圾桶。
  煙蒂剛掉落垃圾桶,侍者為他打開了走廊盡頭那間沒有任何號牌的雕著繁複暗紋的大門。
  門內有些微微暗沉微微吵,侍者打開門,男人揮揮手,讓準備出聲的侍者離開了。

☆、第二章 你丫最嫩!

  第二章
  男人進了門,反手打開燈,整個包間大亮,掃視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掃視第二圈,整個包間裡已經爆出了一陣一陣的狂吼聲。
  “操!東子——”
  吼完之後,仨大老爺們兒完全不顧形象飛撲了過來。一個一個疊羅漢,逐個逐個壓了上來,壓得最下面的男人嗷嗷直叫喚。
  “操!壓死了——”
  ……
  爆發了之後,這群人模狗樣的老爺們兒淡定多了,清乾淨了包間,剩下了一群純爺們兒兄弟敘舊。
  “操!你小子還知道回來,老子真以為你丫死在哪個犄角旮旯縫兒裡了。”一拳捶在衛東的肩上,劉振呲著牙,看那架勢大有撲上去咬人的想法。
  “感情你是巴不得老子死在外面了?”衛東斜著眼淡淡的瞟了一眼兄弟。
  “哪兒能啊,我敢咒你麼?”劉振翻翻白眼,咒這人他還不如咒自己呢。
  “不是我說東子,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回來也沒有打個招呼?你這幾年都跑哪兒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何磊操起酒瓶子,毫不客氣的給衛東還沒見底的杯子倒了個滿。
  “昨兒剛到。”衛東聳聳肩,一仰脖子,滿滿一杯威士卡就下了肚,“到處跑唄。”
  “感覺咋樣?”林偉笑呵呵的接過何磊到幹了酒瓶子,繼續開。
  “就那樣。“
  “切,就那樣?就那樣,你小子捨得三年不回來?“劉振沒好氣的揮揮手。
  快三十年的和稀泥弟兄了,誰不瞭解誰啊?
  衛東笑笑,沒有開口。
  “東哥,早就聽林哥提起您,第一次見,小弟我先幹為敬。“包間裡除了衛東這仨開襠褲兄弟,還有一票看著眼生的年輕人。
  衛東看著這群人眼生,可不代表這群人聽他老人家的名號耳生。
  淡淡瞟了一眼敬酒的年輕男人,衛東不鹹不淡的舉了舉杯子,酒杯就在嘴邊走了一下,進去嘴巴的大概就一滴。
  開了頭,其他的都挨著挨著上來了,衛東都是淡淡的舉杯,這些人他都沒印象,這酒自然分對象。
  除了那仨,其他的都對這個大名鼎鼎的東哥忌憚不已,看他那不鹹不淡的態度都乖乖的退到一邊去坐著,不敢去打攪那幾個鐵杆兒兄弟敘舊。
  “靠,你小子這瀟灑的小日子啥時候結束啊?老子看著眼紅。“林偉撇嘴。
  “眼紅什麼?自己背著包去就是啊。“
  “老子敢走麼?走了我家老爺子還不得活吞了我啊?“他家就指著他接擀麵杖了,他跑了,那就死的憔悴了啊!
  “你有種學學東子不就成了……“
  “我是自歎不如啊,不過話說回來咱這一圈子了有種的多了去了,能像東子這麼帶種的,你給哥找倆來瞧瞧?”林偉撇撇嘴,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們這圈子裡的都知道,要論有種有脾氣有魄力夠爺們兒,衛東自個兒把自個兒輪到第二,估計沒人敢跳出來說自己能輪第一。
  衛東看了一眼林偉,“你倒是抬舉我。“
  “我說,你丫走了兩年,還學會謙虛了?這可真難得。“林偉眨眨眼,笑道。
  衛東聳聳肩說道,“年紀大了,該收斂了。”
  “操!我們四個數你丫最嫩,還年紀大了,酸誰呢?”
  “酸你啊……“
  哥兒幾個剛說得起勁兒,江南苑管事兒的經理推開了包間的門,走進來對著劉振幾個鞠躬頷首,“劉總,酒吧廳有鬧事兒的,堂子全被砸了,還傷了客人。”
  “嘿!新鮮,還有這麼帶種的哥們兒啊?”何磊把手裡的酒當白開水灌了一口,側頭沖林偉笑道,“林子,帶種的上門了嘿。”
  “說風風來。”
  “走吧,瞧瞧熱鬧去。”劉振站起身,邀道。
  衛東搖搖頭,興趣缺缺,“你們去吧,我也準備回去睡了,昨兒被嘮叨了半宿。”
  “操!東子,這就是你不給面子了,走走走,你丫都失蹤了三年了,今晚你以為你還能回去?處理了這跟你一樣帶種的哥們兒,咱們回來接著喝,今兒不醉不歸。“
  “真不去了。“熱鬧這茬兒,衛東向來是不大喜歡參合的。
  “扯淡!你丫來了這兒還想縮頭?想得美!“
  劉振二話不說,上前拉著衛東,合著其他哥兒幾個拽著薅著把這哥們兒推出了門,包間裡其他的人也跟著一起出了門。

☆、第三章 裹著人皮裝人樣兒。

  第三章
  江南苑這麼招搖的俱樂部,說沒背景那大概就是拿來唬三歲小孩兒的,一般這種娛樂休閒場所,都是掛了強悍的背景,但凡是來這裡的消遣的都默契,玩兒可以,瘋可以,唯獨不能鬧。
  幾年前,一剛剛隨自家有兩份本事的爹調任B城的官二代,沒踩熱地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一把官二代的優越感的二愣子,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暴發戶拽樣。。
  死活要拽著這裡面的陪酒小姐出臺,結果人家姑娘只陪酒不出臺,那屬螃蟹的官二代一聽這茬兒,耍橫耍威風的時刻到了,鬧起來砸了兩間包間,鬧得整個江南苑雞飛狗跳。
  隔天就莫名斷了子孫根,成了廢人,沒倆月,他那剛剛調任B城板凳還沒有坐熱的老爹也被下崗了,徹徹底底的下了崗,成了一平頭老百姓。
  至那以後,來這裡的人就徹底消停了,來玩兒來瘋就是不敢鬧。
  今兒這敢砸堂子的算是開了先例了,這江南苑開了這麼多年,還沒誰敢這麼不要命的鬧騰。
  門外隔得老遠,就聽見酒吧廳裡傳出鬧哄哄的聲音,男人的怒駡聲女人的尖叫聲還夾雜著桌張板凳摔得砰砰作響的聲音,熱鬧非凡。
  衛東被幾個哥們兒夾在中間,走到酒吧廳的門前,他總算是甩掉了那幾把手鉗子,把來管事兒的劉振推到了最前面去頂風,自己不著痕跡的往後邊靠了靠。
  劉振帶頭走在最前面,剛一進門,劉振腳一拐,拐到一邊去順手抄了一根手腕粗細,差不多七十來公分的鋼管在手裡,大步向著那最亂最鬧的中心地兒走去。
  衛東進了門沒走兩步就停住了腳步,他今兒不是來湊熱鬧的,他只是來給這哥兒幾個報個到的。
  林偉和何磊倆看見衛東沒打算湊上去,也留在了門邊遠遠的看熱鬧的,包間裡其他跟著出來的人則跟著劉振上前去了。
  “這小子裹著人皮裝人樣兒的本事倒是見長了啊。“衛東從兜裡摸了根兒煙塞在嘴裡,點燃,對著劉振揚了揚下巴,笑似非笑的開口。
  何磊不置可否的笑笑。
  林偉看見衛東點煙,順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沒摸到煙盒,順手就往衛東兜裡掏去,摸到煙盒掏出來,抽了一根丟給何磊,自己也摸了一根出來塞在嘴裡,又去兜裡找了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丟給了何磊,才笑著開口,“確實。“
  襯衣西褲金手錶,一派精英的模樣,其實就是就一包裝得精緻的特級流氓。
  “身手怎麼樣了?”衛東問。
  “一會兒你見識一下就知道了。”何磊斜了一眼衛東。
  “在這裡?”衛東有些懷疑的側頭望著何磊。
  “你難道忘了這小子向來不管場合的?”背後下手,向來不是劉總的風格,因為那向來是獨屬於某人的風格。
  衛東聳聳肩,“我以為三十歲的老男人知道什麼叫衝動什麼叫收斂了。”
  “切~~~勞您見笑了,這小子還沒學會,啥時候他學會了再知會您一聲兒。”
  這仨在週邊說說笑笑的時候,劉振已經拎著鋼棍削開了那圍的水泄不通的人堆兒,那筆直修長的鋼管被拎在那蓄滿力量的大掌裡,劉振不疾不徐的走過去,手裡的管子散發著陰深深的涼意,削開了第一層人堆兒之後,駭得劉振走過的地兒人群自動分開了。

☆、第四章 我詛咒你

  第四章
  沒用五分鐘,剛剛火熱得還能掀了房頂的酒吧廳就歇了火了。
  七八個腦瓜被開瓢了男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場地上了,還有一個狼狽但是相當淡定的女人杵在那其中。
  七八片兒綠葉就配了那朵紅花了。
  “說說吧,誰起的頭?”劉振右手手心轉著沾著血鋼管,左手指尖夾著煙,漫不經心的開口。
  剛剛被這精英模樣的男人一頓兇猛的鋼管大餐洗禮了,這會兒這偌大的堂子裡就他一人的聲兒響了。
  除了地上那低低的哀嚎不算……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剛剛的氣勢給駭住了,這會兒他開口,竟沒有一個人開口回答。
  “都啞巴了?”
  “我起的頭。”站在中間那狼狽的女人開口,滿不在乎的捋了捋散亂的頭髮。
  劉振微微眯眼,“劉心悠,你把我這兒當什麼地兒了?”
  “尋開心的地兒啊,本小姐來尋開心的,還能是什麼地兒?”女人嗤笑。
  “尋開心?ok,程經理。”
  “劉總。”被點到名的男人猛地躥上去,生怕慢了一點,那鋼管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從今兒開始,給整個B城的娛樂場所放個話,以後誰敢做劉小姐的生意,就等著關門大吉。”劉振開口,也是說笑一樣的口吻,可是整個堂子的人大概都清楚,這位爺沒說笑。
  這圈子裡誰都知道,這笑面虎嘴裡出來的話茬兒,向來沒一句是虛的。
  “是,劉總。”江南苑的經理忙不迭的點頭應道。
  女人聽到這話,猛然黑了臉,“姓劉的,我沒招你吧。”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女人當然知道,從這個男人嘴裡出來的那句話到底有沒有夠不夠分量。
  “你招了,在現在為止,敢砸我江南苑的,你算頭一份兒。”劉振不鹹不淡的笑。
  這世上最不可愛的女人,就是自以為是又不識抬舉還自作多情的女人,偏偏這女人三樣都占齊了。
  “江南苑是你的麼?江南苑明明是——”女人話沒說完,瞳孔猛然放大,死死的瞪著門口,她只愣了一秒鐘,瘋了一樣的扒開人群沖了過去。
  “衛東——”
  ……
  衛東倆手肘穩穩的襯在雙膝上,神色淡淡的,絲毫看不出來情緒,應該說他壓根兒就沒有任何情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不通知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三年?”劉心悠癡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那目光恨不得活剝了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了,這個男人還是讓她這樣癡狂!還是三年前的模樣,絲毫都沒有改變,如果要說什麼改變了,就是那份兒穩重的男人味更濃了……
  衛東看了女人一樣,有些嘲弄的情緒淡淡掛在眼角,“我什麼時候回來需要通知你?”
  “衛東……你說話一定要這樣傷人麼?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劉心悠深吸看一口氣,咬著牙質問。
  “那又如何?”衛東問。
  “衛東,你能換個語氣跟我說話嗎?”
  “不能。”
  得到男人毫不猶豫的狠話,劉心悠伸手戳著眉心軟了語氣,“看在我們失去的孩子份兒上,能換一下麼?”
  “別把別人的野種隨便栽在我頭上。”
  “衛東——你混蛋!你個混蛋!你個混蛋!你說的是人話麼?我什麼都給了你,你說這話還有良心麼?那是你的孩子!你的!”衛東那話太毒了,毒得劉心悠直接抓狂一樣跳了起來。
  “我可沒這能耐,能讓你無性繁殖。”衛東嗤笑,嘴下一句比一句不留情。
  “衛東!你不要欺人太甚!”
  衛東獰笑,“那又怎樣?”
  “你……”劉心悠看著那笑,心跟著涼了一下,剛感覺什麼不對,下一刻那男人就開口了。
  “我忘了告訴你,我十九歲就結紮了,這世上哪個女人能懷上我的種,那還真是神了。”站起身,隨手放下手裡的杯子,衛東沖著臉色猛然慘白的女人嘲弄一笑,“那晚我根本就沒喝醉,我碰都沒有碰你,鑽進你肚子的那條**是誰的,你比誰都清楚。”
  劉心悠顫顫發抖的杵在沙發上,半響都沒有蹦出一個字兒來,直到衛東走到門口,她才崩潰的跳起來,“三年前,你為什麼不說——”
  結紮麼……
  不但沒說,還一聲不吭的走了,消失了整整三年……
  “你管得著?”說完,衛東頭也不回的打開門離開了豪華的包間。
  “啊啊啊——衛東,我詛咒你斷子絕孫!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我詛咒你——”
  走廊上,衛東聽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嚎,笑了,還笑得挺歡樂的……

☆、第五章 暴雨

  第五章
  “嘿,我說你小子可小心啊,別被暴雨給淹了。“
  衛東一手控制著方向盤,一手拿著電話,腳下的速度一減再減,邊觀察路上的情況邊說道,“淹了就來收屍。“
  “操,收屍也輪不到我吧?”劉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看著電視上的直播新聞,看著那風雨中被吹得站都快要站不穩的記者,嘴下沒貧了,“紅色預警了,你丫真小心點。”
  “知道了。”雨刮器使勁兒的扭著小蠻腰,但是成效不明顯。
  “什麼時候回來?”
  “有幾天。”前面沖出一人,衛東一腳刹車狠狠的踩下去,就差一點就撞上去了,臉色一沉,“行了,掛了,我在路上開車呢。”
  “掛吧掛吧。”劉振忙不迭的點頭。
  甩手把電話丟在副駕駛上,前面那人早沒影兒了,瞅著那已經沒了半個車輪的雨水,衛東微微擰了擰濃厚的眉峰,發燃熄火的車子,繼續走。
  剛走了沒兩分鐘,路過一交叉路口,衛東眼睛溜過儀錶盤那一小會兒,側面路口就沖過來一車,衛東還沒來得及扳方盤子就被直愣愣的撞到路邊的護欄邊兒上歇著了,那沖過來的車也毫不意外的狠狠親了他的車身一把。
  倆車完全歇了之後,衛東從兜裡摸了一根煙塞在嘴裡,優哉遊哉的抽了起來,煙抽完了,掐滅煙蒂,衛東魁梧的身板動作靈敏的翻到後座,拎起後座的傘從右側那差點也被卡死的門下了車。
  路上全是水,衛東一腳下去,直接淹到了腳脖子上邊。
  繞過車尾剛好就看見,那把他差點送去騎護欄的車子的駕駛座沖下來一男人,匆忙打開手裡的傘,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急驚火燎的沖車子裡的人喊道,“市長,市長!您還好麼?”
  衛東一聽,眉一挑,他這是被一市長撞上了?這種天氣,市長還在大街上躥?
  他是不是可以狠狠敲這個市長一筆竹杠?
  衛東還在竹杠這茬兒上繞的時候,那車裡伸出了一隻腳,熨得筆直的深灰色西裝褲管,下麵是一截雪白得像是被漂白水漂過的白襪子,再下麵是乾淨發亮的皮鞋,緊接著是這半截腿的主人。
  這乾淨的不沾塵埃的腳,毫不猶豫的一腳下到水裡,鞋子襪子褲腿全都被又汙又濁的泥水給埋了個徹底。
  下車的男人手拿著手帕捂著右邊額角,他側著的位置擋住了半張臉,深灰色西裝裡的白襯衣上沾了滴滴點點的紅色血跡,左手拿著電話在左耳邊,嘴一張一翕,是在講電話,嘩嘩的暴雨聲阻斷了衛東聽到他並不是很大的聲音。
  衛東走上去,他覺得他應該打斷這市長的工作,好好的討論一下關於敲竹槓這事兒,隨著距離拉近,衛東聽見了那市長的聲音,微微一愣。
  “……抱歉,周書記,出了一點小事故……我已經通知了相關部門啟動紅色預警方案……晚點我自己先去……好……再見,周書記。”男人的語調沒有過多的抑揚頓挫,平鋪直敘的話,語氣有點不像‘官場語氣’。
  男人掛斷電話,電話還握在手裡,轉過頭對上離他五步遠的衛東,“抱歉,我已經通知了交管部門,他們會過來處理,我有點急事要先離開,其他的事情我的司機會留下來跟你一起處理。”
  說完男人沖著衛東點點頭,接過司機手裡另一把還沒有打開的傘,彎腰在車裡拿了公事包,步向路邊剛剛停下的轎車,開車的司機動作迅速的下車給他開了車門,他彎腰鑽進了車子,動作乾淨俐落,即使他還有些狼狽,還有一隻手捂著流血的額頭。
  其實這件事,衛東一開始也沒有注意,只是後來才知道這人在這場不算大的車禍中碰傷了腦袋,輕度腦震盪,一般情況下都橫著進醫院了,但是那人腳跟都沒有顫一下……
  司機態度相當誠懇的給衛東道了歉,表示這場事故他方會負全責,完全沒有一點囂張跋扈的樣兒。
  對於司機的話,衛東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司機說完,他揚揚下巴指著已經遠去的車子,“你們市長挺年輕的。”
  司機靦腆又驕傲的笑笑,“謝謝。“
  衛東一聽這小司機的話,轉頭看了他一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第六章 破事兒多!

  第六章
  “你能你自己來,這邊大暴雨,整個濱海淹得差不多了,你覺得他們有誰還會鳥你這點破事兒?”衛東靠在窗邊,看著窗外一直沒歇氣的大暴雨,沒多少興致的講著電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雨停了再說吧,到時候我會提前知會劉關長一聲。”
  “就你破事兒多。”看著那那撒著歡兒狂泄而下的大雨,衛東心裡越來越不痛快。
  “我破事兒多?行,明兒你自己回來收拾這爛攤子,老娘還不幹這堆破事兒了。”電話那頭的衛青嫵氣得精緻的五官都跟她名字中間那個字兒一樣了。
  這個小兔崽子,他還有臉說這話?人要臉樹要皮,翻遍整個城牆根兒,大概就屬他丫最不要臉!
  “隨你。”說完,衛東甩手就掛了電話,將電話丟到床鋪上,自己也丟上去把自己捂了起來。
  這場大暴雨已經持續兩天了,整個濱海也淹得差不多了,可是看這架勢絲毫沒有歇氣的想法,看樣子是要把整個濱海吞了才消停。
  衛東眯了一會兒,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飯點了,斜眼一看,窗外還下著瓢潑大雨,在被子裡翻出電話,衛東離開房間下樓去吃中午飯。
  這家賓館這一段的地勢比較高,門口還沒成河,賓館就是那種小旅館,就管住,不管吃喝,三餐都得自己對付。
  衛東出了門,也沒想走遠,就選了最近的一家飯館解決午飯,飯館很簡陋,桌張板凳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下了雨沾了潮氣,一巴掌上去都能楷下一巴掌污垢了。
  衛東剛一進門就聽見一個女人蹙著眉叫喚,“老闆,來擦一下桌子凳子啊,髒死了,這怎麼坐啊。”
  “稍等稍等……”
  “老闆,菜上來了沒啊?都等小半個鐘頭了……”
  “老闆,我們還有個菜,這飯都快完了,什麼時候上啊……”
  “來了來了,馬上……”
  正是飯口的時候,因為暴雨,這平時都閑得打蒼蠅的簡陋小飯館生意還擠。
  衛東進了堂子,堂子裡就剩一張靠窗有點飄雨的桌子了。魁梧的身軀粗糲的五官,讓堂子裡的人下意識的瞄了又瞄,這南方的男人很少見這麼五大三粗的。
  衛東毫不在意,他走過去那個空位置的時候順手抄起收銀台邊搭著的抹布,隨便擦了擦,就坐下了。
  老闆很快過來,遞上功能表,“先生,吃點什麼?”
  衛東沒看,簡單點了兩菜一湯,安靜的靠著椅子坐著,視線順著那已經破了蜘蛛網狀的玻璃看出去,淡淡的視線沒個點,直到視線中闖進那一身西裝,被大暴雨淋得渾身濕透還一點看不出狼狽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修身的暗色西裝,額頭上貼著已經沁出血的紗布,身邊跟了四五個卷著褲腿的人,他卻衣著整潔,沒撩袖子,也沒有卷褲腿,他深一腳淺一腳的抬起腳的時候,還能看見他腳上的黑色皮鞋和白襪子。
  他身邊跟著的人不停的給他頭上支傘,想要給已經淋透的他擋雨,他卻毫無顧忌的快步走著。
  還沒走過那個路口,迎面來的記著攔住了他,話筒遞到了他嘴邊,結果男人很不客氣的一把推開了話筒,上前了一步,伸手擋住了攝影機的鏡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沒多遠,他停住腳步側頭跟身邊的人指著那個路口說著什麼,說完又繼續走,走出了衛東的視線……

☆、第七章 罕見呐!

  第七章
  兩天后,暴雨歇了,洪峰也退下去了。
  “小衛啊,你知道,對於這類進口商品,海關把控都很嚴,讓你特意跑一趟,對不住,叔作東,就算叔給你接風洗塵了。”
  開箱驗完最後一箱貨,中年男人對著身邊的衛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順手摸出兜裡的煙遞給他。
  衛東笑笑,摸出兜裡的打火機先給男人點上,“公是公私是私,該走的程式哪能省?“給男人點上之後,衛東也順手給自己點上了。
  “至於叔作東,那哪兒的話?大夥兒辛苦,我作東,位子已經定好了,還望各位賞臉吃頓便飯。”
  “別!走到叔這裡來了,當然是叔作東。”
  男人拉著衛東,一臉較真兒。
  衛東擺手,“如果這頓飯叔要搶,那我還是回去啃饅頭得了。“
  中年男人作勢瞪了衛東一眼,“你這孩子啊。”
  轉眼又笑得合不攏嘴,對著陪著忙活了半下午的一群人吆喝著,“走吧,有人請客,咱去開洋葷。”
  “劉關長,您這樣兒哪裡還有關長的樣子?”身邊的人忍不住打趣道。
  “啥關長?我今天休假,沒上班,叫我老劉,這裡只有老劉,沒啥關長。”中年男人瞪眼擺手。
  “這樣成麼?別人看到可不知道你今天是平頭百姓。”
  “對啊,老劉啊,你可隨時代表著咱們關的形象,毀不得……“
  衛東屬於那種典型的北方爺們兒,高大壯碩的身板,濃密厚重的鬚髮,刀刻斧鑿的五官,性子也豪爽大氣,但是他話語不算多,很多時候他不大開口,開口也挺精簡的,但是只要他處在場合中,就沒人能忽略他的存在,是個存在感強得令人咂舌的主兒。
  酒桌上,他是作東的,酒來也不推,話語說到他嘴邊了,他也接,其他時候,他不大開腔。
  飯桌上的氛圍不知道是有心人特意,還是本來就有那種能吵得氛圍的人,相當的融洽。
  “來來,小衛,叔給你滿上……“看見衛東的杯子見底了,劉偉民順手操過手邊酒瓶子,瓶嘴兒對著衛東的杯子,神准的給到了一個剛剛滿弦。
  衛東也不客氣,轉手就接過劉偉民手裡的酒瓶子給他滿上了一杯同等分量的透明液體。
  “別別到了……不行了,再喝要倒樁了……”看見那杯酒,劉偉民開始裝了。
  衛東笑笑,這種粗獷的男人,即使一個弧度並不大的笑意,看上去也實實在在,沒半點敷衍的態度,“我記得,叔的酒量不錯。“
  劉偉民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臉,“真不行了,這些年,沒以前能喝了,胃不好,你嬸子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了。”
  “是準備戒酒了?“
  “我倒想啊,可是這哪兒能戒得了……“劉偉民剛開口,眼睛突然掃到門外經過的身影,“小衛,等一下,叔碰見個熟人。”說著,劉偉民已經推開凳子起身向著門口去了。
  劉偉民剛出門口,就看到走廊上不遠處那個挺拔的背影,“陸市長?”
  前面的背影停住腳步,轉身看見身後的人,面無表情的臉微微一調整,淡淡又疏離的笑意躍上嘴角,“劉關長。“
  “吃飯麼?頭上怎麼了?“
  對於他這態度,看劉偉民著習慣的樣子就知道,這人這德行是一貫都這樣的。
  “有點私事。“陸斯遠點點頭。
  “陸老最近好麼?”
  “勞您關心,祖父身板還算硬朗。”不鹹不淡,不會太熱也不會冷場。
  劉偉民笑了笑,對於這位相交並不算深的年輕市長,他很欣賞,而且也樂於交道,畢竟這同僚間多的是打交道的時候,抬頭不見還低頭見呢。
  “頭上怎麼了?“
  “出了一點小意外。“陸斯遠淡淡提了一句,沒多談的意思。
  劉偉民點點頭。
  “咦?陸市長?趕巧了?這頭上怎麼了?“飯局裡的海關處長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劉偉民和陸斯遠杵在走廊上,一眼就瞅著了陸斯遠那腦門兒上的白色紗布塊,特他娘的顯眼。
  陸斯遠很淡然,成斂穩重,沒有那種屬於他這種年紀的虛浮氣息,“小意外。”
  “你這是要回去了麼?要不要一起坐坐?”
  “抱歉,我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想先回去了,你們聚。”陸斯遠搖搖頭。
  “一起聚聚吧,都是幾個熟人。“劉偉民也開口邀道。
  “不了,劉關長,你們聚,改天吧,醫生叮囑我要好好休息。“陸斯遠雲淡風輕的回絕這邀約,沒一點心理壓力。
  “那行,不勉強你,注意好休息,還帶著傷別太拼。”劉偉民指指自己的額頭,示意他自己注意。
  “好,再見。“
  打完招呼,陸斯遠轉身走向了電梯,劉偉民也轉身走回包間,在門口卻看見衛東站著,看那架勢應該站了有一會兒了。
  “看什麼呢?“
  “剛剛那位?“衛東指指已經進了電梯的人,那人不就是前兩天在路上撞車的那位年輕市長麼?
  可是他現在還有點懷疑,那麼年輕,真的是市長麼?
  “呵呵,小衛你還不知道吧,那可是咱們濱海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市長。“海關處長呵呵笑道,看得出來,對於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市長,不止那天那個小司機驕傲自豪了,眼前這個高級同僚一樣對那個年輕市長感到驕傲自豪。
  “這麼年輕的市長?“衛東挑眉。
  劉偉民聽著衛東那話,就知道這人想什麼,“是啊,年輕得首屈一指的主兒,雖然有背景,但是能力在那兒擺著呢,要不然怎麼能坐得住這莊?”
  濱海市這潭水有多深就有多渾,各種勢力背景盤根交錯,能在這兒立住腳,還是以這種年紀,誰敢說這個人沒點能耐?
  “這麼年輕的市長,舉世罕見。”衛東聳聳肩,這不能怪他想多,仕途有條眾所周知的規則,沒些年齡的沉澱,沒有基層一層一層的磨,通不到頂端的。
  俗話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沒在嘴上磨出一層的老胡渣,沒人信得過。
  年輕是每個行業的生力軍,唯獨仕途例外,這個行業要經歷要資本要經驗更要歲月的磨礪,要不然光是輿論的口水也能淹了你。
  年輕是仕途的硬傷。
  “確實舉世罕見。“
  衛東不是第一個感歎這茬兒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因為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市長真的太扎眼了。

☆、第八章 衛青楚

  第八章
  沒喝到倒樁,這場飯局就結束了,對於這請客作東的對象,這群人還不至於沒眼力界嚷著要走個全套的節目,喝了個六七分醉意,都樂呵呵的告辭閃人了。
  “小衛啊,這個事情……叔還是覺得挺過意不去的……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頭去啊。“劉偉民舌頭都喝大了,還一個勁兒的拽著衛東的胳膊絮絮叨叨。
  “這話就見外了,這是應該的。“衛東不著痕跡的撤出自己的胳膊,反手抓住劉偉民的胳膊,扶著他走向已經停了一會兒的車子。
  “……以後有啥事,給叔招呼一聲,能辦……叔決不推辭。”
  “嗯。”打開車門,把人塞進去,俐落的關了車門。
  把人送走了,衛東站在路邊點了煙,邊抽煙邊吹風醒酒,空氣的潮濕悶熱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南方氣候濕潤,不比北方乾燥,這夏天本來就熱,出點汗就感覺渾身都是水,忒難受。
  剛抽了兩口,兜裡的電話響了。隨手摸出來,看也不看就接了起來,“喂。“
  “小弟,你在哪兒?“
  ……
  丟掉手裡的煙頭,衛東開車回了落腳的小旅館。
  “怎麼住這裡了?”女人一身精緻的Chanel高檔定制套裝,淺淡的妝容,氣質溫和,眼角帶著不甚明顯的笑紋,但是足以說明這是一個愛笑的女人。
  “方便。”衛東起身站在窗戶邊,從兜裡摸出煙點上,也不在意屋裡還有一個人,自顧自的抽著。
  對於身後的問話,頭也不回的甩了一句。
  “我倒是忘了,你向來不挑。”女人笑笑,放下了手裡的包,也不在意講究,直接在那看上去並不乾淨的凳子上落座,“老四決定在這邊設廠,讓你待在這裡監管,有意見麼?有意見,你找她,沒意見我就回復她去。”
  衛東懶散的回頭,“設廠?關我什麼事兒?“
  衛青楚揉揉額角,“小弟,你不小了,下次再說這麼不要臉的話,請先掰著指頭數一下你今年幾歲。“
  衛東冷笑一聲,“我不是老頭兒,沒老年癡呆。”
  “那就成熟點。”衛青楚很想說這小子不是老,是壓根兒沒長大!只有小鬼才能說出這些話來。
  衛東伸手彈掉手裡的煙頭,“老二呢?“
  “你記性不壞啊,還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他二十多年前就斷絕與衛家的關係了麼?“衛青楚攤攤手。
  “我明天也去。“一句不痛不癢的斷絕關係就能擺脫這一切,誰不會?誰都會。
  “你是想直接把老爺子氣到剛準備好的那塊墓地裡去住下麼?“這個任性的小鬼!這麼多年了,他還活得這麼欠抽!
  衛東開口,“他早該去歇著了,要去就去,沒誰攔他。”
  衛青楚聳聳肩,“那你去吧,隨你高興,他歇了我也好解脫。“
  說完,衛青楚站起身,拿起床上的包,“話我帶到了,你有什麼問題直接找老四,接下來我有兩個月的假期,我要和你姐夫回法國住一段時間。”
  衛東剛要轉頭,目光掃到街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衛青楚跟他說話,他很直接鳥都不鳥了。
  衛青楚也不指望這向來不懂家事的小弟,會乖乖的轉過頭來給她道別說慢走路上小心之類的,起身看著他看西洋鏡一樣看著窗外,也沒在意。
  “走了。”擺擺手,徑直出了房門。
  衛東的目光落在樓下不遠處,帶著些許趣味。
  這年輕市長,深更半夜跑到這麼偏僻的地兒,跟兩個女人拉拉扯扯……
  這政治版的記者晚上不出門找新聞素材?

☆、第九章 殺意

  第九章
  “斯遠,斯遠,你聽媽媽說……“憔悴滄桑的中年女人扯著陸斯遠的胳膊,哀求的說著。在路燈下都能看見,她鬢角的發灰白相間。
  “抱歉,我很忙。“陸斯遠淡淡的扯下胳膊上的手,不帶任何感情。
  “……哥……你不要這樣……”陸敏拉著陸斯遠的胳膊,同樣哀求著,“媽媽她……”
  陸斯遠側頭看著身邊的妹妹,“小敏,我最後一次告知你,我們的媽媽早死了,這個女人跟我們沒關係。”陸斯遠面無表情的眯了眯眼。
  那微微縮動的眼,嚇得陸敏渾身一個激靈,顫顫發抖的閉了嘴……
  “……斯遠,求你了,媽媽知道當年的事情是媽媽不對,可是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媽媽?你原諒我吧,天大的怨也這麼多年了,媽媽現在過得也不好……”被扯下了胳膊,女人動作有些蹌踉的攔在陸斯遠面前。
  “抱歉,我母親過世很多年了。”陸斯遠說,話語都泛著涼意。
  陸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一個字來。
  “……斯遠……”女人張嘴,唇角發抖,兜兜轉轉出口來的就是那個當年自己親自取的名字,“孩子你別這樣……我是媽媽……“
  “我媽媽叫席安。“
  “……“女人有些單薄的身影抖得跟風中落葉一樣。
  她的孩子說他的母親死了,他的媽媽卻是另一個女人,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捅人心窩子的話了……
  退後兩步,陸斯遠拉著身邊一臉不忍的陸敏上了車,發動車子,繞過路中間的女人,徑直遠去了。
  女人站在路中間望著那已經不見了蹤影的車,眼角的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因果迴圈麼?她當年做了那樣的事情,現在這是應得的報應麼?
  ……
  陸敏坐在副駕駛,微微縮著身體,大氣不敢出一聲,也不敢去看陸斯遠面無表情的臉。
  陸斯遠安靜專注的開著車子,一言不發,完全當身邊的人是透明的,車子一路疾馳,一直沖進陸家的車庫,差一毫米就撞在牆上,他才一腳踩下刹車,也沒招呼車上的妹妹,熄火打開車門下了車。
  “哥……”陸敏有些驚懼不安的匆匆下車,跟了上去。
  “哥……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這樣……”
  陸斯遠腿長,步子也大,這行動力女人肯定是跟不上的,他在前面走,陸敏在後面一路放著小跑跟。
  “……她給我打電話一直哭一直哭,還跑到醫院來,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是她畢竟是……”
  “陸敏!”陸敏後面的話還沒出口,陸斯遠突然停住腳步,豁然轉身,連名帶姓叫道。
  陸敏放著小跑在跟,陸斯遠突然停下腳步,她受不住腳步,差一點就撞了上去,還沒撞上,就看見陸斯遠那不怒而威的神色,猛的一收腳,退後,一屁股坐在了小徑的石板上,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哥哥,陸敏嚇得猛地縮了縮身體……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從你嘴裡聽到關於那個女人是誰這話。”陸斯遠看著陸敏,那向來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眸中帶著淩厲得跟刀刃一樣,殺意四濺。
  那是殺意,不是警告,不是恨,不是怨,那真正是殺意,帶著冰冷的厭惡。那樣的眼神跟他這斯文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神色,駭得陸敏臉色豁然慘白。
  “……哥……”
  “那個女人不是媽媽,媽媽死了很多年了。”看著妹妹的駭然,陸斯遠終究不舍,彎腰伸手把陸敏從地上抱起來,轉身進屋,“小敏,以後看見她直接報警。”
  “可是……”陸敏不豫。
  “如果你不聽話,我立刻送你移民出國,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回來。”
  “……”
  陸斯遠抱著陸敏還沒有進屋,大門就打開了,年輕的女人站在門邊候著他們,看見陸斯遠抱著陸敏微微詫異。
  “這是怎麼了?”
  陸斯遠看見女人微微一笑,儘管笑意不甚熱情也不誇張,淺淡輕微,但是那溫暖得整個人的感覺都一下溫和了,“我讓秘書打電話問過,不是說晚上有台大手術要你主刀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第十章 母親

  第十章
  “沒有休息好,手抖,推了,讓劉副主任主刀了。小敏怎麼了?“女人夫人注意力都在陸敏身上去了。
  “媽。”陸敏對著女人淺淺一笑,那驚嚇過度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恢復。
  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被陸敏稱作媽的女人看到陸敏的反應,不動聲色的朝著陸斯遠開口,“小敏怎麼了?怎麼給抱回來了?“
  “沒事,媽媽,只是抽筋。”陸敏有些急切的解釋。
  “抽筋?”女人微微瞪眼,好像沒看見陸敏反常的模樣,“你自己還是醫生,自己身體缺什麼都不知道?明天自己去做一次健康檢查,全查,我會找人監督你。”
  陸斯遠把陸敏放在沙發上,轉頭對著那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開口道,“媽,你最近有做體檢麼?手抖不是很久沒有復發了麼?”
  “有做。”
  “騙人,媽媽,你的工作量是我的十倍不止,你一忙起來就不管不顧,你還會記得做體檢?”陸敏笑意漸漸回溫。
  席安,也就是讓這兄妹倆叫媽媽的女人,微微一笑,眼角只有些笑紋,看上去沒有超過四十歲,“我有做,今天報告剛剛送到辦公室,你看。”
  說著就起身在門邊還沒有提到書房的公事包裡翻出一份體檢報告,揚了揚。
  陸敏眨眨眼,不敢說話了,失算了……
  “對了,斯遠,我問過林主任,他說你額上的傷感染了,媽媽不是說過,要注意麼?“說完小的,席安轉頭就對上大的。
  “前兩天忙。“陸斯遠很受教的承認了自己的疏忽造成了傷口的惡化感染。
  “忙是理由?為了工作,你健康都不要了?”席安笑似非笑的看著陸斯遠。
  陸斯遠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是本錢,你不能為了利益把本錢賠進去,你知道這個本錢一旦投進去你回收不了的。”席安繼續嘮叨。
  “嗯,我知道了,媽。”陸斯遠噙著淺笑應承。
  “知道和記住和做到不是同義詞。”席安笑,那溫和慈愛的感覺跟她的年紀不成正比。
  陸斯遠笑得有了一些無奈,“媽你知道我的工作機制很多時候沒辦法自主。”
  “所以我一直反對你進仕途。”席安攤攤手,輪到她一臉無奈。
  “我以後會注意。”沒有直接接席安的話,陸斯遠轉而承諾之前的話題。
  席安眼中無奈一閃而過,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揪著這個不放,“行了,早點休息,這洪峰之後有得你忙,媽媽知道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你的工作機制,就一點,給我記好嘍,身體第一。”
  “嗯,我知道了。”陸斯遠起身眼角若有似無的掃過陸敏,轉頭對著席安道晚安,“媽,你也早點休息。”
  “嗯,去吧。”
  目送陸斯遠走上樓梯,席安轉頭看著陸敏,“小敏,有什麼話要跟媽聊聊的麼?”
  陸敏眼光閃了閃,看著席安那溫和的目光,最終有些崩潰的撲倒席安懷裡,微微失控的情緒在母親懷裡壓抑的發洩著,“媽……”
  “不是說了,有媽媽在麼?傻孩子,怎麼老是不聽……”
  年輕的女人慈愛的輕撫著懷裡女兒的頭髮,帶著心疼輕聲責備。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陸斯遠矗立在樓梯的轉角,看著陸敏撲在席安懷裡的身體顫顫發抖,面沉如水的筆直立著,像一樁雕塑一般……

☆、第十一章 這都一家子什麼物種?

  第十一章
  “……行,你也想學老二是不是?很好,老么,你他媽的不要以為我好欺負,別忘了,我們都姓衛,基因都差不多,你做的出來,我一樣做得出來。”衛青嫵冷笑著敲著桌面,明明精緻的五官狠戾得就像生錯了地方。
  “隨你便。“衛東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那好,回來簽字吧。“衛青嫵也不再廢話。
  “簽什麼字?”衛東問。
  衛青嫵回答得很直白,“解體協議。”
  衛東冷哼一聲,這女人,果然是更年期近了。
  “今兒簽字,明兒就送老頭子上山,順道就一起辦了,多好,省事省力。“衛青嫵修長得離譜的手指有規律的敲著桌面,”趁著今兒還是自家的,去享受一下vip航班吧,明兒就要付錢了,我當姐姐的就多辦一件事兒,負責通知其他人他們回來辦事。“
  衛東不是第一次領教這年近更年期的女人的手段,只是這一次,很是囂張。
  但是就像衛青嫵說的,都是一樣的基因,你有的,別人也都有,這年頭,比不負責任,衛東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主兒。
  衛東直接掛斷了衛青嫵的電話,轉背還沒坐熱板凳,重炮就轟上門了。
  “東子,老四給你爸打電話說要解體什麼來著,還說是你直接提議的,這事兒是真的假的?嗯?“
  “真的。“衛東點頭點得很乾脆,絲毫沒有猶豫的味兒。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衛家老夫人問得很淡定,淡定到衛東下意識的移開了耳邊的電話。
  “把電話放回耳朵邊,立馬兒。“
  衛東直接拽開被單,從棉絮上扯了棉花塞在耳朵裡,然後才把電話給放回了耳朵邊兒上。
  果然,下一刻,電弧那頭的老太太插著腰就開始了炮轟,“你越活越抽抽是不是?二三十歲了,還不知道輕重是不是?你今年二十七了,你不是三歲小娃子,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責任,你是想氣死你爸還是想氣活棺材裡的衛家祖宗三代?那什麼解體的茬兒是說說的問題麼?你是想跪祖宗祠堂了還是念叨衛家的家法板子了?你不知道那是老衛家幾十年的心血麼?你敢砸在你手裡你就給老娘候著,老娘不拆了你一身骨頭架子,你當老娘老了收拾不了你了是不是?“
  “……“即使塞了耳朵,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還是透過簡易耳塞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如果你不想接手你爸的這點破事業,也不是不行。“吼完了,老太太突然溫和了下來。
  “生個兒子免談,找老二回來免談,結婚免談。“都是一口鍋裡吃飯的,誰心裡那點小九九誰都有譜。
  “那就不用談了,自己受著。“
  衛東面無表情的回道,“我沒有義務。”
  “義務是什麼玩意兒你自己瞅著辦,要麼自己找個姓衛的男人接手爛攤子,要麼你自己扛,再敢鬧,老娘打斷你的狗腿。”說完,七十來歲的老太太直接砸斷了電話。
  衛東拿著電話,眼神暗了暗,這都是一家子什麼物種?
  衛東蹙眉想著這都是一家子什麼物種,隨便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什麼物種。
  果然,衛家這一家子都是個性的主兒……

☆、第十二章 安家落戶。

  第十二章
  本來就三五兩天的行程,可是這都七八天了,林偉和劉振他們還沒見著衛東回來,於是林偉跟劉振何磊他們倆通了通氣兒,先打電話找人,別又是悶聲不響的失蹤個幾年,那就太操蛋了。
  結果電話一打過去,林偉樂了。
  “這麼說,你丫要在濱海安家了?”林偉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手裡頭嗑著瓜子,一雙修長的腿架在光潔照人的辦公桌上,看著就一副欠抽的悠閒樣兒。
  “怎麼?我不能在濱海安家?”衛東一聽這幸災樂禍的味兒,不咸不淡的反問了句。
  林偉道,“能,為什麼不能?你就是再在濱海找一媳婦兒生個崽兒都沒問題,你結婚我一定給你包一大紅包。”
  他樂的可不是這茬兒,他樂的是這小子也脫離了甩手掌櫃的行列,多好啊,他現在心裡總算是平衡舒坦了。憑什麼,這小子可以活得那麼瀟灑恣意,他就得早早的扛家裡的擀麵杖?是兄弟就得同苦同樂,哪能一頭挑子一頭輕啊?
  “那你就好好等吧。”衛東冷嗤。
  讓他找個女人結婚生崽兒?就算那太陽打西邊兒出來都沒希望。
  “不是……我說兄弟,女人這生物到底哪裡得罪你了?“那些年不是玩的挺凶的麼?也沒見這人對女人仇視啊,這怎麼說到找個女人結婚生崽兒,他就不樂意啊?
  “女人沒得罪你,你單什麼身?“衛東問。
  林偉聳聳肩,“你知道的,我這種人沒多少責任心,哪個女人跟了我哪個女人就得哭死,結婚生崽兒這種事兒,磊子比我合適。我只適合玩玩的那種女人,良家婦女我不敢招惹,這結婚肯定得找良家婦女不是,既然是玩兒,窮認真什麼?”
  “難道你覺得你沒有的東西,我會有?”衛東連冷嘲都省了。
  “……這個倒是。”林偉撇撇嘴,他們這幾個要說不靠譜沒責任心,東子這傢伙准是第一,沒得比較的餘地。
  衛東招呼都沒打,直接掛斷了林偉的電話。
  林偉聽著電話裡面嘟嘟的斷線聲,扯下耳朵上的耳機丟在桌上,對著耳機啐了一句,“你丫乾脆找個男人過得了,反正你也當不成種馬了,找個男人啥麻煩也沒有,比個女人省事兒多了。”
  年少輕狂的那會兒,他們都玩兒得很凶,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
  至於女人是早就開了葷,男的也因為好奇碰過。
  後來年紀大了些了,漸漸接手家族中的事務,也收斂了不少,玩還是玩,只是沒那時候瘋了。
  衛東這個看上去屬於悶騷型的當年也玩得不溫柔,不過,這小子在床上那可是彪悍得很啊,聽說,猛的讓雄性生物汗顏……
  後來他不玩兒了,身邊也沒有固定的床伴,他有需要會直接去俱樂部,直接找那些銀貨兩訖的。
  走的這三年不算,走之前,他身邊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固定的床伴。
  那個劉心悠是自己死活貼上去的,但貼上去沒黏住。不甘心的女人都比較瘋狂,可是沒想到結果算計到了自己。
  ……
  衛青嫵說要在濱海投資建廠的事兒是空降業務,就是說,對於在濱海這地方建廠就是一臨時起意,除了錢,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衛東現在就相當於一揣著票子的暴發戶,啥都沒有,啥都缺,什麼雜七雜八的茬兒都得他親自幹,連個秘書都沒有,就連買個盒飯都得他自己幹。
  “你是準備讓我一個人把事情幹完?“衛東給衛青嫵打電話詢問。
  “長了嘴巴不知道開口嗎?“衛青嫵忙得雞飛狗跳,聽著這缺心眼兒的小弟說這茬兒,冷笑回答道。
  說了一句話,衛東直接就給掛斷了電話,他們向來沒多少可說的,多說無益。
  五分鐘之後,衛青嫵的秘書給她遞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清單進來。
  衛青嫵掃了一眼,大筆一揮,刷掉了一大半,再把清單丟給秘書,讓她去給衛東調派人手。
  七個鐘頭之後,衛東看著匆忙飛過來的稀稀拉拉五個人團體,面無表情的轉身去了廠房地塊拍賣現場。

☆、第十三章 買地

  第十三章
  “這是什麼意思……“
  幾個臨時特派下來的人,看見這位爺一句話都沒有,也不鳥他們,直接就走人了,傻眼了。
  這位爺讓他們一群人傻。逼一樣的杵著,舉目無親,兩眼一抹黑不說,他們現在連往左還是往右都不知道,這到底要咋整啊?
  “操蛋,怎麼就遇上這幾位極品老闆了?“打頭的男人狠狠摸了一把臉,憤恨得差不多快磨地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找地兒落腳再說,先給上面報備一聲,看上邊兒怎麼說!“
  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扶著腦門兒,焦頭爛額,“我沒法兒想像,接下來這日子會怎麼過。”
  得到了四個男同胞的齊聲附和,“我們都想知道!”
  很明顯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心聲。
  這幾個拿人薪水的叫喚自己的日子不好過,壓根兒就不知道,那讓他們不好過的主兒,自個兒才真正不好過的那位……
  揣著票子空著手一無所有,這相當於是被發配了。
  衛東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開始了,看了看自己的座位號牌,他直接在最後一排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下。
  隔著一張椅子的女人正在翻看手邊的資料,感覺身邊有人,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上上下下的掃了一圈,女人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然後就轉過了頭。
  衛東一坐下就閉眼開始養神,興趣缺缺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抱著目的來買地的,倒像是被強拉來湊份子的。
  他這模樣,讓坐在他邊上那個一身名牌服飾的女人更加嗤之以鼻……
  十分鐘後,開始了拍賣會的重頭戲,濱海市工業園區一塊一千多畝的工業用地。
  濱海市近十年這經濟突飛猛漲,這地價也是一天一個價,高的咂舌不說,偏偏還搶破頭一樣的搶。
  今兒這拍賣會,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沖著這塊肥肉來的。
  拍賣人員公佈底價之後開始了第一輪叫價,第一輪叫價結束,一大半的人的小心肝都拔涼拔涼的,這麼多人來搶,看這樣子,有得爭了。
  衛東粗壯的胳膊相互抄著修長的腿交疊著,第一輪叫價他壓根兒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兩億兩千五百萬。”“兩億兩千六百萬。”“……兩億兩千八百萬。”“三億。”
  一個比一個有錢,吐出來的數字就像不是錢是紙一樣,價格跳著飆升。
  “三億三千萬。”衛東身邊的女人突然舉牌。
  前面的競標者都轉頭看向這發出聲音的地方,看見那叫價的人之後,都開始竊竊私語。
  “龐夢玫?她來搶什麼?”
  “……龐氏的大小姐來湊什麼熱鬧?龐氏不是一向只涉及商業地塊嗎?”
  “……這高傲的大小姐又來出風頭了吧?”
  “……誰知道呢……“
  龐夢玫神色沒變,只是眼底有一縷掩飾不住的高傲和得意。
  “三億三千六百萬。“有人繼續出價。
  “三億三千七百萬。“都是備足了票子來搶地的,龐氏大小姐又怎麼樣?照樣搶。
  “三億三千八百萬。“龐夢玫繼續舉牌。
  龐氏的財力雄厚,這塊地龐氏是勢在必得,在濱海,龐氏想要的東西還沒人可以搶得走。
  不知道是抱著就算抱不走這塊地,也要讓龐氏出一次血的想法還是怎麼,場子裡有人繼續出價,“……三億三千八百一十萬億。”
  “三億三千八百二十萬。”湊熱鬧的人大有人在。
  “三億三千八百三十萬……”
  “四億。”龐夢玫冷笑著直接把價格拔高。
  價格叫到這個數,現場一下子就有點冷了,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最初的意料,這塊地超過這個數就沒多少意思了。
  “四億……”拍賣會主持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差不多沒人叫板了。
  結果他話音還沒落,又有人開口了。
  “五億。”男人的嗓音粗礦雄渾,有些低沉,不鹹不淡喊價。
  這一嗓子比什麼消音器都管用,連竊竊私語都給滅了。
  龐夢玫豁然轉頭,微微眯眼看著身邊那隔了一張凳子的男人,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但是震驚絕對是有的。
  衛東站起身,高大壯碩的身軀有些迫人,“還有想加的繼續。”
  “……”
  在場的人都有點木,您都加到這份兒上了,誰還吃飽撐的來硬搶?
  “五億五……“龐夢玫也豁然起身,舉手喊價,可是她還沒有喊完,就被截斷了。
  “八億。”
  “……”
  男人霸氣的聲音直接蓋過了她。
  龐夢玫咬著牙,瞳孔緊縮,這個男人——

☆、第十四章 意外

  衛東前腳剛拍下地,後腳跟衛青嫵的電話就上門了。
  “我說你丫真是敗家子,一塊地你居然活生生給我拍出了八億。”
  衛東冷笑,“那也是你自找的。”
  “對,我自找的,那又怎麼樣?我樂意。”
  “那就別嚎。”衛東冷嗤。
  “那你丫也給我省著點,別拿支票當紙使。”衛青嫵沒好氣的翻白眼,這個拿著支票當紙不當錢的傢伙,尼瑪,八億就當放屁一樣就給放出去了。
  “這點錢你還看得上眼?”
  “衛東,你確定你花出去的不是八億而是八百塊?”衛青嫵挑眉,聽這個傢伙這口氣,他以為他花的是八百塊?
  “有區別麼?”衛東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塞在嘴裡,邊走邊摸出打火機點燃嘴裡的煙。
  他低著頭點煙,沒注意到來向一行快步走來的人,剛剛出電梯的過道不算寬,來來往往的人很是擁擠,衛東點燃煙也沒注意,直接夾著煙就放下了手,甩手下去,並沒有落空,直接撞上了障礙物。
  衛東一愣,微微抬眼就看見那猛然回縮的手。
  燙到人了?
  衛東蹙眉,迅速抬眼看向來人,看到那張冷質又冷靜的臉……
  衛東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泛著趣味,這短短幾天他們這是第幾次偶遇了?
  陸斯遠抬起手看著手背上的黑色煙圈,火辣火辣的痛讓他微微皺眉。
  “市長?!……”
  “市長您還好麼……”
  “市長……”
  陸斯遠被燙到的第一時間,身後跟著的那幾個人立馬都圍了上來。
  陸斯遠擺擺手,讓一群大驚小怪的人消停會兒,“行了,沒事。”
  “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吧。”秘書伸手去抓陸斯遠的手。
  陸斯遠繞開了手,“不用。”
  秘書抓空了手,臉上微微尷尬,手還沒有收回去,突然伸出來一隻大掌一把扯住陸斯遠的手一拉,扯得陸斯遠被迫上前了兩步,陸斯遠的前進衝力把陸斯遠面前的秘書都沖的蹌踉了兩步。
  這突然地大力拉扯,讓陸斯遠那向來冷靜沉穩的臉出現了一瞬間的怔愣,看到那拖扯自己的人時,那一瞬間的怔愣持續保持……
  “出血了。”衛東看著手掌裡那支骨節分明修長漂亮的手背上的燙傷,微微蹙眉。
  在衛東抓著自己的手說出血的時候,陸斯遠終於回過神來了,深吸了一口氣,陸斯遠抽手,但是沒抽回來。
  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燙了自己,還這麼毫無顧忌的抓著自己的手的男人,陸斯遠除了莫名其妙還是莫名其妙,“麻煩放手,謝謝。”
  “出血了。”衛東抬頭看著陸斯遠,又重複道。
  “我看到了,可以放手了麼?”
  “出血了。”衛東繼續重複。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到了,所以,你可以放手了嗎?”
  衛東抬頭看了一眼陸斯遠,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抬手伸向陸斯遠的胸口。
  陸斯遠看著這個冒昧的粗魯男人,下意識的退,但是他的動作沒有男人快,在他退開的腳跟剛落地的時候,男人已經從他的西裝的胸袋裡抽出了那塊小方巾,低頭給纏在了出血的傷口上。
  纏好之後,衛東轉身離開,沒有多餘的一言半語。
  陸斯遠側頭看著那闊步離開的男人,看著男人從嘴上拿下煙,直接用指頭掐滅了……
  看著那連頭都沒有再回一下的男人,陸斯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上已經沁出血的方巾,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市長……”
  “沒事,走吧。”轉頭,陸斯遠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冷靜,率先闊步走進已經打開的電梯門。

☆、第十五章 高門檻

  第十五章
  地搞到手了,接下來,就是能把人忙傻的一系列手續。
  衛東幹這茬兒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這建制藥廠,裡面九彎十八拐的的手續茬兒估計就是用火車來拉都要拉兩火車皮。
  看到衛東開出來的清單,衛青嫵已經把這個遊手好閒了小半輩子的傢伙,直接劃到了低能兒行列,雖然把衛東開出的清單砍得只剩下倆撐門面的,可是能被派給衛東做事兒,那肯定就不是吃乾飯的主兒。
  衛東去買地前,這幾位‘特派員’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廠房地皮拿到之後,衛東就只會了一聲,讓給弄個臨時辦公點。只用了一天的時間,連根帶皮兒,什麼都解決好了。
  接下來,各自分工,給各部門遞手續的遞手續,跑關係的跑關係,不到一個禮拜,整個濱海都給混成了熟臉兒。
  一看就知道,這群人平日裡幹活兒有多利索。
  不過,衛青嫵上位之後給集團定的第一條的規矩就是,不養廢物。
  這位向來標榜自己是女人而不是女超人的傢伙,坐鎮公司總裁辦公室之外還一手抓著人事部,除了她自己沒覺得自己是超人之外,其他人清楚。
  “衛總,晚上約了工商局的張局,您看……”張小陌隔著辦公桌還有半米的地方就停住了腳步。
  對於辦公桌後面那個男人,她畏懼多餘傾慕。
  金龜婿和豪門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勇氣去挑戰的。
  對於這些個鍍了一層又一層高純度稀有金屬的男人,她就算是有心也沒力。
  至於眼前這位神秘的空降部隊?她再多長兩個心臟,她都沒信心自己能兜得住。
  “沒空。”衛東頭也不抬的回道。
  “呃……好的。”張小陌微微一愣,馬上回神,把手裡的檔放在桌上,“這是GMP方案,請您過目一下,如果沒有什麼問題,就準備提交省藥監局了。”
  衛東掃了一眼,“嗯。”
  “那沒有什麼事兒,我先出去了。”雖然相處沒幾天,但是對於這位爺的秉性,他們還是瞭解得差不多了。
  第一條,囉嗦免談。
  第二條,要學會自己給自己找活兒幹,等著他給你找事兒做,他就直接找你事兒了。
  避開雷點,總的來說跟著這位爺做事兒還是不錯。
  沒得到回應,張小陌微微頷首,轉身,放輕了高跟鞋落在地上的聲響,退出了辦公室。
  五分鐘之後,張小陌接到一通市政廳打來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遠東製藥麼?“
  “是的,您是?“
  “我是陸市長的秘書處,不知道衛先生現在方便接一下電話嗎?“
  “請您稍等。”
  市長秘書處打上門的電話,肯定是市長有找,人家都主動找上門了,敢說沒空麼?就算那位爺敢說,她可不敢直接說NO
  按下內線,“衛總,市長秘書處的電話。”
  衛東握著滑鼠的手一頓。
  “您看需要我幫您回絕嗎?”張小陌這幾天算是見識了這位大老闆這門檻到底有多高。
  這年頭,都說有錢的都橫不過有權的,可是她這老闆給她上了一課課外知識——有錢的也能很橫,比如她家老闆這樣的。
  “接進來。”
  “好的。”
  把電話接進去之後,張小陌眨眨眼終於發現這茬兒的例外。
  喲呵,終於有一通電話能跨過這高門檻了?

☆、第十六章 靠!這腦殘!

  第十六章
  “衛東先生?“男人的清越優雅。
  衛東淡淡勾起唇角,“我是。”
  “我是陸斯遠,冒昧打擾了。”
  衛東向後一依,靠在沙發椅背上,“談不上,陸市長客氣了。”
  陸斯遠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蹙眉,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不知道我沒有榮幸做一次東道主?”
  請他吃飯?衛東勾了勾唇角。
  “如果衛先生不方便,那麼改天再約也可以。”陸斯遠並沒有請霸王宴的意思,那也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本來,對於這樣的應酬他就不喜歡,更不要說這樣主動找上門請人吃飯這事兒了。
  但是上頭直接下的命令,他也不好駁了上司的面子。
  “沒問題。”
  沒等陸斯遠多想,電話那頭的男人很耿直的點頭了。
  陸斯遠點點頭,“位置已經……”
  “不用了,我請陸市長吧。”男人很直接的打斷了陸斯遠的話。
  “作為本市的市長,我想這頓飯應該是由我來請。”陸斯遠很堅持。
  “那行。”北方的男人向來不糾結小問題。
  對於這傳言中有點難搞的男人,這短短的幾句簡單話,並沒有讓他對這個連省一把手都請不到的男人臆測過多,陸斯遠也沒有太過在意,他甚至沒法勾勒出這個眾人口中,難搞到令人牙疼的男人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直到那指尖夾著煙,闊步走到他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簡簡單單的一句自我介紹,才讓他心下一愣。
  “我衛東。”衛東走到陸斯遠面前,沒有過多表情的開口。
  見到這意料之外的人,饒是陸斯遠這樣淡定得沒有一點油鹽的主兒也愣了一把。
  “你好,我是陸斯遠。”微愣之後,陸市長的心理素質還是拿出了成績。
  衛東看著陸斯遠伸出來的手,看著那貼著創可貼的位置四周微微高凸,有別於手背其他地方的色彩從那快創可貼周圍蔓延出來,衛東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陸斯遠伸手了一會兒都沒有得到衛東的回應,剛想收回手,手就被一把扯住了,然後他被拖著離開了酒店。
  “衛先生——”陸斯遠被拖在後面,前面的男人走得相當快,讓他走得有點蹌踉。
  衛東拖著陸斯遠出了大門,他剛剛停在門口的車子正起步,他抬起腳一腳狠狠踹在車尾的保險杠上,也不知道他這一腳下了多大的力,踹得RAV4車身一頓,讓開車的酒店泊車小弟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可憐的小夥子還以為後面來車把車子撞了,腦門兒上的冷汗都出來了,雖然說這車在濱海這種豪車遍地開花的地兒簡直沒法兒入眼。可是他媽媽的,那也是二十幾萬啊,他一個打工仔陪得起個毛啊?
  他還沒下車,右側的車門已經被大力扯開了,然後被塞進來一人,讓他直接傻眼了。
  “下車。”衛東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室的門,用下巴指了指駕駛座的泊車小弟。
  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夥子渾渾噩噩的被男人的眼神震懾下了車,直到車子起步就是一百來碼的速度飛出酒店前庭後,他才摸了一把臉才在同事的話語中得知,剛剛踹車的就是這位生猛的主兒。
  “靠!這腦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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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還吃麼?

  第十七章
  車子一路高速飛馳,在這路況還處在半擁堵的情況下的時段,男人的車技可以直逼賽車手了。
  陸斯遠是在沒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塞進車裡的,男人很粗魯,自然也不會細心到給他系上安全帶,而他自己是完全沒時間。
  等到車子停下的時候,他殘留在胃裡的殘留物差不多已經揭竿而起到喉嚨口了。
  靠!
  向來被所有人公認的好修養的陸市長,難得緊閉著唇有些模糊的爆了一句粗。
  衛東下了車,轉到副駕駛,打開門,拽著陸斯遠的胳膊,就把人扯下地。
  “撒手。”
  這是短短一個鐘頭,第二次被人拽著拖行,這種感覺見鬼的糟。
  “下車。”衛東說放就放,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急診樓。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衛先生。”
  “嗯,說。“衛東習慣性的去兜裡摸煙盒,剛摸到手上,微微下垂的眼落在陸斯遠的手背上,頓了一下,他還是摸出了煙盒。
  “我們好像不熟吧?“要不是修養不錯,這會兒招呼這人的就不是這句不熟了。
  衛東點燃煙,抽了一口,“說完了?“
  陸斯遠微微蹙眉。
  衛東一口氣抽得一根煙燃了半截,拿下嘴上的煙嘴,直接用手掐滅,“那就走吧。”
  很明顯,這是個不能溝通的。
  陸斯遠看了男人一眼,抬起腳,直接走進急診大樓。
  陸斯遠都已經記不清他到底是多久以前,對著除了那個人之外的人發過火了,很明顯,眼前這個男人快有這個挑破他限度的能耐了。
  醫生拿著消過毒的小刮刀小心翼翼的刮開那個煙圈,“怎麼會燙成這樣?”
  “不小心。”陸斯遠看著醫生刮燙傷的那個煙圈,淡淡的回道。
  後面站著的衛東也看著,沒一點心虛或者其他什麼的表情。
  “怎麼拖到現在才來?”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
  陸斯遠直接不開口了。
  他不開口,衛東也不是幹發言人的那塊料,倆人一塊沉默。
  前一句問出來有人吱聲兒,後一句問出來就沒了,醫生下意識的抬頭瞅了一眼倆大老爺們兒。
  “小傷就不重視嗎?”喲呵,這是啞巴了?
  被白大褂教育不是一次兩次了,陸斯遠向來是沉默是金。
  “年輕人,不要小瞧了這些小傷小口,很多人都是因為不重視這些小問題而……”
  “叮叮——叮叮——叮叮——”很是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直接打斷了女醫生的長篇大論。
  陸斯遠從衣兜裡摸出電話,“喂,我是陸斯遠,請講。”
  看著人接電話,醫生才專注的開始清理傷口,刮刀不小心刮到肉,讓陸斯遠手背一僵,下意識的想縮手,剛縮了一下,他又忍著了。
  衛東就不鹹不淡的站在陸斯遠的背後看著。
  “……先理出來遞交發改委,明天上午的會議通知郭局長了嗎?……那就先這樣,我知道了……會議周書記會親自主持,暫時先不管……嗯,不用,我會自己回家。”幾句簡短的話,陸斯遠就掛斷了電話。
  女醫生看他掛斷電話,下意識的抬頭看他,眼神中什麼東西就變了,嘴也閉上了,安靜快速的處理傷口。
  清洗了化膿的傷口,給他包好之後,女醫生才試探的叫了一句,“陸市長?”
  “嗯。”陸斯遠應道。
  “還真是您啊?!”女醫生愕然,她居然數落了市長?
  衛東就只負責把人丟到這醫院來,掛號拿藥什麼的他一概不管,只是陸市長四個口袋一樣重,作為罪魁禍首的他給付了錢。
  等拿了藥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還吃麼?“陸斯遠看著衛東,他們這晚飯已經耽擱了快兩個鐘頭了。

☆、第十八章 老煙槍

  第十八章
  十分鐘之後,陸斯遠坐在那個他還談不上認識的男人對面,看著那據說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豪擲一百億買下一塊地的男人,豪氣的扒著自個兒面前那碗十幾塊錢的面,一點也沒見他有什麼膈應的味兒。
  這個讓整個濱海管事兒的都吃了閉門羹的男人,大概沒人能一眼看穿底兒。
  “不吃?”看著陸斯遠連筷子都沒動,衛東微微抬起了眼。
  看著陸斯遠還是沒有動筷子的想法,衛東聳聳肩,“放心,陸市長,我買單。”
  陸斯遠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這個男人一定要這樣促狹人麼?
  這見鬼的突然情況是誰整出來的?要不是這男人莫名其妙的拖他到醫院去,他會至於身上一毛錢都沒有?
  “吃吧。”注意到陸斯遠眼角那摸僵硬,衛東埋頭繼續消滅那碗看上去就驚人的面。
  陸斯遠看著那面,衡量了一下自己已經咕咕叫的胃,用右手拿起筷子,可能因為手背上的傷,感覺不稱手,他把筷子換到了左手,開始吃。
  五分鐘之後,衛東那超過陸市長那碗三倍的大碗麵條,就被洗劫而空了。
  吃相溫和多了的陸斯遠等衛東擱筷子的時候,還剩了一大半,兩分鐘之後,他也放了筷子,碗裡還是剩下了一半。
  “結帳。”看著陸斯遠放下筷子,衛東直接叫人買單。
  “一共四十八元。”
  衛東在褲兜裡摸出一把亂糟糟的紙鈔,抽了一張五十的遞給來收錢的。
  收錢的老闆從圍裙的兜裡抽出兩張一元的遞給衛東,他也沒拒絕,伸手就接過塞在兜裡。
  陸斯遠看著這一幕,眼裡的神色更深了。
  這人跟他認知中的有出入,還是很大的出入……
  出門的時候,衛東把剛剛找的零錢和兜裡其他的零鈔一起數給了停車處的老大爺。
  “小夥子,多給了兩塊。”等衛東把車子駛出停車位,老大爺對著衛東揚了揚手,把多餘的錢從車窗遞給了他。
  衛東也不廢話,把老大爺遞來的錢收下了,轉手從兜裡的摸出煙盒遞了一支給老大爺。
  “這是啥煙?”老大爺拿在手上,精利的眼借著路燈看煙上的字,全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湊合抽。”衛東聳聳肩。
  轉頭看著陸斯遠正在接電話,給自己給點上了一根,靠在駕駛座椅上等著他打完電話,也不催促。
  老大爺點燃抽了一口,眼睛一亮,“這煙好啊,不是國產的吧。”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是杆老煙槍。
  衛東看著陸斯遠掛了電話走了過來,啟動了車,“德國的。”
  轉頭對著陸斯遠吆喝,“上車。”
  車窗大敞著,陸斯遠還沒有上車,就聞見一股很大的煙味,果然,順著男人搭在車窗外的手,就看見那燃著的火星煙頭。
  這人的煙癮到底是有多大?
  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就沒看見他手裡的煙間斷過……
  坐上了車,陸斯遠揉揉眉間,接下來,他該很嚴肅的跟這人談談這人接下來在濱海的投資,還是繼續閉嘴?
  “住哪裡?”衛東把車子駛進車道,隨口問了一句。
  陸斯遠一愣,這人還準備把他送回家了這是?
  “陸市長是啞巴?”沒得到回答,男人有些刻薄的擠兌這跟自己沒兩句話說的市長大人。
  “西墅莊園。”
  這句話之後,就是一路安靜的沉默。
  這邊是市區靠南門的位置,西墅莊園到濱海市的東門,正常的車速大概五十分鐘。車子還沒到半路,陸斯遠就靠著椅子睡著了。
  閉上眼,他甚至沒多想,他在一個差不多類似于陌生人的車上,意識就走遠了。
  聽著身邊呼吸漸漸平穩,衛東側眼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那人睡著了……
  ……
  一早,天濛濛微亮的時候,陸斯遠一翻身,微微掉空的身體讓他豁然睜眼起身,眼前陌生的景物讓他一愣,揉了揉眼才發現自己居然是睡在車子的座椅上。
  陸斯遠抹了抹臉,發現這車好像就是昨晚衛東開的那輛,車窗都關好的,車門也是鎖上的,只是車子沒熄火,還開著冷氣……
  打開車門下車,發現車子就停在他公寓的樓下。
  外面天才剛剛開亮,灰濛濛的,他圍著車子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昨晚送他回來的人。

☆、第十九章 一起忘了

  第十九章
  翻出電話才想起,他壓根兒就沒有那人的電話號。
  熄了火鎖了車,陸斯遠上樓洗了個澡,一看時間還早,去補了一下眠。坐靠一夜的覺,可想而知也舒服不到哪裡去。
  結果這一覺一睡就睡過了頭,剛睜眼的時候,陸斯遠還下意識的多看了一樣床頭上的鐘,發現那時間真的是錯過了上班時間,他才閉眼繼續窩了五分鐘。
  起床時人已經完全清醒了,嗓子幹得厲害,還有點頭昏腦漲。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陸斯遠才發現,他睡過頭到現在,居然都沒有一個人找他?
  找了一圈,才發現,他把電話連著衣服一起丟到洗衣籃裡了。
  拿起電話摁了兩下,螢幕都沒反應,沒電了?
  陸斯遠邊按著電話開機鍵,邊走向臥室床頭櫃拿電話充電器,剛走了兩步,電話就開機了。
  螢幕打開之後,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電話上的電量,看著剩餘了一大半的電量,陸斯遠停住了腳……
  電話是被那人關掉的?
  可是……
  電話剛打開每一分鐘,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來電鈴聲拉回了陸斯遠微微的失神,“喂,周書記。“
  “斯遠?“周子明打了一早上的電話,這乍然一下被接通,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嗯,抱歉,周書記,我睡過頭了。“陸斯遠揉揉開始跳著痛的腦袋,反身在床邊坐下。
  “終於回家了?“
  “嗯。“因為這能把人給埋了的工作量,陸斯遠已經連續在辦公室的休息室裡蜷了四天沒回家了。
  這事兒不是他想宣揚,他的秘書就是周子明的寶貝女兒,這就以免費的宣傳喇叭。
  “斯遠啊,作為市委書記,我該表揚你這種忘我的工作態度,可是作為你叔,我一點也不贊同,年輕人不要過度透支身體,將來你還不起這債。“手下這樣肯這樣吃苦耐勞是好事兒,可是問題是,他不敢虐啊。
  第一關就是老首長那關,其次就是自己那個寶貝閨女,這小子就是一金疙瘩,值老錢了。
  “嗯,我知道,手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聽著電話那頭向來清越的嗓音聲線莫名變粗,周子明猜測道。
  “有點感冒。”
  “你這孩子,工作雖然重要,可是身體是本錢。“
  “嗯,對了,周書記,會議……“腦袋雖然抽痛,但是還不至於混亂,他還記得今天有個市委會議。
  “我會處理,我會讓蘇琦做好詳細的會議記錄,你就別掛心了,你好好在家休息一天,我特批,不准反駁。“
  陸斯遠點點頭,“那好。“他今天這樣子就算去了,大概也沒有效率。
  “對了。”周子明掛電話之前,突然想起一重要的茬兒,“昨天是不是沒請到人?”
  “嗯?”
  “那個遠東藥業的負責人。”周子明搖搖頭,有些無語,“聽說這人脾氣秉性差到極致,沒想到整個濱海還沒一個請得動他的——”
  “請到了。”陸斯遠不徐不疾的打斷了周子明這有些無奈無語的念叨。
  “啊?你說?可是昨天蘇琦說……”電話那頭的書記愕然的張大了嘴,然後眨眨眼,“好小子,行啊。“
  拉扯了幾句,周子明就掛斷了電話。
  這突然來的一天假,什麼計畫都沒有,陸斯遠乾脆被子一掀,繼續窩回去睡。
  這一覺睡過去直接睡到了下午四點,陸敏打電話才吵醒他。
  “哥,你在辦公室嗎?“
  “……我在家。”甩甩有些重的頭,陸斯遠口乾舌燥的爬起來下床去給自己倒水。
  “你今天休假嗎?”這工作狂捨得休息?
  “嗯。“
  在客廳裡倒了水,目光觸到窗子,陸斯遠停住步子,轉身走進觀景台往樓下望,他昨晚睡了一整晚的車還安靜的停在樓下。
  那人沒來取車……
  “那正好,你回家吧,爸爸今晚到家。“陸敏也沒有過多的詢問他怎麼會突然休假,這是習慣,也是勇氣問題。
  “爸回來了?。“陸斯遠打開電話的揚聲器,邊講邊打開了記錄,沒有收到任何陌生的來電記錄,很明顯,這人把他丟到樓下,也一併把自己的車子遺忘了。
  “是啊,媽說她已經在機場接到爸爸了,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以為你在忙就給我打電話了。”陸敏不知道電話對面的人正一心二用。
  “嗯,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回去,需要去接你嗎?”陸斯遠看了看時間,下班時間了。
  “好啊,正好,我的車子送4S店保養了。”陸敏一聽,直接就不客氣了。
  “半小時。“
  “嗯,我知道了,我在醫院大門口等你,那掛了。”
  “嗯。“
  半個小時之後,陸斯遠準時出現在了醫院門口,一分鐘之後,陸敏才放著小跑出來,
  爬上車才發現這不是自家大哥平時開的車,“咦?什麼時候換車了?“
  陸斯遠淡淡一笑,“一朋友的,我正好要還他。“
  “哦,我就說。“
  陸敏側頭拉安全帶了,錯過了陸斯遠眼中那一抹奇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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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公交VS大奔

  第二十章
  龐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上演了一幕遲了好多天的數落大會。
  “夢玫,你就是你交給爸爸的成績單?”五官粗糲,卻帶著說不出的陰沉和煞意的男人敲著辦公桌邊緣,冷眼詢問著。
  “爸爸,您先看了這份資料再數落我沒能力也不遲。”龐夢玫也不遜色的冷聲應答道。
  龐天霸結果龐夢玫遞上的東西,連翻看都免了,因為那第一頁上面就四個大刺刺的字兒就足以說明一切問題了。
  “遠東集團?”龐天霸一愣,猛然抬頭,“哪個遠東集團?”
  “您說這世界上有幾個這樣暴發戶一樣手段的遠東集團?”龐夢玫不答反問。
  龐天霸伸手在自己光溜溜的腦袋頂上來回逛了幾把,有些凝重嚴肅的轉動著眼珠子,“他們怎麼突然想起來濱海這潭水裡攪合?這小地方還入得了那巨鱷的眼?”
  龐夢玫聳聳肩,“您問我我問誰?遠東集團又不是我們家後院,來去自由還赤-裸裸的沒一點秘密。”
  是頭豬都知道,商業競爭中,同行就是死敵,有什麼計畫,就是說給狗聽也不可能說給同行聽!
  就算他們這還談不上所謂的同行,只要搶上了,那就沒啥友好可言了。
  龐天霸往椅背一靠,突然想起了什麼,“當天的拍賣誰出面的?”
  “不認識,遠東集團的高層中壓根兒就沒這一號人。”
  龐夢玫現在回想起當天在拍賣會上見到的那個人還沒法兒相信,那樣的人居然張嘴就是八億……
  事後查到那是遠東集團的,她還是沒法兒把那人跟那個巨大的跨國企業聯繫起來。
  毫不出眾的衣著,毫不出眾的氣質,就連那張胡渣覆蓋的臉,她都拼湊不出來具體長什麼樣兒。
  隨意得就跟下苦力的打工仔一樣,居然是遠東集團的高層?
  這世界要不要這樣離譜?
  “你讓人仔細去查查這個人,看看什麼來路,像個腦癱瘓一樣,這樣一塊地居然甩手就是八億,他姥姥的,真當錢不是錢啊。”龐天霸說起來,還恨得牙癢癢的,到嘴的鴨子飛了,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要清明節燒紙錢咒他不得好死。
  衛東大方的把自己代步的車子丟給了陸市長當床,第二天一早,他等了半個鐘頭還沒看見一臉的士的影子,二話不說,直接上了一輛可以把胖子擠成人幹的公車。
  這一大早,溫度就超過三十八度的天,車上那點杯水車薪的冷氣混合著各種各樣的味道,那滋味,逼瘋汲汲營生的小市民是有點難度,可是要是逼瘋一個白領還是綽綽有餘的。
  衛東氣定神閑的站著,拽著車頂上的把手,對於身邊咒駡連連的環境完全就沒知覺。
  車子的月臺正好離他那臨時辦公點的寫字樓幾步路的位置,他從公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好他那小團隊中的李蘇陽。
  李蘇陽開著大奔正在轉彎,一側眼就看見自家老總後腳跟挪下公車,一腳刹車狠狠踩下去,眨眨眼傻瞅著,“……衛總?”
  衛東正在點煙,聽見李東陽的聲音,抬頭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抬步就向著寫字樓走去。
  李東陽目送老闆的背影進去高檔的寫字樓,頓時不知道該表達點什麼了。
  老闆在這三十來度的高溫天氣,擠著公車,他這做人下屬,給人打工的,直接開著大奔……
  他媽媽的,這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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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對不住,有事耽擱了,就這一更了……
  等過了這兩天,等俺把事情忙完了,就會保證保持每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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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大爺死了很多年了

  第二十一章
  陸斯遠把衛東的車子開出來,只是想還車,從來到沒都沒想過還要攤上一筆修理費。
  “……怎麼會撞車?你們倆真的沒受傷嗎?“席安接到電話的時候,魂兒都嚇飛了,一再確認倆兄妹沒有傷到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嗯,別擔心,只是小問題。“陸斯遠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有點背,短短的半個月不到,他就享受了兩次車禍了。
  “那就好,那處理完早點回家。“
  “好。“
  陸斯遠掛斷電話,那邊車主的手指已經快要捅到他的鼻尖了。
  “我操你大爺,你開車不長眼睛是不是?老子剛買的新車,牌照都沒上!“男人左手一根金鏈子,右手一根金鏈子,脖子上還帶著一根金燦燦的項圈,閃得陸斯遠微微眯眼。
  陸斯遠看著離自己鼻尖近的就差幾釐米的泛黃手指,“我大爺死了很多年了,現在在冬山公墓,你要去的話,我沒意見。”
  “……”那個整個跟一冬瓜形象貼切的男人,氣得眼眶都差點瞪出來。
  “沒意見嗎?需要我把我大爺的墓地具體位置告訴你麼?“陸市長下了班,就談不上什麼所謂的父母官了。
  發洩自己對他人言語上的不滿,那是每個人都可以有的權利。市長也是人,享受自己的權利那也是應該的。
  陸敏伸手勾了勾耳邊的軟發,大刺刺又溫婉的微笑了一下。
  很明顯是見慣了這樣鐵嘴的陸市長。
  “我操你祖宗!小子,嘴皮子上再利索,你丫也得陪老子車!”那個矮個子胖男人直接跳腳了。
  “都跟你說了,我大爺死了,我家祖宗難道還能例外麼?”
  “……”
  再一次在同一個位置摔了個狗啃屎,沒多少修養的男人,直接一腳踹在陸斯遠的車門上。
  車子不貴,只是為了出氣而已。
  可能是噸位的關係,那矮冬瓜還一腳給車門踹了一個坑出來。很明顯,這一腳已經達到了他想出氣的目的。
  “嘴皮子厲害又怎麼樣?告訴你,放眼整個濱海,惹到老子頭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老子也照樣滅了你!”踹完車門,矮冬瓜得意洋洋的睇著高出他兩個腦袋的陸斯遠。
  “這位先生,你確定這是我們一方的責任麼?”陸敏看著那凹了後尾的車子,微微皺眉。
  這年頭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放豪言?
  “我說你眼睛瞎了是不是?媽的,你們從後面追尾,還成了老子的錯了?”
  “那你就應該隨便踹人車?”
  ……
  陸斯遠離車子很近,但是他沒阻止,看著那腳坑,陸斯遠有些惡劣的勾了勾唇角,不知道那個車主,知道他的車被踹了一個坑是什麼表情……
  陸斯遠一想到這兒,立馬拿出電話撥給了辦公室秘書處。
  “把衛東的電話發給我一下。”
  “哦哦哦……遠東藥業那個麼?……嗯,好的……”忙得手軟的秘書接到陸斯遠的電話,二話不說立刻撒手丟下手上的事,去通訊錄上翻衛東的電話。
  三分鐘後,在辦公室打著軍事遊戲的衛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來電。
  “喂。”男人的嗓音粗礦低沉,透著說不出的別樣性感。
  “衛先生?”
  左手拿著電話右手還在鍵盤上飛速跳動的衛東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下意識的愣了一下,“嗯。”
  “有點小事要麻煩你一下,有時間嗎?”

☆、第二十二章 一腳坑的後果

  第二十二章
  衛東到的時候,就看見那路上被堵得叫一水泄不通,現在是下班的高峰時段,這路上的車成群結隊,那點上,車子加上看熱鬧的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堆兒,六車道的主幹道就被堵了四條半。
  慢條斯理的點上了一根煙,抽了兩口,衛東才走上去。
  還沒走進就聽見那粗俗的大嗓門在那兒幹嚎,“……你就算是把市委書記請來,該你賠你還是得賠老子的車……一副窮酸相還學人家撞車……老子就讓你賠得內褲都沒有……”
  饒是衛東那一米九的身板兒,走到人堆兒週邊的時候,也只聽見聲音沒有瞅見人。
  他走過去,拍了拍擋住他路的人的肩,被拍的人火大轉過頭,一看這位爺的氣場和長相,腦袋都還沒有轉過去,就乖乖的挪開了位置,讓他過去。
  接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煞氣太猛,前面的自動就給他挪位置了。
  那矮冬瓜一句比一句嗆,陸斯遠就安靜的站在那邊講他的電話,壓根兒就把這亂嚎的人當透明的。
  “先生,你吵夠了沒有?”嘰嘰喳喳被念叨了一陣,陸敏覺得自己耳膜都快破了。
  陸市長打了那通電話之後連看都懶得看那矮冬瓜一眼,接二連三的進來電話,他就自顧自的接自己的電話去了。
  那來處理事故的交警是個粉嫩粉嫩的新手,對於這種一方使勁兒蹦高高,一方不甩的場面,沒見識過,左一句右一句嘴上倒是沒歇著,就是一句也沒有戳到點子上,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他這正兒八經的執法人員成了擺設。
  至於那站在一邊打電話的市長大人,他壓根兒就不認識,於是,這起明明可以因為市長大人的身份而溫柔化解的小事故,成了堵了大路的大事故。
  “吵夠?老子是受害者,還不准受害者發言了?你們這兩個不長眼的撞了老子剛提出來的新車,還有理了是不是?”那人一聽有人搭腔,叫喚得更血活了。
  “你這車多少錢?我們賠你還不行嗎?”被嚷嚷得腦袋痛的陸敏,實在沒心情繼續跟這人掰扯了。
  “賠?你賠得起嗎?老子這輛車的價格可以買你種破車一百輛了。”
  “你……”
  “一百輛?”
  陸敏剛一張嘴,話頭就被人給截斷了,一聽這是幫腔自己的,陸敏及時收了嘴,轉頭一看,微微一愣,這人是打抱不平吧。
  “對!一百輛!”一聽這不知死活來打抱不平的,矮冬瓜立馬兒應聲,一看那張嘴的高大身板,矮冬瓜男人有些憤恨的退了一步,他媽的,這些窮鬼營養過剩是不是?一個個長得跟竹竿一樣戳著。
  “這一百輛多少錢?”衛東取下嘴上的煙,用下巴指了指車子問道。
  “一千萬。”冬瓜男人一看這揚下巴的,直接把他那張五官齊平的臉直接仰得與天齊平,勢要在氣勢上壓過這個營養過剩的。
  “矮冬瓜先生,你可真敢開口啊,歐陸GT上上下下加起來還不到五百萬,你這一張嘴就是一千萬,你就不怕撐死?”陸敏咬牙切齒的橫了矮冬瓜男人一眼。
  “老子這車就是買成這麼多錢!你個窮鬼知道什麼豪車價格?”被叫了矮冬瓜,那矮冬瓜臉上沒起一層冬瓜灰,倒是出了一臉的紅花刺。
  衛東問,“要現金還是要支票?”
  “你賠?你確定你賠得起?”一聽這話,陸敏嚇了一跳,看熱鬧的也嚇了一跳,矮冬瓜都愣了一下,隨即有冷嘲。
  “不要?”衛東丟下手裡已經抽到煙嘴的煙嘴,不痛不癢的斜了男人一眼。
  “你真賠?”一聽這話,矮冬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窮酸男人,冷冷的嘲笑開口,“好啊,現金,老子要一千萬的現金!”
  衛東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電話通了之後直接開口“給我提一千萬現鈔到人民南路的濱河大道,給你十五分鐘,告訴張行長,就說我要。”
  說完就掛了電話。
  陸敏隱隱猜到這就是剛剛哥哥打出去的電話那頭的人,可是,這人到底是……
  周圍圍觀的人,看著這小事故演變成了大熱鬧,個個都興致勃勃的圍著,特別是這突然出現的男人,這熱鬧就更熱鬧了,邊看還邊竊竊私語的討論著這猛然殺出來的猛人。
  猛人這外表特徵上沒一點有錢人的樣兒,可是那口氣還大的要死,個個都想看著怎麼收場。
  於是這熱鬧堆兒不但沒人走,圍觀的人還在陸續增加,那半條通行的道也堵得差不多了。
  越處理越亂的那個小交警給他所在的支隊打了求助電話,可是過來的交警連這圍觀人群的圈子都沒擠進來,就被迫在週邊指揮起交通來。
  衛東掛下電話點燃第二支煙的時候,陸斯遠也掛了電話走了過來,
  “衛先生,麻煩你了。”衛東剛剛來的時候,陸斯遠就看到了,看到他來,他直接就不管了,反正之前他也沒管過。
  衛東看了他一眼,“記得還我面錢。”
  陸斯遠一頓,伸手在兜裡摸出錢夾,抽了一張五十面額的遞給衛東,“還你。”
  衛東伸出夾著煙的手準備去接,伸到一半他手一縮,把煙塞在嘴裡,換了一隻手去接過陸斯遠遞上的錢,然後在兜裡,摸出倆鋼鏰兒甩手一拋丟給了陸斯遠。
  陸斯遠接過空中拋來的鋼鏰兒也沒客氣,直接抄進了口袋裡。
  看著這剛剛豪氣干雲,一張嘴就是一千萬,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的男人,居然轉頭就算上了這幾十塊錢的面錢,一堆人全樂了。
  這傢伙十成十是來涮那個暴發戶的吧!
  陸敏也被這詭異的一幕給搞得傻了,她家那品行良好到一路優了三十年的大哥,什麼時候也會欠債欠到人家都直接開口索要了?
  至於一旁的那個矮冬瓜臉都青了,“操!你……”
  “想操我?你確定你有這能耐?”衛東沒多少表情的掃了一眼男人,“上一個想操我的已經在醫院躺了十年了。”
  “……”
  這世界,果然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對上衛東這種沒什麼表情都能讓人腳板生寒的,那個囂張的矮冬瓜嘴裡嘀嘀咕咕,罵罵咧咧,但是卻再也沒膽子對著他大聲亂嚷。
  大概是他那句‘醫院躺了十年了’給恐嚇了。
  十五分鐘後,李東陽開著大奔來了,“衛先生。”
  “錢呢?”衛東問。
  “在車上,這是?”一看這場面,李東陽有點摸不著門了,他家老闆不是沒開車出門麼?他的車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事故現場?
  衛東沒搭理他,對著矮冬瓜男人揚揚手,“去點吧。”
  矮冬瓜大嚷,“別裝逼了,你能拿出這麼多錢?”
  “去不去點?”
  衛東一句話,矮冬瓜乖乖就走出人群去點鈔,看到車,他心裡已經有點虛了,看到開車來的男人打開車尾箱,那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尾箱票子,那眼珠子都直的可以拉平行線了。
  圍觀的人堆兒也在看到那一箱子錢的時候炸鍋了。
  “靠,來真的啊?”
  “……這人什麼來路啊?!這一千萬十五分鐘說到就到了?”
  “奶奶的,這銀行是他開的吧?”
  “媽呀,老子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矮冬瓜看得喉頭滾動,真拿來了——
  “這一千萬歸你,車子就歸我。”衛東看也不看那一車子錢,開口道。
  矮冬瓜吞了吞口水,“真……真的給我?”
  “懷疑?”
  “不不不——歸您了!歸您了!”拿著這些錢,他可以買兩輛車了,這划算的買賣不幹的就是傻子!
  衛東點點頭,轉身就走,一群人看見他走,立刻給他騰道兒,看見他直接奔著後面那輛車去,打開車門,彎腰進去摸出了一根成人手腕粗的實心鋼筋棍出來。
  然後,就看見男人抄起那根鋼筋棍揮手就砸——

☆、第二十三章 兩千萬

  第二十三章
  男人的手勁很是兇狠,加上手上那根稱手的工具,沒幾分鐘,那輛全新的歐陸GT就被報了廢。
  圍觀的全傻了,那個剛剛伸手抓了一遝錢的矮冬瓜木了,連陸斯遠都愣了。
  在他揮下第一棍到他砸結束,愣是沒一個人上前去,也不敢上去,就看著他一個人有些驚心動魄的表演。
  砸完了,衛東甩手把手裡的鋼棍一丟,李東陽接在手裡,兩條胳膊都麻了,要不是平時有時間跑健身房跑的勤,現在他這兩條胳膊估計離廢也不就不遠了。
  李東陽同情的看了一眼那被砸報廢的車,車子啊車子,你運氣不好,遇上這麼個血腥的主兒了。
  陸斯遠看著那被砸完的車子,突然發現,他這決定做的挺好。
  衛東砸完了車,對直對直就朝著矮冬瓜走過去。
  矮冬瓜左手一遝錢,右手一遝錢,看見那闊步朝他走來的男人,蹬蹬退了兩步,“你你你……幹、幹嘛?”
  “你的車我陪了,現在談談我的車。”衛東語氣如常。
  “你的車……”矮冬瓜突然覺得他好像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別告訴我,那個坑跟你沒關係。”衛東指了指車門上的那個天坑,冷囂道。
  陸敏眨眨眼,轉頭望了一眼身邊的大哥,終於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會突然找這個人來處理了,但是大哥這朋友她好像從來沒見過啊……
  “……那你想怎麼樣?”矮冬瓜吞吞口水,加重了握著手裡的那兩遝錢的力道,他就是再蠢也看出了這不對勁的門道了,可是鑒於剛剛這男人的作風,他實在吃不准這人到底會做點什麼出來。
  “不想怎麼樣?”衛東一抹腦門上的汗,又從兜裡摸了一根煙出來塞在嘴裡。
  “那……“
  “兩千萬。“
  “嘎——什麼?!“矮冬瓜以為自己聽錯了。
  衛東點燃抽了一口,吐出煙圈,“我的車撞了你的車,你開價一千萬,我賠了,現在,你踹了我的車,兩千萬。“
  “……“衛東這話一出,全場人都傻了,幾秒鐘之後,猛然爆出一陣大笑。
  果然,就說這人是來涮這暴發戶的!而且這事兒,做的真絕了!
  那個傻不溜丟的暴發戶以為自己坑了一個金娃娃,沒成想,這金娃娃還沒揣熱乎,自己兜裡的金疙瘩都要反搭進去了。
  “我沒……”矮冬瓜這下真傻眼了。
  “沒有?那我馬上把車子弄去鑒定。”衛東說,“不過,結果出來,就不是兩千萬能解決的了。“
  “靠!就這破車值兩千萬?!“矮冬瓜這會兒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男人那一千萬會給得那麼痛快了,合著是在這裡等著坑回去!
  一腳就要兩千萬?媽的,金疙瘩也沒這個貴啊!
  衛東冷冷的回了一句,“老子這車就值這麼多,你個窮鬼知道什麼是豪車價格?“
  “……“
  靠!這話怎麼這麼熟?
  陸斯遠眉峰微微一動,臉上的神色倒是沒怎麼變,但是從他嘴角上的淺弧可以看出,陸大市長這心情不錯。
  很快,接到消息的市交警總隊大隊長風風火火的趕來了,來之前,他還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居然真是那尊大佛。
  “陸市長,您還好吧?“那個大隊長這一句,直接把那個矮冬瓜一竿子掃進了糞坑。
  他青著一張臉巴巴的瞅著那個撞了他車的男人,滿臉的橫肉都在抽搐抖動,他居然敲上了濱海市的市長——
  尼瑪,要不要這麼玩兒他啊!
  “謝謝,我很好,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了。“陸斯遠淡淡微笑伸手握了一下那大隊長伸過來的手。
  “瞧您說的哪兒的話,這不是咱份內的事兒嗎?“市長出了交通事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知道了他還敢縮在辦公室不出來麼?
  圍觀的人和那個小交警一聽這來頭,直接暈菜了,更替那個敢敲詐勒索市長的倒楣蛋兒暈菜!這個倒楣催的,這下哭都沒地兒哭嘍!
  “這是怎麼回事兒?“跟陸斯遠寒暄之後,李大隊終於把目光落在了那堆廢鐵上,他剛剛就看到了,只是這事情分先後而已,一堆破鐵和市長,當然是先給市長寒暄了。
  小交警簡單的給李大隊敘述了一下事情經過,聽完小交警的敘述,再一留意車軲轆上那個亮閃閃的‘天使8’,李大隊的臉也跟著抽搐抖動了……
  衛東這個坑人的主兒把維修費什麼的都坑夠了,坑到錢之後,衛東也沒興趣頂著三十多度的高溫站在馬路上蒸桑拿了,他邊走邊吩咐李東陽,“送陸市長回去。“
  說完就上了陸斯遠之前開的那輛車,一甩方向盤,揚長而去。
  留下那一堆被他砸爛的廢鐵,和那個捶胸頓足的矮冬瓜……
  李東陽剛剛就注意到了陸斯遠,只是他有些不解,這個誰都不鳥的大老闆,怎麼就獨獨對這個年輕的市長態度溫和了。
  還把自己代步的車子借給了他,自己卻一大早擠著公交上班……
  李東陽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這其中的原因,直到幾年後,得知,這個陸市長成了老闆娘,他才抽搐的拍著自己的腦門,給自己來了句蠢貨。
  但是現在他壓根兒就在雲山霧裡繞。
  “陸市長,請。“想不明白不要緊,但是現在他需要幹的活兒是完成老闆的吩咐,把這個濱海市的二把手送回家。
  陸斯遠點點頭,“有勞了。“
  “李隊長,抱歉,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這裡就麻煩你處理一下,還有什麼手續要處理的隨時聯繫我。”
  “行,您路上小心。”李大隊趕緊點頭笑,送陸大市長走。
  陸斯遠打開車門招呼還在欣賞那個矮冬瓜崩潰的陸敏上車,“小敏,回家了。”
  “嗯。”陸敏笑著小跑過去鑽上車。
  把市長送走了,李大隊轉頭對上那個還在原地捶胸的矮矬子,有些同情的搖搖頭,“我說你們這些暴發戶,怎麼平時都不關注關注政治版新聞?誰不敲誰不勒,居然直愣愣的找上咱濱海市市長?我該說你能耐麼?”
  李大隊這一番同情的感概讓那個矮矬子,剛剛還頓足捶胸的心情直接晉升到了想撞牆的境界。
  這一番折騰下來,陸斯遠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兩個鐘頭之後的事情了。
  “不是說是小事故麼?怎麼這麼久?”席安正在廚房準備晚飯,聽見兩兄妹進屋,丟下鍋鏟,關了火兩步就踏出了廚房。
  “媽媽。”
  “媽。”
  陸敏放下手裡的包就撲上去挽住席安的胳膊,咯咯的笑開了臉,“呵呵,媽媽,你不知道我們剛剛遇上了什麼奇葩。“
  席安一愣,轉頭望向陸斯遠,“怎麼回事兒?“
  陸斯遠微微一笑,“沒什麼,對了,爸爸呢?“
  “你爸坐飛機累了,洗了澡先去補一下眠,一會兒晚飯好了叫他,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一身都是汗。“早已習慣這個大兒子不大交談的習慣,席安也沒有追問,反正一會兒有人會告訴她的。
  “嗯。“剛剛在路上待了兩個多鐘頭,又是灰又是汗,確實需要去清洗一下。
  “那快去吧,晚飯一會兒就好。“
  陸斯遠剛剛走上樓梯,就聽見陸敏迫不及待的給席安講起了剛剛的事情。
  陸斯遠溫柔一笑,這樣的場景,他曾經做夢也沒有想過,他們還能擁有,現在他很滿足,所有的一切都很滿足,也很感恩,這個改變了一切的女人,這一生都是他的母親……
  至於那個人……
  陸斯遠溫柔的神色猛然一沉,帶著蝕骨的涼意。
  輕快的腳步突然之間就變得沉穩了,臉上的溫柔在一瞬間回到臉上。
  陸斯遠上樓,拐進了二樓的樓道,沒有注意到他剛剛轉過身,三樓樓梯間上出現的那抹身影,以及那麼微微心疼的慈愛目光……

☆、第二十四章 溫馨的一家四口

  第二十四章
  陸銘濤還沒下樓,就聽見妻子和女兒笑得咯咯的聲音,莞爾一笑,加快下樓的腳步,“有什麼高興的事,樂成這樣?”
  “爸爸!”陸敏轉頭一看,猛的一下撲了上去。
  衝擊的力道撲得陸銘濤一個蹌踉,“哎呦,閨女,你爸老了,經不起這樣撲騰了啊。”
  “不老不老,老爸,你還年輕呢!”陸敏紮在父親懷裡,就差打滾了。
  “還不老?是不是要想你爺爺那樣了,你才覺得老了?”抱著女兒,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陸銘濤眉梢的笑紋越發的明顯了。
  “什麼老啊,我還等著你和媽媽給我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你這丫頭。”席安瞪了一眼陸敏,再瞪了一眼丈夫,轉身就回了廚房,很明顯,她對這父女兩的話題一點不感興趣。
  “媽媽,我說老實話,你瞪我我還是要說老實話。”陸敏吐吐舌頭,嘿嘿的笑。
  廚房傳出來席安無語到極點的話,“你們都要結婚帶孩子了,我跟你爸都要帶孫子了,還生得出來?“
  陸敏一怔,轉頭跟自家老爸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兒,陸敏才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伸出胳膊捅了一下父親,“老爸,老媽這是質疑你的能力!“
  陸銘濤被女兒這一說,頓時吹鬍子瞪眼,“你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丫頭片子!“
  嘴上撻伐著女兒,可是肚子裡嘀咕的卻是廚房裡的媳婦兒。
  “我哪有。“
  “你這個小丫頭!”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
  “聽你媽媽說,你最近很忙?“夾了一筷子筍片到陸斯遠的碗裡,陸銘濤道。
  陸斯遠點點頭,“已經忙過了,現在的工作差不多都歸置順了。“
  “爸呢,一切還順利麼?我打了幾次電話還沒打通。“
  “戈壁灘上信號不好,其他的一切都順利。“陸銘濤點點頭。
  “古墓的發掘工作完成了麼?”
  陸銘濤本來是從政的,後來直接棄政搞起了考古,為這事兒,陸家老爺子拐杖都敲斷了兩根,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強過這個從來沒有任過信的兒子,只能由得他去了。
  唯一能讓他安慰的是,兒子生了反骨,孫子倒是爭氣。
  “前期的發掘都完成了,現在就是後期的處理了。”陸銘濤一說起自己的工作,頓時眉飛色舞,那常年風餐露宿的工作性質,並沒有侵蝕他那張溫文爾雅的五官,如果不說,大概沒人能相信,他的兒子都三十多歲了。
  “哈哈,斯遠,你不知道,我們這次居然碰上了一個戰國古墓,還是一個完好無損的墓,大小青銅器都出土了上百件……”
  “打住!這是飯桌,不准提你那些死人骨頭。”席安伸出筷子比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讓自家男人立馬兒給閉嘴!
  陸銘濤不是第一次在飯桌上被自家媳婦兒叫閉嘴了,看著那威脅意味十足的眼神,陸銘濤不情不願的閉了嘴。
  還是有點不甘心沒人分享,陸銘濤剛扒了兩口飯開始嘀咕,“我弄的都是死人骨頭,你一天還在給活人開膛破肚呢,有什麼區別?”
  席安正給陸銘濤盛湯,聽見他嘀嘀咕咕,直接把盛好的湯遞給了陸斯遠,“斯遠,你喝,你爸沒胃口。“
  陸斯遠也沒客氣,“謝謝媽。”
  “媽媽,我也要。”陸敏是嫌自家老爸不夠堵,撒嬌自己要湊熱鬧。
  席安也毫不吝嗇給陸敏盛了一碗,獨留下得罪了老婆的陸銘濤乾瞪眼。
  吃了飯,陸斯遠和陸敏識趣的早早回了房間。
  等兒子和女兒都走乾淨了,陸銘濤直接把收拾的活兒丟給了保姆,拖著媳婦兒回房間清算清算小帳。
  “……銘……銘啊……我錯了……”女人揚起天鵝一樣脖項,承受著男人多年如一日的熱情。
  “晚了,我親愛的安。”
  “……我真的……啊啊啊——”
  “安……給我生給孩子吧……”男人俯身,在女人耳邊低喃。
  “不……不行!我們……說好了的……”神智有些散亂的女人聽到男人的話,豁然抓回了思緒。
  “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生!”
  “這個是我說了算哦,老婆。”男人壞笑。
  “……見鬼!你個說話不算話的臭男人!”

☆、第二十五章 一起吃飯?

  第二十五章
  關於遠東集團這不聲不響就砸錢買地建廠的事兒,在之前,整個濱海都沒人得到過消息。
  濱海市招商局其實很早以前就找遠東洽談過,希望能引資,可是遠東集團的高層一直沒點頭,這事兒就一推再推,知道領導人都換屆了,都還懸著。
  對於這招都招不進門的大財神,莫名其妙的自己送上門,讓一群人摸了半天腦袋都沒摸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為此,上至市委班子,下到招商局,個個輪流上門想請飯局,瞭解一下這具體的情況,沒一例外都沒高門檻給擋了回來。唯一一個跨國門檻的陸市長,聽說,飯是吃了,結果什麼都沒摸到。
  一直到他們自己遞上材料,他們才知道,砸來的真的是一尊金疙瘩。
  “……兩千億的投資?!他們到底是準備建多大的製藥廠?”看到那投資的金額的時候,沒一個人下巴沒掉。
  “我其實更想知道,遠東集團現在的市值到底是多少。”
  “我擦!果然是‘大企業’啊!”
  材料遞到市委的時候,立馬就引起了高度重視。
  但是再高度重視,人家不甩,閉門羹吃起來的滋味並不好受啊。
  下面解決不了,只得往上報,上面也大眼瞪小眼。
  這種超級大財神,沒人傻到去得罪。周子明東琢磨西琢磨,最後還是把這重擔子巴巴的放在了陸斯遠身上。
  “斯遠,你和那個遠東製藥的衛東是不是認識?”不得門而入的周子明無奈之下,只得找上陸斯遠。
  “談不上,只是見過兩次。”
  周子明無語,“可是我聽說上次你出了交通事故,還是他來處理的。“
  “我是開的他的車出的事故,才讓他出面來處理的。“
  “斯遠啊,你別涮你叔成不?你開他的車,你們還不熟?“有這樣睜眼說瞎話的麼?
  陸斯遠說,“那天吃飯的時候,他送我回去,我在他車子裡睡著了,他把車子就丟在我哪兒了,我去還車的時候出的事。“
  “斯遠啊,他都能把車子丟給你了,你們還算不上熟了麼?“周子明真不知道到底要算怎樣的狀態,這陸大市長才會覺得是熟了?
  陸斯遠揉揉眉峰,“有什麼事您說。”看了看手邊的事情,他沒時間跟上司繞彎子了。
  “那個,就是想讓你去接觸一下那個衛東,咱們作為東道主,總不能不聞不問不是?”遇上這種不進油鹽不進的,傷腦筋啊。
  “他沒想讓人過問。“即使談不上什麼接觸,可是陸斯遠知道,那個男人應該是個不喜歡所謂的交際應酬的主兒。
  “那咱們也不能當沒這回事兒不是?“一般的情況,他們還真犯不著,可是這不是一般的情況啊。
  知道多說無益,陸斯遠也懶得去爭辯什麼,“好,我會去的。“
  “那就辛苦你了。“一聽這點頭了,周子明總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陸市長也是個不大喜歡交際應酬的主兒啊……
  放下電話,陸斯遠給衛東打了個電話,“衛先生。”
  “嗯。”嗯了一聲,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
  “晚上有時間麼?”
  “有。”簡潔乾淨的語言,沒多餘的一個字。
  “一起吃飯?”陸斯遠對於這惜字如金的對答,已經習慣了。
  “嗯。”應了之後,衛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被掛電話,陸市長也沒任何反應,繼續自己的工作,下午六點,衛東的電話準時進來,說已經在樓下等他。

☆、第二十六章 兩個悶葫蘆

  第二十六章
  人聲鼎沸的小麵館裡,兩把老舊的風扇嘎吱嘎吱的搖著頭,製造的那點風什麼都緩解不了。
  即便如此,吃面的人還是吃的不樂亦乎,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沒有那麼多的資本講究生活,更多的是養家糊口解決溫飽。
  麵館裡的客人三教九流各自齊全,一身髒汙的工人,狼吞虎嚥的小販,衣著髒亂的環衛工人……
  陸斯遠是直接從辦公室出來的,身上還穿著西裝和襯衣。
  相較于陸斯遠這身兒捂痱子的皮,衛東衣著很隨便,短袖體恤衫和棉質短褲,只圖舒適。
  剛坐下沒兩分鐘,面還沒有上,陸市長已經脫了外套,解了領帶,挽了袖子,解了扣子。
  衛東給要了涼茶,陸市長在那兒脫裝備,衛大老總就優哉遊哉的喝著粗茶爛葉泡出來的涼茶,自己喝的同時,難得還不忘給陸斯遠那空得很快的杯子續水。
  很快,面就端上來了。
  衛東依舊是海大的一個碗,滿滿的一大碗麵條,陸斯遠就直接從上次的中碗變成了小碗。
  這是陸斯遠第二次跟衛東吃飯,兩次都是衛東選的地兒,兩次都是麵條。
  這是個很好養的人。
  陸斯遠看著衛東那吃相,忍不住想。
  不管衛東那吃相有多開胃,陸斯遠這降了一級的一碗面還是沒有吃完,衛東放筷子的時候,陸斯遠的碗裡還剩下了一小半的麵條。
  衛東看了一眼陸斯遠的碗,看到他確實沒有再動筷子的打算,灌了口茶,開始點煙,招呼老闆結帳。
  煙點燃的之後,衛東伸手掏錢,結果陸斯遠已經把錢夾掏出來了,“我付。”
  衛東也不矯情,把摸到手裡的那把亂糟糟的錢塞回了口袋。
  給了錢,出了小麵館,出來,陸斯遠額頭上的汗還在沒停歇的流,還有些口乾舌燥的。
  剛走兩步,陸斯遠就東張西望的找便利店。
  結果,就一轉身的間隙,身邊的男人就不見人影了。
  這人跑哪兒去了?
  剛想著,破空而來的物體朝著他直直飛過來,在那東西襲上他腦袋之前,陸斯遠已經伸手攔截下那飛來的東西,接在手裡一看,是一瓶還冒著寒氣的冰凍礦泉水。
  陸斯遠微微一愣,轉頭向著礦泉水飛來的方向望去,果然不出意外看見他正在找的人,只是那人留給他的只有一抹背影……
  陸斯遠看著那男人高大的背影向著停車區走去,看著手裡的水,眼角有一縷淺淺的不解,隨即消失不見,擰開手裡的瓶蓋兒,一口氣灌了半瓶。
  照著之前的慣例,衛東直接把他送回了西墅莊園,車子直接開到陸斯遠公寓的樓下。
  這一次,陸斯遠沒有睡著,車子剛一停下,閉目養神的他就睜開了眼。
  “醒了?“這是他們見面,衛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沒睡著。“
  衛東放下車窗,又開始點煙。
  陸斯遠看著衛東那指尖的煙,微微歎氣,輕的幾乎不能聞,這人的煙癮真的大得過分了,他們見面時間不長,可是這人一根接一根,就沒有停過。
  衛東自顧自的抽自己的,不知道是知道陸斯遠沒煙癮還是怎麼,反正他從來沒主動給他遞過煙。
  陸斯遠解開安全帶,“路上小心,再見。”
  “嗯。”
  下了車,陸斯遠還沒進去,衛東就發動車子離開了。
  第二次飯局,兩人說的話沒有超過五句。
  兩個悶葫蘆,連個話題都勾不起,最基本的寒暄也沒有,周子明是沒看到,要是看到了,估計除了傻眼就剩下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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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住,有點小事,於是晚了,親們,不要踹哦

☆、第二十七章 順杆爬?

  第二十七章
  半個月後
  “斯遠,關於遠東製藥的奠基儀式,怎麼一個說法?”周子明把衛東那塊兒難啃的骨頭丟給了陸斯遠,表面上沒在嘰嘰喳喳,不表示他就真的不管了。
  陸斯遠嗯了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
  “……”周子明眨眨眼。
  陸斯遠沒有第一時間聽到聲音,還伸長脖子去看通話是不是正常,“周書記?您還在聽麼?”
  周子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自己的無力,他惦記了半個月沒過問,就以為這個向來辦事能力一流的熊孩子是絕對能把這事兒搞定好,可是——
  被頂頭上司就差拽著耳朵數落了一通,陸斯遠有些無奈的放下手裡的工作,給衛東打了一個電話。
  “衛先生。“
  衛東正忙,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差點被掛斷了,“……嗯。”
  “有時間麼?”
  “嗯,說。”按照慣例的簡潔。
  “想請問一下,製藥廠的奠基儀式是什麼時候?“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陸斯遠直接就奔著主題去,他忙,不見得人家就閑,上班時間,追求的就是效率。(下了班都追求效率的人,沒指望他磨嘰。)
  衛東一聽,微微皺眉,想了想,“不知道。“
  “沒定下來麼?“聽到這麼離譜的回答,陸斯遠還好沒有神經粗到沒任何反應。
  “兩分鐘之後我讓人給你答覆。“衛東看了看桌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直接放棄了馬上給陸市長回復的打算。
  “嗯。“
  衛東丟下電話,馬上給張小陌撥了內線,“給陸市長打給個電話,他問奠基的事情。“
  “嘟嘟……“撂下話,沒等張小陌反應,衛東就掛了電話。
  張小陌拿著嘟嘟悶響的電話,半響才自言自語了一聲,“老闆什麼時候和陸市長這麼熟了?!“
  “誰和誰熟了?”陳升拿著檔路過秘書處的時候,剛好聽見張小陌的話尾。
  “老闆和陸——啊!回電話!回電話!”說到一半,張小陌猛然想起老闆的吩咐,嚇得手忙腳亂的去翻通訊錄的市長辦公室號碼。
  陳升吹了聲口哨,“難得啊,女超人,你也有手忙腳亂的時候。“
  “我不介意我們換換工作。”張小陌邊大刀闊斧倒騰桌上的資料夾,邊冷嗤道。
  “免了,衛家這幾位爺的機要秘書那都不是人幹的活兒。”陳升覺得吧,進了遠東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狗屎運,可是遠東裡面有幾個位置,坐上去了就是短命的象徵。
  張小陌沒時間搭理這好命的傢伙,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攆人,她要忙著給市長回電話,完了之後,她還有一大堆的事兒要做,打屁聊天沒她的位置。
  “後天麼?“陸斯遠瞄了瞄日曆,”九月八號?“
  “是的。”張小陌邊說邊去翻看奠基的備忘錄。
  “是打算集團內部處理麼?”一點風聲都沒有放出來,這是沒打算對外了?
  張小陌輕輕假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接下來的行為的欠抽,“衛總的意思是不辦,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勞煩各位領導掛心,不勝感激。“
  “是麼?“陸斯遠點點頭。
  陸市長這話沒任何其他的意思,可是張小陌聽到耳朵就不是這個意思了,嚇得後頸上的小汗毛都豎起來了,“陸市長,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要關心這種小事,衛總沒有別的意思,您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衛總說我們初來乍到,已經給各位領導添了很多麻煩,這種事情實在不好意思麻煩各位領導掛心了。衛總還特地聲明讓我給各位領導陪個不是,因為忙著初期的籌備,有什麼不周的地方還望各位領導千萬海涵。“
  陸斯遠聽著這一口一個‘衛總說’,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秘書很盡職。
  他很清楚,那人嘴裡如果真能冒出來這些話,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事情瞭解了,陸斯遠沒打算繼續說下去了,“嗯,謝謝,我知道了。“
  “陸市長——“張小陌聽著這話,心裡就不停的擂鼓敲鑼。
  她可千萬不要把這事兒給搞砸了啊!她就是個打工的,上面的主兒不怕得罪這些大領導,她還沒這氣量。
  這可是市長啊!
  市長啊,濱海市的二把手!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尼瑪,她還承擔不起得罪這數一數二的大頭的後果!那個怪物天不怕地不屌的,是因為他是老闆,他有的是雄厚的資本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可是她只是小蝦米,還是傷不起的小蝦米……
  “還有事?”被女子近乎尖叫的聲音叫得一愣,陸斯遠還是好修養的沒有直接掛斷電話。
  市長嘛,這修養肯定是要好滴,要不然來個炮仗脾氣的一通亂炸,那還不把城市形象人民公僕什麼的給毀得連渣兒都不剩啊?
  “那個……您……”張小陌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些個當官的,她實在不知道什麼叫火了,什麼叫樂了。
  “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忙了。“看了看腕表,他今天還不想把工作帶回家,不過再讓這個秘書小姐浪費,不想帶回去也得帶回去了。
  “陸市長,請您千萬海涵,改天我們衛總一定登門致歉。“靠!死馬當活馬醫忽悠吧!
  現在留個餘地,到時候再頂著亞歷山大去找老闆說項吧,反正這事兒說來說去都是這尊大佛給搞出來的。
  陸斯遠一聽這話,眉梢一挑,讓那人上門致歉?這怎麼聽著喜劇色彩這麼濃厚?
  這明晃晃的機會都直接丟到後腦勺的人,會事後上門致歉?可能麼?
  這個小秘書知道她開出來的是什麼空頭支票麼?
  想著,陸斯遠挑眉一笑,“那好,我靜候衛總上門。”
  說完,陸斯遠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嘎——”什麼?!
  張小陌再一次被掛斷了電話,如果說剛剛被自家老闆掛斷電話,她有點傻眼,現在被陸大市長掛斷了電話,她差不多快要五雷轟頂了!
  她以為這就是一句空頭支票,現在不是都流行開這玩意兒麼?
  他媽媽的,她今兒怎麼就遇上一個順杆往上爬的啊?!
  “衛東,你小子腦袋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奠基儀式你就這麼踹在兜裡自己攪合了就完了?”衛青嫵拿著電話,氣憤得恨不得剝了某人的皮,磨牙磨得電話那頭的衛東都聽到了,形象什麼的還是穩著的。
  衛東不痛不癢的說,“你管得著?”
  衛青嫵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你好歹該知會我一聲吧。“
  “知會你?那你來倒騰。“衛東很直白告訴某人,想管事?好啊,直接管到底吧。
  衛東的性格,強橫霸道,最恨的就是誰對他指手畫腳。
  這建廠的這事兒,如果不是衛東自己願意,就算天王老子都沒法兒強摁他這頭倔牛下水,換句話說,就是十個衛家老娘加十個遠東集團都把他大爺夯不住。
  “老么,拜託,你不是三歲小鬼,別什麼都耍小孩子脾氣了行不行?“衛青嫵一陣無力,她容易麼?為了把這小混蛋摁到遠東來,她就差沒賣自家男人和兒子了,還要她怎麼著?
  “要麼你自己來,要麼別指手畫腳。“衛東也沒跟自己這姐姐講什麼客氣。
  “好!老娘管你去死!你自己攪合吧!“
  跟一個不是同類的沒法兒溝通,衛青嫵不是第一次享受這種高等待遇,可是每一次還是她挑這個爛攤子!
  衛青嫵的話音沒落,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嘟嘟的占線身,那個向來把任性當飯吃的傢伙已經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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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泡衛家老么!

  第二十八章
  一開始,大概除了陸斯遠之外,沒一個人是把衛東那個奠基儀式不辦這茬兒當真的。
  周子明一開始也沒急,等著陸斯遠給他捎信來,可是時間一天一天的抵近,陸市長相當的淡定,隻字片語都沒有,沒有收到任何通知的周子明,沒好意思直接找上衛東,直接就找自家人了。
  “這明天就是奠基儀式了,到底怎麼說來著啊?”
  陸斯遠一頭霧水,“遠東不是說了,什麼都不辦麼?”他轉述得不清楚麼?
  陸斯遠對自己的表述能力還沒有到質疑的地步,那麼就是這位沒有聽清楚?
  周子明瞪眼,“遠東來真的?”
  陸斯遠蹙眉,“這是遠東製藥的衛東親口說的,應該沒假的。”
  合著,這位還把人家的話當逗悶子的?
  周子明目瞪口呆,“遠東高層的人就不管麼?!這麼大的投資,遠東的高層不可能不聞不問吧?”
  陸斯遠說,“聽衛東秘書的意思,這事兒他完全自主,他說了算。“
  “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周子明不顧形象的怪叫。
  遠東製藥那個深居簡出的負責人,什麼人都一概不鳥,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那人長得是方是圓。
  他的行事作風完全背駁了生意人的習慣,人家是恨不得把自己和公司給宣傳到犄角旮旯縫兒裡去,以便給公司帶去利益,他可倒好,直接把自己給埋了起來,恨不得沒一個人認得他最好。
  陸斯遠略微搜刮了一下自己肚子裡關於那人的東西,“不清楚。”
  “……”周子明一聽,差點沒給噎死。
  這熊孩子到底知道點什麼?
  遠東製藥廠奠基儀式那天,衛東還沒真讓這一杆子人失望,不聲不響不言不語,連唯一跨國他那高門檻的陸斯遠也沒有邀。真正悶著頭就把事兒給搞了。
  記者得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廠區的空地上已經熱火朝天的轟隆轟隆的已經開始施工了,幾百畝的空地早已經圍得蒼蠅縫兒都沒留一條。
  “這架勢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無門而入的記者傻眼了。
  “我怎麼感覺這不像是要建制藥廠,倒有點像搞核武器的味兒啊!“娘的,這是生產什麼玩意兒啊,搞得這麼嚴實?
  “咳咳……別亂造謠,這話茬兒說出去可大可小啊。遠東可不是咱們這些小蝦小米開罪得起!”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一聽,趕緊提醒同伴不要亂說話。
  “你說這次遠東集團投下這麼大的資金來建廠,怎麼什麼動靜都不搞?”
  “是啊,遠東雖然一向不大高調,可是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啊。”
  “誰知道啊……”
  外面因為這事兒炒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作為當事人的衛東自己一個人捂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電話聲一直響,從一響起來就沒有消停,堅持不懈的意味相當濃厚。
  電話響它的,衛東睡他的,一點也沒有要接的意思。
  三個小時之後,衛大少爺終於睡醒了,電話還在持續的叫嘁,衛東瞅都沒有多瞅一眼,下了床,自顧自的去了廚房倒水。
  房子是他自己剛剛找的,他暫時可能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即使衛東不挑剔不講究,能將就就將就,可是旅館長時間住還是太不方便。
  喝了水,解決了憋脹的尿意,他才慢搖慢晃的出來去找電話。拿著電話一看,衛東微微撇嘴,電話的電都快見底了,這些人真行。
  拉開電話簿一看,這還真是整齊啊。
  衛家的除了已經報過到的衛青嫵,徹底不管事兒的老二,其他有一個算一個都齊了。連林偉劉振他們都挨著挨著來湊熱鬧了。
  打電話來的都是熟人熟號碼,其他的倒是沒有找上門來。
  不過……
  衛東微微眯了眯那雙精利的眸子。
  剛準備去給自己找點吃的,沒打算給那些吃飽的傢伙回電話過去,人自己先找上門來了。
  劉振剛一聽到電話那頭接通,堆積了幾個小時的激奮心情立馬兒爆棚,“我說,你這是故意打擊報復吧?”
  “什麼?”衛東聽得一頭霧水。
  劉振笑,笑聲從胸腔直沖而出,那是樂的,“裝!你丫接著裝,我說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彎彎繞這一套了?”
  “有事兒說事兒,沒事滾。”
  衛東這種人,他不涮你你就該阿彌陀佛了,從來就沒人能涮到他頭上。
  “行了行了,我是說藥廠這奠基儀式,你丫是故意折騰的吧?”從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對於衛東這‘熟人臭,生人冷’的破脾氣容忍度什麼的,都比一般人能耐。
  “你最近閑得有點慌?“對於這主動上門找茬兒的,向來沒多少好下場。”實在閑的話,上我這兒來吧。“
  “別!你給老子打住!“劉振一聽,猛地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那速度,堪稱被火燒了屁股。
  “哼。“劉振這如臨大敵的模樣換來衛東的一聲冷嗤。
  劉振對於被鄙視這茬兒,一點也沒覺得坑了自個兒大老爺們兒的面子,“哼毛啊哼,你那攤子破事兒,你自個兒慢慢攪合吧,老子可沒興趣蹚渾水。”
  “不想蹚渾水就是想看熱鬧了?”
  “我可沒說我想看熱鬧!”這種有點危險的事兒還是先撇到一邊去得好,這個傢伙從來都不是善茬兒。
  “那就滾蛋。”
  說完衛東就砸斷了電話,留下一串嘟嘟的盲音……
  拿著被掛斷的電話,劉振呵呵的笑開了。
  尼瑪,這個世界上果然是有報應的!哈哈……
  秉持著好兄弟啥都要分享的好習慣,劉振打完電話就悶著沒吱聲兒,於是,打著關心大旗的劉偉和何磊倆都無一例外的撞上了槍口,何磊比前面兩位都可憐,他的電話是打在最後一個,前面那倆欠揍的討口子給做了‘資本積累’,他無限光榮的給坑了個徹底。
  被衛東涮得灰頭土臉的何磊實在氣不過,電話都不打了,直接拖著兇器上門找人行兇了。
  “你個天殺的棒槌,你他娘的幹了缺德事兒不知道通知一聲麼?老子沒搶你傍家兒沒抄你家祖墳,你犯得著這樣坑老子麼?”
  “你要抄了我家祖墳,老子指不定拍著巴掌笑呢。至於搶了傍家兒?那本人很負責的通知你一聲,你丫一定死無全屍。”劉振一把薅著何磊的脖子,陰森森的笑。
  何磊一把掰開劉振的爪子,順帶踹了一腳,“滾蛋!老子要是你祖宗一定捶得你媽都不認識你丫的!”
  “靠!死人骨頭還能作怪?”劉振向來是不信鬼神的主兒。
  “行了,別喊打喊殺了。”林偉把手裡的飲料丟給何磊,提議道,“有空麼?”
  “幹什麼?除了泡馬子,啥都沒空。”何磊一屁股在林偉身邊坐下。
  “泡馬子?”林偉挑眉,“我敢保證那個馬子你就是再有十個賊膽你都不敢泡。”
  何磊冷笑一聲,“這世上還沒有老子不敢泡的馬子。”小瞧人,他十四歲開葷到現在,還沒有說不敢泡的。
  “行啊,走吧。”
  “你丫都沒說泡誰去。”
  林偉邪魅一笑,“濱海去泡衛家那個身價不菲的老么啊。”
  “噗——”
  “咳咳咳——”
  五點鐘,衛東剛剛從回籠覺的床上爬起來沖了一個澡,就接到陸市長邀約晚飯的電話,在家裡打了兩個電話,衛東拿起電話出了門。
  六點鐘,車子準時開到了市政廳的大樓下。
  陸斯遠剛一下樓就看見了衛東的車子。正好他的車子也剛到。
  打發了他的車子,陸斯遠徑直走去衛東的車子,打開車門看見難得沒有抽煙的人,陸斯遠上車,難得沒有開車窗……
  “吃什麼?“車子剛動,衛東突然轉過頭來問陸斯遠。
  陸斯遠因為車子座椅有點後凹,西裝外套扣著扣子有點緊繃,剛剛解開安全帶解外套的扣子,聽見這突然的徵詢,微微挑眉,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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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差

  第二十九章
  衛東問吃什麼,陸市長一句隨便,沒有任何創意的,又被拖到了麵館,唯一不同的是,這家麵館,之前沒來過,環境也是他們光顧過的最好的一家。
  麵館生意看上去不錯,態度也不錯,東西也上得很快,照例兩人端著碗也沒有多餘的話。
  只是吃了兩筷子,陸斯遠突然開口,“聽說製藥廠已經開工了?”
  衛東正大口扒面,“嗯。”
  陸斯遠點點頭,邊吃邊問,“工程大概什麼時候會竣工?”
  “明年年初。”衛東想了想,然後說道。
  陸斯遠點點頭,然後沒有了下文,接下來就是安靜的吃面。
  吃完了面,衛東買了單,兩人走出麵館,迎面就碰上了周子明帶著妻子和女兒周蘇琦從馬路斜對面的中餐館走出來。
  “斯遠哥。”周蘇琦眼尖,一眼就瞄到了陸斯遠,隔著馬路給他揮手。
  陸斯遠淡淡給她打了個招呼。
  相較于陸斯遠這平平談談的態度,周蘇琦的態度那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對比,她拖著身邊的父母快速穿過馬路。
  周子明看見陸斯遠也準備過來,但是沒有自家閨女腳快,反而成了被拖著走的那個。“斯遠哥,你也在這邊吃飯麼?“周蘇琦高高興興的給陸斯遠打招呼。
  目光落在陸斯遠身邊的衛東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這個男人不是上次在酒店用煙嘴燙了斯遠哥的那個人麼?他們怎麼——
  “嗯,周書記。“陸斯遠淡淡應了一聲就先給周子明打招呼。轉頭給周子明的夫人也給打了招呼,“阿姨你好。”
  “哎。“周夫人看著陸斯遠,突然打趣道,”最近瘦了啊,你叔是不是又剝削壓榨你了?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出氣。”周夫人佯裝不滿的瞪了一眼自家丈夫。
  “沒有。”陸斯遠笑道。
  “我冤枉。”周子明叫屈。
  “你這孩子,不是說下了班就叫叔麼?怎麼又忘了?“周子明邊說邊打量陸斯遠身邊高壯的衛東身上,”這位是?“
  陸斯遠側身,給兩人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這是遠東製藥的負責人衛東先生,衛先生,這是我們濱海市的周子明書記。”
  周蘇琦剛想插嘴說什麼,因為一句遠東製藥的負責人,有些驚訝又有些訕訕的閉了嘴,乖乖的站在周夫人身邊,沒有開口。
  衛東不鹹不淡的給周子明點了點頭,“周書記你好,我是衛東。”
  周子明聽到衛東的身份,真真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大名鼎鼎的遠東製藥負責人,這跟他料想中的相差得很遠。更沒有想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哦哦,衛東先生,久仰大名啊。”周子明呵呵笑著向著衛東伸出了手,態度相當的誠懇,沒有高高在上的那種過度優越感。
  衛東伸手只是虛虛的握了一下就收回了手,“周書記太客氣了。”
  “有時間麼?一起坐坐?”周子明笑意融融的邀請道。
  “抱歉,我十點的飛機,改天有時間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衛東淡淡的,面容算不上嚴肅,但是絕對也算不上親切。就算這樣,也算難得。
  陸斯遠在一旁聽著,眼角微微一動,原來這人是會說這樣的場面話的,即使算不上好聽,算不上圓滑,可是這也相當難得了。
  他一直以為,這人嘴裡是冒不出來這樣的話的,看來人不可貌相這話不假。
  “衛先生忙,那我也不強留,改天有時間再約吧。”周子明點點頭。
  衛東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轉頭對陸斯遠說,“我去取車。“
  招呼了一聲,衛東轉身去停車的地方取車。
  轉頭對著陸斯遠,“這是剛剛吃了飯麼?”
  “嗯。”
  “聽說你爸回來了,怎麼沒見到他人呢?我還想著跟他喝一杯呢?”
  陸斯遠點點頭,“他正忙著處理剛剛發掘出土的文物,很著急的樣子,等他忙過這段時間他應該就有時間跟您喝酒了。”
  “陸伯伯這次又發掘了什麼古墓?“周蘇琦終於找到插嘴的地方。
  “他說是一座戰國古墓。“
  “哇——戰國古墓?墓主人是誰啊?青銅器出土得多麼,有什麼精彩的……”她話還沒有問完,就被打斷了,是被車子的輪胎摩擦聲打斷的。
  衛東抬抬下巴,“走吧,我送你。”
  陸斯遠點頭,“那,周叔,阿姨,蘇琦,我先走了。”
  “嗯,去吧。”
  “路上開車慢一點。”
  周子明和周夫人都笑嘻嘻的揮揮手,目送陸斯遠離開,周蘇琦咬著下唇,有些不開心。
  看著車子遠去,周蘇琦垮下了小臉。
  “行了,你斯遠哥又不是跟女孩子走了,不高興什麼?”周子明掐掐周蘇琦的臉,打趣道。
  “爸……”周蘇琦不滿的督了一眼父親。
  “你爸說得對,你斯遠哥這是應酬,而且還是男的,你不高興什麼?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周夫人看著女兒這小模樣,也忍不住笑道。
  “媽……”
  “走了走了,回家回家,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能見著了。”
  “爸爸!你……”

☆、第三十章 另類狂人

  第三十章
  “要出差?”車子開到半路的時候,陸斯遠突然想起了衛東剛剛說的十點的飛機,隨口問了一句。
  “嗯。”衛東點頭嗯了一聲。
  陸斯遠微微一愣,這人是真要出差?他還以為是他隨口敷衍周書記的,沒想到是……
  “路上小心。”
  聽到陸斯遠的話,衛東轉頭看了他一眼,“嗯。”
  嗯了一聲之後過了一會兒,衛東又說,“知道了。”
  陸斯遠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撐著頭,微微傾斜著身體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車子開到西墅莊園樓下的時候,陸大市長又一次在衛東車上沉睡了……
  衛東看了一樣沒有要睜眼的意思的陸斯遠,把車子直接停到了他公寓樓下,把車子歇了火,四個車窗都放了一些下去,保持車內空氣的流通。
  把車鑰匙放在了駕駛座椅上,他悄聲下了車。
  從西墅莊園出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一刻了。
  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甩了幾張票子給司機,直接把司機從駕駛座提到了後面擱著,他自己開車。
  從吃飯的地方到陸斯遠的西墅莊園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他開了整整半個鐘頭。從西墅莊園到機場,一個鐘頭的車程他就只開了二十五分鐘……
  李東陽頻頻的看時間,他很確定他給老闆說了又說關於飛機的起飛的時間,可是這都什麼時候怎麼還沒有瞅見人影兒啊?
  看到最後,李東陽乾脆跑到大廳外去等,把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生怕錯過老闆的身影。可是看了十分鐘,他甚至連一輛豐田的鬼影子都沒見著。
  “我滴那個娘啊,老闆啊,您可千萬別涮我,讓我自個兒一個人去搞定這單合約啊!”李東陽雙手合十,就差求爹爹告奶奶了。
  就在他哀嚎的時候,一輛高速飛馳的計程車直直的寵著他沖過來,饒是平時玩賽車玩得瘋狂得拿命來博的李東陽也嚇得臉色土灰,腳下生了根一樣沒法兒挪動半步,就白癡一樣的看著那車子朝著他飛來。
  “吱——”車子停住了,在離李東陽一釐米的位置停住了,車子的引擎蓋已經擦到了李東陽的褲腿了。
  李東陽雙腿有些顫顫發抖,看著那引擎蓋兒,眼鏡都直了……
  老天爺!爹啊娘啊,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被撞飛了——
  車子後門被推開了,沖出來一個臉色難看的男人,沖到路邊就是一陣豪吐狂嘔。
  接著,李東陽就看見自家老闆從駕駛座上下來,看見他還顫顫發抖的杵在車頭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摸了一根煙塞在嘴裡,優哉遊哉的點燃,抽了一口,轉身闊步走進了候機大廳。
  李東陽就用見鬼的神色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板走了。
  李東陽不知道自己是在怎麼走進檢票口,又怎麼爬上飛機的,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漂亮的空姐正一臉關心的詢問他是不是暈機了。
  搖搖頭,打發了空姐,李東陽狠狠的摸了一把臉。
  操!他可沒聽說老闆玩過賽車啊!
  還是用計程車來當車種的賽車!
  陸斯遠這一次沒有睡到天亮,半夜的時候他就醒了,睜眼一看,自己又睡在車子裡,他揉了揉有些微僵的脖子,拿了車鑰匙,把車子鎖上,徑直上樓了。

☆、第三十一章 鐵水都潑不進!

  第三十一章
  一早,陸斯遠比平時早下樓了五分鐘,拿著車鑰匙,把衛東昨晚留在樓下的車子停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再繞上來的時候,司機已經到了,看著他從外面繞過來,有些傻傻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這一大早,市長怎麼會從外面回來?
  直到陸斯遠自己去開車門,他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去給陸斯遠開車門,結果毛手毛腳越忙越錯,他用力過猛,車門拉開直接撞到陸斯遠的胸腹,撞得不重,也足夠撞得沒有準備的陸市長一個蹌踉的後退。
  陸斯遠有些無語的揉了揉眉,最終也沒有說什麼,動作幅度並不大的揉著自己的胸腹,應該是撞痛了……
  撞了陸斯遠的那個司機惴惴不安的上了車,小心又小心的把車子開了出去。給陸斯遠開車也有幾年了,對於陸斯遠不大計較的性格很清楚,可是他還是被嚇得不輕。
  陸斯遠的性格有些冷,對誰都話不多,禮貌周到,可是就是這份禮貌周到,給人無限的生疏,加上年紀輕輕就沉浮仕途,喜怒無形於色,讓人完全吃不准他什麼是生氣什麼是高興。
  陸斯遠上了車就安靜的閉目養神,司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車子開到市政廳。
  陸斯遠下車之前,終於淡淡的對司機說了一句,“沒關係。”
  “……”目送陸斯遠的背影進去市政廳的大門,司機才狠狠抹了抹額上莫須有的汗。
  特麼的!嚇死他了!
  陸斯遠提著提著公事包前腳剛進辦公室,周蘇琦就端著熱騰騰的茶進了他的辦公室,“市長早。”
  “嗯。”陸斯遠點點頭,“把今天的行程表給我一下。”
  “好的。”把茶杯放下,周蘇琦轉身就快步出去給陸斯遠拿行程表。
  周蘇琦把行程表遞給陸斯遠,想起早上出門父親給她說的事情,咬了咬下唇豁出去的開口,“市長,這是您今天的行程表,晚上有個晚宴需要您出席,周書記特意叮囑過,讓您務必參加。“
  陸斯遠一邊看著他今天的行程,一邊聽著周蘇琦的話,“嗯,我知道了。”
  “晚宴需要帶女伴。”
  “嗯,我知道了。”陸斯遠頭都沒有抬,拿著筆在行程表上標注。
  周蘇琦看著他這態度,期期艾艾的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標注完行程表,陸斯遠一抬頭看見周蘇琦還在,“還有事麼?“
  周蘇琦搖搖頭,“您吃早餐了麼?需要我幫您準備早餐麼?”
  “不用,我吃過了。”陸斯遠搖搖頭,打開電腦,準備辦公。
  “哦。”周蘇琦不好再逗留,朝他點點頭,轉身出了市長辦公室。
  對於這種鐵水都潑不進的,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要什麼事情才能令他真正的動容!
  一開始,從來沒有聽到他跟什麼人傳出什麼感情的流言,她還竊喜著,現在對於這從來沒有的‘先例’她竊喜不了了!
  就是塊兒木頭石頭也該有點什麼吧,可是很明顯,他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他壓根兒就是一塊銅牆鐵壁!
  果然,等到晚上的時候,周蘇琦沒意外的沒得到陸斯遠的邀請,陸大市長完全沒把那所謂的帶女伴給放在心上,徑直獨自去參加了晚宴。
  雖然說不過問,可是衛青嫵就確定自己是一老媽子的勞碌命,衛東去德國談進口設備的事情,她幾乎就抽自己的耳刮子讓自己裝啞裝傻裝死,死也不過問,讓這個從來沒管過事兒的傢伙自己去搞定,可是最後她還沒能忍住,還是打電話了。
  “怎麼樣?單子談的順利麼?”
  衛東冷嗤,“想管?”
  衛青嫵聽著,恨不得找棍子像這混小子砸那輛車那樣,直接把他給幹掉。
  “我身為集團最高執行長,還沒這點權利?“特麼的,誰規定她作為集團職位最高的執行長,連過問一下子公司設備的事情都不行了?
  “想要過問的權利?”
  “行了!當我沒問!”
  ‘哐’的一聲,衛青嫵直接掛斷了電話,她真不知道是自己任勞任怨的幹到老死來的乾脆點,還是把這人押進來攪合好,反正她現在恨不得把某人嚼吧嚼吧活吞了!
  掛了電話,衛青嫵想了想還是給遠在法國享受假期的衛青楚打了個電話。
  “老三,你給老么打個電話。”
  衛青楚正窩在自家老公懷裡睡午覺,被衛青嫵這通電話給擾了清夢,也沒有不耐,爬起來,慵懶的撩了撩長髮,“我在休假。”
  “我知道你在休假,你不是一個人在休假。”這個女人自己一個人出門休假,一定是不能招惹,可是現在她攜家帶眷在休假,就另當別論。
  衛青楚輕笑,“執行長,我只是管財務的,不管其他的事情。”衛青楚這輩子從來沒對她家男人以外的任何東西感過興趣。
  “是啊,財務,你知道你的好弟弟一口氣給你花了多少麼?”
  “不要告訴我,我不感興趣。”反身躺在男人的肚子上,女人有些頑皮的用手指在男人的肚子上嬉戲著。
  男人縱容的點點她的鼻尖,讓她不要頑皮。
  “如果我說他一塊地給花了一百億,你什麼感覺?”
  衛青楚眨眨眼,修剪得圓潤的指甲一下不小心就刮到了男人的肚子,刮出一道顯眼的紅痕,看見那道紅痕,衛青楚翻身,伸出舌頭輕輕的舔過,“我知道了。“
  嘟嘟的盲音傳來,衛青嫵聳聳肩,心情好轉了不少,放下電話還好興趣的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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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們,實在對不住,俺這幾天有點事給耽擱了……
  今天是七夕,祝各位情人節快樂!
  嘿嘿O(_)O哈哈~

☆、第三十二章 忙碌

  第三十二章
  工廠的前期籌備瑣事是最多的,即使衛東這種買抄手的老闆,也沒辦法翹著腳坐著指揮。從德國回來,他幾乎就沒閑著,每天都忙到夜深人靜。
  這昏天黑地的,一忙就是倆月沒得閒。
  他出差前放在陸斯遠那裡的車子,好像壓根兒都給忘得差不多了。
  陸斯遠也忙,對於停在他樓下的車子,也差不多忘光了。
  兩個都沒心思搭理那車,就任它在停車場沾灰。
  衛青嫵砍了衛東的人力資源,能供他驅使就那麼兩個人,就算這幾個人的工作能力都是一流中的一流,可是也架不住被當鐵人使喚。
  每個人的工作量都是超負荷的。
  “老闆,這是執行長派過來的工程師,她說讓您過目一下。”
  “老闆,人事部已經組建完畢,暫時由陳升代管,他說他會盡最快的時間培養一個能獨當一面的。”
  “老闆,環保局讓重新提交一份……”
  “老闆……”
  每天,張小陌最大的工作量就是跑衛東的辦公室,跑得她直接把高跟鞋換成了平底鞋,襯衣套裙換成了體恤牛仔褲,連長髮都由原來的盤換成了現在隨手摸到的一根原子筆給絞了了事兒。
  她桌子上三台電話,從她早上上班一直連續不斷的響到她加班結束,輪流交替,很多時候她都是左邊耳朵一支電話,右邊一支電話,手上還要寫。
  “陳升,我告訴你,今天之內,你丫不給老娘找個副手來,老子就拆了你的人事部!”
  抽著喝口水的空隙,張小陌給陳升打電話讓他給她找人來。
  “行行行,姑奶奶,我給你找!我給你找!阿貓阿狗我都給你找倆來好不好?”
  “哼哼。”張小陌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這裡是收容所?你有本事給我找個沒有工作能力,我就直接把你丫拽來當秘書!”
  “我給您找一超人來行不行?”這個年頭,像這種這位女爺們兒這麼有范兒有能力有魄力的女人都是猛人,招惹不起啊!
  掛了電話,張小陌是放著小跑沖回自己的崗位的,還沒走進,就聽見她桌子上的電話響得快要跳起來了……
  衛東刷刷幾筆把桌上的文件給簽完,大手一掃,大步踏出辦公室,順手丟到張小陌的桌上,“我出去。“
  “哦哦。“張小陌邊整理衛東丟來的檔,邊不跌的點頭。
  衛東下了樓,一摸兜,沒有摸到車鑰匙,皺皺眉才想起,他的車子還在陸斯遠那裡。早上出門的時候想起了,轉身就忘了,現在一想起,等他再想起的時候也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了。
  步到大路上,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海關處。“
  報了地方,他直接窩在車上就開始睡。一直睡到地方司機叫他他才醒,下了車,直奔海關去了,在海關忙活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都七點了。
  找了一個小飯館,隨隨便便對付了一頓,打了車回去到頭就睡。
  一大早,天還沒亮,電話就催魂一樣的吵起來了。
  “衛總,工地出了點小事兒,我實在吵不過這群蠻人,您能過來一下麼?”電話是張小陌打來的,電話那頭吵得很是厲害。
  “在哪兒?”翻身起來,衛東邊說邊走到浴室洗了一個冷水臉,十月的天氣,天兒涼了,一大早的水有些涼,醒神剛剛足夠。
  “醫院……”還沒說完,那邊吵嚷的聲音猛然大增,隨後就是張小陌氣勢十足的一聲大吼,“行了,別吵了!”
  “老闆,濱海市中心醫院……”
  沒等張小陌說完,衛東就直接掛了電話,刷了牙洗了臉,洗了個戰鬥澡,換了身兒衣服,衛東才慢條斯理的出門。
  打車到醫院,老遠就看見醫院大門前的空地上站了一排溜的人,亂七八糟吵吵嚷嚷的。
  給自己點了根煙,衛東直接轉向了急診室,走進去,裡面更吵。
  “娘的,這事兒你們怎麼著也得給個說法!想就這麼算了?想都沒想!”
  “就是!人是在你們公司的工地上出的事兒,你們還不想承擔責任?!”
  “不拿錢出來解決這事兒老子就去勞動局告你們去……”
  “老李頭兒家還有個傻兒子癱瘓老婆子,你們不管這是不是太不人道了點啊……”
  一群農民工圍著,七嘴八舌,東一句西一句,鬧得不可開交。
  張小陌就被圍在中間,也不開口也不說話,冷冷的模樣,一派女強人的強勢冷靜,直到從人縫兒裡看見衛東的身影,伸出纖細的胳膊一把推開人牆,朝衛東走過來。
  “衛總。”
  那群人一看張小陌朝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過去,直接攆著圍了上來。
  “你就是她老闆吧?正好,你能做主吧?”
  “你這當老闆的必須拿個說法出來,這事兒怎麼處理……”
  “是個人就幹點人事兒吧……”
  “就是。”
  “你們這些有錢人賺爛的錢,也不差這幾個錢吧……”
  衛東聽著這群吵得跟菜市場一樣的人,也沒開口,拿下嘴裡的煙頭,直接用指頭掐滅,然後淡淡的掃了一眼這群人,所有的聲音都猛然寂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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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快樂!麼麼,愛你們……
  嘿嘿……

☆、第三十三章 早餐

  第三十三章
  該閉嘴的都閉嘴了,衛東才轉向張小陌,“怎麼回事兒?”
  張小陌向衛東微微頷首,“工地上的一個老工人偷盜鋼筋的時候摔在了鋼筋堆裡,鋼筋從背部穿透,擦著心臟邊緣刺穿了肺部,傷得很嚴重。”
  張小陌的話剛一出口,那幾個被衛東眼神喝住的人忍不住了。紛紛大罵!
  “嘿!你這女人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偷盜?”
  “操!你這個死女人!黑心爛心腸,什麼叫偷什麼叫盜?”
  “死女人,媽的,冤枉人也得有個限度!”
  “臭娘們兒,你說什麼……”
  張小陌聽著這些話,眼角抽了抽,最終還是保持著修養沒有很潑婦的罵回去。
  衛東沒有開口,就讓這群激動異常的人東一句西一句,兩分鐘之後,他終於開了尊口,“說完了沒有?”
  “操!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做這麼不要臉的事兒還不准人說話了是不是?”
  “就是,不想賠錢還想冤枉人?有你們這樣的麼?老子一定要上勞動局告你們這些黑心腸的去!”
  衛東淡淡的點頭,“還有要說的麼?”
  就是這麼一句沒有什麼殺氣的話,讓一群人訕訕的閉了嘴,沒多少文化不代表沒什麼見識。
  這個沒多少表情的男人的眼神有點駭人,即使明白這樣的場合,這人做不了什麼,可是有一種人,就是那種一個眼神就能駭住人的。
  “查清楚了?”看著那群農民工,這話是說給張小陌聽的。
  張小陌點點頭,“我接到通知的第一時間就讓吳用去調了工地上的監控。”
  衛東嗯了一聲,“走吧。”
  看著衛東他們準備離開,那群人急了。
  “你們不能走!這事兒沒完呢,你們想跑哪裡去?”
  “出了事兒你們就推卸責任說人家偷盜?媽的,老子上勞動局告你們去!”
  “對!你們如果不負責,這事兒沒完。”
  “對……”
  農民工沒錢也沒關係,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找勞動局,這是他們維護自己權利的唯一出路。
  “告去吧。”衛東很大方的應道。
  轉頭對著張小陌,“給他們提供勞動局的電話和管道,讓他們去告。記住,協助他們告上去,如果他們告不上去,你就走人。“
  張小陌聽著從這悶葫蘆的老闆嘴裡冒出來的,難能可貴的一句長句子,嘴角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笑出來,“好的,衛總。“
  想到什麼,衛東繼續說,“如果他們沒有檢舉控告的材料費,公司出。“
  這下,張小陌嘴角真心有點控制不住了。
  “……我知道了。“
  衛東轉身走了,這下沒人攔了,一群人呆若木雞的目送他離開。
  這人真是這家工地的老闆而不是神經病?
  剛走出急診室,衛東剛想摸煙,迎面疾步走來的人讓他微微動了動眉峰。
  “……我知道了,先別給爸爸打電話,我已經到醫院了。”陸斯遠正在接聽電話,看見衛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走近了幾步看,還真的是他。
  “陸市長?“
  “衛先生。“陸斯遠正好講完,放下電話朝著衛東點點頭。
  衛東看著他穿著一件單襯衣,微微揚了揚下巴,“有事?“
  “嗯,先失陪了。“說完就快步走進了急診室。
  衛東走出去,看見他的車子停在了醫院的外面,轉身又走回了急診室,遠遠的就看見陸斯遠跟著醫生和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從急救室出來,病床上還躺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那群農民工還在走廊上,看見衛東又嘀嘀咕咕嚷開了,只是沒敢上前找他理論。
  衛東就站在離護士台不遠的走廊上。
  “李醫生,我媽的情況怎麼樣?“
  陸斯遠把人送進了病房,在走廊上詢問醫生,沒有留意到不遠處的衛東。
  那個醫生拍拍陸斯遠的肩,神色有些奇怪,“陸市長,你父親不在麼?“
  “父親有事暫時脫不開身,有什麼事給我說一樣。“陸斯遠道。
  “恭喜你們,你媽媽懷孕了。“說這話的時候,那個醫生臉上有點奇怪和不自在。
  都是一個醫院的,有些情況都清楚,自然也清楚陸市長家這個有些複雜的問題,這聲恭喜,他都不知道有多少情緒在裡面。
  陸斯遠聽得一愣,向來定力一流的陸市長破天荒的傻了一把,“你是說我媽她懷孕了?“
  “是的,兩個月了。“
  陸斯遠有些茫然的點點頭,然後抵著眉峰,臉上的表情有些說不出來,但是看得出不是不高興,但是很快,陸斯遠就微微笑了,對醫生點點頭,“謝謝你,李醫生。“
  看見陸斯遠這短短一分鐘不到就變幻了幾種不同表情的反應,醫生反而愣了,這到底是不高興還是高興啊?
  “啊啊,沒事兒沒事兒,應該的。“
  陸斯遠轉身摸出電話,還沒撥號,就看見靠在牆邊的衛東,很明顯,那人在等他。
  走過去,陸斯遠沒有先搭腔,而是先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喂,爸。”
  陸銘濤剛剛折騰了一個通宵,倒頭睡下還沒五分鐘就接到陸斯遠的電話,瞬間崩了。“陸市長,如果你沒有大事,你爹我一定給你上刑。”這年頭,做人兒子的到底知不知道尊老來著?
  “您有時間麼?“大概猜到了陸銘濤剛剛結束工作倒床,陸斯遠直接說主題了。
  陸銘濤忿然,“沒有。“
  陸斯遠一聽,大概是心情爆棚了,唇角一勾,笑了。
  衛東正面正對著陸斯遠,自然沒有錯過陸市長這笑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居然在這向來沉穩內斂的陸市長臉上看到了類似於惡作劇的味兒……
  “是麼?我會轉告媽媽。”
  “……這天不見亮的,你轉告你媽什麼?”陸銘濤知道,陸斯遠除了休息的時候他幾乎都是住在他的公寓。
  “我在醫院。”陸斯遠笑。
  “醫院?”陸銘濤摸摸臉,翻身坐起來,“這時候你上醫院做什麼?接你媽回家麼?司機沒在啊?”
  “爸爸,你真的是個不負責任又粗心的丈夫。”
  陸銘濤,“……”
  現在這世界是徹底反了麼?兒子教訓老子也教訓得這麼理所當然了?
  沒等陸銘濤再說什麼,陸斯遠很大氣的掛了自家老子的電話。
  拿著被掛斷的電話,陸銘濤那點瞌睡蟲全溜號了。丟開電話搓吧搓吧身上從實驗室下來壓根兒沒來得及換就倒床的梅乾菜,左想右想都不對勁。看了看時間才六點鐘不到,媳婦兒昨兒晚上打電話的時候剛好趕上她馬上要上手術臺,說是大手術,不到天亮下不來。
  可是那混小子剛剛的話明明就是針對他媳婦兒來的,本著自己想來都攤不上那混小子說的那什麼不負責的丈夫名號,陸銘濤還是還是撥通了媳婦兒的電話。
  結果電話響了,接電話的不是自家媳婦兒,是媳婦兒帶的實習生接的,“是陸教授吧?老師還沒有醒,恭喜您了。“
  沒醒?還恭喜?陸銘濤這下真被繞暈了。
  這沒醒和恭喜有什麼彎彎繞?這好像多添幾根杆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吧?
  “恭喜什麼?“
  “陸教授您還不知道麼?”
  陸銘濤攤攤手,發現這是電話對方看不到,“我在外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哦哦哦,恭喜您再次榮升父親,老師懷孕了。”
  “……”陸銘濤傻了。
  兩分鐘之後,陸銘濤跺著腳大吼了一聲,“陸斯遠,你這個混小子!!”
  陸斯遠靠在緩和的車上,閉著眼養神,耳朵突然有些莫名的癢,他伸手撓了撓,換了個姿勢,繼續養。
  衛東側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斯遠那難得上揚的唇角一直沒有多少變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角卻有些淺淺的弧度。
  車子停在陸斯遠樓下,陸斯遠下車前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著衛東開口,“一起吃早餐?”
  因為陸市長這句邀約,從來一日兩餐的衛大老總第一次破天荒的吃了頓早飯。
  陸斯遠一個人住,開不了火,公寓裡的廚房就是一擺設,要陸市長洗手做個羹湯,那大概有點艱難。早餐是外賣送來的,簡單的粥、小菜加上一個水煮蛋。
  比起衛東酷愛的麵食,陸市長的飲食明顯偏好南方口味。
  時間不多,兩人速度都很快的解決了早餐。
  吃了早飯,衛東直接順道就把陸斯遠給捎帶出門,送陸斯遠到市政廳,他直接把撂在陸市長那裡倆月的車子開回去了。

☆、第三十四章 防火防爆防醫鬧

  第三十四章
  因為早上這個美麗又意外的驚喜,向來準時下班都是奇事兒一件的陸市長難得準時了一把。
  周蘇琦在陸斯遠這裡多多少少算下來也待了快兩年了,認識他那就更遙遠了。
  關於喜怒無形於色,這個她愛慕了小半生的男人,很生動形象的給她詮釋了一下什麼叫形容詞形象化。
  濱海這潭水有多深就有多渾,表面看上去和和平平安安泰泰,水下面有多複雜,大概只有身在水下的人才知道。
  即使身處高位,大權握手,所謂位高權重,在各方勢力的攪合下,能過得每天舒心舒坦那真的是一句笑話。
  可是這幾年,卻沒有一個人見過這頂著硬傷坐上這個位置的陸斯遠有過多少負面情緒。不管事大事小,他總是帶著淡淡的神情,有條不紊的處理著。
  他就好像一個沒有屬於私人的情緒,無論是私下還是工作中。
  可是今天卻破了例。
  看著那帶著微淺情緒的男人離開辦公室,周蘇琦再也控制不住心亂,將文件草草的收拾攏了,跟著前腳剛離開的陸斯遠後腳下了班。
  早上,衛東順道把陸斯遠送到市政廳,向來做事有條不紊的陸市長,難得忘了通知司機不用接他。結果那個實心眼兒的司機就在陸斯遠的公寓樓下等了整整一個鐘頭,想打電話到辦公室詢問市長是不是又準備‘曠工‘,卻得知市長早已經到了辦公室。
  害得這個有點憂國憂民的司機以為市長是看他不順眼了,準備給他頒發下崗證,傻傻的提前了兩個鐘頭下班時間到門口等著市長大人。
  順利接到人才把那個惶恐不安的心給擱回肚子裡。
  “送我到中心醫院。”陸斯遠雖然準時下班了,可是還帶著工作走的,一上車,就翻開公事包裡的檔開始忙活。
  司機點點頭,經過今兒的驚嚇,沒敢多嘴詢問市長這好好的上醫院做什麼。
  到醫院的時候,陸斯遠把一遝檔遞給司機,“老林,把這些檔送到邱秘書長辦公室,讓他立刻處理。”
  “好咧。”司機老林接過陸斯遠遞來的東西,“那市長,我送了就直接過來接您吧。”
  “不用,送了就直接下班吧。”
  “好。“
  其實,陸斯遠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沒有架子沒有上位者的趾高氣揚,除了他這不熱情還生疏的性格的之外,他算得上一個無可挑剔的人了。
  只是他的性格讓官場商場那些圓滑世故的人很是頭疼。
  真真難搞啊!
  陸斯遠走進急診室的時候,就看見樓道裡聚集著十來個農民工,嗓門很大的吵吵嚷嚷,兩三個護士正在制止他們,讓他們不要吵,可是很明顯效果不佳,那幾個人完全不聽說。
  大概護士也是急了,嗓門大了,很火大的吼了一句,結果其中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子一伸手,一把把那個吼聲的護士推得一個踞趔,摔倒在地。
  本來就吵吵嚷嚷的過道,因為這一推,頓時就沸了。
  陸斯遠看得皺眉,防火防爆防醫鬧,這醫院每天都上演這樣的全武行麼?
  沒等他走進,旁邊病房的門就打開了。
  “都給我住手,當這裡是菜市場了是不是?“女人的聲音不大,可是很有鎮靜的作用。她這一吼,連那些農民工都停手住嘴了。護士什麼的就更是沒聲兒了。
  “席主任……“
  “席主任。“
  席安揉揉眉間,“外頭空間很大,要吵出去吵,這裡是急診大樓,這裡隨便一個病人都是重症,誰死了掛了,直接攤你們頭上。”
  “席主任,您別見怪,咱們也是急的啊……”農民工中的一個中年男人看著這之前隨時都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醫生發飆,呐呐的開口。
  “你們急?上了這兒誰不急?”
  “……”
  陸斯遠揚步走過去,“媽。”
  “斯遠?你怎麼過來了?”看見陸斯遠,席安有些詫異,隨即皺皺眉臉色很不好看,“正好,你來了,能送我先回家麼?”
  陸斯遠點點頭,“您臉色不好看。“
  “好看才見鬼了!“席安一聽兒子這話,頓時火苗就瞟了上來。
  陸斯遠聽著這向來端莊的母親說粗話,淡淡的笑了笑,“小敏呢?她沒過來麼?“
  “她加班。“
  “那我送您回家吧。“
  等母子倆走了,樓道裡的人都還沒回過神來,這是母子?靠!會不會太詭異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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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今兒就這一更了。
  君君明兒要參加考試,如果考過了,俺回家立馬兒加更,決不食言!
  你們要幫俺加油,為俺祈禱一下啊!

☆、第三十五章 老不休

  第三十五章
  席安的臉色不好,脾氣也不好,那一腳一步走在地上差點就砸出坑兒來了。
  陸斯遠看著,淡淡的提醒道,“媽,小心。”
  “兒子,如果你不說話會更美妙。”席安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明晃晃的咬牙切齒。
  向來都是發號施令的陸大市長難得被呵斥閉嘴,有些無辜的摸了摸鼻尖,乖乖的閉嘴了。他聽說懷孕的女人脾氣很差,最好不好招惹……
  陸斯遠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會經歷這種脾氣完全無法自控的特殊時期。
  跟著情緒有些躁動的母親,陸斯遠沒有伸手去扶,他知道,如果他做了這個動作,本來就已經壓制不住火的母親徹底爆發。
  剛走出來迎面就碰上了周蘇琦。
  沒等母子兩開口,周蘇琦先打了招呼,“呃,好巧,斯遠哥,伯母。”
  “周小姐啊,好巧。”席安微微皺眉,還算是溫和的朝周蘇琦點了點頭。
  陸斯遠看見周蘇琦也沒有什麼意外,只是臉上那有些明顯的愉悅淡了些,對周蘇琦示意性的招呼了聲,並沒有打算主動跟她搭腔。
  “斯遠哥是來接伯母下班麼?”對於陸斯遠這顯眼的情緒翻動,說不傷心那真的是騙人的,可是周蘇琦還是儘量不表現在臉上,高興的接著話。
  “嗯。”陸斯遠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精簡。
  “伯母您臉色好像不大好。”周蘇琦知道,跟這個你說十句,他也不一定能回你一句完整的話的男人,她想要炒熱氛圍那是高難度,她可以選擇從別的地方入手吧。
  席安皺皺眉,“沒有休息好。”
  “伯母,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一定要注意好休息。”
  “嗯,周小姐,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席安揉揉眉間,滿臉的疲倦,沒心情跟這大小姐幹耗。
  “嗯,好的!伯母再見。”看得出席安的臉色真的不好看,周蘇琦也不至於不識趣,“斯遠哥,路上小心,明天見。”
  “嗯。”陸斯遠轉頭對著席安微微頷首,“媽,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席安把包裡的車鑰匙遞給他,“嗯,在停車場靠右邊的位置。”
  “嗯。”
  “滴滴——滴滴——”陸斯遠剛走出兩步,一陣連續的喇叭聲響起。
  陸斯遠轉頭一看,是陸敏。
  “哥,媽媽。”陸敏揮揮手。
  “不是加班麼?”見陸敏,席安直接走向了她的車子,“翹班了?”
  “媽媽,我向來是拿全勤獎金的,怎麼會翹班。”陸敏眨眨眼,“小薇姐有事和我換班,正好我剛下班,老爸就打電話讓我來把他親愛的夫人接回家,一定要安全抵達的。“
  席安瞪瞪眼,“老不休!”
  陸敏聽到這評價,捂著嘴嘿嘿的笑得樂不可支,他們家這下是真熱鬧了!哈哈!
  “哥,你怎麼下班這麼早?”看見很少在這個時段見得到人的陸大市長,陸敏還不解了下,轉頭看見周蘇琦,“咦,周小姐也在啊。”
  “我來看朋友,碰巧遇到伯母和斯遠哥的。”
  “哦哦,這樣啊。”陸敏客氣笑笑,並不見熟稔,轉頭對著席安說道,“走吧,媽媽,你上我的車吧,讓大哥把你的車開回去。”孕婦嘛,就要金貴的養好。
  他們家未來的小活寶啊,可得保護好了。
  陸大市長這幾年很少碰車了,技術有待增強。
  “嗯。”陸斯遠取了車,跟在陸敏後面。
  結果走到半路,在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居然碰上了衛東。
  汗流浹背的天兒,身價不知道多少億的衛總,居然靠兩條腿兒走在路上。
  陸斯遠遠遠看見衛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沒想到走近了一看還真是他,“衛先生?”
  衛東正在過人行道,聽見陸斯遠的聲音轉頭看,看見陸斯遠的時候朝他點了一下頭,紅燈時間馬上進尾聲了,他就徑直走過了人行道。
  紅燈變綠燈,陸斯遠正好左轉,一腳油門就追上了衛東,“怎麼走路?”
  “車壞了。”陸斯遠停了車,衛東也停了腳。
  陸斯遠抬了抬下巴,示意衛東上車。
  衛東看了看車子,二話沒說,屈著身子上了車。
  陸斯遠轉頭看著差不多放平了座椅,腦袋仍然快要抵到車頂的男人,很淡定的把車子開走了。
  一米九的男人屈著身高鑽標誌307,是有點屈身板。

☆、第三十六章 原來是活的啊

  第三十六章
  一早,勞動局局長就敲開了陸斯遠的市長辦公室大門。
  “遠東製藥?“
  “這是遞上來的材料,您過目一下。“
  陸斯遠接過檔袋,拆開取出,邊看邊問道,“有去瞭解情況麼?“
  “我已經讓人去遠東製藥瞭解情況了,可是他們好像並不忌諱這些人鬧。“勞動局的局長搓著腦門,一臉菜色。
  “不忌諱?“陸斯遠微微蹙眉。
  想起那個寡言少語的男人,陸斯遠微微勾了下唇角,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那他還真不奇怪了。
  “是啊,聽說還是遠東那邊協助這些人申訴上來的,您說這離不離譜?“從來都是聽說打壓告自己的,還沒聽說幫著別人來告自己的。
  陸斯遠聽到勞動局局長的話,微微沉思,“這份材料先放在我這裡,我去瞭解一下情況再說。“
  邊說他就變翻出資料袋裡的材料,剛翻開兩頁就看見中心醫院幾個字。
  昨天早上,那人那麼早出現在中心醫院,就是因為這事兒?
  那個寡言少語的男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陸斯遠一點也不奇怪。
  想著,陸斯遠嘴角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意。
  坐在陸斯遠對面的中年局長沒有落下陸斯遠這抹難見的笑意,心下微微一曬,看來,這陸市長跟遠東製藥那個神秘的老總關係匪淺不是玩笑話啊。
  “那行,勞您去問問,周書記對遠東集團入駐濱海市這事兒,特別重視,這前腳才進門兒,後腳跟就整出點么蛾子,那影響可就大了。“
  一聽有人要接這燙手山芋,勞動局的局長絲毫沒打算客氣。說白了,今兒他就是來找這結果的。
  這年頭,在官場上,講客氣那是自找麻煩,特別是像這種事情。
  “嗯。“陸斯遠邊看邊問,“醫院傷患那邊你們有去瞭解情況麼?”
  “也讓人去了,那個農民工傷得很嚴重,現在都還在重症監護室,據說情況不大樂觀。”
  “嗯,我知道了。”收起大致翻了一下的申訴材料,陸斯遠趕人了。
  勞動局局長起身對陸斯遠頷首,“那市長,我就先走了,您忙。“
  “嗯。“
  送走了勞動局局長,陸斯遠按下內線,“周秘書,進來一下。“
  周蘇琦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進辦公室,“市長,您找我?“
  “周秘書,找人去中心醫院瞭解一下一個叫李新貴的病人的情況,仔細一些,順便詢問一下當事人家屬問問他們所瞭解的情況。“
  “大概是什麼情況?“周蘇琦一頭霧水。
  陸斯遠把那份材料遞給了她,“材料都在這裡。“
  “好的。“接過文件袋,周蘇琦點點頭。
  “還有。“陸斯遠看了看自己的行程,一看,十一點之前全都滿滿當當了,”讓司機十一點的時候過來接我,我要去遠東製藥一趟。“
  “好的,那需要為您預約麼?“去遠東製藥?一說這名稱,周蘇琦立刻想起了那晚那個身材魁梧彪悍的北方男人,因為那人給她的映象太深刻了。
  說不清楚為什麼,對那個粗獷的北方男人,她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那人給她的感覺令她不安,可是,她卻想不明白,這種不安是怎麼來的……
  想了想,陸斯遠搖搖頭,“不用。“
  “嗯。“
  周蘇琦心下有些不解,這算是公事吧?這人向來把公事和私事劃分得楚河漢界,分明得很的,就算是私下關係不錯的,一旦涉及到公事,他從來都是按照程式來的。可是這……
  陸斯遠連喘口氣的時候都沒有,一直忙到十一點一刻才勉強把手裡的事情做得差不多。
  “市長,車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出去麼?“周蘇琦推開門進來,看見陸斯遠還在埋頭做事,儘量放輕了聲音提醒他道。
  “嗯,我知道了。“邊說邊起身,桌散著一堆檔,陸斯遠直接一把收了抱出來遞給周蘇琦,”整理一下就下發下去,順便整理一下下午開會的資料,我下午回來用。“
  “您中午不回來吃午餐了麼?“抱著一大遝壓得手痛的檔,周蘇琦有些失望。
  “嗯。“說完,陸斯遠就出了辦公室。
  看著那步履絲毫沒有因為忙而亂的男人,周蘇琦咬著下唇,這樣疏離的情形到底要到什麼才能改變……
  這都多長時間了?在這個男人的心目中,她依然是周書記的女兒,工作上的助手,她什麼時候才能攬獲他那顆裹得嚴嚴實實的心啊?
  現在的周蘇琦還在希翼著,她告訴自己,不管等多久,她都會堅持等。直到幾年後,她無意中撞見那一幕,她才知道,她這希翼到底有多奢侈!
  坐上車,陸斯遠才撥通衛東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我衛東。“
  “有時間麼?衛先生。“
  “有。“男人回答得很直接,半點沒有停頓。
  陸斯遠說,“我半個小時到。”陸市長也不客氣,你都說有時間了,他還客氣什麼?
  “嗯。”嗯完之後,衛東就直接掐斷了電話。
  陸斯遠也不奇怪這掛電話掛得神速的行為,徑直收了電話。
  半個小時之後,陸斯遠到了寫字樓的樓下,這是陸大市長第一次上門,關於遠東製藥這臨時辦公室門朝東朝西他都不是很清楚,連電梯的樓層都是樓下大廳的人幫他按的。
  上了樓,陸斯遠直接對著門牌子找到衛東的地兒,“你好,我姓陸,我找一下你們衛總。”
  秘書處的秘書是新來給張超人打下手的,看見有人來,大眼一掃預約簿,壓根兒沒瞅見一個姓陸的,抬頭微微一笑。
  “陸先生,請您稍坐一會兒,我們衛總還在會議室,馬上就來。”陸大市長華麗麗的被秘書給撂在了會客廳,泡了杯茶,就直接忙自己的去了。
  很明顯,這個眼睛沒有擦亮的小秘書,並不知道眼前這個一派精英模樣的男人是什麼來路。直接當一般貿然上門的給打發了。
  一個預約都沒有,還想見老總?不好意思,老總很忙,你就慢慢等吧。
  陸斯遠也不惱,乖乖的在會客室坐下了喝茶。
  五分鐘後,衛東大步跨出了會議室。
  “衛總。“看見衛東,秘書微微一愣,不是說今天這會議得橫跨一整天去了麼?怎麼這會兒就出來了?
  衛東推開自己的辦公室門,一看裡面沒人,轉頭對著秘書開口,“人呢?“
  秘書吞吞口水,這都小半個月了,跟這個高大的男人對視時,她還是會忍不住吞口水呼吸困難,“您找……“
  “剛剛來的。“這已經半個小時了,那人也應該到了。
  秘書傻了傻眼,“……您是說一位姓陸的先生麼?“
  衛東就掃了她一眼,連開口都沒想法了。
  “陸先生在會客室!”被這眼神一嚇,小秘書伸手一指會客室,說得那個一個流利坎切!
  衛總轉身,大步跨向會客室,推開門看見陸斯遠已經撐著沙發寬大的扶手閉著眼睡著了。開門的聲音並沒有驚動他。
  門把手還抓在衛東的手上,門還沒被丟開撞響,衛東抓著門,皺皺眉,最終還是沒放,轉身去了秘書處。
  “去找一條毯子。”
  秘書看著這去而複還的大老闆,反射般的起立站直,還沒開口,那向來悶聲不大喜歡坑氣的老闆就先開了口。
  可是這要求——
  看著秘書傻杵著,衛東一擰眉,“聽不懂?”
  “聽懂了!”點頭,轉身,飛速的沖了出去。
  十分鐘之後,小秘書給衛東從隔壁商場裡刮了一條毯子回來。
  衛東拿著毯子就去了會客室,進去又出來,出來的時候手上空了。
  給秘書撂下話,他又轉身回了會議室,“等他醒了通知我。”
  小秘書大開眼界的瞪圓了眼,原來他們這老闆還是個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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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住,俺家這片的電線給燒了,俺苦逼的等了倆鐘頭才等來電,更新晚了點,別踹……

☆、第三十七章 一個頂倆

  陸斯遠並沒有睡沉,加上姿勢也不是很舒服,小眯了半個小時就醒了。
  他收回手臂坐正身體,搭在身上的毯子隨著他的動作,直接滑倒了腿上。陸斯遠視線跟著下移,看到腿上的毯子,下意識的一愣。
  愣了一下之後,陸斯遠看了看時間,馬上就十二點了。那人還在忙?
  起身把毯子疊好抱著出了會客室,剛剛那個壓根兒沒把他當多大回事兒的小秘書正低頭忙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陸大市長,手上的活兒一丟。還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著陸斯遠頷首,“陸先生,您醒了。”
  陸斯遠淡淡點了點頭,對於這一小會兒就轉變了態度並不感興趣,“衛先生忙完了麼?”
  “請您稍候。”秘書邊說一邊就拿起了電話撥號,一點應付的味兒都沒了。
  電話很快就通了,“衛總,陸先生醒了。”
  秘書掛了電話,抬頭對著陸斯遠微微一笑,“請您稍候一下,衛總應該從會議室過來了。”電話那頭的老闆聽到她的報告一聲不吭的掛了電話,從剛剛的反應來看,應該很快就出來了吧。
  陸斯遠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毯子遞給了秘書,“謝謝。”
  秘書趕緊接過陸斯遠遞過來的毯子,“您客氣了。”
  小秘書不知道,陸斯遠這話真的是對著她說的,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有把這毯子跟那個男人聯繫在一起。
  秘書把毯子裝回袋子裡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櫃子裡,衛東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過道裡。
  陸斯遠聽見這沉穩的腳步聲,知道是衛東出來了,轉身就看見那指尖夾著煙闊步朝他走來的男人。
  “聽說你在開會?”陸斯遠開口。
  “嗯。”衛東邊點頭邊掐了指尖的煙蒂,甩手丟在了過道裡的垃圾桶裡。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一起吃飯?”
  這人明明在開會,他打電話問他有時間的時候,他的回答好像沒有一點停頓……想著,陸斯遠眼角微微一動。
  “嗯。”衛東點頭,轉身就率先走了。
  衛東走在前面,陸斯遠對秘書微微點頭,抬腳跟上前面的男人。
  秘書看著這一前一後離開的兩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她只是想著終於把這讓她看走眼的瘟神送走了,卻粗神經的沒有發現她家老闆這有點反常的反應……
  衛東帶著陸斯遠下樓,直接走的大廳沒有下地下室。
  陸斯遠想起這人昨天說車子壞了,應該是沒有找代步的車吧。
  果然,衛東直接走在前面,在路邊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陸斯遠主動開口說一起吃飯,但是對於吃什麼在哪裡吃,他並不發表意見。對於這方面,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位是從來不在意這方面的。他不挑,遇上和他胃口的,他吃的多一點,遇上他不大喜歡的,他也不會發表意見。
  標準的給什麼吃什麼,席安常常笑,世上大概找不到這麼好養的了,將來誰嫁給他,就算做出來的是豬食,他大概都不會吭一聲。
  一起吃了幾次,衛東大概也是把陸市長這習慣摸清楚了。直接給司機報了一個離這裡並不遠的中餐館,連詢問一下陸市長都省了。
  到了地方,衛東從夾克裡摸出依舊亂糟糟的錢付了車費,率先下了車。
  餐館就在路邊,堂子不是很大,環境看上去到還不錯,挺乾淨衛生,臨近飯點,人多,他們進去的時候一目就能盡收眼底的堂子裡已經沒剩兩張空桌椅了。
  隨意找了張空桌坐下,衛東簡單點了兩個菜,把功能表遞給服務員的時候說,“先上湯。”
  “好的。”
  陸斯遠話題還沒有拉開,湯就上來了。很快,菜跟著也上來了,速度快得驚人。
  陸斯遠給自己先盛了一碗湯,抬頭問衛東,“要麼?”
  衛東點頭,陸斯遠順手就把手裡的湯碗遞給了他,衛東也不客氣,伸手就接過喝。
  陸斯遠又重新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兩口,抬頭對著衛東道,“製藥廠工地上的事故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衛東看了一眼陸斯遠,一口灌完碗裡的湯踩開口應道,“嗯。”
  陸斯遠聽到這答案,一點也不奇怪,“哦。”
  給自己盛了一碗飯,扒了兩口,衛東突然問,“你管?”
  “嗯。”
  然後沒有然後了,兩個不急不緩的主兒把食不言貫徹了個始終,沒聲沒響兒吃了一頓飯。
  下午陸斯遠剛一回辦公室,周蘇琦就告訴他,那幫農民工撤了申訴了。
  陸斯遠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蘇琦看著他,眼中的不解也直接給他漠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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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喂,哥,爸回來了,今晚你回家麼?”陸敏帶著不能抑制的興奮撥通了陸斯遠的電話。
  果然,向來穩重不搞事兒的陸市長一聽,立刻附和了,“嗯。”
  “那麼,我下班來接你?”幾十年的兄妹了,當然知道陸市長這句嗯是啥意思。
  “七點再過來吧。”看了看剩下的工作,陸斯遠說道。
  “好咧,我知道了。”
  下午七點的時候,陸敏準時來接陸大市長下班了。
  回到陸家,席安沒在家,陸銘濤也不在。
  “羅嬸,媽媽沒在家麼?”裡裡外外都沒有見到席安的身影,陸敏有些小激動的情緒稍稍冷靜了些。
  沒辦法,看見他們這向來不會犯低級錯誤的父親受點冷眼犯點小事兒,那感覺比中了五百萬還好。這一到家居然沒見到臆想中的畫面,有點小失望。
  “醫院打電話來說有一個病人情況很嚴重,夫人趕過去了。”五十多歲的婦人笑眯眯的應道。陸家的傭人就那麼一兩個,席安不喜歡家裡有過多的外人。
  這院子是陸老爺子留下來的,老爺子希望陸家開枝散葉子孫繁盛,可是願望成空。他膝下就只有三個孩子,陸銘濤是老大,小兒子年輕時候就叛逆離開了家,到現在也沒有一點音訊,最小的女兒因為難產,過世也好些年了,現在,陸家就剩下陸銘濤這一個孩子。
  陸銘濤前半輩子就在陸老爺子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中年,卻因為那一場意外,什麼都改變了。
  陸銘濤也只有陸斯遠何陸敏這兩個孩子,陸斯遠性子冷清,陸敏也不野。
  陸家還是沒有如願的熱鬧起來。
  後來,陸銘濤結婚,新媳婦兒席安是個醫生,也喜好安靜,陸家就成了現在這模樣。
  在外人眼中絕對的高門大戶,自家人眼中簡單的溫馨。
  “去醫院了?不是說要臥床休養麼?”陸敏一愣,這是鬧騰上了?
  陸斯遠放下手裡的公事包,問道,“爸爸也一起去了麼?”
  “老爺回來的時候,夫人已經出門了,一聽到夫人去醫院,他連口水都沒喝,就急急忙忙追過去了。”羅嬸說著,嘴角上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但是笑意卻是那般的欣慰。
  “於是,爸爸就追去了?”陸斯遠說道。
  “是啊,急急忙忙就追去了,臉色灰白灰白的呢。”羅嬸笑,“我很多年沒有見過老爺急成這樣了。”
  “嘿嘿,爸爸會被媽媽給氣死的。”陸敏一聽,樂不可支的樂開了。
  陸斯遠脫下西裝外套,順口就接道,“嗯,有可能。”明明就是八卦的的話題。陸大市長就是說得一板一眼的。
  “哎呦,依夫人這閑不下來的性子,這幾個月老爺有事兒做了。”
  沒一會兒,陸銘濤就帶著媳婦兒回來了,一臉憤恨還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扶著,那表情別提多跳腳了。
  “媽媽,不是讓您臥床休息麼?”陸敏還嫌在家老爹不夠堵。
  席安搖搖頭,拍開陸銘濤的胳膊,臉色不大好看的轉身在沙發上坐落,“有個病人的情況很嚴重。”
  “你們醫院就沒有其他的醫生了麼?”陸銘濤一臉憤恨。
  席安翻了個白眼,“這個病人是從施工工地送來的,命都是強搶回來的,敢大意麼?”
  “工傷啊?”
  “嗯,一個老年人,鋼筋從心臟邊擦著而過,穿透了肺葉,一個不小心就撿不回來了。”席安說,“不過還算好了,這人在工地上偷盜,那邊不但沒追究還認全部的醫藥費,不幸中的萬幸了。”
  陸斯遠聽得微微一愣,“那個病人是不是姓李?”
  “是啊,唉,現在這些人在想什麼啊?為點小財差點把命搭上……”
  陸斯遠沒有再聽席安說什麼?手摸到兜裡的電話,心下一動,對陸銘濤他們說了一聲,轉身出去大廳,撥通了衛東的電話……

☆、第三十九章 宵夜

  第三十九章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不知道秉著什麼神奇心思,向來打電話就打一次的陸斯遠莫名的多撥了兩次過去,可是得到的結果都一樣,電話通了,沒有人接……
  打衛東的電話,陸大市長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待遇,那人接他的電話向來接得很爽快的。打上兩次都沒接,這情況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過。
  廳中還夾雜著父親憤然的控訴,母親不滿的反駁,小妹咯咯的看熱鬧的笑聲,陸斯遠把手裡的電話放進西裝的衣兜,轉身回去客廳。
  “爸媽,我有事先走了。”
  陸銘濤和席安聽到陸斯遠的話,暫時停住了算不上爭執的口頭交涉,“怎麼?還有事情要忙?”
  “嗯,我先走了。”陸斯遠提起包,就準備出門。
  “去吧,記得按時吃飯。“席安點點頭,早已經習慣兒子這說走就走,說忙就忙的工作性質。只是叮囑他,記得按時吃飯。
  “我知道了,媽媽,你注意休息。“
  “去吧去吧。“席安揮揮手,“對了,讓司機來接了麼?”
  “沒有,我自己打車過去。”
  “要我送你麼?“陸敏也意外這突然說走就走的,大年三十都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其他的時候,更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用了。“
  陸銘濤從兜裡摸出車鑰匙丟給陸斯遠,“開爸爸的車去吧,這時候也不好打車。”
  陸斯遠接過,“嗯,我走了。“
  十月中旬,天已經漸漸黑得早了,入夜的溫度比起白天驟減了十來度,也架不住忙碌了一整天的人開始享受豐富的夜生活。
  飯館和各種娛樂場所,開始熱鬧起來。
  陸斯遠在堵了兩個鐘頭的車後,終於把車開到了衛東臨時辦公室的寫字樓下,還沒熄火,抬頭一望,果然看見高大的寫字樓上,那一整層樓燈火通明。
  黑黢黢的一整層樓上,那一層的燈光特別醒目。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差兩分鐘就九點了。
  方向盤一轉,陸斯遠把車開走了。
  二十分鐘後,陸斯遠去而複還,直接把車子開到地下停車場,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直接上了二十五樓。
  本來還準備摁門鈴的,卻意外發現那道門禁居然沒鎖,陸斯遠推門就進了。
  門口的小秘書位置上空了,電腦屏還亮著,應該也在加班行列。陸斯遠直接推開了衛東的辦公室門,燈亮著,就是空蕩蕩的沒一個人在。
  順手把門打開,陸斯遠走進去,在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直接把自己窩了進去,摸出公事包裡的ipad,無聲無息的蜷著。
  兩個鐘頭後,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和一些小聲的交談聲。
  “……這件事我明天就去落實,爭取在下禮拜一之前搞定……德國那邊已經落實好了,等我們的廠房進度達到三分之二,就立刻發貨……“
  “陳升,這件事你讓人盯著……”
  “……一起吃宵夜?“
  “好啊,我已經快要前胸貼後背了……“
  “可以慰勞一下自己,餓死了……”
  “衛總,一起吧。“
  “嗯……”
  衛東應了一聲,就徑直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轉過長過道,看見他的門大開著。
  跟在他後面一步的張小陌看見那門微微一愣,轉頭就對著身後的助手問,“你過來會議室,沒有關衛總的門麼?”
  “啊?!沒、沒有啊……我關了門了……”小秘書結結巴巴,被這質問,嚇得連連擺手。
  衛東已經率先走過去了,張小陌顧不上訓人,也趕緊跟著過去。
  衛東走到門口,看見沙發上的人微微皺眉,沒等他皺眉皺完,意外發現那人的身影很眼熟。直到那人抬起頭,他才真的確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聽到男人穩健有力的腳步聲和高跟鞋鞋跟急促的敲擊地面的聲音,陸斯遠揉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看腕表都十一點了,這人終於是玩忙了。
  抬起頭剛好看到衛東那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框裡,“開完了?“
  張小陌走在衛東的身後,從衛東堵門的空隙裡看到辦公室沙發上坐著的人,她有些傻眼,這深更半夜,這大市長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衛東點點頭,抬腳走了進去,“嗯。“
  “宵夜。“指了指桌上保溫的打包盒,陸斯遠繼續揉著脖子,酸麻僵痛,半天都緩解不過來。
  衛東在走過去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解開袋子,取出盒子,就開始動作,他從中午忙到現在,晚飯都直接跳過了。是真餓了。
  張小陌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眨眨眼,輕輕的帶上了門,悄聲離開了辦公室門前。走了兩步,她才不解的撓撓腦門,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麼?為什麼她總感覺怪怪的?
  “小陌姐……那位陸先生……”小秘書也看到了辦公室裡那突然冒出來的人,那不就是下去那個陸先生麼?可是這深更半夜怎麼又跑來了?
  “怎麼?”張小陌抓抓頭髮,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是想問,那個陸先生跟咱們衛總關係很好麼?”下午那條毯子,讓這個小秘書對那位陸先生可不是一點好奇。
  張小陌抬頭掃了一眼小助手,“不知道。“
  “啊?哦……“得到這仨字,小秘書不敢問了。
  那個大boss她沒招惹,這個小上司她也沒膽招的,這三個字就代表著——閉嘴,不該問的別問!
  其實,關於這句不知道,張小陌還真不是這個意思,關於老闆跟那個市長的關係,她還真不知道。
  關於這個活祖宗的事情,她要是清楚就奇了怪了。
  到現在為止,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空降部隊和衛家是什麼關係,雖然他也姓衛。
  衛家家大業大,整個遠東高層三分之一的都姓衛,可是真正除了財務部長衛青楚,最高執行長衛青嫵,是老董事長衛戰國的嫡系,其他的都是衛家的旁支。
  除了這兩個檯面上的女兒,關於衛家其他的家族成員,沒人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作為他們這種小蝦米,肯定是不清楚的,自然也沒膽子去八卦。
  張小陌收拾了東西,給衛東打了招呼,吆喝起其他的人先走了。
  衛東坐在沙發上狼吞虎嚥,陸斯遠起身活動活動身體,順便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坐回去繼續捧起他的ipad
  “你吃了麼?”
  “晚飯還是夜宵?”陸斯遠埋著頭。
  衛東一聽,抬起頭,“兩樣。”
  “都沒吃。”陸斯遠也沒客氣。他去給衛東買東西的時候,店裡正是忙的時候,連一張空凳子都沒有,他打了包就走了。
  衛東皺皺眉,從盒子裡扒了一個熱騰騰的包子起身直接就塞在陸斯遠的嘴裡,又把裝湯的盒子塞在他手裡,拿過他手裡的ipad,“吃。”
  陸斯遠被衛東粗魯的塞了一個包子在嘴裡,倆腮幫子被脹得鼓鼓的,然後手裡又塞過來一碗湯,他瞪了瞪眼,就著盒子灌了一口,吞了嘴裡的包子。剛喝了口湯把嘴裡的包子全部沖下胃,嘴邊又抵上來一個。
  看著男人沒得商量的執拗表情,陸斯遠伸手接過包子,“我自己來。”
  衛東撒手把包子放在陸斯遠手上,看著他張嘴咬,他才埋頭吃自己的。
  包子就剩下這倆了,陸斯遠喝了那碗湯,肚子已經五分飽了。結果衛東收拾了桌上的殘羹,拖著陸斯遠下樓,直接奔最近的一家宵夜店去,點了三個人的分量,丟下一句吃。吃得陸斯遠回到家在床上翻騰了三個小時都沒有睡著。
  淩晨四點鐘,陸斯遠打電話給衛東,“我不消化。”
  衛東翻身起來,下樓,找了三條街之後終於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給陸大市長買了消食藥片,再穿了半個城給他送去。

☆、第四十章 瘦了

  第四十章
  等吃了藥,折騰完都已經淩晨五點了。
  陸斯遠一句就在這裡睡吧,衛東也沒客氣,直接就在沙發上眯眼就睡,沒一分鐘,就響起了男人的鼾聲。
  陸斯遠看著這閉眼就睡著的人,皺皺眉,去房裡拿了乾淨的被子給他蓋上,才轉身回去臥房。
  倒下也才睡一個多小時,陸斯遠就醒了。他的生理時鐘向來準時,不管他前一晚睡得有多晚,到了那個點自然就醒了,他的房間裡連鬧鐘都沒有。
  他起床洗漱完,衛東也醒了。
  “不多睡兒?“看著精神明顯算不上飽滿狀態的男人,陸斯遠詢問道。
  “八點的飛機。“衛東抹了一把臉,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陸斯遠拿了乾淨的牙刷和毛巾遞給他,敲門聲正好響起。
  衛東洗完出來,陸斯遠已經把剛剛送來的早餐擺上了桌,“吃飯吧。“
  衛東拿著筷子,“還難受麼?“
  “好多了。“陸斯遠對這餐畢生難忘的宵夜算是銘記於心了。
  看著陸斯遠面前那清淡得差不多見底的粥,衛東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三下五除二把早餐解決了。
  衛東走了,忙得天翻地覆,卻不知道,陸大市長被他那頓宵夜坑慘了。
  上班的時候,就不舒服到了硬撐,到了晚上,消化不良直接晉升為上吐下瀉了。陸敏過來守著他掛了一整晚的點滴才算消停了。
  接下來兩三天都食欲不振,精神狀態都下降了,可把陸敏給嚇慘了。從小到大,陸大市長還沒有這樣折騰過。
  衛東回來的時候,陸斯遠才恢復得差不多。
  當然,這個小插曲,衛東壓根兒就不知道。
  一大早,衛東就接到一個找事兒的電話。
  “要去你自己滾去參合,我沒時間。“
  “小弟,我在美國,暫時滾不回來。“對於一大清早打電話就被吼,衛青嫵的反應相當淡定。這個脾氣臭得要死的傢伙,什麼時候態度好了才驚悚。
  “那也是你的事。“
  衛青嫵點點頭,“那你介不介意,我打電話直接通知你老娘去?順便來看看你這單身小日子,過的怎麼樣?”
  “老狗變不出新把戲!”衛東一聽,沒什麼好話的回復了衛青嫵這提議。
  “咱倆是一窩出來的,我是老狗,你也一樣。”對於衛東這尖酸刻薄的用詞,衛青嫵很淡定的回擊。
  然後,就是一串盲音,電話毫不意外被某人掛了。
  不過,衛青嫵心情愉悅的揚起了嘴角,美國這除了汽車尾氣就是工業廢氣的地兒也不是特別的討厭。
  某個女人直接把半個小時前,自己用了十分鐘不帶重複不帶髒字把美利堅上上下下問候了個通透,這茬兒忘到了腳脖子後頭去了……
  濱海市西郊的湘泉海,是整個濱海市富豪的聚集地,與之對望的的就是東郊的清越台,濱海房地產這一塊一直都一句話,有錢住湘泉,有權住清越。分得相當清楚。
  清越台那邊早十幾年前就封了地,地皮金貴。而湘泉海這邊的地價比市區那些所謂的黃金地塊,也是只高不低。
  有錢人為標榜自己的身價,擠破腦袋往這塊兒湊。湘泉海的地能被開發的已經被開發得所剩無幾,地價房價一天一個價,節節攀升,加上那群打腫臉都要充胖子的主兒,這是越炒越熱。
  可是再怎麼炒到底是有市有價,清越台的房地完全是有市無價。清越台早十幾年前就封了地,很多都是家族傳下來的的老屋,非傷筋動骨不會動,就算你有錢有權也不一定能沾得上。
  陸斯遠工作之後就搬到離市區距離近了很大一段路的公寓,平日裡工作忙,除了休息,他一般都不回陸家老宅。
  陸家老爺子嫌家裡冷清,沒伴兒,也在幾年前搬到幹部退休所跟一大幫退了休的老同僚散散小步打打小牌。
  要不是老爺子說要把房子守著,八成,連陸敏和陸銘濤兩口子也搬出去了。
  屋大人少,熱鬧才奇了怪了。
  “咦?少爺?今天不是休息日啊,你怎麼回來了?”羅嬸正在院子裡和園丁張羅著修剪草坪灌木叢,看到陸斯遠在大門口下車,有些驚訝的放下手裡的活兒跑過去。
  “有個應酬。”陸斯遠邊說邊走進院子前高大的竹柵欄圍牆上開的門。
  竹柵欄很高,扶著柵欄栽種了枝葉茂盛的薔薇,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都快十一月份的天氣了,枝頭上還掛著一簇一簇的花朵,開得繁盛不已。陸家這一籬薔薇在整個清越台都是獨一份兒的景致,到目前為止,還沒第二家種出這樣的薔薇來。
  “不在家吃飯完麼?”
  “吃了再出去。”陸斯遠搖搖頭。
  對於應酬他一般不指望可以填飽肚子。
  “那成,我馬上去準備晚飯。”一聽這要在家裡吃飯,羅嬸高興不已,放著小跑回去廚房準備晚飯。
  “羅叔,我來幫你。”脫了西裝,陸斯遠挽起袖子準備幫著一起打理院子。
  “別別別,少爺,你一天工作那麼忙,就別折騰了,這點活兒,我一個人就能成,你羅嬸兒閒不住非要湊熱鬧。”白了滿頭頭髮的中年男人忙擺手,“這修剪過後到處都是草漿,這東西沾在衣服上洗不掉。”
  陸斯遠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去換一下。”
  “少爺少爺……”
  看著那人沒商量的轉身走人,中年男人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這個身處高位依然保持著這樣平和心態的孩子,是個讓人驕傲的孩子啊。
  沒幾分鐘,一身深色家居服的陸斯遠下了樓,帶起手套,幫著整理院子,中年男人架不住這說啥就是啥的大市長這果斷的脾氣,只得由著他去了。
  別看陸市長一身精英派頭,可是幹起這園丁的活兒來還像模像樣的。那專注的神色不比坐在市長辦公室批閱檔差多少。
  院子整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晚飯也好了,上樓洗了澡,家裡的人都回來的差不多了。看見忙得腳不沾地的陸大市長居然破天荒的在家,還幫忙整理了院子,陸銘濤差點以為變天了。
  “李老的八十大壽,爸您不去?”
  陸銘濤微微一愣,隨即搖頭,“我陪你-媽。”他已經離開那個圈子太久,早已沒有心力去應對那群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有這個時間他寧願在家裡陪媳婦兒。
  “隨您吧。”陸斯遠也不勉強,其實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那種場合去的多了,會短命。
  “要不要讓小敏陪你去?“席安一聽這有應酬還一個人回家來吃晚飯,就知道這孩子是準備獨自出席。
  陸敏差點被嘴裡的湯嗆到,“嗯,市長大人,您有需要隨時召喚。“不喜歡不代表不能給自家老哥當擋箭牌,雖然那種場合去多了會短命,可是為了自家這清心寡欲的神級別的大哥,她拼了。
  陸斯遠拍拍陸敏的腦袋,“沒關係,我自己去就可以。“
  陸敏吐吐舌頭,“嘿嘿,別客氣嘛。”
  吃完晚飯,陸斯遠獨自出了門,宴會離陸家也不遠,陸斯遠就直接步行出了門。
  因為這些特殊的住戶,清越台裡面的綠化環境那也是濱海市首屈一指的,規劃一變再變,一路走來,不說多精緻,可是貴在貼近自然。
  陸斯遠也不急,一路閒庭信步的走著,路過一處一人高的茂密樹叢是聽到有些異樣的聲響,聽得陸斯遠臉色微微皺眉。
  “……廢什麼話……”
  “你那個身價上億的未婚夫知道你這幅模樣麼?……李大小姐……嗯?……”
  “這不管你什麼事……“
  “就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
  “呵呵……你不是自詡定力一流麼……怎麼還是……“
  “閉嘴……“
  男人和女人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傳出來的聲音很輕,如果開車路過的話肯定是聽不到,但是陸市長正好是步行,聽力正好也有點好。
  陸斯遠聽著那對熟悉的聲音,嘴角淡淡的扯了一個弧度,借著並不太亮的路燈看不清楚是諷刺還是冷笑,他的腳步聲一向很輕,裡面打得火熱的兩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給陸市長做了現場直播,陸斯遠也沒興趣留下來聽,保持著不急不慢的腳步走過了那樹叢。
  陸斯遠見到衛東有些驚訝,衛東見到陸斯遠就沒什麼驚訝的了。
  陸斯遠送上禮物之後,簡單寒暄了幾句,剛想找個地兒縮著,卻意外看見自那天出差之後就沒有見到的男人。
  衛東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陸市長,跟主家寒暄都免了,直接朝著陸斯遠走過去。
  走得近了,衛東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這才幾天,這人就瘦了一圈?

☆、第四十一章 豪氣吃相

  第四十一章
  “回來了?”陸斯遠問,順手把手裡的酒杯塞給了衛東,想了想不對勁,又問,“吃晚飯了麼?”
  看樣子,這人最近好像忙得夠嗆,說他不修邊幅嚴重了些,但是那鬍子拉碴的……
  衛東搖頭,目光繞著陸斯遠打量了一圈又回到他臉上,不是他的錯覺,這人是真的瘦了一圈。
  陸斯遠轉頭瞅了一眼那排擺著飲料酒類和食物的桌子,剛想讓他先去墊墊肚子,就被人拖住了。
  周子明邊和同僚說著話,邊替寶貝閨女留意陸斯遠準備往什麼地方溜,結果意外看到了衛東。兩句打發了同僚,周子明快步走過去攔住了準備離開大廳的兩人。
  其實,陸斯遠只是讓衛東去吃點墊一下肚子,並不是要出去。
  “斯遠,衛先生。”
  陸斯遠看見周子明,微微頷首,“周書記。”
  衛東也淡淡對著周子明點了點頭,“周書記。”看那模樣依然是沒有寒暄閒談的意思。
  這是周子明第二次見到這個看上去並不像企業家的企業家,這男人如果換一個身份,比如黑社會,感覺可能不會這樣彆扭。
  這男人渾身的‘生人勿近,近了也不會鳥你’的和強烈到讓人渾身都豎毛的氣場,做生意也不知道會不會怕把人給嚇跑。
  他想今天這場合,至少九成以上的人別說認識他,大概就算是猜都猜不出來他的身份。
  因為周子明這主動迎上去打招呼,對方還是一個剛跨過毛頭小子行列的主兒,這情形可不多見。
  三五成群,衣著光鮮的賓客對這一身完全不搭調的高大男人開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起來。
  “斯遠,你這孩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下了班就別叫書記,怎麼老是說不聽啊?”差不多已經說成了口頭禪的這話完了之後,周子明就一副咱家人先別寒暄,先料理外人的模樣對衛東笑了笑。
  “聽斯遠說,製藥廠廠區工程已經進入尾聲,前期試產大概定在什麼時候?”
  衛東聽了,“暫時還在計畫中,具體落實大概確定不了。”
  陸斯遠沒反駁那句‘聽斯遠說’,他都不清楚遠東製藥什麼時候開始試產,去哪兒給書記說?想著,陸斯遠沒有開口。
  “是麼?這一次不會像奠基那樣低調了吧?”周子明笑道。也不知道這話是打趣的成分居多還是其他的意思夾雜著。
  “做企業踏實是好事。”衛東笑,很淡很淺。
  周子明一聽,哈哈大笑,並以為杵,“是啊,年輕企業家要是都有衛先生這種想法,那那些商場打滾幾十年的都應該下崗再教育。”
  衛東說,“周書記說笑了。”一句說笑了,沒了下句的謙虛,也不知道他是懶得說還是沒想謙這個虛。
  幾句話之後,衛東給周子明抱歉了聲,拖著陸斯遠就奔食物去了。
  陸斯遠在大廳中巡視了一圈,沒有看見合適的地方,直接把衛東帶到廳外的庭院中找了一處休閒座椅坐下,這人的吃相絕對會讓這群自詡上流社會的人看得掉眼珠子,所以為了不嚇到這群人高雅的成功人士,外面是個不錯的選擇。
  衛東拿了兩大盤吃的,坐下就開始橫掃。
  陸斯遠沒說錯,就他這吃相,不醜,還挺豪氣的,可是這豪氣讓那群吃麻雀飲食的人看不下眼。
  “好吃麼?“看著男人吃的很香,陸斯遠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動。目標是那個占了半個盤子的大龍蝦。
  衛東抬頭看了一眼陸斯遠,抬手就拿了陸斯遠看中的那個目標下手,逮著大龍蝦的蝦殼一扭,卸下後半截肉,三下五除二就剝開了殼。
  看著衛東這麻利的動作,陸斯遠淺酌了一口手裡的香檳,手法不錯。
  下一刻那尾大龍蝦就直接抵到了他的唇邊,衛東用眼神催促他張嘴。
  陸斯遠有些傻眼的眨了眨,然後陸大市長紅了耳朵,張嘴也不是不張嘴也不是。
  最後,陸斯遠伸手接過蝦肉,自己吃。
  反射弧有點長的陸市長不知道是已經把上次在衛東辦公室被喂包子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還是上次他就沒產生過什麼不好意思不對勁的想法,要不然就算要紅耳根子也是上次,而不是現在。
  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對海鮮過敏,卻在自己的餐盤裡拿了一尾大龍蝦……
  “斯遠。”女人有些喜悅的語調打破了這氣氛不錯的一幕。
  陸斯遠聽到聲音的時候,微微下垂的眼中閃過一抹什麼,很快又消失不見。
  正好衛東抬眸的那瞬間瞄到了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衛東有些趣味的勾了勾唇角,繼續吃自己的,他還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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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章微微小調整……
  今天更晚了,明天會把今天欠的補上……

☆、第四十二章 貌離神離

  第四十二章
  “雪文小姐。”陸斯遠起身轉身,一瞬間已經恢復了‘陸市長的面目’。那難得放鬆的神色也隨之消失不見。即使那短暫的異樣的陸市長在別人眼裡是完全是沒影兒的事,可是總有人是看見的。
  “海,好久不見,最近好麼?”女人的視線有些貪婪的繞著陸斯遠轉著,不加掩飾卻又很是矛盾的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好久不見。”
  李雪文捋了捋了頰邊的頭髮,笑道,“爺爺給我說你高升濱海市市長了,我在美國的學業也忙脫不開身沒能回來,還沒有恭喜你呢,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吃頓飯,算是我這遲來的恭喜吧。”
  “謝謝,不用這樣費心,談不上什麼恭喜。”陸斯遠淡淡搖頭,拒絕得絲毫沒有留情,甚至有點絕。
  李雪文看著陸斯遠,看著看著就有些苦澀的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
  陸斯遠帶著應酬的笑意,不熱也不淡,就是那種看著實在卻摸不到的水中月的味道。
  “怎麼樣?這麼多年了,有遇上可以讓你心動的人了麼?”李雪文想著,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卡了她很多年,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陸斯遠想了想,“有。“
  陸斯遠的話,讓李雪文的瞳孔豁然猛縮,紅豔的唇微微一翕,又有些倔強的抿了回去,看著陸斯遠的目光一變再變,最終有些淒然的笑了笑。
  “這個是不是真的該恭喜一下?“再開口,語氣中掩飾不住的無力。
  陸斯遠笑了一下,“謝謝。”
  對於陸斯遠這樣大方的接受,李雪文臉色更加不好看了,可是良好的教養讓她還是堅強的笑了笑,“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
  “暫時沒這個計畫。”想了想,陸斯遠搖搖頭。
  “陸伯伯他們也該催了吧,你現在事業也有成了,是該成家了,小心再不結婚直接落在陸敏的後頭。“
  陸斯遠沒接腔,只是目光落在剛剛吃得差不多的衛東身上,摸出兜裡的手帕遞給那準備找紙巾擦嘴的男人,“需要水麼?”
  衛東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嘴,站起身,“聊你的,我自己去。”
  陸斯遠嗯了一聲,轉身對著李雪文點了點頭,接起剛剛的話題,“父親隨我自己的意思。“
  李雪文一口灌掉了手裡的香檳,很明顯不想再繼續剛剛的話題,用下巴指了指去找水的衛東,“你的朋友麼?”
  “嗯。”
  “很少看見跟你關係這麼好的朋友。”這人讀書時代就是現在這模樣,不管跟任何人都保持這這種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距離。
  陸斯遠蹙了蹙眉,“是麼?”
  “是啊,你不知道麼?高中的時候,超過一打以上的男生想跟你套套近乎,都被你這金剛外罩給生人止步了。”說起多年前的舊時光,李雪文嘴角掛了一抹懷念的笑意。
  “你們想多了。”
  “呵呵,斯遠,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雪文搖搖頭,果然啊,跟這個人,他們從來都不在一個世界,還奢望談什麼交集?可是這個耗幹了她少年青年甚至染指了她更多的情感區域的男人,從來都跟她不在一個世界。可是她卻傻傻的愛了這麼多年,甚至讓自己墮入了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混亂的世界,她的人生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攪合得變了模樣啊?
  “喲,陸市長?“男人有些誇張的打斷了李雪文的苦澀反思。
  陸斯遠看著西裝革履油光水滑的男人朝著他走來,一臉意味不明的臉色,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
  “喲,未來媳婦兒,這是跟陸市長敘舊呢?怎麼樣,說到哪兒了?介不介意跟作為未婚夫的我分享分享啊?”男人看著李雪文,再出口的話直接晉升為陰陽怪氣了。
  李雪文咬了咬牙,笑,假的上十層塗料都遮擋不住她猙獰的臉,“你想分享?沒問題啊,你想怎麼分享?“
  “我是不介意你跟我分享,只是不知道陸市長介不介意?畢竟我連你都跟陸市長分享過來著,其他的有什麼關係?“對於李雪文的臉色,男人直接笑嘻嘻的回應。
  “呵呵,跟陸市長分享我?未婚夫,你還沒夠這個格呢。“
  “你看,這就是你不爭氣了吧,纏了陸市長幾年,連這點小事都沒搞定?怪不著我吧。“
  陸斯遠看著這兩個互相瘋狗一樣對咬的男女,淡淡的撫了一下眉骨,目光向著大廳的方向看了看,這人怎麼還沒回來?
  “黃建偉,男人活到你這份兒上,就是可悲了。“
  “李雪文,女人活到你這份兒上,連可悲這字兒給你都是糟蹋。“
  “是啊,可悲又怎麼樣?你不一樣可悲要吊著我上吊麼……”
  “你們慢慢吵。”看見衛東的身影,陸斯遠淡淡給兩個還在互相撕咬的男女說了聲,直接對著衛東走過去。

☆、第四十三章 急驚風

  第四十三章
  “嘿,陸市長,您跑什麼呀?這還正說著您啊。”陸斯遠不想攪合,可是有人今天是沒打算放過他。
  陸斯遠幾步就走到了臺階下,黃建偉也兩步追了上來。
  衛東本來就高的身高因為站在臺階上更加高大了,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陸斯遠朝他走來,還沒動腳就聽見跟在陸斯遠背後追上來的男人聲音不大不小的嚷著,他剛剛抬了一點的腳乾脆就停下了。
  “黃建偉!你差不多就夠了!”李雪文趕著跑過來,磨著牙,恨不得撕了男人。
  “嘿,我怎麼了?你們老同學老情人敘舊,我不過旁觀一下還犯罪麼?”男人嬉皮笑臉的笑著,可是那眼中的惡意和厭惡絲毫沒有掩飾。
  “黃建偉——”李雪文低吼,這個人到底要讓她多難看?剛剛她簡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樣管不住自己的嘴,看著陸斯遠轉身的聲音,豁然清醒。
  她到底在做什麼?!
  陸斯遠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微微仰起頭對著衛東開口,“有事再聯繫吧。”說完,直接繞過衛東上了臺階,步向了大廳,背影帶著冷囂的挺直,生人勿近。
  站在臺階下,看著陸斯遠的背影直接向著李家老太爺走去,黃建偉冷冷的嗤了一聲,最終還是沒敢追上去,停在了臺階下。
  李雪文看著陸斯遠走進爺爺,說了什麼,很快又轉身出來,捂著額頭,繃直了一張臉的肌肉才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她剛剛到底做了些什麼?!
  為什麼一遇上這個男人,她就變得像一條毫無理智的瘋狗一樣的胡亂撕咬?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這個男人那樣沒有忌諱的詆毀那個人,還是她把在那個人那裡受到的漠視用這樣愚蠢的方式發洩出來?她為什麼這麼蠢?連這點薄弱的東西都要親手毀掉?
  陸斯遠走出來對著衛東說了聲,“先走了。”
  然後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黃建偉,眼神帶著鋒利淩厲的刃口,然後面無表情的走了,步伐一如既往的堅毅。
  “咱們濱海市的市長這定力可有點不夠啊。”黃建偉看著那背影,沒由來的生了股寒氣,可是他漠視了。
  看著陸斯遠的背影漸漸遠去,沒入了淺淺的燈光下,最後是暗沉的黑暗,衛東微微眯了眯眼。
  收回視線,看了一樣臺階下的男人,衛東眸子中什麼閃了一下。
  “滾開,好狗不擋道。”黃建偉轉身上臺階,卻被一堵人肉牆給堵了,抬眼看了一樣男人的裝扮,肚子裡憋著的火瞬間就噴了。
  衛東垂眼看了一眼男人,“滾我不會,你要不要示範一下?”
  “窮鬼,送貨走後門。”說著,看見衛東身後快步走來的人,他一把推開衛東,臉上跟變色龍一樣迅速變了臉色,“爺爺。”
  今晚的老壽星杵著拐杖,步履快又穩的走過來,驚愕的看著衛東,“衛東?”
  “老叔。”衛東轉身對著李老爺子點了點頭。
  “哈哈……還真是你小子啊,我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人了。這可難得啊,什麼時候到的,你爸爸沒來麼?”老爺子拍拍衛東的胳膊,呵呵的笑了。
  “他有事暫時走不開。”
  “老早就念叨著他了,他居然沒來,這個老傢伙可一點不夠意思啊。”
  衛東看了看手錶,“老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我讓人去給你找老傢伙去。”
  “行行行,去吧去吧,忙你的,不過你得讓人把你家老傢伙給我找來。”不知道是習慣了衛東這急驚火燎的性格還是知道這小子壓根兒沒耐心縮在這樣的額場合,這才剛剛照面,衛東說要走,老爺子也沒不滿。
  點點頭,衛東轉身就下了臺階,大步離開了。
  “這個急驚風的小子……”老爺子看見那跑得飛快的人,哈哈的開懷大笑。
  留下一臉抽搐僵硬的黃建偉杵在臺階下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衛總出了李家大院,張望了一圈都沒有看見陸斯遠,摸出電話直接撥通他的號。
  “在哪兒?”
  陸斯遠皺皺眉,“向上坡的方向。”
  一個電話一句話,衛東刷的一聲掛了電話,抬腳就向上坡的方向走去,走了三分鐘,在一處長椅處看到了陸斯遠。

☆、第四十四章 讓你動心的那個人,是誰?

  第四十四章
  陸斯遠交疊著雙腿坐在長椅上,在暗夜下透過薄薄的燈光,看上去就想一尊收藏在米蘭博物館裡的精品雕塑。
  安靜的眉眼,線條精緻的五官,讓他看上去本來就生人勿近的氣場更添了一堵透明的隔離。
  衛東遠遠走來就看見了這樣的畫面,距離還有一小段的距離的時候,衛東停下了腳步,站在那兒,安靜的看著他。
  陸斯遠聽到了那極淺的腳步聲,沒回頭也知道是他,等了一下,那腳步聲突然沒了,他側頭,看見男人站在不遠處,抽著煙,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陸斯遠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他就安靜的坐著,看著那人,一直看著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衛東抽完最後一口煙,丟在地上用腳尖碾熄,朝著陸斯遠走過去,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那個人是誰?”
  一句有些模淩兩可的話,讓陸斯遠微微挑眉,這人問誰?
  衛東微微低下身軀,以平行的視距看著眼前的人,“那個讓你動心的人,是誰?”
  陸斯遠聽得微微一呆,大概是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衛東上軀幹向前推進,拉近了跟陸斯遠的距離,看著向來雷打不動天塌不驚的陸市長露出這樣難得一見的表情,衛東的眉峰一擰。
  眼前那張鬍子拉碴的臉,越逼越近,陸斯遠身體下意識的向後靠了一下。
  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讓衛東的眸子淡淡一沉,他沒在跟著追過去,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長椅上的人。
  “回家吧。”
  說完,他轉身抬腳就走,那絲毫沒有異樣的步伐,看不出他剛剛問了那樣一句有些控制不住的話出口。
  陸斯遠看著那腳步沒有停留的男人,微微蹙眉,“衛東……”
  頭一次聽著陸市長嘴裡的稱呼從衛先生變成了衛東,衛東腳下頓了一下卻沒停住。
  看著那腳步不停,向前走得昂首闊步的男人,陸斯遠最終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保持著側著身體的動作,借著路上的燈,看著那已經沒有了那人人影的路口。
  這個沒有一點耐心的男人!
  陸斯遠想著,眉梢那淡淡的失落在他伸手揉了一把之後,消失不見了。
  起身,抬腳向著上坡的方向走了兩步,身後響起了那有些熟悉的極淺的腳步聲。
  陸斯遠抬起的左腳放下,轉身,果然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那路口。
  衛東個頭高大,腿也長,如果他不刻意壓制長度,一腳就能邁將近九十公分,隔著的這一小段距離,那個腿長又沒抑制長度的男人幾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站在陸斯遠面前,看著陸斯遠,目光依然淡定,看著陸市長,“說。”
  陸斯遠眨眨眼,“說什麼?”
  衛東看著他,沒了聲響。那意思很明顯,他沒興趣重複,你自己自覺。
  看著這個突然蠻橫的男人,陸斯遠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做一個他不做的動作,最後,陸市長可能想通了,還是沒做。
  “衛東。”
  “嗯。”
  陸斯遠看著眼前那張鬍子拉碴的臉,淡淡勾起了唇角,“我心動的那個人,叫衛東。”
  半響之後,衛東率先轉身,“回家。”
  走了兩步那人沒跟上,衛東轉身看著身後的陸斯遠還沒有動的意思,衛東那粗糲濃厚的眉一挑,“不走?“
  陸斯遠隨即抬腳跟上。
  路燈下,兩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背影很協調。

☆、第四十五章 脾氣不好的男人

  第四十五章
  這是衛東這輩子聽到的最動聽的一句話,因為說的這個人是他心裡頭莫名就系上的那人,所以,這個粗獷的大老爺們兒把這話收藏在了心底,藏著藏著就藏了一輩子。
  這個時候,衛東還不知道,這句話,也是這個人這輩子唯一講的最煽情的一句話了。除了這句話,衛東很悲劇的再沒有聽到自家媳婦兒講過這麼煽情的話了。而且這個所謂的‘再沒有’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輩子。
  再後來,他們的生命不斷不斷的交纏交織,骨血相溶,陸斯遠也沒有再說過這麼煽情的話。
  用陸市長自己的話說,這麼衝動的事情,一生幹一次足夠了。
  “我到機場了,你自己早點睡。”電話裡的男人語調一如既往的低沉。
  陸斯遠裹在被子裡,眯著眼,翻身蜷著,“嗯,自己小心。”
  “……”
  半天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男人開口,陸斯遠微微皺眉,將耳朵邊的電話拿開了一些,看著螢幕上還保持著的通話,陸斯遠又把電話拿回耳邊,“你還在聽麼?”
  電話那頭的男人突然爆出一聲粗口,“媽-的!”
  陸斯遠被這突然的一聲給嚇了一跳,很是無辜的搓了搓臉,這個男人……
  “掛了,再說老子絕對不上飛機了。”男人的行動力很是驚人,才說著掛了,下一秒電話裡面就響起嘟嘟的斷線聲。
  第一次領教衛東這火爆的脾氣,陸斯遠有些愕然。
  果然,這是個脾氣很不好的男人。他從來沒有掩飾,卻也沒有在他的面前表現出來。
  不過……
  任誰被打斷這種事情,告訴他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馬上去搞定,也沒有好脾氣吧?
  陸市長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沒有完全沉寂下去的欲-望。
  陸斯遠已經很多年不知道所謂的失眠是什麼感覺了。
  從衛東走,直到淩晨才在差點把床單翻出倆洞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睡著。
  一大早,陸斯遠就頂著一雙國寶的眼下床灌了三杯ESPRESSO提神。
  “哥,你昨晚跑了啊?”一早,陸家的餐桌上少了個人,讓羅嬸去看,才發現在家門口應酬的陸市長居然過家門不入,跑了。
  “嗯,有點事。”陸斯遠應道。
  “唉,你這工作性質啊。”陸敏一聽又是有事,也沒多想,直接就往工作上想去了。
  陸斯遠沒接話。
  “今天你忙麼?”
  “還好,什麼事?”邊講著電話,陸斯遠邊走回房間,準備換衣服出門。
  換衣服之前,陸斯遠先繞去整理床上的被子。
  “下班之後陪我去給媽媽買一雙好走一點的鞋子,老爸吩咐的,媽媽的腳腫了。”對於這個新生命的到來,陸家除了作為准媽媽的席安,其他人都很高興。
  “好。”
  “那說定了,下班我來接你。”相比陸斯遠這工作,常常工作時間不穩重的陸敏反而成了規律的那個。
  “到時候給我打電話吧。”
  “好,那掛了。”
  “嗯。”掛了電話,床上的被子也理好了,他順手就去抓了抓歪著的枕頭,上前的腳在離床頭櫃很近的位置踢到了什麼東西,陸斯遠側身,掀開床單,在地上看見了一隻煙盒。打開一看,盒子裡還剩了一大半……
  陸斯遠淡淡勾了勾唇角,應該是那人不小心遺落下的吧。
  順手拉開床頭櫃,把煙盒放了進去。
  下午,陸敏看見陸斯遠的時候,愣了一下,“哥,你昨晚加了一整晚的班麼?“
  陸斯遠揉了揉額頭,“昨晚沒有睡好。“想起沒有睡好的原因,陸斯遠手掌遮擋下的眼微微變了變,最終沉寂。
  “失眠了?怎麼會?你的睡眠品質一向不錯啊。”陸敏還是第一次聽到坐上這個亞歷山大的位置鬧失眠的大哥,有些驚訝。
  “不知道。”說這話的陸斯遠,眼神沒有波瀾。
  “聽說李雪文回來了?”啟動車子,陸敏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頭看著陸斯遠,“哥,你碰到她了吧?”
  “嗯。”
  陸敏側頭看了一樣陸斯遠,“聽說她訂婚了,對方是個身家上億的富二代。真奇怪,她那麼心高氣傲的人居然會找個商人,我以為她會找個從政的呢。”
  陸斯遠皺皺眉說,“商人也沒什麼不好。”
  說這話的陸市長絕對不是對那個黃建偉發表的評價。
  “關於這個問題,分人分物件。”陸敏搖搖頭,“現在那些所謂的富二代最不靠譜,仗著家裡有錢,完全沒有底線,真正長了骨頭的沒兩個。”
  陸斯遠聽著陸敏的話,沒有搭腔,心裡猛然冒出來的是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也不知道那人在德國那邊的事情解決得怎麼樣?
  手指觸到衣袋裡的電話,陸斯遠蹙眉,最終沒有將電話拿出來。
  ————————
  想了又想,還是決定修了。

☆、第四十六章 打的

  第四十六章
  把車子停好,陸敏下車看見陸斯遠提著他的公事包下車,頓時扶額,“哥,你逛街就不能把你這死沉死沉的包給放下?“
  陸斯遠敲敲陸敏的頭,“不要你提。“
  陸敏嘟嘟嘴,“你這個裡面裝了什麼寶啊,下了班就稍稍放鬆一下自己行不行,陸大市長?“
  “我的私章公章,還有一堆重要的文件。“
  陸敏吐吐舌頭,“你贏了,這種東西你都隨身帶著。“
  陸斯遠笑笑,“走了。“
  陸敏和陸斯遠的五官相識度不大,陸敏的五官承襲了陸銘濤,父女倆站在一起,不用猜都知道兩人的關係。
  陸斯遠則不知道像誰了,只是陸大市長那張臉啊……
  陸銘濤常常感歎,為什麼自家兒子長了那麼驚人的一張臉會找不到媳婦兒,這個問題很困擾他。席安為此常常笑他,等什麼時候陸斯遠討了媳婦兒了再研究吧,現在沒有多少可靠的依據。
  “跟你走在一起,讓我的自信提升了五倍。”挽著陸斯遠的胳膊,陸敏感歎。
  陸斯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簡單選購了需要的東西,倆兄妹就回了。
  因為不是週末,陸斯遠要上班,直接就回了西墅莊園。
  看著那在停在26層的電梯,陸斯遠邊等邊在兜裡摸鑰匙,手伸進衣袋,沒摸到鑰匙先摸到了鑰匙,陸斯遠頓了一下,拿出電話,看著電話暗著的螢幕。
  那個讓你動心的人,是誰……
  陸斯遠握著電話的指尖加重了力道,昨晚那人的話還言猶在耳。
  ……那個讓你動心的人,是誰?
  想著,向來做事乾脆俐落的陸市長,一秒鐘都沒有猶豫,打開電話的螢幕鎖,找到衛東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一氣呵成,半點沒停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陸斯遠皺皺眉,收了電話,專注的等著電梯。
  吃了晚飯之後,陸斯遠又打了一次衛東的電話,電話還是關著的。
  之後兩天,陸斯遠沒有再打過衛東的電話。
  “……這邊的搬遷工作要儘快落實,拖不得,省委那邊的檔已經下來了,一定要爭取在明年開春前動工…“
  陸斯遠跟在周子明身後,全神貫注的聽著,周蘇琦也跟在他的左後側,幫他做著補充記錄。
  陸斯遠端著標準的工作表情跟著,周蘇琦微微前傾身體,“市長,您看看,還有什麼沒有記錄好的,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
  陸斯遠接過周蘇琦的筆記,兜裡因為會議調成振動的電話動了,他邊看簿子邊摸電話,眼睛下意識去瞄了一眼電話螢幕上的來電號碼,看到衛東兩個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陸市長,對於這搬遷工作,你多累一下,看著點了,有什麼困難就開口,一定不能整出什麼影響不好的事情。
  “嗯,我會認真督促這件事。”
  陸斯遠聽著周子明的說手掌中的力道緊了緊,“周書記,我接個電話。”
  陸斯遠一開口,引來一片注目禮,那看稀奇的眼神讓陸斯遠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周子明也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去吧。”
  陸斯遠轉身離開了隊伍。
  因為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看見他轉身離開隊伍反著走,不時給他點頭問好,陸斯遠邊點頭邊快步走。
  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的男人簡潔一如以往,“在哪兒?”
  “上班。“陸斯遠回道。
  “我在機場。“
  陸斯遠神色微微一動,回來了?
  “嗯。”頓了頓,陸斯遠又問,“哪個機場?”
  “東陽。“
  陸斯遠微微垂眼,削薄的唇抿了抿,“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斯遠轉身走回周子明身邊,給他打了招呼,開了車子就離開了。
  五分鐘之後,第一次把車子飆到130碼的陸斯遠人已經出現在了東陽機場。車子直接丟到了候機大廳的門口,陸斯遠快步走進大廳。
  一雙利目搜索了一圈沒有看到他要找的人,陸斯遠也沒磨蹭,直接摸出電話打給了衛東,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在哪兒?“陸斯遠問。
  “機場。“衛東回道。
  “我在門口。“說著,陸斯遠轉身朝著大門口走去。
  衛東頓了一下,才又開口,“嗯。“
  陸斯遠走回大廳的門口,兩分鐘之後看到了人,只是——
  陸斯遠皺眉,等著那人走到跟前,他抿了抿唇,用眼神指了指衛東的額頭,“怎麼回事?“
  “打的。”

☆、第四十七章 憋屈人

  第四十七章
  衛東右邊額頭抱著刺眼的白色紗布,右邊眼睛邊上還有一些結了疤的小傷口,右眼有些腫,看上去不算嚴重。
  陸斯遠的目光在衛東身上來來回回穿梭了一圈,以這塊頭被人揍了?這事情還真是奇葩。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發生了什麼事?”
  “先別管。”衛東拉著陸斯遠的手腕,把他拖到了門口。
  也不知道他這本事哪來的,問也沒問,直直的把陸斯遠塞到了陸斯遠開過來的車上。
  轉身他也跳上車,一腳油門下去,兩盤子方向一甩,車子被直接甩到了機場的停車場,他找了一個最犄角旮旯的位置,把車子塞進去,一把拉起手刹,拽過副駕上的陸市長上半身越過中間的檔杆位置,粗魯的壓上那削薄的唇。
  陸斯遠傻傻的瞪大眼,被動的任男人的舌頭攻城掠地,越過牙關,攪住他的舌頭,毫不留力的吮噬啃咬,男人的動作很粗魯,親吻很霸道,力氣自然也不小,弄痛人簡直不是難事。
  嘴裡灌滿那獨有的特屬於那個人的氣息,沒有一絲空隙,胸腔傳來明顯的刺痛感,讓陸斯遠終於回過神,明白這短短的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大睜著眼跟眼前那離了不到兩公分的眼對望,兩秒鐘之後,陸斯遠微微皺眉,卡在衛東胸膛上的手推了推。
  看著他皺眉推自己,衛東也配合的鬆開了他,稍稍後撤了一點,那同樣薄削的唇抵在陸斯遠唇上,吐出灼熱的氣息,“你想讓我直接在這裡*了你?”
  言下之意,親你是輕的,要是不配合,*了你才是主題。
  陸斯遠一聽,對著粗魯又直接的男人瞪了瞪眼。
  被瞪了。
  衛東伸手壓住陸斯遠的後頸,再一次毫不客氣的親了上去。
  這一次有了準備,再被男人吻住,陸斯遠沒傻了,男人的舌撬開他的唇,在牙關就遇遇到抵禦時,毫不客氣加重了扣在後頸上的手的力道,催促他打開。
  陸斯遠微微歎息,溫順的打開了牙關,男人的舌沖進去,繼續開始了之前征討。
  嘴被堵住,陸斯遠稍稍調整呼吸,錯開了一些跟男人面對面鼻對鼻的位置,抽出卡在男人胸前的手,有些遲疑又有些不確定的攬上衛東的脖子。
  這個手應該是這樣放的吧?
  很快,陸市長就知道,他這個動作應該是沒錯的,因為衛東親吻的力度和動作更加急切了。
  在西裝的紐扣被扯開,領帶被扯松,當衛東的手不安分的伸向皮帶扣的時候,陸斯遠已經開始漿糊的腦子終於恢復了一些清明。他伸手推了推沒有推開那堵厚實度驚人的胸膛,他使盡全力把自己的胳膊重新卡進兩人胸膛間,把膠著的唇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裡不行……”
  陸市長對於這樣的親密行為不排斥,可是至少不是在這裡。
  衛東的眼神透著一股暗沉,那是男人都懂的暗沉。
  “這裡真不行……”陸斯遠搖頭。
  衛東的手還扣在陸斯遠的後頸,眼睛的餘光掃了掃連腿都屈著的地方,估算著這可能性有幾層,最後看了一圈,眼裡的暗沉更加深了。
  這個地兒確實太憋屈人了點,尤其是他倆這身板都不算小。
  目光低了一些,正巧看見那鼓囊起來的地方,陸斯遠下意識的掙扎,想脫離男人控制的姿勢。
  “……別動,我半個小時之後還要上飛機。”衛東開口,帶著低沉。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卻沒有再掙扎,“還有走?”他以為這人忙完了。
  “有點事情要回B市一趟。”
  “嗯。”
  接下來就是他們慣例的安靜,保持著橫過檔位的姿勢,直到陸斯遠扭著的腰背僵痛。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衛東看了看時間,再親吻了一下那紅腫有些未褪的薄唇,“回來給你打電話。”
  “好。”
  ————————————
  對不住,今天一大早就要考試,所以昨晚睡得早,晚點還有一章,
  嗯嗯,讓各位等久了,對不住對不住!
  好像要發枝枝了是麼?
  嘿嘿,你們懂滴……

☆、第四十八章 短命鬼

  第四十八章
  把衛東送到安檢口的時候,李東陽提著行李已經快要望斷脖子了,看見衛東,激動得老淚縱橫的。看見衛東身邊的陸市長的時候,李東陽呆了一下,這是什麼狀況?
  剛剛出了閘口,他就低頭在兜裡摸了一下電話,老闆就不見了人影子,這轉眼怎麼就把這大市長給拐了來?
  “老闆,陸市長。“吃不准這什麼狀況的李東陽很聰明的選擇了閉嘴,什麼都不問。
  陸斯遠對李東陽淡淡的點了點頭。
  “老闆,機票。“把手裡的機票遞給衛東。
  衛東伸手接過,轉頭對陸斯遠,“我先走了。“
  “嗯。“
  陸斯遠抿了抿唇,目光瞟上衛東的額頭,神色微動了一下,最終沒有開口。
  李東陽眨眨眼,這感覺怎麼有點怪怪的?他家老闆什麼時候對人這麼客氣了,還知道說一聲‘我走了’什麼的……
  看了一眼陸斯遠,衛東轉身走進安檢口。
  目送衛東進去,陸斯遠轉身看著身旁的李東陽,“需要送你麼?“
  李東陽一愣,隨即把自己的腦袋一陣狂甩,“不用,不用,您忙您忙,我的車子在停車場!“
  他就是走路走回去,也不敢勞駕市長大人親自送他啊!他一個小小的打工仔可不敢勞駕這位大佛送他,坐了陸市長開的車,他怕折壽。
  陸斯遠點點頭,“先走了,再見。“
  “陸市長再見,路上小心。“
  陸斯遠快步走出候機大廳,修長筆直的背影看上去分外好看。
  李東陽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有個怪怪的直覺,這個一身紳士風度的市長大人,他最好小心一點的好。
  陸斯遠以為,按照以往的慣例,衛東這一走,又是流水入海沒半點音信,沒想到晚上他準備睡的時候,就接到了衛東打來的電話。
  “睡了?“
  “準備睡了,你呢?“掀開被子,陸斯遠爬上床躺下,天氣漸漸冷了,但是也不至於多冷,陸斯遠不喜歡暖氣,這邊的氣候也不是非要用那玩意兒,他開了窗子通氣。
  窩進被子,一股子涼意瞬間包裹了他的身體,他翻身,將自己的身體蜷縮了一些。
  “還沒。”。
  “在家?”沒有聽到那邊傳來什麼嘈雜的聲音,陸斯遠想這人應該沒在外面。
  “嗯。”
  “早點睡吧。”這人的工作性質比起自己的更沒有什麼規律可言。
  衛東瞄了一眼客廳裡的狀況,蹙了蹙眉,“還早。”
  “嗯。”陸斯遠不是囉嗦的人,事情一般說一遍他就不會再多說,不管是對誰,這是他的習慣。
  “我明天回來。”衛東說。
  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陸斯遠卻聽得微微一稟,蜷縮了小弧度的身體下意識大了一些。
  “……嗯。”
  衛東聽著電話裡的回答,突然就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甚明顯的笑意,“早點睡吧。“
  “知道了。“
  “掛了。“破天荒的,向來不會多說一句的衛大少爺在最末尾通知了一聲對方,他要掛電話了。
  “掛吧。”陸斯遠點點頭,率先拿下耳邊的電話。
  翻身,耳邊迴響著男人那句我明天回來……閉上眼,陸斯遠微微輕歎,命令自己睡覺。
  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響,衛東眉梢一揚,把手裡的電話塞進了口袋。
  “老么,你想什麼了?”剛剛在外面應酬了飯局回來的衛青嫵看著這秋風蕭索的天兒,衛東一個人站在門外,最詭異的是他居然還在笑,雖然那笑意淺的只有一隻指甲蓋那麼點兒,可是那的的確確是笑意——
  於是她有些驚悚的往後退了一步,剛剛踏上臺階的腳退回了平地。
  衛東掃了一眼衛青嫵,變臉一樣,又是一臉羅刹金剛臉,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就進了屋。
  “操!你祖宗的!我招你惹你了?”衛青嫵攏攏頭髮,優雅的步上臺階進屋。
  剛進屋,就聽見衛東那死人臉面癱在宣佈,“我明天回濱海。”
  “你今天才剛剛回來,忙著回去做什麼?給我好好待兩天,把腦門上的傷養好了再走。”坐在沙發居中,一身唐裝的老婦人瞪了瞪衛東,立刻給否決了。
  “沒空。”
  “那個小藥廠有多少事情讓你忙?”
  衛青嫵聽著,嘴角抽了抽,投了兩千多億的製藥廠是小藥廠?這暴發戶一樣口氣的老太婆真是貨真價實的貴族之後?
  衛東乾脆說都不說了,直接轉身上樓。
  “這個小短命鬼!“老婦人看著那甩也不甩,直接就上樓的傢伙,嘴角一勾,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
  有事回來晚了,於是晚了,不過,俺好歹還是發上來了,不要踹……

☆、第四十九章 你在躲我?

  第四十九章
  “嘿,你小子回來也不招呼一聲?”衛東剛上樓,準備扒了衣服洗澡,劉振的電話就打上門來了。
  “沒空。”
  “操!你忙個鳥啊,多大點事兒啊,一個藥廠而已,你丫還真較上勁兒了?”從小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對於衛東這脾氣秉性,誰不清楚?
  這小子,從來就沒對什麼真正上過心較過勁兒。這人什麼時候落難了,每天扛磚頭啃饅頭對他來說大概也沒什麼區別。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上一個想操我的還在什麼地方麼?”衛東面無表情的勾了勾唇角。
  “……”劉振眨巴眨巴眼,這人這是抽什麼風較什麼勁啊?
  電話被何磊一把搶了過去,“廢話少說,出來,老地方。”
  “沒空。”
  “你丫不出來,哥兒幾個現在立刻殺到你家來把你灌趴下,只要你捨得你家的東西。”
  衛東冷囂的一笑,“前提是你的牙齒有我家的狗厲害。”
  “擦!東子,你丫忒沒人性了啊!”
  “我沒有你有?”
  “……”
  兩個小時之後,劉振他們提著戰刀沖到了衛家。沒辦法,衛東這人沒什麼優點,可是這話說算話,大概沒人能有他演繹得這麼到位了。
  林偉今兒有事兒,到江南苑晚了點,還沒來得及喝,何磊和劉振已經小喝了一圈了,林偉開車。
  “我操!這個混蛋還真放狗啊?!”
  衛家的大鐵門打開,那栓了一排溜,個個呲牙,條條咧嘴,鐵鍊子拉得嘎嘎作響的藏獒,讓三個準備來宰人的男人面面相覷,這小子要不要這麼欺負人啊?
  “媽的,這些玩意兒怎麼還沒死啊?”何磊對狗毛過敏,小時候又被狗咬過,對狗的陰影挺深的,看著這好些年沒見的傢伙對著他們的車子呲牙咧嘴,心裡直犯怵。
  林偉聰後視鏡看了何磊一眼,“放心,你死了它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
  等三個人從那一排藏獒面前,千辛萬苦的進到門,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衛東早睡下了,這仨不管不顧的把人從床上挖起來,看著衛東那金貴的腦門兒上居然被開了苞,幾個人頓時打了雞血一樣躁動了。
  拉著衛東灌,就指著灌醉了他,還瞭解點什麼什麼內幕的,幾個酒鬼一直喝到淩晨,最後一個倒下的是衛東,於是仨傻子什麼內幕外幕都沒有瞭解到,就醉死過去了。
  衛東醒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了,看著外頭的天色,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愣了一下,他翻身起來。
  “嗷……東子,你這個混蛋。“衛東一腳把在床邊地毯上睡了一夜的何磊踩得呲牙咧嘴的亂叫。
  衛東一腳把何磊薅開,到處找自己的電話,找了一圈,把仨人都給踹了一通,終於在桌角找到了電話。
  打開一看,有一通未接來電,毫不意外是那人的,還有一通簡訊,也是那人的。
  衛東手指頓了一下,點開:我有事出差了,兩天回來。
  電話打在他發簡訊之前,應該是先打了電話,自己沒接,他才發的簡訊。
  衛東摁亮了已經暗下去的螢幕,看著簡訊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分發過來的……
  衛東眉峰皺了皺,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正好是十二點。
  早上八點的飛機早飛了,現在估計也到地兒了。在那人走之前,說不定,他已經堵到人了……
  “……我說,這一睜眼,你想剁誰啊?”林偉被踹,爬起來眼睛才剛剛揉開,就看見那一張殺神臉,一個寒顫,所剩無幾那點酒意全醒了。
  很快,林偉就想一頭撞死,為自己這句蠢得自找死路的話!
  “沒走就來公司碰個頭吧。”
  衛青嫵中午回來看見這昨晚梗著脖子,死活要走的人沒走,直接就把人拖走了。
  自然,憑她一個人,她沒這個拖了人就走的能耐。
  這一留,衛東又多待了兩天。
  留下這個活祖宗的兩天,遠東當家作主的那是受足了寒冷氣壓的折騰……
  衛東回濱海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陸斯遠打電話。
  “在哪兒?”
  “……我……還在山區……”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應該是信號不大好。
  衛東皺皺眉,頓了一下,“三天了。”
  “我……我……這邊的事情沒處理完……”
  說了這句之後,陸斯遠半天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拿起來看了看,通話還沒有斷,皺皺眉,這信號怎麼差成這樣?
  剛準備掛電話,那邊傳來了聲音,“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斯遠斂眉沉思了一下,“……大概兩三天……具體不清楚,什麼時候完什麼時候回來……“
  “你在哪裡出差?”哪個山頭有稀奇,值得他去這麼長時間?
  “臨猗山。“
  衛東皺皺眉,那是旅遊景點,他跑哪裡去幹什麼?搞開發考察?哪裡還有什麼可開發的?臨猗山的景點早十年前就已經開發完了。
  市長檢查工作,檢查到那個山坳坳裡去了?
  想著什麼,衛東眼睛微微一眯。
  “你在躲我?“
  前面幾句,陸斯遠都聽得很模糊斷斷續續的,最後這句,陸斯遠是壓根兒就沒聽到聲音,正巧身後有人在叫他,他回頭去答應,就把電話放低了一些。
  電話那頭的衛東就沒聽到任何聲音,這個沒有回答的答案就成了默認。
  衛東眼神一暗。
  很好,故意躲他?
  “我掛了,還有事……“
  說完,電話那頭的陸斯遠沒等衛東回答,就率先掛斷了電話。
  很不巧,信號全斷,電話裡什麼都沒有了。
  衛東拿著電話,臉色有些暗有些陰。

☆、第五十章 冷氣壓

  第五十章
  濱海地處低緯度地區,遠離了高緯度的冷氣團,濱海冬天的氣候不大冷,一般溫度都在0度以上。
  十一月份的天氣,要風度的一般都還穿得單薄,要溫度的也就加一件外套或者一件薄的毛衫,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也就是抵近春節的那兩天。
  半夜,嗚嗚的大風吹得窗子咯吱咯吱顫響,把本來就睡得極淺的衛東給吵醒了。
  臥室的落地窗玻璃沒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一個勁兒的翻飛,衛東翻身坐起來,接著外面的路燈看了看時間,離天亮還長。
  反手在床頭摸到煙盒,摸了一支煙塞在嘴裡,向來一覺到天大亮的衛東坐在床頭吞雲吐霧。
  風越刮越大,到後來還夾著雨點的聲音,剛開始雨聲還小,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劈裡啪啦的大聲響。
  聽著聲響,衛東抽空了煙盒裡僅剩的幾支煙,大掌一捏,捏皺了煙盒,隨手一拋,煙盒準確無誤的落入垃圾桶,被子一卷,衛東又倒下去睡。
  深秋最後這兩場秋風,一夜之間,把整個城市的枯葉都給翻下來了,一大早,環衛工人就開始工作。
  衛東一早就爬起來洗漱,出門,車子轉出車庫,他直接就奔著煙酒行去了。拿了兩條平時抽的煙就奔工地去了。
  廠房的一期建設已經結束了,工程驗收合格,工廠就要開始試產。最開始的試產對一個廠子說來,是一件大事,可是對衛東來說,這也跟吃飯喝水一樣。
  至於為什麼,他會親自跑去給自己找事做,讓跟在他身後的人個個都如履薄冰,氣兒也不敢大聲喘,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兒都要在腦子裡肚子裡腸子裡繞上三圈才吐,這大概就只有他自個兒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對衛東這莫名其妙抽瘋的受罪最深的大概要數張小陌這個特種職業了。
  再一次被刮了兩層皮從衛東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張小陌欲哭無淚的拉聳著肩,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德國那邊的機械又不是她在負責,憑什麼只是晚到了半天,就是她沒盡職?澳大利亞那邊的首批原材料又不是她在跟進,憑什麼人家每公斤價格提了05個點子,也是她沒處理好?
  就連執行長突如其來的‘莫名問候’也是她的問題,讓她自己去處理?這明明是老闆砸了執行長的電話導致的啊,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啊啊啊啊!!
  張小陌伸出自己的九陰白骨爪,一爪就抓垮了自己的頭髮,披頭散髮還是沒辦法發洩心裡的不滿,想吼不能吼,想叫不能叫,張小陌乾脆拽著自己的頭髮一段亂揉。
  張小陌的助手看著自個兒上司這癲狂的模樣,小心肝兒顫啊顫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也不好過啊……
  遠東製藥的架子早已經搭起來了,各個部門逐漸逐漸的開始各司其職,各行其責。前段時間,所有人都覺得,這老總的脾氣性格什麼的,雖然冷了一些,不大搭理人了些,可是總的來說,是個不錯的上司。
  現在,他們集體推翻這認知!
  這黑臉,就是從老總頂著腦門上的傷回來開始的。
  三天之後,這場風暴總算是平息了。
  起因是一則新聞報導。
  看了新聞,這個黑臉瘟神,突然就不見蹤影了,遠東製藥這邊冷凍了三四天的恐怖氣氛終於消失了。
  ——臨猗山頂突降暴雪,特大暴雪封山,數萬名遊客被困。
  據知情人士透露,其中還包括濱海市長陸斯遠一行。

☆、第五十一章 找人

  第五十一章
  衛東開了三個鐘頭的車,到臨猗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山頂下了暴雪,山腳下的溫度也不高。
  “先生,臨猗山暫時不對外開放,請回吧。”衛東的車子開到進山的路口上就被臨時設置的道路管制攔下了。
  “我家有人困在山裡了。”衛東放下車窗,臉色一片沉靜。
  一聽是受困的遊客家屬,交警臉色稍稍緩了緩,“現在正在搶通進山的路,你上去也進不了山,在山下等吧。“
  “他搶他的,我要進去等。”衛東搖頭。
  “先生,請配合。”大概衛東不是第一個要求進山的,交警不咸不淡的回絕。
  “我進去等。”衛東再開口,臉上依然沒變,可是那強制性的語氣,讓站在他車窗外的年輕交警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眼。
  ……
  關卡處幾個值班的交警目送那輛車子在山道上消失了影子,盤山公路的茂密樹木縫隙中看偶爾見一縷露出來的汽車燈光,很快又消失不見,男人的車子開得很快很急……
  “我說,哥兒幾個,要不要把這人逮回來,這樣的開法……”
  “媽的!真不要命了!”
  “我操!這小子是玩兒賽車的吧?”
  “我說隊長,要不把人攔回來吧,出了事兒還得了啊?”
  “隊長,他怎麼說服你的?”年輕的交警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己的頭兒,這個號稱‘鐵面殺手’的隊長,居然會在這種特殊的時候對人破例?
  稍稍年長一點的男人狠狠一瞪眼,剛剛說得熱鬧的都乖乖閉了嘴。
  男人皺皺眉,轉身,盤查沖上來的車子。
  車子還沒開到半山腰,就淅淅瀝瀝的見雪了,越往山上走,雪越大。
  四十分鐘之後,衛東到了設在半山腰的搶險指揮部,整個指揮部一片兵荒馬亂,武警駐地部隊、交管大隊、路政各路交雜在一起,個個都忙得走路都放小跑。還有一堆早接到消息趕來的被困遊客的家屬,個個焦急跺腳候著。
  衛東把車子找了一個空地停下,剛下車,一個武警戰士就差點迎面撞上他。
  “對不住,對不住……”一腳下去直接陷到腳脖子的大雪下,武警滿頭大汗。
  衛東一把拽住武警,“情況怎麼樣了?”
  “道路還在搶通。”說完,小夥子悶著腦袋就跑了。
  衛東張望了一下,直接循著燈光大亮人頻繁進去的一處建築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周子明和一對男女站在門口,臉色都不大好看,周子明拍著那個男人的肩,“銘濤,你們也不要太著急,斯遠那孩子做事穩妥。”
  “老周啊,不著急怎麼可能啊。”陸銘濤皺著眉搖頭。
  “也是。”周子明點點頭,當父母的,哪有聽著這樣的事情不著急的?“對了,陸老知道這事兒麼?”
  “聽到消息了,還嚷著要過來,我讓小安去陪著他等消息了。”陸銘濤有些煩躁的爬了爬頭髮。
  “周伯伯,我哥他們具體在山裡什麼地方?”陸敏是陪著父親一起來的,一聽說現在連陸斯遠人在哪裡都不知道,急得有些六神無主。
  周子明搖搖頭,“說他帶著幾個考察組的上了後山,現在根本就確定不了位置,現在山上斷水斷電,情況更加不清楚了……”
  一聽這話,更是愁白了人頭。
  衛東聽得微微擰眉,周子明他們被人叫了進屋,衛東抬腳跟上去。
  “……到這處景點還有二十公里的距離,盤山路居主,現在我們最迫切的任務就是先搶通這段路……”
  “林隊長,明天早上能搶通麼?”
  “這要看情況了,如果暴雪持續下,這我也不敢保證。”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儘快。“
  “向XX部隊申請調集人手,分成六班到,歇人不歇手,一定要盡最快的速度搶通進山的道路。”
  “這是肯定。“
  “也不知道陸市長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現在連他們在什麼地方都確定不了……”
  “可千萬不能出事啊,要不然對陸老可怎麼交代……”
  衛東站在門外,沒有進去。他站在門外,聽了很久,聽完困在山裡的人大概被困的位置,他轉身就離開了指揮部門外。悄聲無息的。
  從這一段路開始管制很嚴,私家車是不能通行的。
  在車裡翻出登山包,換了一身行頭。
  衛東膽大包天的直接把一輛停在指揮部門前,沒有熄火的軍用越野開走了……
  開始的一段路是搶險隊搶通了的,路況不錯,一路上,因為這車,也沒人攔沒人問,大概二十分鐘,衛東就到了前線搶險的位置。
  衛東在車裡看了看情況,從後座提了登山包,跳下車,冒著大雪徒步進山了。
  “嘿!那誰那誰,這裡不能進山!”搶險的武警看著黑暗中那人影子,火急火燎的吼。
  “去!攔下來!不准進山!”
  “讓你別進去,你丫還跑……”
  衛東的腿長,路再不好走,也限制不了他的速度。沒意外,他跑得溜快,後面的人沒能攆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黑暗的茫茫大雪中。
  “這添亂的啊!趕緊趕緊報告指揮部一聲……”
  山裡一片寂靜黑暗,淹沒到膝蓋上的積雪讓人寸步難行,天上還沒收手的意思,大雪還在繼續。饒是衛東這樣膽子大的主兒,也只敢順著盤山公路向上行進,不敢隨意穿梭密林。
  夜色掩蓋下的臨猗山像個怪物一樣高高聳立著,衛東手裡的手電筒不管掃到哪個地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顯然,衛東不是第一次走這種路況下的夜路,積雪再深也不影響他的速度。手電筒結實的綁在手腕上,登山手杖上也有一根套繩套在手腕上,他空著的左手上那點點的火星子一直沒斷,一根接一根的。
  中途沒有停頓,三個鐘頭之後,衛東走到了離山腰最近的一處景點。
  沒有電,景點的建築物中一片漆黑,拐過一處石階,衛東看到了光,是一個小旅館,他皺皺眉,走過去敲了門。
  小旅館前臺坐著的男人看著門外的衛東嚇了一跳,趕緊跳起來去給他開門,打開門,男人劈頭就問,“道路搶通了?”
  “陸市長他們在這裡落過腳麼?”理也不理男人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噴在了自己的臉上,衛東直奔主題。
  看著男人這樣子,男人伸著脖子看了看,看到一片漆黑還沒光線,也沒有聽到一點聲響,有些失望的縮回了脖子,“陸市長?“
  “嗯。“
  “有啊,兩天前的事兒了,他們去了後山,現在應該是困在裡面了。“
  衛東皺皺眉,“後山怎麼走?“
  男人伸手指了指門口右邊,“走那邊繞過去,全部都是石階路,這天已經沒法兒走了。“說完,男人突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衛東,訝然的瞪了瞪眼”這黑燈瞎火的,你不是想去後山吧?“
  “有地圖麼?“衛東沒回答他,徑直問道。
  “小夥子,這天氣可開不得玩笑,後山現在根本就不能走了,要不然他們早出來了。”男人直搖頭,這個人是不想要命了吧?路沒法兒走是一回事兒,這連著幾天的大暴雪,危險很大,這黑燈瞎火的,他還想一個人進去不成?
  “我要一張地圖。”衛東從兜裡抽出一張毛爺爺遞給男人。
  男人歎氣,“小夥子,就算要走也等天亮吧。”
  衛東一臉關你鳥事的表情大概惹惱了男人,男人轉身在吧臺上抓了一張地圖遞給他,沒想多勸了,他該說的都說了,人家上趕著找死,不管他什麼事兒吧?
  衛東接過地圖,打開手電筒粗粗的掃了兩眼,轉身就走。
  “艸!這活膩歪的真去了?“男人兩個大步跨到門外,看著衛東果然是向著那條通向後山的路走了,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尼瑪,你家祖宗在山裡頭啊?為了找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衛東點燃了一根煙,繼續邊抽邊走,這通向後山的路就不比之前走的那段公路好走了,兩車道的公路雖然積雪,至少路面寬,他順著沒有樹木的空地走就是。通向後山的路就不一樣了,全是石階不說,路還窄,確實不好走。
  給後山一個簡陋的小旅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的陸市長不知道,有個黑臉瘟神已經找來了……

☆、第五十二章 破表

  第五十二章
  “什麼?有人進山?”周子明剛剛和指揮部的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喘口氣手剛端上茶杯,就聽到前方搶險的來報告有人進山。
  “是。”
  “幾個人?”水也沒顧得上喝,周子明瞪圓了眼。
  “一個人,怎麼攔都攔不住。”真的,他們真的攔了,可是別說攔,他們壓根兒攆都攆不上,怎麼攔啊?
  周子明將手裡的茶杯蓋兒‘啪’的一聲扣回杯子上,負著手,在屋子裡轉了兩圈,轉身過來,“八成是被困遊客的家屬等不住,自己沖進去了。“
  在場的其他人聽得點頭,這事兒八成跑不了是那些人,這些添亂的,就不能消停消停,別裡面的人沒事兒,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怎麼進去的?不是設了關卡了麼?”
  “他開了武警的軍用越野。”
  周子明聽著,一張臉乍青乍白。
  “那周書記,您看這事兒……”
  “設關卡!山下加大排查,這裡進山的路口再加設!不能再讓這些人添亂了!”周子明拍著桌子,冷著臉吼。
  “是,我馬上去執行。“交管部的負責人,轉身衝衝跑了。
  “李秘書長,這件事,你去安排一下,如果讓那些媒體嗅到,我拿你是問。“
  “是。“
  周子明不知道,在他本來就焦頭爛額的時候還來給他添亂的,會是那兩人。
  臨猗後山地勢險要,路也不好走,即使臨猗山已經作為景區發展了這麼多年,這一片依然沒有出現太多現代化的痕跡,進山除了靠兩條腿還是兩條腿,山裡需要的任何物品也是靠人力背扛。
  山路曲折還窄,除了人腿,不管是一隻輪子還是兩隻輪子,都走不了。
  陸斯遠他們進山的時候也是走進來的,進來的時候雪不大,想著這月份,也就是這小雪了,也沒多想,也沒有準備什麼應急用的雪地裝備。
  沒想到剛進山的那晚就下了暴雪,暴雪下了一晚,山路就全被埋了。
  隨行的幾個人不敢讓陸斯遠頂著大雪出山,這出了事,他們沒一個人但得起這個責任,就勸著說等雪停了再走,沒想到,這暴雪一下就沒停下來的打算,那條唯一進出的山路被埋了個徹底,他們也被徹底的困在這裡,斷水斷電。
  陸斯遠翻了大半夜,還是沒有一點睡意,越睡越清醒,到最後直接睜著眼睛瞪天花板了。
  旅館的床單被子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廉價消毒水,還是上一批旅客留下來的,總之,有些認床的陸斯遠沒睡好,而且是一連兩個晚上。
  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陸斯遠翻身起來,摸到床頭上的打火機點燃蠟燭,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淩晨四點,離天亮還早。
  睡也睡不著,陸斯遠乾脆披了衣服下床,拉開窗簾,借著淡淡的燭光,看到窗外的暴雪還是天黑前那般的狂瀉,陸斯遠看著看著眉頭上的折痕差不多可以卡住鴿子蛋了。
  這雪還要下多久?再這樣下去,他是不是要準備在這裡當野人了?
  想著,陸斯遠伸手揉了揉眉間。
  父母和爺爺他們應該著急不已吧?這沒聲沒息的,不著急才奇怪了。
  至於那人……
  那人應該回濱海了吧?
  陸斯遠抿著唇,那個脾氣不好的男人,沒等到自己主動聯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火了?
  陸斯遠看著窗外一片望不到頭的黑暗,拇指和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著鼻尖,試著放空自己的大腦,不要去想那些纏纏繞繞的事情和人。
  可是不管他怎麼放空,腦海中來來去去,交纏著都是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陸斯遠細想,卻沒辦法清晰的理清楚從什麼時候,那個人就在他腦子裡了。
  話不多,一張臉輪廓分明,存在感十足。
  相信這是很多人對那男人第一感覺。
  不過……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從窗子的玻璃上倒映出來一個淺淺的溫和的笑意。
  那人的氣質倒是跟他那個頭挺搭的,准是個不討小孩子喜歡的主兒。
  第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是在帝豪酒店的大堂,那人的煙頭燙了他的手。
  微微垂下眼,看著右手手背上的疤痕,一個很是顯眼的白印子,是那人留下的。
  那人當時拽著他的手,一連說了兩次流血了,囉嗦得像個……
  陸斯遠想著,嘴角再一次抿了抿,那是笑的模樣軟化了他那張精緻卻向來沒有過多表情的臉。這樣的陸市長,沒人見過,不再紳士得像一道公式。
  對於那人,他耳朵裡聽到一個版本,自己親眼見到的又是另一個版本。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花一百億的價格拍下一塊地,他也可以毫不在意的帶著他去吃一碗十幾塊錢的面。他手裡操作上千億的資金投入運轉,穿得卻像一個普通的打工族一樣去擠公車……
  越跟這人接觸,他身上的矛盾就越發的鮮明。
  鮮明到自己居然那樣清醒的知道,他對那人產生了那樣奇特的感覺。
  這樣一個綜合著別人無法融合在一起的矛盾的男人,吸引人是很容易的。
  他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可是他卻那樣清晰的知道自己心動了。
  所以,李雪文問的時候,他坦誠了。
  衛東問的時候,他有過猶豫,第一次他沒有回答,那人卻給了他立刻反悔的機會,即使知道,他有一半的可能會被劃為拒絕往來戶,他還是誠實的告訴了他。
  他對感情向來誠實,好的,不好的,都誠實,親情也好,愛情也好。這種性格好像是天生的,那年開始,他就知道,他是個誠實得像個冷血動物一樣的人,不好的,他誠實過了,現在這算是好的吧。
  跟這人會有以後麼?
  他不知道,可是現在,他想握著,握著那一份他這一生從來沒有萌生過的感情,不管會不會有以後,不管能走多遠,可以走到多遠,至少現在,他想握住,即使他知道,這東西就像指尖的沙,終究是握不住的。
  可是誰沒有任性過呢?
  也許……這一輩子就這一次,他只是不想他的人生有遺憾。
  很大程度上來說,陸家人的血液裡都有那種不安分的因數存在,只是表現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他不知道,這感情會不會有坦白到老爺子面前的那天,可是就算有那天,他想他也能坦然面對。
  同性之間的感情,他以前從來沒瞭解過,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戀人會是同性。
  如果他們知道……
  想著,陸斯遠微微皺起了眉,抬起了一些下顎,歎了口氣。還不知道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步呢,想這些遠了點,等真的到了那天再說吧。
  不過,希望應該不大吧,先不談自己,那人……
  陸斯遠搖搖頭,想的夠多了,這些事情到了那時候再說吧,不管什麼結果,從他說出口的那天起,他已經做好準備接收了。
  順手拉上窗簾,卻在眼角瞄到進山谷口的那抹光束時豁然停住。
  有人進山了?這種天氣?
  陸斯遠皺眉,扯開窗簾,看到光束閃了一下之後消失不見,在他懷疑自己看錯那光束再一次在空中揚起,照著天上還洋洋灑灑的大雪時,他終於確信那的確是有人進山了。
  山路能走麼?
  如果山路能走,天亮他說什麼也要出山。
  再這樣耗下去,真的等到冬季的大雪封山,他今年大概要準備在這裡窩到明天開春了。
  沒一會兒,那束光線的主人出現在進山那處窄穀口,除了他手上的手電筒光,還有一點紅火星子,那應該是煙頭。
  陸斯遠皺皺眉,這淩晨四五點的時候,這人還在走,應該是在找落腳的地方吧?
  想著,陸斯遠回身去穿好衣服,轉身出了門,悄聲下樓,樓下一片漆黑。
  小旅館的大堂裡沒人守夜,應該是想著這種天氣也不會有人來住店,守也是白守,乾脆就關門。
  打著旅館老闆特意給他準備的手電筒,陸斯遠在地上撿了一截鐵絲,輕而易舉的漏開了旅館大門的舊鎖。
  也不知道別人看見堂堂陸市長居然有做小偷的這手藝,會是什麼感受?
  打開大門,迎面撲來的雪花和寒意,讓陸斯遠打了一個寒顫。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隨著那人越走越近,陸斯遠的心跳頻率也在不停的加快,直到那人離他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的手電筒光線打在那人的臉上,他愕然的瞪著,心跳直接破表!



五十三章東子
風雪中挺拔得像雪松一樣的男人,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成了衛東這輩子銘刻在陸斯遠心裡最深的模樣。
他們相濡以沫一輩子,陸斯遠見過衛東千百種模樣,唯獨這一次,在多年後,他們都垂垂老矣的時候,依然那麼清晰的烙在他腦海裡。
那是以後的事情了,至少現在,陸斯遠除了傻張著嘴,杵在大雪中,看著風雪中的男人朝著自己走來,向來冷靜的大腦直接當機。
他甚至連一絲的神智都分不出來,去想這男人這時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傻了,除了傻就是懵,那種感覺,一輩子也沒有體會過。
衛東以為他還要滿山繞,到處折騰才能找到這個傢伙,沒想到,他居然會站在這裡。他甚至以為,這傢伙已經被大雪給埋了。
帶著一身風雪走到他的面前,看著大雪中傻站著的人,衛東伸出已經結上冰渣兒的帶著手套的手,抬著陸斯遠的下顎給他合上嘴,“不冷?”
當男人帶著有些清冷的聲音敲擊在耳畔,陸斯遠還是沒有回過神。
衛東望瞭望陸斯遠身後的建築,想著應該是這人落腳的地方,一片漆黑的建築看上去有些生冷。
伸手拖著身邊的人,衛東大步走進去,“哪一間?”
“······”
衛東用手電筒掃了一下,找到樓梯,拖著陸斯遠上了樓梯。樓道裡一片漆黑一片寂靜,男人的腳步聲一如既往的整齊極淺,其中還夾著毫無節奏的腳步聲。
推開房門,屋子裡雖然沒有外面的風雪,但是因為斷電,屋子裡也是一片涼意。衛東進了屋,背上的包都沒有放下,直接把陸斯遠壓在門上,像頭豹子一樣迅猛的啃了上去。帶著冰渣兒的唇,幾乎沒有溫度。
明明就是個冷靜的人,可是這親吻······
陸斯遠顫抖得牙根都在打顫,男人的唇很涼,連躥進嘴裡的舌頭都帶著冰涼,但是燒灼了他。
懷裡抱著的高大軀體,渾身的冰寒,頭髮、衣服、甚至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他摸到一手的雪水,提醒他,這個男人經歷了怎樣的路途,走到他面前來。
男人強勢的奪取了主動權,陸斯遠被迫承受,除了承受,他連簡單的回應都沒辦法做到,男人霸道的舌頭攪著他的,吮得他舌根發麻依然沒有打算放過他。
抓在衛東肩膀的手背上在黑暗中青筋暴突,卻死死地不願鬆手,眼前的男人這樣不真實,他不敢放。
直到感覺到陸斯遠快要因為呼吸不順差點昏厥,衛東才拉開短短的距離,兩人鼻息和唇裡粗喘出來的氣息噴灑在彼此臉上,如果不算剛剛那場差點要了陸斯遠的名的親吻,這氣氛已經是一觸即發在那邊緣。
陸斯遠一邊抖一邊粗喘,手還在衛東的肩上死緊的抓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剛剛那瘋狂得沒有理智的親吻。
衛東兩隻手還死死的捧著陸斯遠的腦袋,將一半的身體都用來把懷裡的人壓制在,門板上。
黑暗中,兩人相隔沒有超過兩毫米。
過了一會兒,衛東先開口了,“陸斯遠。”
“為什麼躲我?”
陸斯遠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不是你說心動的麼?為什麼要躲?”黑暗中,衛東眯了眯眼。這個人前腳說著心動,後腳馬上就躲他,這算是什麼?故意耍他?如果這人真的是耍他的話,他只能說,他的本事夠本了!
“我沒有。”陸斯遠一頭霧水。他什麼時候耍他了?他們才多長時間沒見?說的話都對不上號了?
“那你默認什麼?”衛東瞪眼。
這個欠揍的!
“我······什麼時候默認了?”即使看不到,陸斯遠也知道這個男人在瞪眼。可是他們到底什麼時候討論過這個問題?那天晚上,床滾到一半,這男人就火急火燎的走了,期間他們沒有聯繫過一次,他回來在機場待了短短半個小時,沒有說上十句話,他回去家裡那晚打了電話也沒有超過五句話,進山的那次簡短通話,十句他聽全五句就不錯了,所以?
“你不知道?”
“我······”陸斯遠深吸一口氣,吸進肺裡全是男人的氣息,那是他已經很熟悉的氣息,那種混合著雄性荷爾蒙的特殊味道,攪得他沒辦法正常呼吸。咬著牙,陸斯遠推著衛東,“可以稍稍離我遠一點麼?”
“嗯?”衛東這個向來懇切的單音詞這一次轉了一個彎,聽著警告意味十足。
“如果你想現在跟我上-床另當別論。”說完這句話,陸斯遠幾乎立刻馬上就後悔了。
那個行動力恐怖的男人,甩下背上的包,也順道把陸市長給摔倒床上,還綁在他手腕上的手電筒差點把陸斯遠的下巴骨頭給敲碎。
“呃······”黑暗中陸斯遠捂著下巴,痛得臉都白了。
這個野人!
“很痛?”衛東欺上前,摁亮了手裡的手電筒,看著陸斯遠捂著下巴,掰開陸斯遠自己的手,看見他的下巴上紅了好大一片。
“還好。”最初那股痛意緩過,即使痛,陸斯遠也沒有說出口。
衛東粗魯的揉了揉陸斯遠下巴上被撞紅的印子,扯下手腕上的手電筒,撲上去直接把陸斯遠壓住。
陸斯遠微微皺著眉,沒有出聲阻止男人把他本來就很痛的下巴揉得更痛。
在男人動手撕碎他身上穿戴整齊的衣服前,陸斯遠抬手按住了他的手,有些無奈的開口,“我現在只有這一身可以穿的衣服。”
這個男人是不是跟人上-床前都習慣用撕的?
上次,那進行到一半的情-事,他就用撕的把他的襯衣給解決了,現在他還準備用同樣的方式?他進山太急,什麼行李都沒有帶,衣服也只有身上這一身,雖然已經穿了兩三天了,可是很顯然,他只能繼續穿。
衛東皺皺眉,“麻煩。”
衛東嘴裡出來的這句話絕對有咬牙切齒的嫌疑。
下巴雖然很痛,可是陸斯遠還是笑了。這個耐心和脾氣都差到極致的男人,只是脫一下衣服而已,他到底在急什麼?
很快,陸斯遠知道了,這個男人不是不會脫,他只是嫌麻煩而已。
因為冷,陸斯遠穿得相當保暖,從最外面的外衣到最裡面貼身的,超過了五件,可是男人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就給扒得只剩下最貼身的保暖內衣。
“唔······”被剝了衣服,身上的涼意冷得陸斯遠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男人高大的身軀很快伏了下來,擁抱下來的身軀帶著比空氣更涼的溫度。
“草!”衛東豁然抓狂。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剝了一個乾淨,“陸斯遠,天塌下來,老子也一定要上了你。”
陸斯遠一把抓住衛東的手腕,“為什麼不是我上了你?”
這意料之外的反應,讓衛東本來就瀕臨抓狂的心情就像剛剛陸市長看見他一樣,直接破表了。
男人的身體涼得不像話,從頭到腳都涼的,那是風雪中帶來的。
陸斯遠被衛東強制的壓倒在床上,男人就像一頭攻擊力兇猛的野獸,每一下的親吻都帶著撕咬,每一口下去都是痕跡。陸斯遠歎氣,抬手擁住身上的男人,也擁住了男人一身的涼意,微微揚起了脖子,交出主動權。
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雪地裡走了多久······
黑暗中,兩具修長的身軀交纏著。帶著一身的涼意,卻燃起了心底的狂熱。
“······衛東······衛東······”衛東身上除了皮肉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抓的了,頭髮是寸板,他抓了兩次之後,在男人再一次狠狠吮咬他的乳-頭時,他弓著腰,顫抖著叫出男人的名字。
“東子”男人低沉著嗓,吐出兩個字。
“······”
“叫我東子。”


五十四章能反悔麼?
黑暗中,因為看不清楚狂野掠奪的男人,陸斯遠有了可以喘氣的空間,如果,他是說如果,他能看見身上男人那瘋狂的樣子,說不定他已經一腳把人踹下床了。
該死的!不要說和男人上-床,就是女人······
當衛東那帶著老繭的手掌劃過他的背,抵到他的尾椎骨時,陸斯遠頭皮都麻了,很沒勇氣的想撒腿就跑。
“陸斯遠,你在抖。”感受到懷裡人有些不正常的反應,感覺異常靈敏的男人停下了動作。
“我知道。”陸斯遠很誠實的點頭,沒錯,他是在抖。“怕了?”衛東問。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身體還是在不能自抑的輕抖,可是出口的話很平穩,“能反悔麼?”
“你是指哪一方面?”很明顯,衛東是個冷靜地商人,也是一個自持力強悍的男人,這種關頭這種時候,他還能停下,和自己床上的人談談。
“上-.”陸斯遠也不囉嗦,不繞彎,很直白的告訴衛東,他現在有點兒小畏懼。
陸斯遠說了,衛東沒有直接回答,掐著陸斯遠的腰狠戾的往自己的胯間撞去,“你覺得?
“······“那炙熱的鐵根燙得陸斯遠差點沒跳起來,這渾身的冰冷,怎麼就那裡那麼燙?
還有,該死的!那東西真的能進得去麼?!
“唔呃······衛東······”男人接下來用行動告訴了他,關於這件事是能不能反悔的。
上一次,因為那該死的不可抗的外力因素,中途停下了,可是這一次,機會不大。
拉開陸斯遠修長的雙腿盤在腰間,衛東俯身一個帶著火辣疼痛的親吻落在陸斯遠精緻的鎖骨上。因為毫無阻隔的零距離接觸,陸斯遠這一下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男人那東西具體的形狀和尺寸,忍不住的驚懼讓陸斯遠雙手撐著床榻,想要逃離。
衛東握著他的腰一把把那挪開小半寸距離的人給拖了回來。
陸斯遠有些慌亂的推拒著身上的男人,直到被男人擒住薄唇,整個人給卡在衛東的懷裡,移動不了分毫,像一條脫水的魚,折騰掙扎,最後放棄。
陸斯遠悶在心口的一口氣,因為被男人堵住了嘴,沒法兒吐出來。他推推男人,沒在掙扎,只是他需要吐口氣,“呼吸······”
他在糾結害怕什麼?這只是遲早的事情,不是已經確認了麼?不管將來能跟這人走到哪一步,他只是想握住現在而已,那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確認他不會臨陣逃脫,衛東很配合的放開了他的唇。
“不跑了?”
陸斯遠聽著男人有些戲謔的話,頓時無語,看來,作為男人還是應該拿出點男人的勇氣和魄力出來,不就是上-床麼?
“我明天還想下床走路。”
衛東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我不敢保證。”
“那就換我上你。”陸斯遠也不囉嗦,保證不了?很好解決,他上就是。
“陸斯遠,關於這件事,這輩子你最好都有覺悟,你是我的。”這是衛東對著陸斯遠說的,很難得的一句長句子,可是卻是宣告男人的主權。
聽著男人話語中的‘語病’,陸斯遠沒有去糾正,一輩子?誰知道呢?
“呃啊······你做什麼?!”那猛然的入侵帶來讓人冷汗淋漓的劇痛,陸斯遠咬著牙,渾身顫抖,反射般的伸手推拒男人。
“別動······”衛東伸出大掌壓在陸斯遠的胸腔上,再出口的話已經嘶啞得不像話了,“不做擴張,你想死麼?”
媽的!好緊!進去的那根手指被高溫的內壁死死咬住,裡面的緊致度超出了他的想像。媽的!又不是第一次碰男人了,可是見鬼的,這緊得一根手指都沒辦法動的身體,他以前從來就沒遇到過!想著,衛東狠狠地低咒了一聲。照這情況,等一下痛不死他簡直奇了他-媽的怪了!
在衛東沒有收斂,玩得很狂的那些年,想要爬上他的床的人排著隊,差不多可以繞一圈京城的一環了,別說前戲,只要他能在床上稍稍溫柔一點,上了他床的人就該偷笑了。
可是現在,衛大少爺破例了,但是這感覺太他-媽的抓狂了。伸手把陸斯遠因為痛而掙扎滑下他腰際的腿纏回去,轉而托住他偏瘦卻結實的臀部,將他整個身體稍稍拉向自己,“忍著,現在不放鬆,一會兒有得你受。”
身體進入那麼明顯的異物感,讓陸斯遠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的腿纏在衛東的腰上,從臀部至整個腰背都是懸空,加上身體裡的異物感,讓他抓著床單的手在黑暗中都泛著青白了。
“不要亂動······”
“痛······放手······住手······”陸斯遠的聲音都在抖。
衛東跪在陸斯遠身體間,俯身放低了身體,讓陸斯遠的背可以著床,“放鬆點,我保證會小心。”邊說邊緩緩的移動起了在陸斯遠身體裡的手指。
感受著那動作,陸斯遠極力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像個女人一樣叫嚷,他知道,不管他怎麼喊都沒用。至於衛東說什麼,他真的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手指在狹窄的甬道裡進出,慢慢的,乾澀緊致的地方進出變得順利了些,衛東身體前傾,吻住逐漸放鬆了一些的陸斯遠,伸手扣住他的肩,親吻變得粗暴深長。
趁著陸斯遠換氣的那當口,衛東火速的塞入了第二根手指。
“嗚嗚······嗚······”意識到男人的預謀和身體裡的脹痛,陸斯遠有些不安的掙扎,衛東沒有放開,持續著親吻,扣著他肩的手也下滑到他的腿間,覆上那因為痛而沉寂下去的脆弱。
“啊!”
異樣的感覺像過電一樣流過小腹,陸斯遠瞪著眼,有些驚愕,這感覺······他不是十幾歲的青澀小鬼,自然知道是什麼。他試著不去抗拒男人在他身體裡的手指,也試著接受那種詭異的感覺,試著放鬆了身體。
用這同樣的方式,衛東擴張的手機加到第三根準備塞第四根的時候,陸斯遠大概是到了承受的極限,說什麼也不肯安靜的任他弄了。
衛東沉了沉眼,抽出手指,扣著陸斯遠的腰,把自己的一條胳膊塞到陸斯遠嘴裡,“受不了就咬。”
陸斯遠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頭皮一麻,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那處密口就抵上來一個碩大到驚人的灼熱硬物,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衝直撞的沖了進來。
“啊——”那撕裂的痛,在一瞬間傳到了他大腦的反應中樞,陸斯遠十指成爪,直接抓扣在男人的背上,嘴裡也在那瞬間嘗到了鐵銹味。
然後,靜止了。
兩人都保持著那個姿勢,陸斯遠已經連呼吸都忘記了,整個身體唯一反應給他的除了痛還是痛,痛得他連蜷縮都忘記了。
陸斯遠痛,衛東也好不到哪裡去。背上火辣辣的,胳膊鈍痛,最痛的大概要數已經進去那炙熱高溫的老二,以前,他都是聽到別人說那東西差點被夾斷,現在他親身體驗了一把。那火熱的甬道不斷的擠壓著他的命根子,那種擠壓的力量,像是要給他擠斷一樣,痛,但是,又不是真正的那種意義上的痛,這是他從來沒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體驗過的。
“······出······出去······”微微松了嘴,陸斯遠的聲音已經抖得不像樣子了。
“不。”回答他的,同樣是男人顫抖得聲音。
“你個······混蛋······”陸斯遠沒有哭,那聲音離哭也不遠了。
“······隨你怎麼說。”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他如果真出去了,以後他大概都別想碰這人了。
停了一會兒,衛東開始動作,很慢很緩。
“不要······不要動······停住······”陸斯遠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抓著衛東的背每一下都是一條血印子,那樣的痛已經快要超出他的承受範圍。
可是不管他怎麼抓怎麼打,緩慢動作著的男人都沒有停下,他依然保持著他的速度,不疾不徐的抽插。
“唔······呃啊······衛東······東子,求求你······住手······”陸斯遠啞著嗓子,吐出來的話如同泣血般,字字句句都帶血。


第五十五章倆奇葩
衛東像一頭弓著背半伏著的獵豹,雙膝跪在床榻上,陸斯遠就在他的身下,面對面的交疊著,他粗壯的胳膊環在陸斯遠的腰際和肩膀,把陸斯遠整個人都抱在懷裡,他的額頭還抵在陸斯遠額上,陸斯遠張嘴,帶著血腥氣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帶著灼熱的溫度。
“東子······東子······”陸斯遠在黑暗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顫抖得聲音不大,又嘶又啞。
衛東渾身639塊肌肉,60億條肌纖維,沒有一毫米不是緊繃到極限的。豆大的汗裹著背上被陸斯遠抓出的血順著流到他後腰際的凹槽,然後再男人的動作中甩落,浸染了交纏在一起的兩人滿身。混著血的進出一寸一寸的開始松緩,衛東咬著牙保持著規律的動作,並沒有因為甬道微微地松緩而加快速度。
“停下······東子······”陸斯遠沒哭也沒掙扎。
“抱歉,停不下。”終於,這從進到他身體就沒有開口的男人松了嘴。
男人後撤,那讓他痛得差點咬斷牙根的孽根也退到甬道口,陸斯遠狠狠吐氣,果然,下一刻那東西又一次頂進,捅到難以想像的深處,陸斯遠也隨著這動作狠狠的吸氣,衛東背上的傷口繼續疊加。
“······我痛!”陸斯遠開口。
“我知道。”衛東的聲音終於透出隱忍。
隨著男人的動作換氣,陸斯遠覺得他連渾身的毛孔都在劇痛,“你答應······讓我能下床······”
“我抱你下床。”
陸斯遠,“······”
男人突然低下頭粗暴地吻上陸斯遠的薄唇,舌頭頂進唇,觸到陸斯遠的牙根咬著下唇裡面的內壁,蠻橫的頂開陸斯遠自虐的牙齒,舌尖掃過下唇內壁,一點一點吮走腥甜的唾液,舔舐那處不停出血的傷口,直到腥甜的味道漸漸淡去,他才粗魯的撐開陸斯遠緊咬合在一起的牙關,卷住他的舌頭,一起共舞。
陸斯遠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他知道,這件事,談不了了。在男人動作加快前,顫抖的試著回應男人的舌。他們是在做-愛,不是強-奸,就算沒有快感,至少他要接受,而不是被動的承受。
接收到陸斯遠的回應,衛東放開了緊箍雜他腰背上的手,一手安撫一樣的在他的背上輕撫著,另一隻手下滑到他的腰間扣住拉近自己,腰間不急不緩的動作,開始慢慢加快了速度。“唔啊······唔······”痛,他安靜的接受了,偶爾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被男人堵住的唇角會溜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昏昏沉沉中,男人那東西就像馬達一樣瘋狂得進出他的身體,除了痛,他沒有感受一絲的快感,直到男人在差點捅穿他肚子後的一聲野獸一樣的低吼,陸斯遠釋然的勾了勾唇角,這酷刑終於算是結束了吧?
“陸斯遠······”釋放過後的男人聲音更加低沉性感。
“······嗯······”壓在身上的男人很重,但是相比剛剛經歷的地獄一樣的性-愛,陸斯遠覺得這感覺不算賴。身上趴著的男人好像只是為了確認他是不是還清醒著,喚了一聲之後,就是安靜的沉默。房間裡,濃濃的麝香氣息夾雜著血腥味,濃郁得提示著,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瘋狂的情-事。
“衛東······”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斯遠低低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響起。
“嗯。”
“······我想洗澡。”
就算不用看,陸斯遠也能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糟糕,他現在筋疲力盡渾身都痛,他想洗一洗睡一覺,他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覺,加上剛剛的事情,他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如果他爬的起來,他一定不會叫這個剛剛折磨了他的男人,可是很明顯,他現在爬不起來。
身旁的男人聽到他的話,翻身爬了起來。身上的重量都消失了,溫熱的體溫也一併離開,陸斯遠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有水麼?”想到了什麼,黑暗中衛東回身,詢問道。
“有。”因為山上的氣候,所以山上的旅館都是裝的抗低溫的太陽能。
衛東跪在床邊,黑暗中男人像夜視儀一樣準確的把手遞給陸斯遠,陸斯遠抓著他的手,艱難的撐起身體,他一動,身下那不能宣之以口的地方一陣撕扯的鈍痛,抓著衛東的手勁猛然提到極限,卻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痛呼出聲。
衛東皺皺眉,扯過陸斯遠的手,身體向前一傾,把床上的人直接抱起來。
“唔······”身體突然淩空,陸斯遠低低輕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的纏上男人的脖項。
衛東抱著陸斯遠大步跨向浴室。
“······左邊”衛東走了幾步,陸斯遠才想起,這人好像不知道這房間裡的格局,這黑黢黢的環境,開口提醒道。男人這大跨步的動作讓陸斯遠微微皺眉,走這麼快,不要撞到才好······不過,很明顯,他低估了這男人黑暗中的行動力。在這種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進來,最多的不過是借助進門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線瞟到一眼,可是他對這裡的環境瞭解和熟悉得有點驚人。
“站得穩麼?”衛東把陸斯遠放在地上,淡淡地問道。
腳一沾地,股間的痛更加難忍,顧不上身後的瓷磚牆面有多涼,陸斯遠猛然靠上去,咬著牙低低應了一聲,“嗯”
靠著牆,他的腿還在發抖,股間因為這一連串動作,有溫熱的東西順著腿根往下流,意識到那是什麼的陸斯遠閉了閉眼,耳根一片通紅,只是黑暗中看不見······
下一刻,被一雙大掌扯著,跌入男人溫暖寬厚的懷裡。
“不逞強你能死啊?”然後是男人有些隱隱火氣的話縈繞在耳畔。
以前,纏著他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因為他的尺寸和粗魯,事後都嚎得特血活,不管心情好否,衛東從來都不會搭理,完事提起褲子就走人,連頭都不會回一下。可是這個一直隱忍而安靜的人,做的時候,明明痛成那樣,也沒嚎,現在站都站不穩還逞強到一聲不吭。
媽的!衛東一拳砸在牆上,真他-媽讓人火大!這個傢伙就不知道吭一聲難受麼?
陸斯遠被耳邊那呼嘯而過的拳頭嚇了一跳,這男人這是發什麼瘋?什麼叫不逞強能死?他什麼時候逞強了?
浴室很簡陋,就只有一個淋浴噴頭和小洗漱台、馬桶,那個小洗漱台是絕對承受不住陸斯遠的重量的。沒有坐的地方,衛東粗魯的抱著陸斯遠,在黑暗中摸到熱水器開關,擰開了水。出來的水直接沖到了衛東的背上,蘸到陸斯遠胳膊上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縮了縮,好涼!
陸斯遠很想問問,這男人難道不覺得冷?想了想還是算了。
沒一會兒,水就熱起來了,衛東抱著陸斯遠轉了一個身,把他推到了熱水下面,“自己洗。“
熱水沖淋下來,淋了一會兒,陸斯遠抬起酸痛的胳膊開始搓洗身上粘糊的東西。兩人安靜的洗著,洗到最後的那個位置,陸斯遠有些犯難的猶豫著,那地方怎麼洗?伸手進去麼?
“洗完了?“
“嗯。“猶豫了幾次,陸斯遠還是決定不洗了,反正那東西剛剛流了一些出來······
“哼!“身後的男人哼了一聲。
“你——“陸斯遠驚呼一聲,扯住男人探到臀上的手。
衛東低低一勾唇角,“你想留著裡面的東西我沒意見,不過你確定你想鬧肚子?”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火燒一樣的甩開男人的手,“我······自己洗。”說著陸斯遠稍稍掙扎離開了一些男人支撐著他的胸膛。
“做都做了,還介意這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斯遠覺得男人說這話是在笑,還帶著點蔫壞蔫壞的笑,不過那痕跡很淺,淺到陸斯遠意味那是錯覺。
顫抖著伸手探到那地方,陸斯遠深吸一口氣才讓自己勉強繼續下去······直到洗乾淨收回手,陸斯遠紅得跟蝦子一樣的耳根都沒有消散。
衛東就靠在牆上,等著陸斯遠清洗身體。



五十六章 不一樣的人
因為痛,陸斯遠長時間沒有挪動站定的腳,等他洗完,額上已經一片冷汗,他揚起腦袋,想趁著還在水下沖洗了身上的汗,靠著牆的男人卻突然直起身,陸斯遠想退開些,灌了鉛的腳卻不配合,他一退,腳下沒根力,直接就摔。
衛東忙著伸手去撈人,力氣都騰到上半截來了,下盤直接放空。
黑黢黢的情況下,不管衛東的行動力有多好,也頂不住兩個人毫無章法的一通亂抓,於是兩個人都沒能倖免,都摔了,唯一好受一點的是,陸斯遠一次沒被壓,反而壓了人。
“啊!”可是陸市長壓的那個位置······
“別動!”衛東壓著身上掙扎著的人,說得磨後牙槽,“如果你明天還想出去!”
陸斯遠本來還在掙扎,聽到男人後頭那句,他豁然停住了動作,就以那樣曖昧的姿勢,趴伏在男人的身上,沒敢再掙扎。
男人灼熱的氣息就在他額際,過了一會兒,那有些急有些粗的呼吸還是沒有調整下來,陸斯遠有些顫抖的轉開了臉,避開那燙人的氣息。
“······陸斯遠。”衛東突然出聲。
“嗯.”知道身下的男人現在容不得招惹,陸市長很配合。才想著,身下的男人突然翻身而起,反身把陸斯遠壓在了身下,“反正路沒搶通,多待兩天吧。“
“什、什麼?!”陸斯遠被反壓在地,還沒反應過來,衛東的話就如當頭一棒給敲了下來。
果然,下一秒,衛東直接撲上去封住了陸斯遠的嘴,炙熱的吻帶著熟悉得屬於掠奪的姿態,剛剛他經歷了,知道這演變下去的結果。陸斯遠差點沒暈死過去,第一次,他為自己良好的領悟力而無語。
“不······”再來一次?他大概不用出山去了,直接就地挖坑埋了。
“我要你,實在忍不住了。”剛剛結束的時候,他就想開始第二次,想著這人是第一次而且承受得實在辛苦,忍下了。事實證明,他不是委屈自己的那塊料。
“不要!”陸斯遠有些驚懼的拒絕,這麼短的時間,接受兩次這樣的酷刑,對他來說絕對超出極限了。
不過,衛東只是通知他,而不是商量,對於他的意見,就屬於別人嘴裡的那種,‘你可以提,但是采不採納是我的事’。
發情的男人跟發情的野獸沒有多少區別,地方都不挪了,直接就開始。
“衛東······”
陸斯遠推了兩次還順手給了他兩拳,伏在他身上的男人都沒有反應,掙扎了半晌都未果的情況下,陸斯遠歎了歎氣,他還有發言權麼?好像是沒多少希望。不過,有件事他可以有發言權吧。
“······做可以,但是能不能換個地方?”
對於這個要求,衛東很大方的滿足了他,托著他的臀,直接用雙腿夾腰的姿勢把人抱起來了。
但是——
陸斯遠緊扣著衛東的肩,抖著唇,差點尖叫出聲。該死的!這個混蛋,他就不能忍一下麼?借著把他抱起來的這個姿勢,男人抱他站起來那瞬間,那粗長得見鬼的孽根直接就著水的潤滑,兇猛的頂了進去,加上這居高微微下墜的力道,那東西一下進到了最深處。
進到他身體的男人狠狠低咒了一聲粗話,接著馬力全開,又是那打樁一樣的深入淺出,那樣兇猛的力量,這男人就好像要把他的心臟從胸腔裡頂出去一樣。
陸斯遠顫顫發抖的伏在衛東肩上,極力的忍耐控制,不讓自己痛呼出聲。但是比起剛剛那次,這一次感覺好多了,可能是那裡剛剛接受過的緣故。儘管是再一次肆虐已經撕裂的地方。這樣的性-愛方式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承受的一方除了痛沒有任何快感可言,為什麼還有人要做?比如他自己。
“很痛?”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難受,衛東低低問道。
“還好。”長長出了一口氣,陸斯遠低語。
衛東把他抱到床上,停下了動作,“你那裡比一般人小,受罪自然也別人多。”
不是他的錯覺,陸斯遠那地方比他碰的任何一個男的都窄小,所以才這樣受罪,他以前跟那些第一次跟男人的做,從來沒有遇上像陸斯遠這種。因為沒耐心做前戲擴張,撕裂是絕對的,可是那裡的尺寸確實是不一樣的,至少不是陸斯遠這種緊得讓人抓狂的狹窄。
陸斯遠沒有出聲。他的身體他很清楚,可是現在被男人霸佔著的那地方他不清楚,比不比別人小,他上哪兒去知道?
不過——
“經驗很豐富?”
“不要告訴我你吃醋了,陸市長。”聽到陸斯遠的話衛東有些戲謔的開口。
陸斯遠抿了抿唇,“你想多了。”
衛東眼神暗了暗,抬起陸斯遠的下巴,狠狠堵了上去,抬起胯狠狠地頂弄那快要逼瘋他的甬道。
陸斯遠被衛東的動作頂得下意識一縮,本來就很緊箍的地方也跟著一縮。
“媽的!要被你夾斷了,比處女還緊!”
“······”愕然一愣,這突然出口粗話的男人······
“我不是女人。”陸斯遠眯了眯眼。
“我知道。”
聽著陸斯遠那平靜得有點平的話,衛東唇角一勾,欺上去狠狠的親了一口“不過現在你是我的‘女人’。”
“你——”陸斯遠臉色一變,卻在下一秒顫抖著驚呼出聲,“啊······”
衛東一愣,循著剛剛的地方再進去,狠狠一磨,果然,身下的身體又是一陣過電一般的劇烈抖動,他不動聲色,退出再對著那地方進去,懷裡的身體因為他這接二連三的頂撞掙扎著要退開。
這是找到那點了?
衛東黑暗中的眼神一變,這是誰的運氣好?
很多人以為男人身體裡的那個G-點只要進去就會碰到,真正跟男人做過的就知道,那是騙人的,男人前列腺的那個點不好找,跟男人上-床,下面那個真正從那個點上得到塊-感和高-潮的很少。
“衛東······衛東······不要撞那裡······”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撞擊那點,嚇到了陸斯遠這個精明卻在某些事上白目的大市長。
“哪裡?這裡麼?”說著,衛東又迎著那裡撞了上去。
“呃啊···不要碰···”陸斯遠搖著頭,不住的推拒。
衛東扣著陸斯遠的腰,加快動作,研磨著那點不松,撞擊退出,撞擊再退出。
“啊啊···唔呃···”男人不斷的撞擊那個地方,渾身就跟過電一樣劇烈的顫抖,陸斯遠扣著衛東的手臂,腳趾頭都控制不住的蜷縮,從尾椎骨上堆積疊加的快-感一波一波的狂湧而來,讓他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在男人身下控制不住的痙攣顫抖,那種感覺像是要吞沒了他一樣,讓他什麼都顧不了。
“衛東···衛東···啊、啊唔···”
“東子。”看著身下那張已經瀕臨失控的臉,衛東引誘的開口。
“···東子···不要了···東子···”
“噓,嘴巴咬緊。”
“嗚嗚···”陸斯遠失控的甩著頭,這種感覺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衛東抱著懷裡的人,加足馬力,將他送上情-欲的巔峰。
“啊啊——”
“呵呃——”
男人的背僵直著,要不甩著看都看不清楚的節奏,一陣猛烈的抽-插,跟懷裡的人同時達到高-潮。
陸斯遠腦中一片空白,漂亮的眼睛看死死的瞪著,身體在顫抖中,眼角落下一串清亮的液體。
衛東像野獸呵呵的喘息著,抱著身下的人一動不動。從來,衛東沒在床上得到過這樣的滿足,不是身體,而是那種契合的共鳴。他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可是他知道,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第五十七章小問題?
一早,裹著厚厚羽絨服打著哈欠的旅館老闆娘下樓,準備開門,人還在樓梯上就看見,她家大門大敞著把暴雪已經迎到門檻上安坐了。
“林老二!你個王八犢子!給老娘滾下來!”那高亢的嗓音,震落了房頂上的積雪。
衛東靠在床頭抽著煙,粗礦結實的身軀半掩在被單下,煙霧繚繞中,事兒斂眉看看身旁蜷縮著安睡的人,安靜如斯。
窗簾遮掩下的窗子開著,換走了屋內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陸斯遠閉著眼微微縮了縮肩,眉頭動了動又平復,大概是睡得不大舒服。
旅館附帶了餐館,住宿的客人就直接在這裡解決飲食。早餐桌上,陸斯遠隨行的都齊了,唯獨左等右等都不見陸市長。
“這都九點了,市長怎麼還沒起來?”跟著陸斯遠隨行的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子,很意外沒有看到陸斯遠準時下樓,頻頻看時間。
“會不會是睡得晚?”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也順著年輕小夥子看了一眼時間。
“有可能,我昨晚也一點過才睡著。”坐在左邊閉目養神的男人轉過頭來,有些無奈的說道。
“壞境是差了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出門在外,沒辦法講究挑剔。
“那讓市長多睡一會兒吧,反正左右也沒事做。”
“小楊,你去看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揮揮手讓那個年輕小夥子去跑一趟看看。
“哎。”年輕的男子起身,快步出了餐廳轉上客房的樓梯。
305···305···”順著房門上的數字找過去,看到房門,年輕的男子走過去敲了敲門。
敲了很長時間,可是門沒開,也沒任何聲響,小夥子愣了一下,“市長!市長!您在裡面麼?”
“···老天,別搞行不行?!”門內沒有聲響,門外敲門的眨眨眼,心開始從心窩子上跳。
這個濱海市的二把手,在這裡出了一點紕漏,他們這些個隨行都要吃不完兜著走!
“市長!市長!您在麼?市長···”小夥子定定神,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他身後的門緩緩來開了一條門縫。
聽見門合頁開合時傳出的聲音,小夥兒豁然回頭,看見門後的陸大市長,吞了吞口水,“市長,您···”
“昨晚失眠了,有事?”陸斯遠站在門口,淡淡的開口。
小夥子暗暗的打量著,發現陸市長只是聲帶有些低啞,臉色也有些灰白,除了這些,看上去沒有什麼其他的異常,而且他身上還穿著貼身的保暖內衣,應該是被他的敲門聲吵醒,直接從被窩裡出來給他開的門。
“啊哦,沒事,沒看到您下樓吃早餐,特意來看看。”小夥子有些靦腆的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面對這個大不了他幾歲的市長,他總是感覺手足無措的。
“嗯。”陸市長這冷場高手,一個‘嗯’就沒了下文。
那個小夥子幹杵了幾秒鐘,笑得有些僵的對陸斯遠點了點頭,“那把早餐送到您房間麼?”
陸斯遠皺了皺眉,“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您好好休息,再見。”陸斯遠微微頷首,小夥子抓抓後腦勺,退著走了兩步才轉身。
市長不是不抽煙麼?怎麼房間裡會有煙味道?小夥子抓了抓頭髮,也沒有多想。只要市長全須全尾,他什麼都不擔心。
直到那人消失在樓道的轉角,陸斯遠才關上門,穩了穩神,他轉身走回去,每走一步眉頭都會不由自主的動一下,步子動作很緩慢。
衛東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靠在床頭,整個上半身都裸著,肩上隱隱爬出血印子。
“很痛?”|看著陸斯遠走回來,衛東掐了煙頭,皺眉問道。
看著床弦,陸斯遠動作幅度很小的爬上去,“還好。”
看著那人一直沒有鬆開的眉頭,衛東眯了眯眼睛,很好,看來這傢伙死扛的本事有點能耐。
躺下了,陸斯遠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其實不是他逞強,這傷痛確實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大概是這男人沒有發狠繼續做下去,第二次結束之後,他抱著他去清洗了之後,就放過他了。雖然撕裂了,很難受也很痛,可是還能勉強下地,這應該是還不錯的。
“既然還好,那再來一次?”說著,衛東翻身就撲了上去。
“啊——”陸斯遠被嚇了一跳,低低的驚呼出聲。
“不是說還好麼?那再做吧,反正那兩次塞牙縫都不夠。”男人粗礦性感的臉欺得很近。
陸斯遠驚愕的微張著嘴,看著視線良好的情況下,放大到極限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這才結束幾個多久?這人···
隔著被子抵在大腿根處的粗熱巨物,讓陸斯遠的耳根漸漸紅透。看著陸市長這薄唇微張耳根通紅,還一臉驚愕帶著茫然的無辜表情,衛東狠狠的咒駡了一句粗話。
反身跳下床,快步走下了浴室。
陸斯遠眨眨眼,眼睛不由自主的跟著男人光裸的背影移動,寬肩,窄腰,健壯的臀,修長而結實有力的四肢,還有那一背縱橫交錯的血印,那是他的傑作···
男人轉身走進浴室,陸斯遠才有些不自在的收回目光。
洗完澡,衛東沒有再上-床,撿起被他今早胡亂丟在地上的衣服套上“休息一天,明天走。”
陸斯遠點點頭,以他現在的情況走那樣的路況,他是別想走出去。
三小時之後,陸斯遠和衛東倆人一起出現在小旅館的餐廳裡,讓一群人都愣了,這人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市長,這是?”
陸斯遠看了一眼衛東,“我一個朋友,剛到。”
陸市長說起謊來,也可以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高手。
“這麼說路通了?!”果然,這一句剛到,直接就跳過了很多問題,直接說到了現在最主要的交通問題上去了,這群心焦出山就跟放在煤炭上烤一樣的,沒人注意到陸市長隱藏下的不對勁。
“沒有,他徒步進來的。”
“啊!這麼厲害啊?這小路可不好走啊,這怎麼走進來的啊?”
什麼不好走?一般人根本就別想走進來,這邊的路被大雪埋完了···
“哎喲,小夥子,你一個人怎麼走進來的啊?山路能走麼?如果能走,我們···?
被大雪困在這裡的不只陸斯遠一行人,還有其他的遊客,一聽這有人徒步走進山來,都七嘴八舌的圍了起來。
陸斯遠看著被圍的衛東,不著痕跡的挪了挪並不舒服的坐姿。
沒有耐心的男人從來就不是會鳥這些閒雜人等的主兒,不管這群人怎麼嘰喳,他悶頭吃他的飯,連陸斯遠都沒搭理。
說了一堆之後,沒得到那人一句回應,不滿的轉頭就走了,尷尬的笑了笑也走開了,剩下跟陸斯遠一桌的,心思各異的各自吃自己的飯了。
陸斯遠的朋友,就算對他這態度有不滿,也沒人好表現在臉上。
所以說這物以類聚,陸市長是出了名的冷場高手,跟他能走到一路的,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
陸斯遠看了一眼桌上的午餐,皺皺眉,轉頭對不遠處的老闆娘開口道,“抱歉,有粥麼?”
“有有有,陸市長,您稍等啊。”老闆娘樂癲樂癲的應了,回頭就沖進廚房去給陸大市長找粥去了。
“市長,您不舒服麼?”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聽到陸斯遠的話,愣了一下,雖然共事兩年了,但是接觸不多,出差也不是第一次,多少知道一些這人向來是不會在這些問題上搞特殊的,即便是一碗粥和一碗乾飯的小問題。
“嗯,腸胃不適。”陸斯遠點點頭。
“那得注意,有藥麼?”
陸斯遠禮貌應了一聲,“小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
陸斯遠沒有回頭,也錯過了衛東聽到那個小問題時,嘴角那淡淡的笑意。
小問題麼?看來是他的問題。



第五十八章威脅
看著衛東再一次添飯,陸斯遠放下手裡的粥碗,看來,這人長這麼高大的身板,確實是有原因的。
衛東吃飯的架勢向來是風捲殘雲,但是這一頓飯,陸斯遠看著還是覺得這人吃得有些猛了。
“你到底有多久沒吃東西了?”看著男人大快朵頤的模樣,陸斯遠低著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粥,皺皺眉,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
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腔,繼續悶著吃自己的飯,對於這食不言,衛東的教養算是登峰造極了。
同桌的人詫異對望了一眼,陸市長也有被人無視的時候?這事兒可扯了。而且更扯的是,陸市長被人無視了,也沒有任何不快不滿不爽的反應,他只是皺了皺眉,低頭吃自己的飯。
“飽了?”終於,看著衛東擱筷子,陸斯遠淡淡問了句。
衛東扯了紙巾抹了抹嘴,“嗯。”
陸斯遠皺皺眉,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話,可是他沒說。說了的後果···想了又想,陸斯遠還是沒有把到嘴邊的那句話說出來。
正好,這時候衛東的電話響了,這聲音驚動了整個餐廳裡就餐的人,那眼神像雷達一樣,豁的一下就掃了過來,看到衛東從兜裡摸出電話,確信這是電話,所有人都沸了,比剛剛聽到這人徒步進山還要激動。因為暴雪,導致這山裡本來就不好的通訊直接斷了,跟外面完全沒有辦法聯繫,現在這陡然聽見電話聲,不激動那是活見鬼了。
衛東看了看電話上的內號,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衛東!你死哪兒去了?”電話一接通,坐在衛東身邊的陸斯遠都聽到電話裡面的吼聲了。
衛東面無表情的開口,“你管得著?”
“草!你那製藥廠已經急得燒鍋爐了,上天下地都翻不到你丫的人影兒,你要死也說一聲啊!”能火到這種程度的,除了衛青嫵,衛家挑不出其他人了。
“你那爛攤子現在一堆的事情等著處理,你跑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下蛋了?李東陽急著找你,腳板子都跑出泡了,你他媽的到底管不管事?澳洲那邊的藥圃園區,電話都給老子打廢了,藥圃園要管事的!法國MK的執行長屯在海濱等你,你瞧你他媽的做的什麼好事?老頭子杵著拐杖去海濱給你收拾爛攤子了111
衛青嫵像一串炮仗一樣劈裡啪啦的爆一通,氣兒都沒喘一下。
衛東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也沒插嘴,就讓衛青嫵跳她的。
“衛東!你啞巴了!?”沒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出氣兒吱聲兒,衛青嫵撐著辦公桌的邊緣,胸口上下起伏,出口的字緩緩的,但是任誰都知道,那是她暴怒的前兆。
“你說完了?”衛東開口,像是要證實自己不是啞巴,可是出口那不識好歹的語調,讓衛青嫵差點沒一口血沖到腦門上。
“······“
一秒鐘沒有聽到衛青嫵的聲音,衛東很耿直的掛了電話。
拿著被掛斷的電話,衛青嫵咬著牙,甩手一摔,手裡的電話直接砸在她辦公室的落地窗玻璃上。防彈的加厚玻璃給砸得一顫,電話反彈回來,落在地毯上,四分五裂。
憑什麼她就要受那個小畜生的氣?一張俏臉青白交加,雙手緊握到手背的青筋暴突,最後衛青嫵還是沒忍住,豁然揚起手臂,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飛,散落了一地。
衛東啊衛東,憑什麼你活得這麼恣意?我失去一切,現在得到了什麼?金錢?權利?見他媽的鬼去吧!衛青嫵一張精緻的臉扭曲著,眼神中挾著狠。老么啊老么,我不好過,你這輩子也別想舒坦,報應這種事,我一個人擔著多沒意思,既然都是一窩出來的,怎麼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不是?他別是你!
陸斯遠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女人暴跳如雷的聲音,他看著埋頭撥號的衛東,眉頭皺了皺,這人出來沒打招呼麼?製藥廠現在那麼多事情,他現在應該是忙得脫不開身的,可是他卻···陸斯遠微微垂下了眼,掩了眼中的情緒,安靜的起身,“回去麼?”
衛東看了他一眼,也站起身,率先走在前面。
陸斯遠在後面給隨行的人打了招呼,轉身跟上前面的人。
看著他們走遠,那個之前去敲陸斯遠房門的年輕小夥子砸了咂舌,“市長的朋友好像有點不好相處的樣子···”
“這還叫不好相處?”旁邊桌子的一個年輕女人小聲的撇了撇嘴。
“他的電話是衛星電話吧,這裡都能打接。”
“有點門道啊,居然使那玩意兒。”一般人,誰會用那東西?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起身,對著那年輕的小夥子說了句,“別亂開口。”不管好不好相處,這都不管他們什麼事情,他們不好在人背後說著這些,更何況,那人是陸市長的朋友。
陸斯遠這人的性格脾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跟他有不錯的私交的。
小夥子愣了一下,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等那中年男人走遠,他才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臉,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沒事兒,別放在心上,下次注意。”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溫和的笑了笑,轉過頭,看向門口的眼神有些考究。
回到房間,陸斯遠就安靜的伏案寫什麼去了。
衛東站在窗前,一直在講電話,打完一個又一個。從中文講到法文的時候,陸斯遠微微勾了勾唇角,等衛東嘴裡的話從法文變成德語,新西班牙語的時候,陸斯遠忍不住皺了皺眉。
等衛東用電話遙控著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
陸斯遠臉色有些難看的從廁所出來時,衛東拉了凳子坐在窗前。
“那行,你收回去吧,我淨身出戶,當年老二怎麼走的,我怎麼走。”
聽到他的話,陸斯遠微微皺眉,安靜的走到床邊,想坐下,最後還是選擇了躺下,他不好受,那地方火辣辣的痛,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
“你想多了。”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聳聳肩,“老四能力斷送不了你的命根子,而且遠東一樣姓衛。
“我沒空,你愛拆就拆。“啪的一聲,衛東掛斷了電話。轉頭看著陸斯遠躺在床上,他皺皺眉,起身走過來,”不舒服?“
陸斯遠搖搖頭,不想讓這人知道,即使他明知道這人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承認,他不是女人,不想因為上了床就搞得這麼···矯情。
衛東看著背著自己側躺在床上的人,眼睛眯了眯,直接上前,一把扯開了陸斯遠身上的被子。
“啊——你做什麼?!“背後突來的拉扯,讓陸斯遠反射般的縮了縮。今早淩晨的記憶很鮮明,鮮明得向來波瀾不驚的陸市長,因為這動作而驚嚇到了。
衛東一言不發,手上的動作迅速敏捷,他擋著陸斯遠的手,手伸到他的皮帶扣上,扣動那個暗扣,拉開,扯開褲子,就像訓練有素的獵犬一樣。
陸斯遠驚愕瞪眼那個空隙,就感覺下身微微一涼,褲子被男人扯下了。
“住手!你住手——“驚愕之後,陸斯遠一邊手忙腳亂的去推居高臨下的男人,一邊手去拉自己的褲子。兩人拉車了一陣,衛東火大的壓住陸斯遠,狠狠的威脅,“媽的,你再動,再動老子馬上上了你。”
陸斯遠瞪著男人,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蠻橫的男人溝通。為什麼之前,他一直沒有發現這個男人是這種性格?陸市長在反省自己,卻不知道是他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逞強,捅出了男人那本來就不大好的性格。
衛東以前遇上的都是識趣的,一旦看到他失去耐心,都不敢再造次,可是這一次,他遇上的是一個不大識趣的。陸斯遠從來不吃任何威脅,性格是個強悍的主兒,可惜他遇上的是衛東。當他被男人按在床上,強行進入,痛得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那一刻,,他終於知道了一件事:這個男人敢說就一定敢做,威脅就會實際行動!



第五十九章 你找的醫生?
晚飯陸斯遠是在床上吃的。
第二天一早,衛東帶著陸斯遠出山了,後面不意外的跟了一串心急如火的尾巴。
陸斯遠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出去的,只知道,當他停下來歇氣的時候,他身上已經被冷汗汗濕了。
衛東看著這自找苦吃的傢伙, 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難看。可是看著那冷汗淋漓卻怎麼也不示弱的人,他還是難得的服了軟。
“上來。”把身上的包扯下,衛東微微曲著身體蹲在陸斯遠面前。
陸斯遠看著這明顯是要背自己的男人,有些倔強的抿著薄唇搖頭,他自己走。
“ ,您就別硬扛著了,您的臉色真的很難看。”
“是啊,市長,您就聽這位先生的,讓他背您一段吧,您病著呢,不比平時。”
早上,陸斯遠走路都在飄了,把他們這群人給嚇得夠嗆。就這樣,他還堅持要出山,怎麼勸都勸不住。
“你最好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衛東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著這個傢伙會有這麼大的火氣。
陸斯遠聽到男人的話,瞳孔微微縮了縮,撐著登山手杖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上來。”衛東低吼一聲。
陸斯遠咬著牙,眼神暗了暗,爬上衛東寬厚的背,當男人兩條胳膊勾著他的腿彎把他背起來的時候,他趴伏在衛東耳邊低低的抽了一口冷氣。扯到傷口了,這樣的大動作,很痛。
衛東冷哼一聲,撿起地上的包遞給陸斯遠。
“我草!那傢伙的身板還真不是白看的啊。”
“他娘的,這樣的路還能背著人走?!”
後面走的喊天叫地的人看著,頓時兩眼一抹黑,尼瑪,都是男人,都是爺們兒,這就是差距啊!
人家陸市長病成這樣還堅持走到這裡,夠彪悍了,就不提了。可是這一路其他的,這一比,簡直可以把臉揣在兜裡了。
陸斯遠伏在衛東肩上,眼前一陣一陣的泛黑,聞著熟悉的氣息,他有些昏然,最後他趴在男人背上,漸漸跌入深深的黑暗。再醒來,他躺在他公寓的床上,手臂上還打著點滴。陸斯遠一愣,他回來了?他怎麼回來的?怎麼又會在家裡?那人呢?
“咦?哥,你醒了?”臥室門推開了,是陸敏。
“小敏?”陸斯遠看著陸敏,眉頭微微皺起。
陸敏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點低燒,怎麼樣?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小敏,你怎麼會在這裡?”拉野看著陸敏,不解道。
“你朋友通知我的,說你急性腸胃炎還死活不去醫院,他已經找了醫生了,讓我過來照顧你。”
“···他人呢?”確定那人不在,陸斯遠問陸敏。
“他好像有很緊急的事情走了。”
“我怎麼回來的?”他陷入昏睡前,他人還在山裡,這一睜眼怎麼就在家裡了?
“周叔叔說你朋友把你從山裡帶出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把你丟在車上,一路狂奔就跑了。”說著,陸敏笑了起來。
陸敏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其實,本來我和爸爸都在山上等著搶險隊救援,結果趙管家打電話說,爺爺突發心肌梗塞,媽媽為了給爺爺做急救,動了胎氣動了紅,兩個都入院了···”
“什麼?!”陸斯遠聽得猛然從床上翻起來,這猛烈的動作撕扯到身下的傷,額上立刻沁出一片冷汗。
“別急別急,已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陸敏按住陸斯遠把他按回床上,“你躺好吧,他們已經沒事了,別急。”
“他們真的沒事了吧?”陸斯遠扯著陸敏的胳膊,焦急的問道。
“嗯嗯嗯,真的,都沒事了。”安撫的拍了拍陸斯遠的肩,“爺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至於媽媽,在床上臥床休養就可以,問題不大,小傢伙很堅強的。”
陸斯遠閉了閉眼,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沒事就好。”
“聽到家裡出事,周叔叔直接就讓人把我和爸爸送下山了,他說他會守著,親自把你完好無損的帶回來,沒辦法,我和爸爸就只能先顧這頭。”
“恩。”
“他們都沒事了,倒是你,怎麼會患急性腸胃炎?你的腸胃可是很不錯的。”
陸斯遠一愣,對於陸敏的問題,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過陸敏很快順走了話頭,“都說了你多少次了,讓你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準備些常用藥品,就是說不聽,哥,有時候,你比我還不聽話,特別是針對你的身體。”
陸斯遠沒有說什麼,關於那個人,至少他現在不想告訴他們。
“你臉色很難看,去休息一下吧。”從陸敏眼睛周圍圍了一圈黑眼圈就能看出,這幾天,她過得有多糟。陸斯遠皺眉,他不知道,他被困在山裡的這幾天,家裡居然還發生率這麼多事情。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陸敏搖搖頭,“老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兵荒馬亂的,不過,總算是老天保佑,你們都沒事。”
“恩。”
“我得給爸爸他們打個電話說你醒了,爸爸這幾天頭髮都急白了一大把。”
給陸銘濤打了電話報平安後,陸斯遠把陸敏給攆回家了。
“回去好好休息,我沒事。”
“你趕我做什麼啊?你這裡不能讓我睡啊?”陸敏把這門瞪眼,這病人還把醫生往門外趕,這搞笑的。
“你確定你在我這裡睡得著?”陸斯遠站在門前,直接掰開了陸敏的手,把她丟出去。
陸敏瞪瞪眼,果然,對彼此太瞭解也不是什麼好事。
“回去好好睡一覺,不好好注意保養,老了就嫁不出去了。”
“哥!我才二十五歲···”她真的沒見過這樣當哥哥的。
“走吧。”把手裡的包塞給陸敏,陸斯遠直接就把門關上了。
陸敏看著門板,瞪了瞪眼,最後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陸斯遠走回臥室,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電話沒電了,在山裡沒有電的時候當照明用,用幹了電。找到充電器把電沖上,開機調出男人的號碼,看了半晌,陸斯遠還是沒有撥號。
他應該在忙吧?拿著電話坐了十來分鐘,最後,他還是沒給男人打過去。放下電話,他起身去洗澡。對著鏡子,陸斯遠脫下衣服才發現,他身上那些印子。沿著鎖骨一路往下,胸膛上和背部都是,看上去有點驚人。
陸斯遠抿了抿唇,轉身打開花灑,那個野蠻的男人···全身都洗完了,陸斯遠猶豫著,最後還是伸手探向身後那隱隱作痛的地方。手指剛一碰那裡,他渾身就僵了一下,咬著牙,他觸碰了下去。消腫了?碰到那消下去的地方,陸斯遠皺皺眉,那人給他叫了醫生,應該是處理過了吧?咬著下唇,陸斯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收回手,他快速的洗了穿上睡衣,遮擋了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剛躺上床,電話就響了,陸斯遠拿過一看,電話是衛東打過來的,像是算准他差不多醒了。陸斯遠皺了皺眉,還是接通了他的電話。
“醒了?”電話通了,電話那頭的男人一如既往的語氣。
“恩。”
“吃飯了麼?”
“吃了。”
“還痛麼?”男人的聲音好像有些疲倦,但是聲音中聽的並不真切。
“好多了。”一說這個,陸斯遠皺了皺眉,“你找的醫生?”
“恩。”衛東應道。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這人···



第六十章 矛盾的男人
好像是故意漠視陸斯遠話語中的意思,衛東說了幾句之後,就掛了電話。
陸斯遠拿著電話,臉色有些不好看。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深吸了一口氣,陸斯遠靠在床頭,注視著窗外,久久都沒睡下。
接連兩天,衛東好像蒸發了一樣,人影子都不見。陸斯遠已經習慣這人回來一忙就會消失,也沒有在意。
陸斯遠被困在山裡這事兒,整個濱海都傳開了,他窩在家裡養的這兩天,家裡的門檻差點沒被那些真心的假意的給踩斷。不管是不是看得慣陸斯遠行事作風,表面上的人情世故還是要做的。陸敏從那晚被陸斯遠趕走了之後,家裡和醫院兩頭忙,終於抽著一點空時間出來看自家哥哥,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陸斯遠這一百多平米的公寓,已經被鮮花和水果給埋了。
“老天,陸市長,您這也太誇張了吧?”順手把沙發上的兩束花給清理開,陸敏才找到坐的地方。
“還笑。”陸斯遠沒好氣的敲敲陸敏的頭,“趕緊來幫忙吧。”
陸敏吐吐舌頭,放下包開始幫著陸斯遠清理屋裡的東西。折騰了大半天,終於把客廳裡的東西給清理好了。陸斯遠把所有的果籃集中,找了一個紙箱,把籃子拆了,把水果裝在紙箱裡,把籃子丟掉。
至於鮮花。
“哥,給你留了一些整理在花瓶裡,其他的,我直接給你弄走吧,送給我們醫院那些病人怎麼樣?”
“隨你吧。”
“哎,藍色妖姬?”去包裡拿電話的時候,在沙發的角落看到一束包裝得精美華麗的藍色妖姬,陸敏眼前一亮,抱出來數了數,轉頭對著陸斯遠嘿嘿的笑道,“老天,99朵啊。老實交代,你哪個愛慕者送的啊?”
陸斯遠看著那束花,微微皺眉,在腦海裡搜索了一圈,也沒有想起這是誰送來的。
“老天,這麼大束花,你親手收的還不知道是誰送的?”要不要這麼迷糊啊?
陸斯遠聳聳肩,“你知道我對這種東西沒多少概念。”
陸敏搖搖頭,一臉感歎,“哥,你說你這萬里挑一的,怎麼獨獨少了這根筋呢?”
陸斯遠淡淡看了陸敏一眼,“我缺了哪根筋?”
“呃···口誤口誤!”一巴掌連連拍打自己的嘴巴,陸敏笑得有些諂媚。
陸斯遠轉頭繼續拆果籃。
陸敏看著陸斯遠,微微歎氣,走過去,把花放在桌上,“哥,你的終身大事···”
陸斯遠皺皺眉,“我暫時沒想法,你不用來勸了。”
“哥,爸媽和爺爺很關心,周伯伯家的女兒挺好的啊,人家對你也是一片癡情,試著考慮一下吧。”
陸斯遠皺著眉,腦子裡想到的是衛東那張剛毅的臉 。
“她在你身邊也這麼多年了,兩家也知根知底,他們也都樂觀其成···”
“小敏。”

“別吼!”陸敏縮縮肩膀,伸手捂著耳朵,一臉我很可憐我很無辜我只是他們推出來的擋槍的。
陸斯遠拿下陸敏的手,“小敏,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這件事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告訴爸媽和爺爺,不要操心了。如果他們真想管,讓他們好好給你找個婆家吧。”
“哥——”
衛東的車子停在陸斯遠樓下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敏找來的車子運走陸斯遠公寓裡的花。
“咦?衛先生?”陸敏抱著那束99朵的藍色妖姬,看見衛東,有些驚訝的走上去,“那個,我哥哥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衛東搖搖頭。
“我父親還叨念著等他忙空了請你吃一頓飯,聽哥哥說你很忙,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衛東開口,“不用。”
“衛先生,請你不要推辭。”
陸斯遠抱著裝著水果的紙箱下樓,正好看見衛東和陸敏在說話,他微微愣了一下,他今天不是在忙製藥廠試產的事情麼?怎麼這個時候有時間過來?
衛東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陸斯遠抱著一隻大箱子走出去,他皺皺眉,上前去伸手一把接過陸斯遠手上的箱子。
陸斯遠沒搶過,只是無奈的指了指車子,“放在車上。”
衛東轉身就把紙箱丟在了車上,動作不溫柔,相當的粗魯,紙箱沒有封口,被他這一粗魯的一丟,箱子裡的水果顛出了七八個。
陸斯遠歎歎氣,走過去,準備爬上車去收拾一下,被衛東一句話給叫住了。
“不痛了?”

陸斯遠皺皺眉,最終還是沒有上車去撿。
陸敏看著這略顯怪異的一幕,眨眨眼,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大哥這個朋友有點粗魯。
“哥,我先走了,你看衛先生什麼時候有空,請他到家裡遲鈍便飯吧。”
陸斯遠有些不解的看著陸敏,這怎麼突然要讓衛東去他們家吃飯了?
“哦哦,忘了忘了,我忘了給你說,這是爸媽的意思,他們想請衛先生吃頓便飯,謝謝他。”
陸斯遠看了衛東一眼,沒有說話。
“行了,你們上去吧,我先走了。”揮揮手,陸敏抱著花,轉身離開了。
陸斯遠這才轉頭看向衛東,“今天不是在忙試產的事情麼?怎麼有時間過來?”
衛東嗯了一聲,“他們在處理。”
陸斯遠眨眨眼,這人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丟給他手下的人管,他自己卻溜了?想著,陸斯遠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領著衛東上了樓。
門一開,身後的男人推著他進屋。衛東一個大跨步進了屋,摟著陸斯遠的腰直接把他壓在了玄關的牆上,他腳一勾,門在一聲很大是我聲響中被關上了。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猛烈親吻···
陸斯遠被偷襲,心裡升起微微的惱意,這人是不是狼變的?
“不想?”察覺到陸斯遠微微的抗拒,衛東依然保持著拿姿勢,只是離開了他的唇,低啞著聲音詢問道。
陸斯遠瞪著近在眼前的男人,“衛東,你確定你不是野獸?”
聽到這話,衛東邪乎的勾起了唇角,那是笑的模樣,只是這笑意有點危險又有點無語。
“怎麼?陸市長,你還沒感受過?”野獸?不是誰都能讓他變成野獸的。
陸斯遠瞪眼,他身上的傷還沒好,他確定他還沒感受過?
“那好,你是想我先禮後兵?”衛東挑逗似的伸出舌頭,一點一點的舔舐陸斯遠的薄唇。
“我現在沒辦法做。”這人來就是為了上-床?
欺進,啃咬了一口陸斯遠的薄唇,衛東戲謔道,“我說了我要上-床麼?”
陸斯遠一把推開衛東,“我沒想自虐。”
陸斯遠剛走了一步,身後的猛虎直接撲上來把他壓倒在地,扣著他的肩把他翻了一個身,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眼,“你覺得跟我做-愛是自虐?”
陸斯遠被突然撲倒,撞得渾身骨頭都在叫喊,還沒來得及呼痛,身體有在男人的大力作用下翻了一個身,頓時無語到極致,這個野蠻人!
“說!”衛東居高臨下的瞪著身下的人。
“你覺得我現在跟你上-床不是找虐是什麼?”他那裡還沒完全好完,這個時候再做?他跟自己有多大的仇?
衛東皺皺眉,“還沒好?”
“你可以試試,看會不會好得這麼快。”
衛東俯身,直接吻住陸斯遠的唇,不做?可以,他有的是機會討回來。
陸斯遠無奈的歎了口氣,對這個人動心,真是一件麻煩事,這是個蠻橫的男人。不講理的時候跟個小鬼一樣,沉默起來又老成穩重。想著,陸斯遠還是伸手攬住了身上恣意親吻著自己的男人···


第六十一章 我在你樓下
一大早,周蘇琦上班第一件事就親自去整理了陸斯遠的辦公桌,又讓清潔阿姨徹底的做了一次打掃。清潔阿姨做好之後,給她報備了一聲,“周秘書,市長的辦公室打掃好了。”
“謝謝阿姨,我知道了。”周蘇琦點點頭,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去察看。大致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遺漏的,周蘇琦看著那張那人用了兩年的辦公椅,悄悄走過去坐下,手指愛慕的一寸一寸的遊走過桌子。
陸斯遠的桌上很乾淨,私人的物品一件也沒有,沒有相框也沒有小物件。乾淨得有些機械,也幾乎沒有痕跡。
這份嚴謹跟他對感情一樣。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看到我的心意啊?”周蘇琦低低的苦笑。這麼多年了,除了上學時的李家那個李雪文,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跟他有過一星半點的關係,哪怕是傳言。潔身自好到這個程度,曾經的竊喜,現在的無奈。
“你到底是漠視還是無視啊?好歹讓我有個底吧···”女人的歎息帶著愛慕也帶著心酸。
剛站起身,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周蘇琦聽到聲音抬頭,隨即愣了一下,“市長?!不是讓您在家多休息兩天麼?身體沒問題了麼?”看見陸斯遠,周蘇琦快步迎了上去。
陸斯遠闊步走進來,“我沒事了。”
“可是您···”
“把今天的排程一下。”陸斯遠把公事包掛在衣架上,轉身脫了西裝外面的黑色薄大衣。
周蘇琦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張嘴,微微頷首,“好的。”
中午,陸斯遠剛拿著筷子,衛東打來了電話。
“上班了?”昨天在他公寓的時候,陸斯遠都沒說他今天會上班。
“嗯,公務積壓了很多。”端著湯碗,陸斯遠邊喝邊說。
“今天不痛了?”衛東冷嗤了一聲。
陸斯遠頓了一下,放下了手裡的碗,沒有接話。
“晚上我去你那裡。”

陸斯遠眼角微微一縮,拿起筷子,淡淡的道,“我晚上回清越台。”
“你吃飯了麼?”
“沒有。”
“那去吃飯吧,掛了。”說完,陸斯遠真的沒停頓,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衛東拿著被掛斷的電話,眉頭皺了皺眉,剛毅的臉上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放下電話,看著電腦上的報表,有些看不下去了。
“···斯遠哥,你今晚回回清越台麼?”周蘇琦咬著筷子,看著對面的陸斯遠問道。
陸斯遠扒了一口飯,聽見周蘇琦的話,抬起頭看向她。
“呃···我車子送4S店檢修去了,可以搭你的順風車麼?”
陸斯遠點點頭,“嗯。”
“謝謝。”沒被拒絕,周蘇琦雀躍不已。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自己努力去爭取,機會真的是自己爭取來的。
陸斯遠安靜的吃自己的飯,對於周蘇琦這主動的示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感情這種事···
陸斯遠看了一眼電話,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感覺對了就對了吧。
下了班,陸斯遠直接讓司機送他回清越台。司機還詫異了一下,這又不是週末,市長怎麼回清越台?
但是,對於市長的私事,他還沒資格過問,市長怎麼吩咐,他怎麼做就好。
陸斯遠突然回來,陸銘濤和席安都高興不已。從他被困在山裡,陸家就接連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老爺子也住院,席安也住院,連他回來也病了,這兵荒馬亂的一堆事情,搞得雞飛狗跳的。從他一出事,席安還是第一眼看到他。
“瘦了好多,本來就沒幾兩肉,現在更不夠看了。”席安躺在床上沒法動彈,看著陸斯遠心疼的叨念著。
“我沒事,媽,不應擔心。”
“還沒事,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快被嚇死了,下次再遇上這樣的事情,讓別人去吧,你個市長還親自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席安瞪著兒子,頗為無奈的虎著臉教訓,“媽,那是我的工作。”
“打住,兒子,請你不要拿工作來搪塞我,這種事一次就夠了,再有下次,我一定拿笤帚揍你。”
“我知道了,您別擔心。”陸斯遠笑著拍了拍席安的手背,讓她安心,“到時您,要好好注意,高齡孕婦的危險本來就高,要好好注意。”

“我能說我本來就不想要麼?”席安一聽,苦著臉一本正經的看著陸斯遠。
“席安!你再說一次,老子一定揍你!”陸銘濤端著雞湯進門就聽見自家媳婦兒的話,頓時火大。
“你揍!你揍我還是要說!”
“你——”陸銘濤氣得磨牙!
“媽,我們都很期待這個孩子,您為什麼不想要?”陸斯遠安撫的拍了拍席安的手背,淡淡的笑道。
席安皺眉,“我怕痛。”
“···”
父子倆對望一眼,頓時無語。這是什麼理由啊?陸銘濤氣也不是,笑也不是,臉上憤然,眼中卻噙著愛戀和心疼,這個女人呵,這麼多年了,當初的心卻從來沒改變過。
陸斯遠溫和又溫暖的笑了,他噙著笑對席安搖搖頭,“媽媽,關於那個約定,我們從來就沒有當真過。”
席安瞪眼,“我說認真的,我怕痛,不關那個約定什麼事情。”
“媽,如果這樣,那麼,算是我這個做兒子的請求你吧,我們家太冷清了,添個弟妹吧。”
“···”席安張了張嘴,嘴角緊抿著的弧度鬆弛了下來。
“我們都期待著這個小傢伙。”
席安看著陸斯遠,溫柔的笑了,“斯遠,媽媽有你和小敏已經足夠了。”當初,她就發誓,這兩個孩子就是她這一生唯一的兩個孩子,她不會再有第三個孩子,這一輩子都不會!
“可是,我和小敏都還想有一個弟妹,媽媽,我們都想彌補我們童年的遺憾。”陸斯遠轉頭看了一眼陸銘濤,“我相信,爸爸也想彌補。”

陸銘濤皺了皺眉,苦笑著對妻子點了點頭,那是他們都想忘記的過去,也是他們都想彌補的過去。
席安苦笑,“兒子···”
“媽媽,你已經為我們犧牲得夠多了。”
“傻兒子,說什麼呢,能遇上你們三個,是媽媽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從來就沒有犧牲。”席安瞪了陸斯遠一眼。
“如果是福氣,那麼,讓這個小傢伙也來分享一下吧。”
“···”
席安怔怔的望著讓自己愛慕了半生的男人,看了很久之後,拽著他的衣襟把他拉進,“銘濤,我愛你,我很愛很愛你。”
陸銘濤俯身在妻子的額角親吻了一下,“安,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對不起,親愛的,晚了這麼多年才遇到你。”
席安伸手抱住俯身下來的男人,眼角的淚不停的滾落,“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才遇到。”
“安,生下孩子吧,算我求你。”埋在妻子的頸項間,男人顫抖著聲音微微祈求。“···好。”
陸斯遠站在牆邊,唇角帶著小妞,上天待父親總算不上涼薄,讓他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最終還是遇上了生命中那個人。
“哥···你怎麼站在這裡?”陸敏端著雞湯上來,看見陸斯遠站在門外,微微不解。
陸斯遠噓了一聲,接過陸敏手上的雞湯,拉著陸敏下了樓。
“爸媽應該有很多話要說,雞湯你喝吧。”
“你又要走啊?”看著陸斯遠放下手上的東西,穿上薄大衣提起公事包,陸敏一陣無力。
“我有事。”拍拍陸敏的頭,陸斯遠溫柔的笑了笑,轉身就走了。
衛東在辦公室忙活,電話聲突然響了,他看也沒看就接起了電話。
“你下班了麼?”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衛東皺了皺眉,“沒有。”
“我在你樓下。”陸斯遠望瞭望高樓上那還亮著燈的辦公室,淡淡笑道。



第六十二章 睡過頭
暗弱的淺橙色光線並不明顯,房間裡大部分的光線都不明朗,大床上交纏的兩具身影光影借著床頭的光投注在牆上,曖昧而溫暖。
“呃唔???輕點???東子???”趴伏著的人,渾身顫抖,腰肢被身後男人的大掌握著,臀部被迫抬著承受男人一次又一次兇猛的撞擊。
“什麼?”男人又一個大力的前頂,頂得身下的人如風中的柳絮一樣隨他的動作舞動著身體。
陸斯遠揚起脖子狠狠的出了一口氣,伸出無力的手推拒著男人的腰,“輕點???
衛東一個深深的貫穿,身體也伏著線條漂亮的背部覆了上去,兩具身體不留一絲空隙的交疊在一起,“下次還跑麼?”
陸斯遠喘著粗氣艱難的搖了搖頭,“我沒有???”如果他真的跑了,他現在早已經夢周公去了,還會在這裡受他的折騰麼?
衛東含住離他唇只有一毫米的耳廓,伸出舌頭描繪著那處的形狀,“下次再跑怎麼說?”
男人的舌頭像條滑膩的蛇一樣在他的耳朵內外鑽動,陸斯遠微微躲閃,身後的密口因為男人的這動作不住的收縮,這一收縮,身體裡的那個龐然大物的形狀更加清晰了,清晰到他渾身都在發抖,勉強支撐著身體裡的兩條腿更是抖得不像話。
“嘶???別夾了,馬上就給你。”男人惡劣的笑,嘴裡吐出來的話更加惡劣。
“混蛋???”陸斯遠差點沒羞憤死,這是誰害的?他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好意思說得這麼???這麼???
“對了。”男人抬起腰,將那怪物一樣的雄根退到進口處,“下次再跑怎麼說,你還沒回答我。”
???我沒???”陸斯遠咬著牙開口,這人要他說幾次?
“你記性好像不好。”男人冷笑著,狠狠的頂進。
“唔???啊唔???”陸斯遠直接被男人撞得趴了下去。
“中午我打電話的事情忘了?”
陸斯遠搖著頭,“我有事???回家一趟???
“哼。”
???”對於男人明顯不滿的這個答案,陸斯遠再也沒力氣說了,他覺得是怎麼樣的就怎麼樣吧,對於這個上了床就不講道理的男人,他現在真的沒力氣跟他辯駁。
喘息、呻吟、低吼、抽叫???當這一切都歸於平靜之後,陸斯遠已經昏睡過去了。
衛東看著蜷縮在身邊一臉疲倦安睡過去的人,心情明顯好轉的下床去浴室放了水。床上的人已經徹底沒有知覺了,衛東把人抱進浴室徹底的清洗乾淨,又抱回床上。
洗的時候,衛東還也已看了看那地方,確定沒有撕裂只是有些紅腫,翻出前幾天陸斯遠一直都在用的藥給他塗好,衛東才轉身進去清洗自己,出來時,男人就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就翻身上了床。
一早,天微微開亮的時候,陸斯遠就在一身酸痛中清醒了。房間裡還一片漆黑,只有窗子哪裡有些微亮。陸斯遠睜開眼,半晌都沒有動彈,床上多了一個人,他一睜眼的時候就知道了。男人睡在離他不遠的位置,胸膛還貼在他的背,那炙熱的溫度讓人想忽視都難,男人的呼吸很輕,也不打鼾,跟他的個頭極不相符。
陸斯遠躺了一會兒,開始試著伸展自己的身體,一身酸痛,那感覺就好像打了一整天的球,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可是那地方意外沒有傳來火辣辣的痛,只是有些沒多少知覺的麻木感。
“醒了?”身邊的男人突然出聲,帶著剛剛蘇醒,微微低沉的嗓音嚇了陸斯遠一跳。知道身邊有人是一回事兒,這靜默又光線不好的情況下,突然出聲還是有些不習慣。更何況,陸斯遠的床上,從來沒有過人一大早突然說話的。
“等等!等等!這是陸市長家吧?!”女孩猛的抵住門,大聲的確認道。靠!這一大早,這房子的主人說變就變了,冒出來的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傢伙一句話說以後不用送了,這什麼跟什麼啊?見鬼的,他們家這外賣都送了兩三年了,這傢伙是誰都不知道,他說不送就不送了?衛東點點頭。
“你是誰啊?陸市長呢?他人呢?”女孩驚懼不安的瞪著衛東,連連詢問。
“你管得著?”
“我怎麼管不著啊?!你不是謀財害命的吧?”女孩突然想到什麼,驚懼不已的死瞪著衛東。
衛東皺皺眉,一腳把女孩的腳踢出門,門板砰地一聲被茫然甩上了。
“喂!喂!你開門!你不開門我就報警了!聽見沒有!我要見陸市長!”女孩子在門外跳著腳咆哮。
衛東提著保溫盒繞過玄關,就看見陸斯遠站在門邊。
“怎麼起來了?”
“都快八點了,我還不應該起來?”陸斯遠看著衛東,一臉我不起床還賴床不成麼?
“已經晚了。”衛東聳聳肩。
陸斯遠抿了抿唇,沒辦法,確實已經晚了,差五分鐘就八點了,還早得了麼?
“誰在外面?”不再糾結晚點的事情,陸斯遠用下巴指了指大門口。
“不認識。”
陸斯遠搖搖頭,走過去開門。
“開門!你這個犯罪分子!你再不開門,我就報警了???呃啊?!陸市長?!您???
“發生什麼事了?”陸斯遠不解的看著門外的小姑娘,他剛剛沒聽錯,她應該是在說裡面那人吧。
“您在啊?!我以為???”女孩子無語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剛剛那是您朋友麼?”
“嗯,有什麼事情麼?”
“像個野蠻人一樣!:女孩無語的鼓了鼓腮幫子。
陸斯遠笑了笑。
“呃???您別多心,我不是故意這麼說您朋友的???



第六十三章 我沒有內褲
“嗯。”陸市長好脾氣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多心。
女孩摘下頭上印有早餐店商標的帽子,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自己的短髮,“那個???您朋友說以後都不用送早餐過來了,然後一句解釋也沒有,然後???“她攤攤手又猛然收回去,一臉不自在的表情,這一大早,她把陸市長的朋友罵了,這感情真TNND無語了!
陸斯遠微微一愣,那人說不用送早餐?什麼意思?
“那個???以後都不用送早餐了麼?”女孩有些無措的看著陸斯遠。
能做到濱海市市長的早餐生意,她爹媽那興奮了兩三年都沒有消退的高興勁兒,今天要是斷送在她手裡,她回去不要死得太慘!
陸斯遠想了想,“如果不需要,我到時候會打電話過來通知你們。”
“陸市長,那個,如果是因為我剛剛的行為,我鄭重給您和您朋友道歉,您能不能不要取消早餐外賣?”女孩子一聽,瞬間瘋了。完了完了!她玩完了!她這下死定了!
“沒有,不是因為你的原因,不要多想,“那人不是這麼小心眼的性格。
“可是——”
“不上班了?”衛東走到陸斯遠身後,皺著眉問這個本來就晚了時間的陸大市長是不是準備在,門口說一早上,不上班了。
陸斯遠愣了一下,說了一聲再見,就關上了門。
“等???”女孩沒來得及擋住門就關上了,因為這一次是陸大市長關上的,她欲哭無淚的舉著手,那小巴掌始終沒敢拍上去,也沒敢再尖叫著讓裡面的人開門了。
“這下完了???”她這美著心思自告奮勇的給陸市長送一次早餐,居然砸了這麼大一個窟窿?她一頭撞死在這裡是不是會好交差一點?
把陸斯遠叫進屋,就先扒了浴袍去沖澡去了。陸斯遠洗漱之後,剛把保溫盒裡的早餐拿出來擺好,敲門聲又響起了。陸斯遠皺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定沒有什麼疏漏的地方,才走過去開門,開門前他猶不放心的側身看了看玄關的鏡子,才去開門。其實不是陸斯遠這麼龜毛,而是他之前來開門的時候,不經意間掃了一眼鏡子,發現睡衣上面的扣子沒扣好,鎖骨下面鮮豔欲滴的痕跡大喇喇的讓他驚顫得扣扣子的手都在哆嗦。
“市長!您沒事吧?”這一次敲門的是陸斯遠的司機,他在樓下等了半個多小時,打電話電話也不接,嚇了他以為這老人家一個人倒在家裡了。
陸斯遠微微蹙眉,“我沒事,睡過頭了。”
“謝天謝地!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司機拍著胸脯給自己壓驚,他最近被市長大人嚇得夠嗆。
“您今天要上班吧?”
陸斯遠邊看時間邊點頭,“等我十五分鐘。”
“好的好的!”這年紀輕輕的,就該這樣才正常啊。看著被關上的門,司機邊笑邊點頭,年輕人,這偶爾晚起、不準時才是最正常啊,這規律了兩三年了都,總算是破例了。
陸斯遠關上門,回身就看見,剛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渾身就一條浴巾,頭髮和裸在外面的皮膚上都在滴水的男人,正豪氣的一口吞掉一個包子,
陸斯遠抿著唇,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眼,耳根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泛紅。
“先檫幹再吃吧。”清了清嗓子,陸斯遠走過去提醒男人。
衛東嗯了一聲,又是一個大餡多的包子下了肚,肚子裡墊了點東西了,他伸手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隨手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後伸手一拽,身上唯一那點遮羞布唰的一聲被他拽下來了,然後,他裸了。
男人把身上那塊布扯下來的時候,陸斯遠剛剛走到離他還剩兩步的距離,男人就那樣大大方方的給了他一個全裸的背影。
向來穩重鎮定的陸市長眨眨眼,看著那突然就原始人過度成野人的男人,一秒鐘,沒用任何循序漸進的過程,耳根爆紅。這還不算刺激人的。背著他的男人,突然轉身,背影換成了正面。
我沒有內褲。”衛東用浴巾粗魯的在頭上摩擦了兩下,放下浴巾就看見陸斯遠猛然轉身,直接甩了個背影給他。衛東看著陸斯遠這反應,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很惡劣的勾起了唇角丟下浴巾,走上去,伸手抱住準備躥進臥室的人。欺到那已經紅透的耳邊,男人故意舔了舔那敏感的瑩白耳廓,”床都上了,還害羞這個?”
???沒有。”陸斯遠反駁,可是那話聽上去沒有多少說服力。
“真的?”男人勾起唇角,身體完完整整的貼服了過去。
身後密密匝匝熨煒過來的炙熱身體讓陸斯遠生生打了一個顫,這些都不是重點,抵在後腰處那根火熱的硬物才是重點,
“放開???我要上班。”陸斯遠試著掙扎,可是他一動,背後的男人那兩條鐵胳膊就收緊,他一動他就收,惡性循環一樣,直到他快被箍得斷氣,他終於放棄了。
跟這個男人比耐心比耐力,他認輸。
“晚了。”
陸斯遠微微歎息,他知道晚了,可是???這是誰害的?
男人的吻自右耳側開始蔓延,吻過右耳,從顴骨攀至右眉,抵至眉心,滑下高挺的鼻樑,精緻的鼻尖。
陸斯遠被衛東緊箍在懷裡,男人的吻落在他眉心的時候,他被迫反側著脖子承受,當男人的唇落在他的鼻尖的時候,他的脖子已經在開始叫喊了,他一推,衛東直接把他在懷裡轉了一個身,轉身的刹那間,男人的吻又凶又急的落在他唇上。
“唔???我不???“抗議的話被男人直接吞進腹中。
???
等陸斯遠走出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看著電梯一層一層下降,陸斯遠收回揉著後腰的手,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儘量每一步都走得穩些,儘管他現在腿軟腰酸。電梯停在一樓,陸斯遠抬腳的第一步就差點沒走穩,扶著電梯門,陸斯遠咬著牙走出去,多走了幾步之後,那感覺稍稍好了一些,陸斯遠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個小時前上樓去看過了,市長人在家???沒什麼問題啊,這個就不清楚了???是是,我知道了???”司機放下車窗仰著腦袋望著樓上。
“應該沒什麼大事吧,市長這大病初愈,可能是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吧???愛,接到市長,我馬上就通知你們。”掛斷周蘇琦的電話,司機頻頻引頸觀望,可是他差點望斷脖子,差點把車子的座椅磨出兩個洞了,市長說十五分鐘,可是這都過了幾個十五分鐘了啊?市長人上哪兒去了啊?
“沒啥異常啊?”他撓著後腦勺,冥思苦想一個小時前見到的陸市長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是身體沒好?”
“可是昨兒看上去氣色挺好的啊。”
就在司機左猜右猜的時候,終於看到陸斯遠的身影出現在公寓樓下。
司機趕忙推開門沖了下去,率先給陸斯遠打開了車門。”市長!”
陸斯遠超司機點了點頭,坐進了車子。
衛東站在窗前目送陸斯遠的車子走遠,才轉身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只是身上那條純白色的貼身CK內褲,怎麼看怎麼感覺不對勁???
穿上衣服,看了看一片混亂的床,衛東皺皺眉,走了兩步之後他還是轉過頭去理了理,結果,他沒理之前還好一點,他理了之後,本來就亂糟糟的床上更亂了。於是,他收手,轉身出門了。
陸斯遠拖著疲憊不已的身體忙了一天,以身體不適推了晚上的應酬,本來想回家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結果打開門一看那還維持著早上他出門前的混亂的大床,本來就疲倦到極限的身體更加沒力了。



第六十四章淡淡的溫馨
看到最後,陸斯遠放棄了去收拾的想法,他拖了西裝外套,從櫃子裡抱了乾淨的枕頭被子,直接去沙發上倒下就睡了。
“衛總,這是廠房驗收的檢測報告,您看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
衛東看了看時間,居然都九點了,椅子一推,站起身,收了電話就往外走。
“明天再說。”
張小陌一愣,這工作狂人今晚不加班了?
他不是天天加班,今兒的事情沒做完堅決不下班麼?今天出哪門子的妖啊?九點鐘就要準備下班了?
陳升抱著一遝文件急衝衝的走來,跟大步流星的衛東撞了個正著。
???衛總?您這是???”看著衛東的架勢,陳升炸了眨眼,不解。
“下班。”衛東揮揮手,繞過陳升,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升看怪物一樣的瞪著那大步離去的老闆,轉頭看著辦公室裡的張小陌。怪叫道,“這、這???這什麼意思?”
張小陌把手裡的檔往衛東的辦公桌一放,拍拍手,一張嘴,咬牙切齒,“什麼意思?老闆讓咱都下班啊,聽不出來?”|
看著這機要秘書這架勢,陳升抱著檔謔謔退了兩步,“那敢問活菩薩你這呲著牙,要準備幹神馬?”
張小陌一巴掌拍在衛東那張結實的辦公桌上,仰天長嘯,“TNND,這麼長時間了,老娘終於下了一個正常班了啊!”
陳升瞪圓了眼,靠!他還以為這個女漢子要吃人了呢!
不過,確實是TNND!從他們調到濱海來,這真他媽的是第一天‘正常’下班!
張小陌一把拽過陳升的胳膊,盈盈一笑,“你說要不要通知其他受難的同胞去拜拜那不知道哪路解放了咱們的神仙去?”
陳升看著肩上那支纖纖玉手,“你知道是哪尊大神?”
張小陌一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有沒有發現,老闆失蹤了回來感覺怪怪的?”
“哪裡怪?”
“不知道,說不上來,但是就是感覺不對勁。”張小陌每天在衛東跟前轉悠,多少有點感覺。
“話說。”每天累得像狗一樣,八卦一下老闆的茬兒就當放鬆。
“老闆是不是身邊有人了?”
“有了女人?”陳升皺皺眉,“感覺不像啊。”他看老闆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啊,沒區別沒感覺啊?
張小陌白了陳升一眼,“怎麼才像啊?”
“一般來說,男人身邊有了女人,多多少少會帶點痕跡吧,可是你在老闆身上看到有女人的痕跡麼?
“滾蛋!我難道還扒開老闆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痕跡麼?”
“說說嘛???
衛東開著車路過一家潮州菜館的時候,突然一腳刹車停在了路邊,打量了一下,摸出電話給陸斯遠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陸斯遠的聲音輕呼呼的,帶著點睡夢中的朦朧。
睡了?衛東皺皺眉,翻過手腕看了看時間,九點鐘,他就睡了?
“吃晚飯了麼?”
???沒有???累了???”聽出電話裡面的熟悉聲音,陸斯遠直接縮回了被子裡,閉著眼低低的回答。
“在家?”衛東聽著電話裡面越說越低的聲音,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嗯???
衛東聽到那淺的已經要沒有的聲音,掛斷了電話,下車,走進館子,十分鐘之後,提著打包的食盒出來開著車子直奔陸斯遠的公寓。
上了樓,摸出兜裡嶄新的備份鑰匙,衛東跟回自家一樣,大喇喇的開門進屋。打開大廳的燈,就看見沙發上縮在被子裡的人,衛東愣了愣,怎麼睡在沙發上了?桌子上還放著早上的早餐,除了包子,其他的,怎麼從餐盒裡拿出來的還怎麼擺在桌上。
早上,陸斯遠從床上下來,風風火火夫人沖了一個澡,換好衣服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因為那場歡-愛,陸市長第一次沒能吃成早餐???
衛東皺著眉把桌上的冷飯殘羹都直接掃進來垃圾桶,擺上剛剛打包回來的熱菜熱飯。二話不說,直接把沙發上睡得正沉的陸斯遠連人帶被抱起來放在餐桌前。
“吃飯。”
陸斯遠被衛東塞在椅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對面的男人,“東子?”
“嗯。”
“你下班了?”
“嗯。”衛東把裝好的飯碗塞在陸斯遠手上,“吃飯。”
陸斯遠看著手上被塞來的筷子和飯碗,眨眨眼,半晌腦子才運轉,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飯菜,他淡淡的笑了笑,端起飯碗開始吃,他是真餓了。
衛東吃飯依然是狂風掃落葉的姿態,除非是陸斯遠沒有胃口吃得很少,吃在前面的一定是他。
吃完飯,衛東就窩到沙發上去抽煙了。
陸斯遠吃在後面,吃完收拾了桌上的殘局,洗了碗,精神也沒好多少。看著被衛東丟回沙發的被子,陸斯遠在想,今晚他們兩個是不是直接窩在沙發上睡算了。
最後,他還是放棄了,先不說沙發上睡不好,光是他們倆的個頭在沙發上就蜷不下。
沒辦法,即使眼睛都睜不開,陸斯遠還是走回臥室去收拾早上留下的殘局。陸斯遠沒有將就睡一晚沙發的原因是,明天鐘點工會過來打掃整理房間,要是讓外人來收拾那混亂的臥室?他相信還是算了。
衛東看著陸斯遠進去臥室,丟下手裡的煙頭起身,尾隨了過去。看著陸斯遠安靜的扒下床上弄髒的床單被子,又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被套枕頭,衛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棱角分明的線條感悄悄的淡化了不少。
陸斯遠側頭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男人,心裡有些無奈,本來他以為這人會弄,不過看來是他想多了。
床單鋪了一半,靠在門框上的男人突然走進來房間,陸斯遠微微一愣,以為男人是走過來幫忙的,可是男人彎都不轉,直接走進浴室,順手一帶,可能是沒用力,門沒關上,留下了一條小縫隙,沒一會兒,浴室裡面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陸斯遠看了一眼浴室,繼續忙自己的,他就說這種事不指望他能做,沒想到,果然是不能指望。
陸斯遠床鋪完的時候,浴室裡的水聲也剛好停下了。陸斯遠把弄髒的床單被套抱到洗衣間,丟進洗衣機泡著。走到客廳就聽到臥室隱隱傳來男人的聲音。
陸斯遠聽得不是很真切,兩步走到臥室,看見衛東站在浴室門口,看見他,衛東說,“我沒有內褲。”
???
陸斯遠眨眨眼,這話好熟。
陸斯遠拖著疲倦的身體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男人正靠在床頭抽煙,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平放著,在燈光下,性感得就像雜誌上的Supermodel.
陸斯遠卻有些猶豫不前。
衛東看著他,“不睡?”
陸斯遠聽得嘴角一抽,他上去真的能睡覺?純睡覺?
看著他沒動,衛東淡淡的勾起唇角,“你是想讓我來抱你?”
陸斯遠這下不是嘴角抽搐,是眼角額頭嘴角,一起抽搐了。
衛東看著還是沒有動的人,眉梢一挑,直接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
陸斯遠剛剛看到衛東的腿放下地,就快步走了過去,繞到床的另一邊,慢慢的爬上床,掀開被子睡在了床的最邊沿,那地方陸市長稍稍翻動一下,一個不注意就會從床上翻下去。
衛東看著那占了四分之一位置的人,頓時笑了。只是背著他的陸斯遠沒看到,沒看到男人那因為笑意而軟化的剛毅五官,英俊得沒有天理。
“過來。”
陸斯遠一聽這聲音,頭皮都發麻了。
“睡吧,我困了。”
對於陸斯遠的不配合,衛東很直接,是真的很直接,他撲上去從背後把陸斯遠拖進了他的懷裡,“你是怕我吃了你?”



第六十五章 夢
好燙……背後高熱的體溫熨帖著的背部就像著了火一樣。
這樣的親密的肢體接觸,對陸斯遠來說,是件很不自在的事情。
他試著一動,後腰處抵著的火熱猛然一跳,嚇得他不敢在動,他不動,那東西也伺伏不動,陸斯遠渾身都僵著,“可以放開麼?我不習慣。”
“你還沒回答我。”男人的溫熱的吐納就在他的耳邊。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很誠實的點頭,“怕。”
聽見他這誠實的話,衛東輕笑了聲。
陸斯遠微微抿著唇,這人很高興?
“睡吧。”
陸斯遠:“……“
這是純睡覺?
衛東箍著他腰的手沒有收回,伸出長胳膊關了床頭的燈,房間裡頓時陷入黑暗。
光線突然消失的幾秒鐘之後,視線稍稍回復了一些,接著外面的路燈,房間大概的輪廓很明顯。
身體緊繃了幾分鐘之後,發現男人真的沒其他的動作,陸斯遠微微反側脖子動了一下。
衛東:“不睡?”
陸斯遠比比衛東箍在他腰間的手,“我不大習慣。”
“兩個選擇,要麼睡覺,要麼睡你。”
陸斯遠:“……”
身後男人的鐵臂沒有一絲的鬆動,但是呼吸漸漸平緩了下去。
陸斯遠僵著身體,怎麼都放鬆不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同榻而眠。
陸斯遠試著動了一下,身後的人沒有反應,他才確信身後的人是睡著了。
悄悄掰開腰間的手,陸斯遠把身體輕輕往床沿挪了一些,剛剛男人強行把他抱過去的時候,把他往大床中間拖了一大段距離,他挪過去,地方還挺寬。
第一次清醒的看著這人睡在他的床上,他的身邊,這種感覺……很奇妙。
側著身體,注視著枕邊的人沒一會兒,疲倦的身體就襲來睡意,他是真的累了,這精力旺盛到極致的男人,昨晚和今早那沒有節制的索取,榨幹了他本來就沒有恢復好的體力,加上今天一天超負荷的工作量一壓,這感覺很多年沒有享受過了。
翻身躺平,睡意徹底襲來,閉上眼就幾乎跌入了夢鄉。
床上的兩人都睡著了,睡姿都不錯,呼吸輕輕的,沒有沖天的打鼾聲,衛東一翻身,身體離得陸斯遠近了一些,兩人並列著躺著,看上去像夫妻一樣。
——
“去啊,人都帶來了,你以為你還有回頭路可以走?”男人的聲音冷囂得帶著血腥,穿皮進骨。
女人保養得精緻白皙的手發著抖,抖得就像犯了雞爪風一樣。
她慘白著臉,不住的甩頭,把手裡的東西丟給了男人,“不!不!董哥,這個不行!這個不行!董哥,陸家會拿出錢來的,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的孩子吧!”
“不行?那什麼才行?”男人拿著女人丟過來的針頭把玩著,笑得更冷了。
“董哥……陸家很寶貝孩子,錢他們一定會拿出來的,求求你,不要注射,不要注射!……我不會報警了!我不會報警了!求求你!”
“現在求我不是晚了點麼?我說了,你最好不要做蠢事,可是你不信邪,我也沒辦法不是。”男人一把甩開撲上來的女人。
“我用其他的方式——“
女人沒說完,男人就豁然打斷了她,“其他的方式?接客麼?”
“不——”女人尖叫著拒絕了男人的這個提議。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女人,“不?以你這姿色,就算被男人操爛了,也不夠虎哥消氣的,不過,你願意在地下雞館被那些三教九流的男人操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光是聽著男人說,女人就嚇得慘白了臉,連連擺手擺頭,在那種地方被各種各樣的男人玩弄一輩子?不——
“哼,沒有本錢就不要給我講條件。”男人用下巴示意一旁的小弟把他剛剛丟在桌上的注射器塞在女人手裡。
“女人,不要考驗我的耐心。”男人的臉,冷酷得那麼不近人情。
女人的眼,那麼慌,女人的手,那麼抖,可是依然邁開了腳,一步一步朝著角落那張木板床的孩子走了過去。
“那個女孩呢?”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一起帶過來,兩個小鬼一起處理,免得老子多費手腳,媽的,就這麼幾百萬,折騰得老子女人炮火連連的。”
門一響,一會兒,鼠目賊眼的小羅羅就把一個昏睡著的小姑娘給抱了進來丟在那張木板床上,跟木板床上的男孩兒丟在了一起。
“行了,動手吧。”
“……“
“動手啊,再不動手老子就把這東西換成海洛因!”
“不要!不要!”
女人尖叫著,連滾帶爬的撲倒在木板床前。抖著手將注射的針尖一寸一寸的向著男孩兒的胳膊伸了過去……
“……嗚!”
陸斯遠忽地睜開雙眼。
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昏暗。
他死死的睜著雙眼,窗外的路燈燈光遙遙投射進來,讓他勉強看清楚自己身在何處。胸口猛烈的起伏,不用伸手去摸,他也知道他滿頭都是冷汗。
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不夢到?
疲倦不已的閉了閉眼,身體的力氣也好像被剛剛的噩夢給抽幹了。嘴巴裡乾涸得苦澀,他一動不動的躺著,不願意強撐著起來。
身體每一寸都在抗議,可是眼睛卻怎麼也閉不上,儘管他累得手指都不能動彈,可是卻怎麼也閉不上眼。
人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明明身體已經僵了,眼睛卻閉不上。
陸斯遠輕輕的扯了一抹苦笑。
就這樣吧,等他死的那天,就算也閉不上眼,也無所謂了。
反正這輩子都沒辦法了,他也不指望噩夢結束的那天。
房間裡多餘的呼吸,讓他稍稍有了一點踏實。陸斯遠緩緩轉過頭,想看看身邊的男人,卻意外對上黑暗中熠熠生輝的一雙眸子。
陸斯遠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怎麼醒了?”
衛東伸出手拂開他被冷汗沾在額頭的頭髮,“做噩夢了?都是汗。”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閃避了一下,躲開了男人的手,“睡吧。”說著就翻過身背對著衛東。
衛東看著陸斯遠的背,眼角動了動,沒有出聲。
兩人靜默著,都沒有再開口。
陸斯遠閉上眼,強迫著自己入睡,大概是習慣了這種方式的強迫,很快,他的呼吸聲就平緩下去了。
衛東看著他微微蜷縮的背影,眉頭的折痕更深了一些。
“啊——”
一個小時之後,陸斯遠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短暫尖銳的一聲低呼,馬上就收了聲。
他下意識的伸出左手捂著右胳膊的肘彎處,身體細微的輕抖,黑暗中幾乎不見那反應。
“啊——”
身後突然張開了懷抱,把他包覆了進去,陸斯遠反射般的甩開背後的懷抱。
身後的男人卻加大了力,將他狠狠的摁在了懷裡。
“是我。”把人摁住了,衛東才輕輕出聲。
陸斯遠僵著身體,最終還是沒有再掙扎。
衛東伸出大掌,粗魯的摸了他額頭上的汗,摟著他倒回床榻,側著身體將陸斯遠整個身體都包覆在懷裡,沒再出聲。
陸斯遠伏在男人寬闊溫熱的懷裡,聞著男人熟悉的體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身體漸漸鬆弛了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男人的大掌爬上他的肩,輕輕的拍著,像哄孩子睡覺一樣又輕又緩……
陸斯遠淡淡勾起唇角,閉上眼,漸漸有了睡意。



第六十六章 回家吃飯麼?
一早,陸斯遠睜開眼,身邊的位置空了。陸斯遠看著那空空的位置愣了一下,昨晚,那人是睡在這裡的吧?看著床鋪上的褶皺,陸斯遠人也徹底清醒了。他翻身摸到床頭上的時鐘,七點。很準時的敲門聲沒響,每天早上七點,早餐店的人會準時敲門,送早餐,可是今早,沒有敲門聲。陸斯遠翻身坐起來,汲上鞋下了床,客廳裡也是一片安靜,桌上空空蕩蕩的。那人真把早餐店的早餐給退了?陸斯遠有些無奈的皺皺眉,他以為,那人就是嚇唬嚇唬那個小姑娘。突然想起那次被那人威脅之後發生的事,陸斯遠搖搖頭,那天從來就不威脅嚇唬人,他說出來,就一定會執行。算了。出門的時候隨便找點東西對付一下吧、
陸斯遠去廚房接了一杯水,才剛遞到嘴邊,就聽見了鑰匙擰動鎖眼的聲音。端著水杯走出去,就看見昨夜枕邊的男人正提著保溫盒進屋。陸斯遠愣了一下,這是?
“起來了?”看見陸斯遠,衛東看了他一眼,提著保溫盒走到餐桌前,放下手裡的東西,順手脫了身上的夾克外套。
“洗臉刷牙了?”看著陸斯遠還穿著睡覺穿的輕薄家居服,衛東問道。
陸斯遠搖搖頭。
“洗了吃飯。”男人把早餐挨著挨著擺在桌上,跟昨天早上那家的早餐差不多。陸斯遠吃了幾年,一看就知道,這是那家的東西,這不是不讓送了麼?這是?
“這些?”陸斯遠比比桌上的早餐,抬頭詢問男人。
衛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
“是你去買的?”不要人家送,自己反而跑過去拿?
“要不然不?”衛東不答反問。
陸斯遠眨眨眼,這為什麼非要多繞一圈?他去買的店裡頭送過來有什麼不一樣?
“難道要我親手做你才吃?”衛東看著陸斯遠”那你要失望了。”
“沒有。”這人去買,他就覺得神奇了。讓這人做飯?他不能想像。
陸斯遠後來才知道,這個矛盾的男人為什麼讓早餐店的人不送,而是自己跑去買。他只是不想讓人一大早就來敲門而已,他說敲門聲太吵???
從那以後,陸市長的起床時間延後了半個小時,早上,再也沒有早餐外賣的敲門聲,就算是男人出差不在家的時候也一樣。
出門的時候,陸斯遠是先下樓的。陸斯遠上班的時間要早些,衛東上班時間要晚半個鐘頭,出門要出的晚些。陸斯遠就先一步出門,衛東會等陸斯遠走了二十分鐘之後才出門,晚上就完全錯遠了。陸斯遠一般不參加什麼應酬,除非是實在推不掉的才會去,大部分時間,陸斯遠下班的時間很準時。
衛東就不一樣了,雖然,跟陸市長一樣,衛大老總也是個不攪合那種場合的主兒,但是他每天加班。公司的事情每天都不能再那所謂的上班時間完成,從上到下,從他那裡開始,全部都跟著加班。
工作量大,又每天加班,薪水也開得每個員工都喜笑顏開的。辦公室有兩個條件差的員工,在遠東製藥來之前,還打著兩份工,來了之後過了實習期,二話不說就把兼職的那兩份工辭了,專心致志的幹這一份工作。
衛東不走,其他人都沒有敢溜的。衛東讓下班。還有人忙活著把事情做完才走。工作效率相當高,卻沒人抱怨。衛東狗屎運不錯,上面派下來的都是些捨得下本的,因為他們,後來招的人也是照著這標準來的。來之前,第一條:這加班有點讓人崩潰,來了就不要抱怨,要抱怨就趁早滾蛋,免得麻煩。
遇上這麼務實的,衛東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陸斯遠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枕邊的這男人居然還是這樣一個壓榨剝削的資本主義,直到衛東每天都超過九點下班,他才知道有這麼一事兒。
看了看時間,差十分鐘七點。陸斯遠端起茶杯,站起身伸伸坐了幾個小時的腰背,站了兩分鐘,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同居人的電話。
沒有意外,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要加班?”陸斯遠的開場白很直接。
“嗯。”衛東的回答沒有意外,”在海關局。”
“回家吃飯麼?”他順口就問,那句回家,好像演練了多年,出口就像老夫老妻一般。
“有飯局。”
陸斯遠點點頭,“嗯。”
想著電話那頭的人,一定是皺了皺眉,陸斯遠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掛了。”
“嗯。”
拿下耳邊的電話,在心裡默數一、二、三、四、五???數到七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盲音。陸斯遠看著螢幕上被切斷的通信,默默把電話放進了兜裡。看了看時間,正好七點整,放下杯子,陸斯遠把桌上的東西收拾整理好,辦公室的門也正好推開了。
“市長。”
“嗯。”陸斯遠點點頭,把最後一本資料夾碼好,關了電腦,“這裡的檔明天一早之前,下發到交管路政鐵道各部,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執行。”
“是春運前的臨檢麼?”周蘇琦接過陸斯遠遞上的一大遝文件。
“嗯,今年要提前。”
“好的,我知道了。”周蘇琦點頭,突然想到下午聽母親說的事。
“聽說伯母懷孕了,恭喜啊。”對於陸家這奇特的和諧關係,周蘇琦一直比較好奇。
席安和陸斯遠明明只相差十歲,可是他們的母子關係,卻不比親生的差。席安二十五歲的時候嫁進陸家,那個時候陸斯遠十五歲陸敏十一歲,孩子最叛逆最逆反的年紀,當時幾乎沒人看好那對老夫少妻的結合,更沒人看好這混亂的一家子。可是那個剛剛從醫學院走出來的青澀女孩子,就穩穩當當撐起了這個家,籠絡了這兩個當她弟妹綽綽有餘,當她孩子卻天玄地遠的孩子,她讓那個只小她十歲的男孩開口尊她一聲母親,讓那個脾氣自閉古怪的女孩兒心甘情願的叫她媽媽。那之後,席安從最燦爛的年華到現在,沒有為陸家生下一兒半女,這裡面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十幾年過去了,那個已經步入高齡得不能再高齡得陸家夫人,懷孕了。
“謝謝。:陸斯遠一聽,溫和淺淡的微笑道、
周蘇琦看著陸斯遠這突然的笑,愣了。原來,他也可以笑得這麼溫柔???
陸斯遠收拾了東西,穿上薄大衣,提了公事包,“先走了,明天見。”
“呃???好!明天見。”周蘇琦傻傻的有些反應不過來,聽到陸斯遠說再見,她才手忙腳亂的給陸斯遠頷首道再見。
陸斯遠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周蘇琦看著,臉上漸漸透出笑意,原來,這個人也會這樣笑啊。
司機準時在市政廳外面等著陸市長下班,遠遠看見陸斯遠就匆匆下車,率先給陸斯遠打開了車門。
陸斯遠擺擺手,“下班吧,我有點事晚點回去。”
“哦哦!好的!”司機關上車門,撓撓後腦勺,”那市長,我就先走了。”
“嗯。”陸斯遠把公事包放在副駕駛座椅上,自己鑽進了駕駛座。
家裡要添一些日用品,那人他是不指望的,以往他忙都是讓小妹幫他買,今天正好沒事,小敏也要回家幫著照顧媽媽,他正好自己去了。
陸市長向來不是大少爺做派,很多自己力所能及的是,他只要有時間他都自己搞定。



第六十七章 他在做什麼?
???我知道,您別擔心???倒是您,一定要好好靜臥,小傢伙重要,讓爸爸先放下他手上那些死人骨頭吧???我禮拜六回來,嗯嗯,好???那我先掛了。”
陸斯遠推著購物車,邊走邊講電話。
電話是席安打來的,問他怎麼這麼多天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回家。儘管她現在臥床靜養得很辛苦很痛苦很暴躁,可是心裡邊還是惦記這個工作忙得一塌糊塗的大兒子。
席安是個稱職的母親,儘管按照生理年齡,她完全沒有作為那兩個可以當她弟妹的孩子母親的任何一點依據,可是從十六年前,她就完美的扮演好了母親這個角色。她真心疼愛這兩個孩子,跟疼愛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媽媽,哥哥怎麼說?”陸敏抱著乾淨的衣服進屋,邊打開衣櫃邊問。”他說他忙,禮拜六回來。”席安搖搖頭,有些遺憾。
“嘻嘻???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還失落啊?”看著沒有盼到兒子回家夫人母親明顯失落,陸敏笑嘻嘻的擠到床邊,直接躺在了席安身邊。
席安伸出胳膊摟著陸敏,聊表欣慰的嘟嘟嘴,“還是閨女好,你哥現在都是放飛的蒼鷹只知道遨遊,不知道歸家了。”
“呵呵???他早飛了幾年了,媽媽你就是太閑了,所以開始惦記兒子不回家。”聽著這抱怨,陸敏馬上就指出結症所在,“媽媽,你將來退休了,日子可怎麼過啊?”
“退休?等我退休我就不愁日子無聊了,到時候,把我的小孫子挨個挨個送回來,我還能無聊?”席安點點陸敏的額頭,笑了。
“媽,你確定等我和哥哥的孩子出生,你這個年輕的奶奶就退休了?”席安瞪瞪眼,沒話說了。她現在四十一歲,等她退下來就是十幾年過後的事情了,那時候上哪兒還有小孫子啊,都是一個個的大孫子了。
“哈哈???還是落空咯!”
???“挑好需要的日用品結了帳,陸斯遠直接塞到車子裡,然後就近找了家小餐館,簡單的解決了晚餐,一看時間還早,想起這馬上就寒冬了,還需要添置一些冬裝。正好離最近的商務區也不遠,乾脆就步行過去了。
十二月的天,溫度刷刷的降,但是濱海的氣候一年中最低也不會跌下零度,下雪很是罕見。用不上過分厚重的衣物,因為工作需要,陸斯遠都已經記不清楚他已經穿著西裝襯衫大衣多少個冬天了。挑選了兩件色彩素淨的襯衣,配了兩條穩重的領帶,又看了一套輕薄的保暖內衣,付了帳,他就準備離開。轉過樓梯口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了一家棉紡屋,那個他好像有看到那人穿。陸斯遠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角,走了兩步之後,他還是倒了回去。
“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麼?”店內的銷售小姐很熱情,態度相當好。陸斯遠微微點頭,“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銷售小姐一聽,笑著點點頭,“那好的,您請隨意看看,這邊是家居服,那邊是貼身衣服,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叫我,”簡單的介紹了店內的產品分佈,銷售小姐就徑直離開了。
陸斯遠在陳列架上逐一看過去,一眼就挑中兩套色彩相對較淺的家居服,淺米色的薄衫,鼠灰色的棉質寬鬆長褲,還有一套同色系的棉質家居長袖長褲套裝。那人穿起來效果應該不錯。那人肩寬腰窄,胳膊和腿都長,穿衣服很好看,其實他只是不大在意這些。如果他捨得認真打理一下自己,不知道走出去能橫掃多少眼珠子。
“麻煩幫我把這些包起來。”
“哎!好的!”銷售人員蹬蹬快步跑過來,取下陸斯遠看中的商品,只是取下來時看了看陸斯遠的身材,微微愣了一下,這應該不是給自己買的吧?”先生,這型號???
“就這個。”陸斯遠點點頭,確信自己選對了尺碼。”哦哦,那好,請您稍等,我馬上你剛給您包起來。”
東西包好之後,陸斯遠突然想起來某個已經說了幾次同樣的話的男人,好像還缺一樣東西。”稍等一下。”轉身,走向貼身衣服的區域,看了看,挑了一款在衛東身上看到過的,轉頭叫了服務人員,“麻煩一下,幫我拿一打這個型號的。”銷售人員一聽這一打,嘴角抽了抽,還是笑眯眯的跑過去拿貨了。
現在這些人都習慣批量搞這玩意兒,不稀奇,不稀奇!本來,陸斯遠就準備給衛東買兩套在家穿的,可是一路掃到最後,又買了一雙鞋,兩件羊毛衫,一件大衣,還去倒騰了兩件襯衣,兩條西褲???當陸市長提著這一大堆東西坐在車裡的時候,眨眨眼,終於清醒了。他在幹什麼?從後視鏡看到後座的那一堆東西,陸斯遠有些瞠目結舌——搖搖頭,微微苦笑,陸斯遠靠坐在駕駛座,半晌也沒有動作,只是若有所思的皺著眉。
“真不喝啊?”劉偉民看著衛東面前那杯動也沒動的酒,再一次確認。
衛東搖搖頭,“真不喝,晚上還有點事情。”劉偉民抹了一把臉,“勸不進你,算了。”酒桌一開,這小子上桌就說有事,不喝酒。他一起就是一句對付話,上來了肯定多少還是會意思意思,沒成想,這說不喝,連酒杯子都不碰一下。
桌上,上到劉偉民這個關長,下到專門陪場子的公關,輪著上來,說得是口燦如蓮,這人就是八方不動的,說不沾就不沾。”叔,你們喝你們的。”
“你這傢伙???把我這個不喝的繞進去了,你這個能喝的反倒溜了。”衛東拆開煙盒,逐個遞了下去,完了先給劉偉民點上才點自己嘴上的,“真有事要辦,下次陪您喝個盡興。”
“你小子,現在還在桌上都不喝,下次?下到猴年馬月去啊?”“叔要是有空,明天就成。”
“哈哈???你小子!行,就真不勸你了。”知道今天勸不進去了,劉偉民也乾脆了。”來來,他斷酒廠的收入,咱們喝咱們的。”
“關長,您今兒不怕進不了屋了?”:是啊,夫人今兒不堵門了???““千萬別為了貪杯而睡客廳???”衛東安靜的坐在一旁,除了沒有碰酒,他還是那副模樣,寡言少語,存在感卻始終那般明顯。
桌子很大,容納二十人的大圓桌圍著,場子扯得很大,衛東坐在劉偉民相鄰,要麼安靜的抽著煙,要麼安靜的坐著,很少動筷子,偶爾和劉偉民說話的時候,他也側著頭應承,可是,這張桌子,不管明面上還是無形中,卻都是圍著他轉的。
“不去?今兒不去,你可別後悔啊。”男人端著酒杯,對著身邊那從一進來,眼睛就沒有離開那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女人,低低的笑道。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轉過頭,端起水杯淺酌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卻依然停留在男人身上。
“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釣上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這麼好的機會可別浪費了啊。”男人繼續慫恿。
“你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女人對著男人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是磨著牙的。”OK啊,我閉嘴,可是你的空虛寂寞就沒人填補了。”男人的話越說越來勁。
女人斜長的眼一勾,站起身,妖嬈的身段讓桌子上三分之二的男人都像狗見了骨頭一樣嗅過來。她端了桌上的水杯,目標明確的朝著衛東走過來。
衛東看了看時間,豁然起身。他的動作讓一桌的人都看向了他,那目光中有笑有諷,男人?有幾個是好東西啊。
“叔,我有事要先失陪了,下次有時間我陪您喝個痛快。”衛東扯了椅子上的外套,朝著劉偉民開口。”
“這會兒就走?”劉偉民愣了一下。
“有事。”
“知道知道,去吧,你忙你的,酒這東西什麼時候都可以喝,不急這一頓半頓的。”衛東嗯了一聲,對桌上的其他人示意性的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留下桌上心思各異的男人,和那臉色乍青乍白的女人。這男人是故意的吧?衛東出來。
駕著車,直接奔著西墅莊園回了。



第六十八章 你想弄出人命?
衛東回到家已經九點半了,打開門,客廳的燈暗著,稀了一條縫隙的臥室倒是亮著燈。未達到安靜的進了臥室,房間裡也沒人,浴室裡響著嘩嘩水聲。洗澡的人也應該剛回來,因為他一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換衣服,幾乎沒有例外,除非他特別特別累的時候,他會倒頭就睡。
因為濱海的氣溫算不上寒冷,房間裡也沒有裝暖氣設備,房間裡隨時開著窗,房間裡一片冷肅的冷空氣,但是陸斯遠很喜歡。
衛東脫了身上的夾克,直接大步走向浴室。開門的聲音,嚇了陸斯遠一跳。他一把摸開眼睛上的水流,看著已經開始解皮帶扣的男人,又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
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多少有些不習慣,更何況,多出來的這個人,腳步輕的跟某種特殊職業的人差不多不說,還喜歡不聲不響的出現。”回來了?”閉上眼,繼續沖洗頭上沒有洗乾淨的泡沫。
“嗯。”
說話間,衛東已經解開皮帶,脫得一絲不掛。陸斯遠愣了愣,突然想起七點鐘打電話的時候,這人還在海關局,說晚上有飯局,可是現在才幾點這人就回來了?這麼早回來吃飯了麼?
“吃???吃晚飯了麼?”陸斯遠剛開口,背後抱上來的男人,讓他生生頓了一下,再出口的聲音開始不穩。
“沒吃。”酒沒喝,胃也沒填飽。陸斯遠頓了一下,鼻子下意識的嗅了嗅,沒有嗅到酒味,這人不是說有飯局麼?沒喝酒還沒吃東西?
???不是有飯局麼?”陸斯遠有些好奇的問。衛東冷嗤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在那種地方吃得下飯?”
陸斯遠,“???“他不是不挑嘴麼?什麼東西都能摟一肚子,他難道也要看場合心情決定那東西是不是能下肚?
“吃你好了。”男人的吻炙熱而溫暖,落在裸露的肩膀上,帶著讓人心顫的電流。
“別???“陸斯遠伸手虛擋了一下,身後的男人已經將他壓著低到了牆上,“唔???”牆面的冰涼,讓陸斯遠低低的輕呼了一聲。
男人扣著他肩的手突然環過他的前胸,兩條粗壯的胳膊環在他的胸膛,直接隔開了牆的冰涼,身體雖然是斜著匍匐在牆面,身前身後卻都在男人的懷裡。
“別鬧???”陸斯遠微微掙扎著抗議。”再說一遍,你一定會為你這句話付出代價。”男人的吻,一啃咬的方式落在他的肩背上,嘴上很不滿那句哄孩子的‘別鬧‘。
???”陸斯遠向來是個識時務的人,要不然,坐在他這個位置上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他應該,還能自己走出浴室吧?有些無奈的歎了歎氣,陸斯遠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好像一直忘了問,這男人幾歲。明明就不是小孩子了,可是有些時候這行為舉止,比個任性的小孩子好不了多少。
???輕些???”男人的手指就著水的潤滑侵進他的身體,並不溫柔的動作,讓陸斯遠微微皺眉。這個男人的動作永遠這麼???粗魯!
“很痛?”男人吻了吻他的側頸,手指放輕了進出的動作和速度。陸斯遠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麼他每次都知道問是不是‘很痛‘,卻沒一次都記不住他痛得原因。
“嗯。”這一次陸斯遠沒說還好。也許就是這句‘還好‘,放任了男人的健忘。
“我以為你還是會說‘還好‘。”男人的聲音有些戲謔,卻含著濃濃的笑意。
???”果然!昏暗的房間,突然亮起了燈。
???夠了???三次了,去吃晚飯???”陸斯遠渾身無力的伏在男人的懷裡,強撐著馬上就要上下勾搭的眼皮,催促男人趕緊滾蛋!他要累死了,如果再被折騰下去,他明天不用上班了。
“三次?哼,明明只有兩次。”男人扣著他的腰沒有鬆手,剛剛肆了虐,逞了凶的傢伙,還深深埋在懷裡人的身體內,不遠撤離。
“你混蛋???明明就是???三次???”對於這明明做了三次還死活亂報數的男人,陸斯遠難得爆了一句粗。”我混蛋?”男人的尾音上揚,帶著警告。
???”這個斤斤計較的男人!低頭睇了一眼胸膛上昏昏欲睡的人,衛東猛然就直起了腰身,然後在陸斯遠豁然驚恐睜眼的注視下,把他摁著翻到壓在床上,那相連著的私密處依然緊密的鉗著。
“不???”衛東就近欣賞著那人眼中透出的驚懼,惡劣的笑了。看著男人那笑,陸斯遠渾身都差點抖起來,閉了閉眼,他有些為難的擠出哀求,“???真的不行了。”他真的不能再來了,再做他一定會死在床上,還是被累死在床上。
“女人說不行就是行,至於男人。”看著身下的人費力擠出喉嚨的哀求,男人笑得更歡了,“大概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說自己不行吧?”
???”陸斯遠不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他也有會被人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這懸崖後腳跟處挖深坑的男人,原來根本就不是他口才不好,只是他懶得開口而已。衛東俯下身,親吻了一下陸斯遠飽滿的額頭,“睡吧。”
“?”感覺到男人的靠近,陸斯遠有些認命的閉上了眼,沒想到卻聽到男人淺淺的低語。隨著溫熱的唇瓣離開額際,身上厚重的壓力也隨之消失。”啵”的一聲聲響,男人那巨物也從他的體內撤離。陸斯遠驚訝的睜開眼,就看見男人翻身下床。衛東走進浴室端了水又出來,看見陸斯遠眼睛睜得老大,他擰了毛巾,
“怎麼?不想睡?還是想我繼續?”陸斯遠臉一紅,微微別開了眼,“沒有。”“睡覺。不要讓我改變主意。”男人說著就掀開了被子。
陸斯遠看著男人掀開被子本能的縮了縮,“你???”“不把裡面的東西清理出來,你含著我的種,想弄出一條人命?”男人戲謔的笑。
衛東的長相一看就不像會開玩笑的類型,可是,偏偏,就是這長得不像開玩笑的男人,就開起了玩笑。男人的話,讓陸斯遠怔了怔,隨即紅了耳根別開了眼。閉著眼,羞恥的任男人分開他的腿,動作算不上溫柔的撐開那處,摳出射到裡面的東西。以往馬衛東都是直接抱他去浴室清理,這一次,卻是用這種令人羞恥的方式???這樣的動作,比起身體上那瘋狂的索取更讓陸斯遠吃不消,那感覺太???直到男人清理好那私密的地方,陸斯遠也沒敢睜開眼睛,感覺到男人的手一離開,陸斯遠馬上就合上雙腿,側身翻到床沿去縮著了。
“睡吧,明早再洗澡吧。”“???嗯。”背後一陣 的聲音之後,陸斯遠的意識開始慢慢滑遠,就要熟睡之際,陸斯遠翻身,身側空蕩蕩的位置讓他撲空之後,猛然驚醒。床上沒有人???陸斯遠撐著極度疲倦的身體,趴在床上一分鐘之後,他翻身起來,床邊留著男人從他衣櫃裡翻出來的浴袍,陸斯遠裹上浴袍下了床。打開臥室門,客廳裡沒亮燈,亮燈的是廚房。這是?陸斯遠有些不解,捶捶酸軟乏力到極限的腿,剛走了兩步,就看見光著膀子站在灶火前的男人。



第六十九章 做飯做飯?
陸斯遠幾乎是立刻馬上就打消了這個想法,這個男人做飯?這話說著都彆扭,更別提讓這話變成實實在在的事兒了。陸斯遠多走了兩步,看見站在灶火前的男人,上面光著脖子,下面穿著一條鼠灰色的居家長褲,相當的眼熟,那是???仔細瞄了瞄,果然,褲子大小長短都合適。不過他怎麼知道這是給他的?陸斯遠,抿了抿唇。
“你是想讓我改變主意?”衛東轉身看著陸斯遠,冷哼道。
陸斯遠搖搖頭,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後放在火上燒著的鍋子,“???你在煮東西?”
“嗯。”衛東皺皺眉,倒是沒否認。但是,陸斯遠皺皺眉,“是不是糊了?”這味道怎麼聞怎麼奇怪。衛東聞了聞,是有點糊味兒了,“有水。”陸斯遠有些疑惑,扶著牆,他走過去,站在衛東身邊望瞭望鍋子。鍋裡煮的麵條,灶臺上還放著包裝拆了一半的麵條。鍋裡確實有水,水上面還漂浮著麵條,不過,應該形容那是面疙瘩要準確一點。伸手關了火,從櫥櫃的筷架裡摸出一雙筷子,在鍋子裡攪了攪,發現鍋子下面完全攪不動,應該是麵條跟鍋底黏糊上了。微微歎了歎氣,陸斯遠把鍋子裡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洗了半天才把鍋底上黑乎乎的東西洗乾淨。他轉身示意衛東讓他一下。衛東也不囉嗦,直接就給他挪開了地兒。
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雞蛋一個番茄,手腳俐落的將番茄洗淨切片,雞蛋打在碗裡攪勻,鍋子放上油燒熱,將攪勻的蛋液倒在鍋子,煎到兩面微黃倒入番茄翻炒之後加入水,蓋上蓋子,陸斯遠撐著酸軟的腰肢,站都快站不穩了。
衛東看著這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這種事居然做得這麼順手,嘴角有些玩味的揚起了,這人好像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水開了把麵條丟下去等麵條煮到沒有白芯就可以了。”側頭給衛東說了說,陸斯遠錘了錘乏力的腿,準備撤退了。
衛東一把扯住他,沒等陸斯遠出聲,他就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會做這些。”
???放我下來吧。”陸斯遠被嚇了一跳,可是嚇完之後,他不自在了。哪個男人會願意被另一個男人用這麼女性化十足的姿勢抱起來?即便這個男人跟他是這種關係,他也接受不了這個。
“不放。”衛東回答,有些蠻橫,“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陸斯遠有些尷尬,男人抱著他既不走也不放,就站在廚房裡面對面的杵著,這算什麼事兒?
“在上學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學的,好了,放我下來,我要去睡了。”陸斯遠認輸,他跟這人強不過強到最後還是他吃虧。
“嗯。”得到回答,衛東也不橫了,他抱著陸斯遠就往臥室走。”我自己走。”被這樣懸空抱著走,這感覺太奇怪了。
衛東壓根兒不甩他,徑直把人抱進臥室,丟在床上,扯過被子,粗魯的蓋到他下巴根兒,“睡覺。”陸斯遠下巴被男人的大掌磕得麻痛麻痛的。可是陸斯遠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體,看著床邊的男人沒有動彈的意思,他想提醒男人水應該要開了,最後還是沒有張嘴,沾到床他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閉上眼,意識就開始跑。”穿件衣服???”感覺到大床凹下去的位置回彈了一些,陸斯遠閉著眼睛突然開口。
衛東已經走了兩步了,聽到陸斯遠低喃的聲音,又折回來,打開衣櫃,拿了淺米色的那件薄衫套在身上,薄衫剛剛好一身,薄薄的面料完完整整勾勒出了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穿好衣服,衛東出去的時候,動作還算輕微的帶了門。
鍋子裡的水正好開了,把乾麵條丟到鍋裡,他就守在灶火前,時不時撈起鍋裡的面,看是不是還有白芯。可是看了半天他也沒認出來什麼事麵條上的白芯,乾脆挑起來嘗,第一次沒熟,繼續煮,一分鐘之後,他又挑了幾根起來嘗,還是沒熟,反反復複試了幾次,最後終於嘗到熟麵條,已經是五分鐘之後的事了。在櫃子裡找了最大的一隻碗,盛了滿滿一大碗麵條,衛東呼哧呼哧兩口就吃了一個乾淨,連碗裡的湯都喝了。陸市長的手藝不錯。吃了個大飽,衛東推開碗,滿足的打了一個嗝。雖然衛東從來不挑食,可是不代表他吃不出好壞。把碗拿回廚房,看了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他又折回去,把碗和鍋丟到水槽裡開始洗。”砰——”一聲砰然聲響,陸斯遠如果不是累得睜不開眼,估計都被嚇醒了。
一早,陸斯遠醒的時候正好七點半。沒有意外,他又是醒在男人的懷裡。只從那天之後,每天陸斯遠醒的時候,那人都在,而且,他一定是醒在男人寬厚的懷裡,還是同一個姿勢——男人從背後包覆著他。
只是今早是個例外,身後的男人再不是裸著的了。陸斯遠翻身一看,果然,男人身上穿著它昨天買的居家服,很輕薄的質地,睡覺穿也正好。
“再看下去,我不保證你今早能出門。”抱著他的男人早已經醒了,只是閉著眼養神,沒有動彈。陸斯遠瞪了瞪眼,但是還是乖乖別開了眼,躺在男人懷裡閉眼養神,兩分鐘之後,他拍了拍男人的胳膊,翻身爬了起來。沒有例外的一身酸痛。
從這個男人上了他的床開始,他沒有哪天早上起來是神清氣爽的,他下床,床上的人也起來了。陸斯遠剛走進浴室洗漱,身後的男人也跟了進來。只是男人越過他,直接走到馬桶前,解開了褲頭撒尿。大鳥精神抖擻的開始放水,聲音倍兒大。
陸斯遠聽得臉上一陣發熱。他總是對這種事有些不自在,即使他們已經在一張床上迎來了大半個月的日子,早上起床,這情形也上演了不止一次,可是他就是不自在。放水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止,等那聲音徹底停住的時候,陸斯遠才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臉,開始認真刷牙。
衛東撒完尿走過來,排在陸斯遠身邊,放水洗了手,拿起牙刷跟著一起刷牙。兩個人就動作一致的刷開了,完了,陸斯遠先摸到刮胡器,衛東就拿了刮胡泡沫劑塗在臉上,回頭才去摸自己的刮胡刀。衛東的鬚髮濃厚不說,還長得特別快,又粗又硬,一般的刮胡器根本就奈何不了他臉上的胡渣,非得動刀子不行。對於衛東的鬍子,吃足了苦頭大概就是陸斯遠了,每次親熱下來,凡是男人路過之處,都是紅裸裸的一片,脖子這麼脆弱一點的地方更是受足了罪。
等衛東把他臉上那片鬍子刮乾淨的時候,陸斯遠衣服都換了一半了。聽見衛東出來的聲音,陸斯遠轉過身來對著他開口,“對了,我今天有事,可能要晚點回來,你有應酬麼?”
“沒有。”衛東搖頭,他有應酬也推,實在推不掉才去,但是那‘實在推不掉’的一般來說,沒兩樁。
“那你晚飯就先吃吧,不等我。”“嗯。”衛東率先走出臥室。陸斯遠換好衣服隨後出去的時候,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
男人一早就出過門了???從那天早上之後,這已經是幾個早上,陸斯遠數不清了,可是,每天早上,他七點半醒的時候,男人還在床上,可是早餐也早已經拿回來了。陸斯遠抿了抿唇,他向來睡得很淺的,可是身邊的人是什麼時候下床出門的,他從來就不清楚,只有每天這出現在桌上的早餐提醒他,男人出去過。



第七十章 天涼?沒衣服
一市之長,管理著一個市的行政工作,按照市委和市人大行使行政權。並且兼任市委副書記。工作繁雜又多又忙。作為一個市的二把手,吃喝拉撒睡,什麼都管。政治、經濟、內事、外事、生產、生活、全面展開。陸斯遠從上任以來,幾乎都是兩眼一睜,忙到熄燈。馬路上有人陪著,辦公室有人圍著。能清清靜靜下個班逛個街,那是比較奢侈的事情。昨天奢侈了,就代表他會很長時間不會再享受這待遇。
這不,一早剛剛下樓,陸斯遠就被人堵上了。
“陸市長。”龐夢玫一臉精緻的妝容,一身巴黎高定時裝,一雙恨天高恨不得把男人都踩在腳下,滿臉笑盈盈的笑意,收斂了渾身的高貴冷豔,瞬間就從古希臘女神變成了凡人。
陸斯遠看著她,也不意外,淡淡的點了點頭,繼續3公寓外走。
“陸市長,我知道您很忙,可是能佔用您五分鐘時間麼?”龐夢玫踩著那雙細高跟快步跟上陸斯遠,走得一點也不吃力。
陸斯遠禮貌的停住腳,朝著龐夢玫淡淡點了點頭,“抱歉,龐小姐,我趕著去市委開會。”
“我知道。”龐夢玫一點也沒因為這拒絕變臉色,“我能搭您的順風車麼?就五分鐘,我保證不會耽誤您開會的時間。”
陸斯遠搖搖頭,“龐小姐,這件事,你找我一樣沒用。”推不開?直接丟!
“陸市長,我知道這件事最後還要找周子明書記,可是您都不點頭,我找周書記一樣沒用不是?”
陸斯遠搖搖頭,:這不是我點不點頭的事情,你們備好材料按照程式參加招標就沒問題了。”
“可是陸市長???
陸斯遠的電話適時的響起,陸斯遠摸出電話,對龐夢玫點了點頭,“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龐夢玫點點頭,她敢阻止麼?除非她瘋了。
“內褲在哪裡?”是衛東。
陸斯遠眨眨眼,這人什麼時候才不會問著他要內褲?
昨天他買的內褲都洗了,他直接烘乾放在衣櫃的抽屜裡了,這人應該是沒有找到,“衣櫃抽屜的第二格。”
“嗯。”衛東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徑直去找了。
陸斯遠收了電話,轉頭對著龐夢玫,“抱歉,龐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如果龐氏要參與這次競標,準備材料上交土地局吧。”
“陸市長,您知道我說的不是競標。”要是只為了競標這點屁事兒,她犯得著親自求上門麼?
更何況是求她看上的男人???
龐夢玫咬了咬豐滿的下唇,這樣丟份兒的事情,如果不是關係著她繼承龐氏的表現,就算損失這十幾個億她也不會這麼幹!
“如果是其他的,我更幫不上什麼忙。”陸斯遠依然保持著好的修養。
“陸市長,這對您來水,只是小事一件???
“可是卻是破壞我原則的事情。”陸斯遠打斷了龐夢玫的話,臉色不變,“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陸斯遠直接上了車。
“等等,等等,陸市長???”龐夢玫一陣怔愣,看著陸斯遠上車,趕緊跑上去拍了拍車門。
“開車。”陸斯遠淡淡的吩咐司機。
“是。”司機很聽話,市長讓開車,他就開,絕不憐香惜玉。
“等等???”龐夢玫跑了幾步沒能追上,只能看著車子消失在薄霧中。
“龐天霸,瞧瞧你給我派的什麼號差事!”龐夢玫氣急,用力跺腳,狠狠的低咒了一聲。
陸斯遠不痛不癢的靠在後座上,翻出公事包裡的會議文件,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昨晚本來就該做的,可是昨晚,男人榨幹了他全部的時間和精力,現在才忙著惡補。
???工作作風問題,還是同志們工作的重中之重,穩抓狠抓是我一直強調的,務實肯幹吃苦那是作為在職幹部必須要做的???
陸斯遠按了按腰,換了一個坐姿,坐久了,太難受了。
周蘇琦坐在陸斯遠背後一排,跟其他幹部的首席秘書坐了滿滿一排,她已經注意到,陸斯遠已經換了很多很多次的坐姿了。
是不舒服麼》可是好像沒聽見他說腰不舒服啊?這正式的會議場所,也不可能說給準備靠墊的,他這難受也沒辦法,就只能硬扛著,可是看這樣子,會議還有很長時間才會結束。
“這馬上就臨近年關了,各單位更要注意。”周子明喝了一口水,“春運的臨檢問題,上次我和陸市長碰頭會議就已經說過,具體的執行計畫也下達到各單位,這問題年年都在抓,年年都在說,可是我還是要體醒大家,這事兒開不得玩笑,各方各面都要落實到位,一個月之後,我會親自來檢查,希望各位不要做面子工程啊。”
“周書記您可說笑了,這事兒哪敢啊!”
“是啊,這是每年年末的重中之重,我們可不敢做面子工程。”
一聽這直屬上司這樣的警鐘,個個直屬單位負責人都不住的附和點頭。而且這事兒,他們就算再不管事兒也知道糊弄不得。春運是每年交管交通這類跟馬路什麼掛鉤的工作重點,打馬虎眼?又不是不想幹了。
“陸市長,你可得好好督促。”
“嗯。”
“對了,還有一件事,上次也說過,就是關於南興區的拆遷問題,好像進展不是很順利啊。”
陸斯遠看了看手上的報告,“很多老居民都不願意搬遷,相關事宜正在商談中,效果確實不大明顯。”
“南興區是幾十年的老區了,這不願挪地兒是肯定的,但是還是要抓抓進度。”
“嗯。我下午會親自去一趟。”
“那也好。”周子明一聽,臉上開花兒了。
周蘇琦暗暗的鄙視自家老爹,就在這兒挖著坑等著呢。也不看看熱是不是能跑。想著,周蘇琦又掃了一眼陸斯遠的腰,這樣子,下下午還跑老區,他能行麼?
周子明自然也接到了自家閨女那暗中丟過來的白眼,他端起茶杯,擋了擋自己無辜的眼神,他幹什麼了?他家這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頭丟白眼給他?
終於磨到會議結束,陸斯遠火速站起身,活動活動腰,已經快斷了。
會議上其他人看著陸斯遠這動作,都微微驚訝了一下,這雷打不動的陸市長是怎麼了?火燒屁股了啊這是?跳得這麼高?
“怎麼了。斯遠?”周子明也詫異了一下,這向來穩重的孩子可不會有這樣不穩重的舉動的啊。
陸斯遠一看,這滿屋子的目光都聚了過來,不慌不忙的搖搖頭,“腰有點不舒服。”
這輕飄飄的解釋,立刻換來了一堆關懷問候。等陸斯遠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整個參加會議的人都知道;陸市長工作繁重,年紀輕輕就腰不好。
陸斯遠走在最後,心裡忍不住汗了一把,老天,關於他的腰不舒服的真實原因,他真的很汗顏。
下午的時候,天上飄起了綿綿雨,雨不大,就淋濕路,但是因為這小雨,溫度卻驟減了幾度。
“市長,你這樣不冷麼?”看著陸斯遠單薄俐落的衣著,出門的時候周蘇琦忍不住開口關心。
陸斯遠微微搖頭,眼睛落在手上的南興區地圖上,心裡卻想起了他家那人,也不知道他???
那人還穿著單襯衣和夾克,毛衫什麼的,鬼影子都沒見著,火氣大得像火爐一樣,不過,不過這天氣,他就算是火爐也應該頂不住了。想了想,陸斯遠摸出電話,調出了電話,可是手指始終沒有摁下去,最後他改成了發短信。
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發完短信,陸斯遠就直接把電話丟到了衣兜裡,大概十分鐘之後,車子已經開到了南興區,兜裡的電話才傳來短信提示聲。
陸斯遠摸出電話看,看人回應得很簡短,就仨字,“沒衣服。”
陸斯遠頓時覺得額頭上,一頭的黑線。



第七十一章 暴虐一幕
“市長,到了。”周蘇琦坐在陸斯遠身邊,車子停在老區拆遷的街口,周蘇琦一轉頭看著陸斯遠若有所思的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車子停了也沒見他有什麼反應,周蘇琦輕聲提醒他下車了。
陸斯遠抬起頭看了一眼周蘇琦,修長的手指微微緊握了一下電話,最終還是將電話收進了口袋。自己推開車門,下了車。
綿綿的小雨不大,路面剛剛濕了表面,沉悶的空氣倒是因為這小雨清新了不少。
隨行的另一位男秘書趕緊給撐開了傘給陸斯遠擋雨。
陸斯遠擺擺手,“不用。”
雨不大,撐著傘礙手礙腳的,走路都不方便,反正也淋不濕,他也沒金貴到這種程度。擋了秘書的傘。後面跟著陸斯遠一起來的都識趣的收起了傘,跟著走到小雨中。從街口進去,就看見最靠近主幹道這片老舊房子已經拆了,進去兩三條街的地方就沒動了。
“這邊一點也沒有動麼?”陸斯遠指指那還是裸磚外牆的連排老房子問身後的人。
搬遷辦公室的趕緊兩步走到陸斯遠身後,小聲解釋,“這邊是華陽紙廠的職工單位房,他們對賠付的新房面積不滿意,整個片區都鬧著不拆。”
“當初協商的時候怎麼說的?”陸斯遠一邊走一邊問。
到處都是拆了房子的混泥土和爛磚斷瓦,為了供裡面的居民出入,施工隊的勉強開了一條路出來,也不是很平整,陸斯遠走在最前面,步子也沒見停留。
“因為這種拆遷賠付都是按照各地的實際情況來辦,都是雙方協商之後定的,當初跟華陽紙廠的協議是直接回遷安置,按照人均最低上調到30平方米,每戶業主都同意了,但是現在他們鬧著要將這人均最低上調到50平方米,怎麼說都死咬著要按照他們提出來的要求辦,鬧了很多次了,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拆遷辦的主任趕緊把前因後果講給陸斯遠聽,這點事鬧成這樣,書記實在親自過問不說,還搞得市長還親自來視察,回頭,這工作效率又得寫檢討了。
陸斯遠微微皺眉,人均50?這要求是過分了。
“楊局長,你們有什麼意見?”陸斯遠回頭詢問。
建設局的局長正在接電話,聽見這突然點名,趕緊掛了電話,“人均最低面積50確實有點高,咱們市最高的記錄也才38.8,還是晉北區,從南興區各方面來看,達不到這個標準。”
陸斯遠點點頭,南興區是濱海最老的一個區之一,濱海市市區成沿海向內輻射,南興區的位置屬於內腹地,位置有些偏,政府計畫建設一個經濟商務區,可是十年之內,要完全發展起來?很困難。
“一開始協商好,怎麼又會變卦?”
“他們廠子裡新來了一個科長,他來之前,這事兒已經協商妥了,可是他一來,就攪渾了。”拆遷辦的一說起這茬兒,氣得差點沒把後牙槽磨出縫兒來。
媽的!哪裡都怕攪屎棍,這事兒真的說不假!梗著脖子說是為了職工的權益爭取,可是看著這種亂翻盤的人,真尼瑪像一屁股坐死了算!
“煽動性挺強。”陸斯遠聽了,淡淡笑了笑。
跟在陸斯遠身後的人意見陸市長這笑意,個個都有點心驚膽戰的。陸市長是個讓人揣摩不清的上司,可是有一樣,他露出這笑意的時候,一定不要覺得他在給你微笑!那是明晃晃的嘲諷挖苦他們這群辦事沒能耐的。
陸斯遠笑完了繼續往前走。
“老楊,這是個什麼意思?”拆遷辦主任拉著建設局局長稍稍落在後面悄聲的咬著耳朵。
“你現在還有心思管這什麼意思?老哥哥,趕緊跟上去,完了再說吧。”楊局長拉著人趕緊快步跟上去。
拆遷辦主任一聽這話,心裡的戰鼓擂得更加猛了。他就說,這上面的祖宗下來,他們就要做好被剝掉一層皮的打算,這不,一層皮能完事兒麼?看樣子,沒那麼輕鬆???
“放過我吧???真的沒錢了???”女人狼狽的縮在角落裡,蓬頭垢面的哀求著。
“沒錢?喲呵,你還沒錢啊?昨兒不是還去買了冰麼?今兒就給老子叫窮?”男人一聽,一腳踹了旁邊一張椅子,陰陽怪氣的冷哼。
???
“你買那玩意兒就有錢,讓你給老子還點賬就叫喚沒錢?你個老娼婦是欠揍吧?”男人越罵越氣,罵到最後直接上前拽著女人的頭髮把她拖了出來。
“我沒有???”女人大概是被打怕了,男人一動手,渾身都在顫抖,抱著頭就否認。
“沒有?你這個婊子,還學會撒謊了是不是?”男人一聽,直接拉著她就往牆上撞。
女人被拽著撞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就捂著腦袋,這猛的一下撞下去,就直接撞到了兩條胳膊上,一瞬間,痛楚讓她臉都扭曲了。
???林金水,你這個畜生???
“你說我是畜生?”男人一聽,又是猛的一下將女人甩到牆上,這一次,比之前那一下更猛,他甩了之後直接鬆手,女人被撞了之後,直接順著牆滑了下去。
“要不是我這個畜生,還不知道你現在被多少男人操著,哼哼???
女人被撞得頭暈目眩,縮在地上沒有動彈。
男人在屋裡轉了兩圈,到處翻找,本來就亂得看不見一點整齊的屋子更是垃圾場一樣。男人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他要的東西,火大的踹了一腳床腳,一腳就把不牢固的床給踹塌了下去。困獸一樣的在原地轉了兩圈,他又沖上去將已經緩過神的女人拽起來,“媽的!老子問你錢在哪裡?你這個臭婊子,到底把錢藏在哪裡的?
“你賣啊???”女人絕望的望著男人醜陋的臉,“你賣吧,反正??都是一副被你們這些畜生糟蹋得不能再糟蹋得???臭皮囊了???
“哎呦,怎麼,你還裝起清高來了?被老子和兄弟搞之前,你難道還是好貨?男人獰笑著,在女人看上去這個男人就像個魔鬼,不折不扣!
???
“老子再問一次。錢在哪裡?”
???
“你這個婊子,這是你自找的!”男人拖著女人的頭髮,踹開門,直接將她拖出去。
女人慘笑一聲,嘴巴裡溢出血沫星子,
“哎呦!作孽啊!這又是怎麼了這是?”托出門的時候,巷子裡的人看著這暴虐的一幕,紛紛閃避。
“林金水這短命的兩口子又打起來了???
作孽哦作孽啊,這好端端的又是做什麼啊???
“快別拖了???“一些人驚呼著讓男人住手,一些人就純粹的看著熱鬧。
“這樣要鬧出人命了,可怎麼得了啊。”
“滾滾滾???幹你們什麼事兒,滾蛋~“林金水橫著臉,惡狠狠的恐嚇那些想上期幫忙的人。
“你這個殺千刀的,會遭報應的???“看不下去的,又不敢上去只得跺跺腳,罵道。
揮開前面擋路的,林金水剛準備把女人拖出去,結果在大巷口被堵上了。
“這是幹什麼?!”走在前面給陸斯遠開道的街道辦事處主任,看見這一幕,臉瞬間就綠了。
“于主任于主任!你來得正好!快管管吧~這要鬧出人命了!”剛剛圍著的人裡面有人看見這街道辦的,趕緊出聲。
“林金水!你拖的誰?”低著頭看了看地上的人,那個主任臉色一變,操他祖宗的,這個流氓居然就選在這個當口幹這樣的事兒?
“你管得著嘛你?閃開閃開!別擋著老子的道兒。”林金水不耐煩的揮揮手。
“你這是犯法,老子怎麼管不著了!”身後堵著大神,要他不管?他媽是吃錯藥了差不多。
說!再不說,老子直接把你賣到窯子裡去,你信不信。”



第七十二章 你確定你敢?
陸斯遠一行人堵在了整個大巷口,這裡面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房子了,房子建得相當秘實,巷道口都不寬,陸斯遠一行人上上下下十幾個人,堵個巷口還是不成問題。
“市長周蘇琦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看著那男人橫著臉的模樣,她有些驚懼的看著地上的女人和男人,最終還是往陸斯遠背後的位置挪了挪。作為周子明的掌上明珠,即使跟在陸斯遠身邊做事有些時間,可是這樣的畫面,她還是沒有接觸過。
陸斯遠微微皺眉,臉色不溫不火,可是沒人注意到他眼裡的厭惡和排斥。
???該滾蛋就滾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以為你是誰啊?濱海市長啊!什麼都管!林金水斜著眼瞧了瞧街道辦事處主任,冷嘲熱諷這芝麻小官想管事兒。
那個禿頂的主任一聽,炸了眨眼,這二皮五今兒就是找死吧。
“男人活到你這樣,已經不是丟份兒的事情了。”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女人禿頂主任難得當起了管事兒的好人。
“那又怎麼著?讓開讓開!你擋著老子的道兒了!”林金水不耐煩的繼續揮手,讓踹開這群堵著路的。
陸斯遠側頭對身邊的男秘書示意了下。
男秘書頷首,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周蘇琦,直接走上前,一把掐著林金水的胳膊彎兒,“撒手。”
“你他媽誰啊你!”林金水一愣,立馬兒破口大駡,”操你媽!老子的事兒輪得到你個小畜生管麼?”
“輪不到他,輪得到我。”陸斯遠一把推開擋在他面前跟那男人交涉半天的禿頂主任,垂下頭看了看地上裸著血跡斑斑雙腳的女人,“先把這人送到醫院去。”
“是。”
“是。”
陸市長一開口,身後一群人全都不敢閑著了,否管是局長還是主任科長,都不敢幹杵著了,幫忙的幫忙,讓道兒的讓道兒。
這猛然的動作,讓林金水愣了半晌,其他圍觀看熱鬧的也愣了愣,這人是什麼來路啊?就一句話,讓一群人都動作起來了?
“你他媽誰啊你!”林金水還沒回過神來,手裡拽著的女人就被那一干清一色的西裝男給搶走了,回過神來,他跳著腳開罵,”這事兒輪得到你管麼?”
“你管得著?”陸斯遠淡淡的回視了他一眼,眼中冷厲的光讓慌亂中注意到他眼神的下屬渾身都在冒冰渣兒!這個年輕的市長,真的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啊!那彬彬有禮什麼的,那是他心情不錯的表現,他要是存心擠兌一個人,絕對是有能力用一張嘴巴就讓人羞憤到跳樓的。這是作為一個政客,最基本的技能。
“你他媽???
“如果你再繼續問候我母親,我會馬上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譭謗侮辱罪。”
陸斯遠冷冷的看著林金水,那咄咄逼人的模樣,像一把開了封的利刃。
被眾人扶起來的女人,血順著她的下顎滴落不停,渾身都在顫抖,那種顫抖伴隨著抽搐,怎麼也停不住。
周蘇琦看著她長髮散亂,狼狽得慘不忍睹的模樣,摸出兜裡的手帕走上去剝開她的頭髮,瞬間抽了一口涼氣,那一張臉,半張臉都血肉模糊,剩下的那半張臉伴隨著密密麻麻的青紫,恐怖得讓人半夜看了都要尖叫有鬼。
她背著陸斯遠,沒有發現,她撩開女人頭髮那一刻,陸斯遠的眼瞳猛然緊縮,拳頭捏得青筋暴突。她只是發現女人抽搐著的身體抖若篩糠,就像臨死前要斷氣那樣的顫抖,幾乎顫抖之後,就失去所有的生機???
“快!快!快送她去醫院!”用手帕按著流血不住的臉,周蘇琦猛然驚呼。
“快!我去開車???
“最近的醫院在哪裡?”
“我帶你們去——”幫忙的人慌亂的把女人帶走了,周蘇琦滿手都是血,她指著男人,“家暴是要犯法的!”
“哼,犯個屁法???”人被搶走了,男人摸了一支煙塞在嘴裡,滿不在乎的冷哼。
“你這種人一定會被判刑!人渣!”
“喲喲喲,你算老幾?判刑?老子打自己的婆姨,還犯法?老子是犯哪門子法了?女人不聽話,就該揍就該打,打了揍了操了就老實了!”男人粗俗下流的嘿嘿笑著,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直直往周蘇琦身上溜達。
周蘇琦被男人這下流淫-浪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
陸斯遠眼角微微動了動,一把將周蘇琦拉到身後,開口,不鹹不淡,“很快你就會知道你到底犯了哪門子的法。”
周蘇琦因為陸斯遠這維護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心下一陣欣喜。
“嘿,你誰啊你?”說不出來為什麼,對上這個年輕冷淡的男人時,他就是說不出來的畏懼感。
“我是誰你管得著?你以為你是誰?”陸斯遠冷哼。
“操???
陸斯遠眼角微微一眯,“你確定你敢?”這個世界上敢對他說這話的,除了那個男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以陸斯遠的身份和地位,敢對著他放這句不要命的話,說白了,那還真是找死!
“市長,需要報警麼?”
一看陸斯遠這有些嚇人的氣勢,建設局長立刻意識到,陸大市長是要管這茬兒了,很會做人的立刻上前開口。
一句‘市長’,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到了。
那一瞬間,在場的人都瞪圓了眼,至於林金水,聽到那一句稱呼時,慢了半拍之後,驚恐的瞪大眼,眼眶子差點沒落在地上。
濱海市歷任以來最年輕的市長——眼前這位?!
“報。”陸斯遠冷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是。”建設局局長立刻親自摸出兜裡的電話撥了110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口才完全足以當演講家的局長大人,三五句就把事情大大小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金水杵著,完全木了。
???老天,真是咱濱海市的市長啊?這麼年輕?”
“我就只聽說過這一任市長很年輕,可是年輕成這樣還是有點意外啊。”
“哎呦,這市長長得可真是好看啊,像個電影明星一樣???
“可不是!”
“不過,這魄力還真是不是吹的啊???
陸斯遠安靜的站著,一步都沒有挪,他就站在小雨中,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臉色的男人,一動不動。看著他那臉色,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和他說話搭茬。
這些平日裡吵著嚷著,要上市政府大廳向市長上訪的拆遷戶,也只是悄悄的各自咬著耳朵討論著這年輕市長,沒有一個人敢上去。
林金水腳下發顫時,終於發覺他該跑路,而不是該杵在這裡等著員警來。
媽的!真是背到點兒上了,這種事情他居然也會遇上!
想著想著,他轉頭抬起腳就跑。
“攔住他!”這一聲吼,讓站在林金水背後的圍觀群眾條件反射的合力攔住了要跑的男人。
五分鐘之後,南興區的負責人直接出動了,看著陸斯遠點頭哈腰之後,腰板倍兒直的把人揪走了。
陸斯遠看著人被帶走,臉色依然看不出多大的波動,淡淡的。卻沒有任何人發現,陸斯遠眼中那久久散不開的陰鬱和那一直沒有鬆開的拳頭???
下午的行程因為這樁意外,突然變得讓人緊繃。因為接下去,陸斯遠的臉色不好看,嘴上的語言多了,但是絕對不是好聽的!但是又聽不出來陸市長是刻意刁難,刻意找茬兒,但是,是個人都知道,陸市長的情緒不大好!
陸斯遠握著兜裡的電話,一直沒有鬆開???



第七十三章 律師
下午五點的碰頭會議因為這樁意外,被延後了半個鐘頭。會上因為各執己見,討論到後面直接爭了起來,會議中斷了半個小時下又開始,本來預計兩個小時的會議,開了三個小時都沒有結束,到最後終於討論結束,拍板定下方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市長,我已經讓小吳訂好位子,一起吃了再回去吧,都這個時候了。”周蘇琦跟著陸斯遠從會議室出來,邊走邊說。
“不用了。”陸斯遠邊走邊低頭看手裡的文件。
“可是這都十點了。”從下午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陸斯遠自顧自的走著看著,對於周蘇琦的話再沒有反應。
“市長???
“市長!市長???”周蘇琦話還沒有說完,建設局的局長就小跑著跑了過來,“市長,我還有點事要跟您彙報一下。”
“嗯,走吧,去我辦公室。”陸斯遠二話不說直接點頭。
“不是,市長,您看,都這個點了,咱們邊吃邊說吧,聽說您胃也不好???:楊局長趕緊拽住他的腳脖子。
“沒關係,就在這裡說吧。“陸斯遠的腳脖子,一般人哪能拽得住?
“您放心,就去吃麵條。“楊局長就差保證舉手對天發誓,他拽著市長大人出去,絕對不是去胡吃海喝的。
都這點了,都餓了啊!這工作哪是做得完的啊,人是鐵飯是鋼啊。
陸斯遠微微蹙眉,吃麵條?除了那個人???他沒有想法跟著第二個人去吃麵條。
“不用了,就在這裡說吧,我還有事。”
“呃???那行!”楊局長心裡那個無奈啊!他從來不知道請人吃頓飯會有這麼艱辛。別人請人難,那是求著人辦事兒。可是他這請人難,就是想請市長賞個臉吃碗面為什麼也這麼難啊?他請書記都沒這麼難啊!
“周秘書,給楊局長泡杯茶進來。”陸斯遠對周蘇琦說完,回頭招呼了一聲,徑直快步走回他的辦公室。
“好的。”
周蘇琦看著那是鐵了心不準備一起吃飯的人,無奈的歎了口氣,馬上打起精神去給泡茶。
等楊局長走又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市長,您趕緊下班吧,都十點半了。”終於看見辦公室裡的楊局長出來,周蘇琦趕緊跳起來去推開了陸斯遠辦公室的門。
“我知道,周秘書先走吧。”陸斯遠在整理桌上的東西,看樣子也是準備走了。
“這麼晚了,您吃點什麼?”都這個是後來,也下班了,怎麼也得先吃飯吧?
“很晚了,周秘書下班吧,我自己會解決晚餐。”
“要不???,一起吧。”周蘇琦手握著門把手,微微用力才讓自己沒有結巴。
“抱歉,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陸斯遠把東西整理好,穿好外套,客氣有禮的朝周蘇琦點點頭,抬腳就走。
“是嗎?”周蘇琦失望的笑了笑,“那路上小心,明天見。”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很晚了。”看了看時間,陸斯遠微微皺眉,突然對周蘇琦說道。
“啊?!不用不用,我開車了。”外面還下著雨,他讓司機送了她,他怎麼回去?周蘇琦幾乎是沒有猶豫就甩了甩頭拒絕了。
“我讓司機送你吧,免得周書記擔心。”
“不用???
“先走了。”陸斯遠不等周蘇琦拒絕,就出了門。
周蘇琦看著陸斯遠漸行漸遠的身影,微微抿了抿唇,其實,他還是關心她的吧?他會讓出自己的司機來送她,不管是出於對父親身份的在意還是對她自己,應該都是有些在意的吧???
周蘇琦想著,露出了一些甜甜的笑意。
不管怎麼說,都在向好的一面發展,這樣應該算是很好的情形了吧。看來,爸爸說的沒錯,近水樓臺先得月,靠近一點,總會占得一點先機的???
外面的小雨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這會兒下得還大了一些。
陸斯遠下樓給司機講明瞭之後,讓司機留下把周蘇琦送回清越台,他自己直接開了車子走了。
陸斯遠一般很少在家裡開火,他很多時候因為忙,都直接在外面簡單解決,回去倒頭就睡,他沒有那麼多精力自己做。他直接駕車去了一家常去的家常飯館,可是車子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飯館裡面黑燈瞎火,外面貼著店面裝修的字樣,陸斯遠靠在車裡,等了很久都沒有發動車子,直到密集的雨珠已經覆蓋了整個擋風玻璃,外面的燈光都迷糊了他才發動車子離開。因為下了雨又冷,加上時間也晚了,路上的車子很少,行人更是稀稀落落少得可憐,陸斯遠有些心不在焉的握著方向盤,神思都不知道已經跑到哪去了。
“吱——”在一個大路口的紅燈時,車輪胎狠狠地摩擦著地面,因為濕滑,車子已經沖出了停止線才停住。陸斯遠整個身體猛然一個前傾,安全帶又把他拉了回來彈撞在座椅上,閉著眼,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揚起胳膊,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再睜眼,他眼中鋒利的恨意,吞噬了他一貫的溫和,讓他看上去陰沉得有些嚇人。向右轉的紅燈一亮,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空曠的路上飛速狂奔起來???
坐落在南興區與中興區交界的濱海市第三醫院,原來只是一個區醫院,這十年來,飛速發展,醫院的規模一路猛進,新建了兩棟大樓,改建了門診部。看上去一下子大氣了不少,效益也跟著節節攀升。
陸斯遠把車子直接丟到路邊熄了燈,大步下了車,直奔急診大樓去。
詢問了值班的護士,他很快找到了急診加護病房,隔著玻璃看到了病床上罩著氧氣罩雙眼緊閉的女人。
陸斯遠微微眯著眼看著那張已經面目全非到已經脫了形的臉,眼中的冷漠那麼明顯,可是眼底的恨也那麼明顯。
“請問是病人家屬麼?”值班護士過來,有些不確定的詢問。
“陸斯遠轉頭看了一眼小護士,淡淡搖頭,”不是。“
“還以為是病人家屬呢,那你是?”看著這大帥哥也不像是家屬,護士到沒有多奇怪。只是有點奇怪,這不是家屬,這大半夜的怎麼跑來這裡。
“律師。”陸斯遠開口,沒有一點停頓。
“哦哦,原來是律師,你是來瞭解情況的吧。”護士一聽,連連點頭,怪不得這大晚上又不是家屬還跑來看病人。
“聽說是家暴。”
“咦?你應該知道情況吧?”小護士的腦子轉得很快,聽到陸斯遠這樣說,微微不解,這都跑來瞭解情況了,還不清楚原因麼?
“我臨時接的案子,具體不是很清楚。”但是比起混跡政壇的陸大市長,這小護士這點小道行哪裡夠?
“原來這樣啊。”小護士點點頭,也沒有再追問,“聽送她來的人說好像是因為這個,不過,這家暴太狠了。”小護士搖搖頭。
“情況怎樣?”
“傷的挺嚴重,急救的醫生說臉算是毀容了,右前臂骨折,左臂前臂粉碎性骨折,大腿也傷了,外傷很慘,一身都是。”小護士說著都有點寒,“不過???
聽到前面的話,陸斯遠微微皺眉,聽到還有如果,他轉頭看著護士。
小護士看著裡面的人微微歎了歎氣,“不過這些都不是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她吸毒,而且染上了重度梅毒,還被摘了一個腎。”
陸斯遠聽著,眼中的冷厲更甚。
“除了她身體上的問題,其他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如果能聯繫到她的家屬還是請她的家屬過來一下吧。”
陸斯遠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又冷漠的看著躺在加護病房裡面的人,眼中透著厭惡和恨意???



第七十四章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衛東靠在床頭,盤著的腿上放著電腦,手上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床頭的時鐘,看著指標已經交疊著走到最頂端,他微微皺了皺眉,靈敏的耳朵卻依然沒有聽到一點聲響。
走丟了?
衛東皺了皺眉,摸到床頭上的電話,調出陸斯遠的號,可是電話螢幕熄了又被摁亮,亮了又熄,衛東的手指始終沒有摁下撥號。最後他甩手把電話一丟,順手把腿上的電腦也給丟了,站起身去廁所裡撒了一泡尿出來,動作迅速麻利的拿起床上的電話,撥通了陸斯遠的號。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被掐斷了。
衛東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時眼睛微微一眯,掛他電話?
衛東剛拿下耳邊的電話,敏銳的耳朵就聽到客廳傳來聲響。
回來了?
衛東直接走過去打開了臥室的門,玄關的自控燈光感應到了人體自己亮了,照在進門的人身上。
陸斯遠正彎著腰換鞋,聽到臥室的門響,他微微揚起了頭,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他淡淡笑了笑,:還沒睡?“邊說邊埋下頭繼續換腳上的鞋子。
“嗯。“衛東應了一聲。
“睡吧,很晚了。”陸斯遠把鞋子放進鞋櫃,汲著鞋朝著衛東走了過來。
“忙到現在?”他還以為這人說晚點回來只是晚一兩個小時。
“嗯,開會。”說話間,陸斯遠已經走到了衛東跟前。
衛東伸手就要摟上去,陸斯遠伸手擋住了男人的懷抱,“我衣服是濕的。”
“不是在開會?‘衛東皺眉。在開會的人衣服是濕的?
陸斯遠微微笑了笑,“我下午出去的時候淋濕的。“
聽著陸斯遠的話衛東本來就不大好的臉色更加難看,“你是有多蠢?“說著就伸手,不顧陸斯遠的阻止,徑直把他身上的大衣給扒了下去。衣服果然是濕的,沒有濕到裡面,但是外面有很大一股濕意。
被罵蠢,陸市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反駁男人這不好聽的話。
被扒了衣服,陸斯遠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去浴室沖澡。等他洗完澡出去,衛東靠在床頭上,嘴上剛剛點了一支煙,微微垂著眼,寬大的兩隻手在略微小巧的筆記型電腦上敲著,聚精會神的模樣,看上去性感而迷人。
陸斯遠站在浴室門口,安靜的看著坐在床上的男人,嘴角漸漸上揚。
“你準備看多久?“男人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就像側腦長了眼睛一樣,對著站在浴室門口看自己的陸市長說道。
被抓到的陸市長微微紅了紅耳根,把手裡的浴巾在頭上又擦了擦,掛在浴室的架子上,帶上門走了出來,一如既往的繞到他睡得那邊,掀開被子上了床。剛躺上床,陸斯遠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又轉過了頭。
陸斯遠抿了抿唇,翻身側躺微微縮了縮身體。
房間裡沒有開暖氣,屋裡一室的冷空氣,被子裡也是一片冰涼,身邊的熱源還在被子外面坐著,身後的位置沒有溫度,陸斯遠下意識的更加縮緊了身體。
衛東看著那縮了又縮的人,看看電腦上的報表,二話不說,直接把電腦一合,直接丟在床邊的地毯上,的煙蒂丟在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裡,扯開被子翻身窩了進去,靠過去把那個縮著身體的人摟進了懷裡。
身後的男人剛剛掀開被子的時候,陸斯遠下意識的挪了挪身體,可是那霸道的男人還是不容置疑的抱了上來,帶著寬大的懷抱帶著炙熱的體溫,讓陸斯遠微涼的身體戰慄的顫抖了一下,隨著男人的體溫慢慢滲透過來而慢慢平復了下去。
“果然是蠢。“男人沒好氣的聲音響在陸斯遠的耳邊。
???裡面沒濕。“被罵了兩次,陸市長有些無奈的重申,衣服就外面濕了一點,羊毛質地的大衣,根本就透不過去的。
“媽的!你還有理了是不是?“陸斯遠的反駁讓粗魯的男人直接就爆了粗口。
???
陸斯遠微微長大了瞳孔,迫於腰上那想要勒斷他腰的力道,沒敢再反駁,他絲毫不懷疑,他要是在不怕死的說一句,身後的男人會毫不猶豫的掐斷他的腰。
他當時到底是那只眼睛看出這個男人的脾氣不算差的?
這男人的脾氣分明差得離譜???
安靜的兩人擁抱在一起,被子裡的寒意漸漸驅散了,陸斯遠窩在男人懷裡,看著窗外,眼神有點飄遠。
找回他神智的是男人突然印在他後頸的吻,帶著男人一貫的炙熱和粗魯,男人的吻沒有所謂的溫柔,他總是用啃咬的方式親吻,不管是吻哪裡,唇上、脖子、身體都一樣,霸道又火熱,跟他的人一樣???
當男人扯開他的睡衣,火熱的唇落在肩頭上的時候,陸斯遠微微縮了縮肩,“???東子,我很累???
男人的吻沒有頓住,繼續沿著肩往下滑。
陸斯遠微微輕歎,對於這不能商量的問題,沒有再繼續說,閉上眼安靜的承受男人的熱情。
男人翻過她的身體,俯身而下,柔軟的唇,堅硬似鐵的胡渣,落在唇上時,陸斯遠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摟住了男人的頸項。
男人粗壯的高大身軀交疊上來,胯間那早已經昂揚勃發的巨物抵在陸斯遠的腿間,他忍不住戰慄。
他閉著眼,沒有發現近距離下那雙精利的眸子定定的注視著他微微發顫的黑長睫毛???唇上的壓力猛然消失,連著身上的重量也突然消失了。陸斯遠有些愕然的睜開眼,男人已經撐起伏在他身上的堅實身軀,翻身回到他之前躺的位置,胳膊再一次纏回他腰間。
“你???
“睡覺。“男人的聲音嘶啞低沉。
那帶著壓抑的嗓音,性感得勾人,那是強行忍耐欲望的結果???
陸斯遠有些不解的眨眨眼,這是?
衛東側著身體躺,比陸斯遠平躺的身體高出一大截,看著懷裡的傢伙露出那有些茫然的表情,胯間那已經忍耐得刺痛的欲望更加青筋暴露,衛東狠狠地閉上眼,有些惡狠狠的對著枕邊人開口,“不是說累了?難道你想我繼續?“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二話沒說,迅速閉上眼,翻身回去側躺時腿碰到了那著火一樣的硬物,讓他再不敢動彈,生怕惹得那怪物發狂。
他一翻過身體,身後的男人一反常態,微微後撤了一些身體,可是結實的胳膊還是緊扣在他的腰間沒有鬆開。
陸斯遠強迫自己閉上眼,也強迫身體裡的燥熱平復,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足夠的睡眠,他很累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陸斯遠不知道自己什麼睡著的,也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是什麼睡著的,只是迷迷糊糊中抵在尾椎上的那硬物讓他下意識的挪了又挪。
??????
???兒子,對不起,媽媽只能這樣做,媽媽也是沒辦法,媽媽也是被逼的,求求你,求求你,千萬不要怪媽媽,兒子,沒事的啊,沒事的,不會痛,一點也不會痛,等爸爸拿錢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你忍耐一下,媽媽也是沒辦法,媽媽不想被這群畜生糟蹋???“女人看著閉著眼的孩子,即使手已經抖得跳起來了,可是手裡的那支注射器始終握得很緊。
“兒子,媽媽保證,媽媽會輕輕的,你是媽媽的寶貝,你會保護媽媽的,是不是?“
“兒子,媽媽知道錯了,等爸爸拿錢來,我們就回家,媽媽一定會好好疼愛你,補償你???
“媽媽錯了啊,媽媽錯了,兒子,你要怕,不要怕,就這一次,在沒有下一次了???“注射器的針尖慢慢靠近了男孩兒的臂彎,停留在最後一毫米的地方,女人跪在地上已經在開始哭號。
“快點!臭娘們兒,你他媽磨蹭什麼?“男人粗暴地一腳踹在女人的後背,女人向前一撲,手裡的注射器被她微微往回縮了縮,沒有刺上去。
??????
“快點!你想等著老子換海洛因是不是?“
“我打!我打!“女人尖叫著重新跪正了身體,看著孩子,她咬著牙,再次將注射器拿近。
“快點!“
“兒子,忍忍就過去了啊???“女人渾身顫抖,閉著眼,將針尖紮了下去???
“啊——”
陸斯遠尖叫著,豁然睜開眼,眼中全是驚恐!



第七十五章暈厥
昏暗的房間,視線模糊得只能看清楚一些淺淺的輪廓,陸斯遠瞪著眼看著天花板,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夢境還是現實,渾身僵硬的躺著,多年前的絕望鋪天蓋地的襲來,瞬間吞噬了他。
“···唔!”他試著蜷縮身體,身體卻僵硬著沒辦法動彈分毫。仿佛剔骨剝皮,每一寸肌肉都在撕扯他的神經,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衝擊他承受的底線的那種痛,好像又回來了。
陸斯遠咬著牙,差點嚎叫出聲。
“陸斯遠!”衛東在陸斯遠尖叫著醒來的時候就跟著醒了,他以為他只是像上次那樣做了噩夢,醒了就好了,可是沒一會兒,他渾身開始痙攣僵硬,衛東才發現不對勁。
他翻身躍起,把陸斯遠抱起來,“陸斯遠!你怎麼了?!”
“···痛!”就這麼一會兒,陸斯遠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哪裡痛?!”衛東跪在床上,微微鬆開了一點擁抱他的力道。
“···”哪裡痛麼?他哪裡都痛。
衛東眉頭一擰,扯過被子裹住陸斯遠,將他橫抱起來,跳下床,兩個大步就躥到了門邊。
陸斯遠神智已經開始渙散,他歪在衛東懷裡,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陸斯遠靠在衛東肩上的頭完全滑下去的時候,衛東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痙攣抽搐了一下。
匆忙間,衛東就來得及抓了車鑰匙就抱著人沖出家門。
電梯直接下到負一樓的地下車庫,俐落火速的拉開車子後座把人抱進去,衛東開著車子一路狂奔。
外面還下著雨,這個點,就算是城中心也沒有倆輛車在路上跑,衛東向來都是把車子當塞車折騰的,現在,這個速度更是跑得車輪子都快飛起來了。
衛東沒有帶著陸斯遠上海濱中心醫院,而是去了晉北區的一家私人醫院。
車子停在醫院急診大樓大門口入口的時候,差一點就直接沖到急診大廳裡去歇著了。
車子沒熄火,衛東一腳踹開車門,下車把後座上的人抱出來,快步跑進去,“快點。”
急診大廳的護士和醫生手忙腳亂得沖過來,接過衛東手上的人,:什麼情況?“
“突然痙攣暈厥,他說痛。“衛東簡潔的描述,眼睛沒有離開病床上的人。
“病人昏厥多長時間了?“醫生一邊跑一邊翻開病人的眼瞼還一邊詢問。
“十五分鐘。“
“之前有什麼症狀麼?“
衛東蹙了蹙眉,“沒有。“
“病人之前有過這種突然暈厥的病史麼?“
“不知道。“
“好,謝謝了。“
醫生點點頭,跟著眾人沖進來急診室,護士拉過門將衛東攔在了門外,“抱歉,家屬不能進去。“
衛東皺皺眉,倒也沒有強行往裡面闖。
急救室裡,護士翻出給被子緊裹著的陸斯遠,罩上氧氣罩,扒開他的衣服準備上儀器,可是扒開衣服的時候,整個急救室的人都愣住了。
“這···“
那密密麻麻的青的紫的被啃咬吮噬出來的痕跡,盤踞在鎖骨之下的整個胸腹,看上去有些恐怖又曖昧,其中好幾個護士都紅了臉。連醫生都看傻了眼。
“是外面那個···“其中一個紅著臉,反手指著門外。
“搶救病人!“傻了一會兒,醫生總算是清醒他們現在到底該做什麼。
“啊啊——是!“
“···醫生,病人呼吸好像受阻···“
“準備插管~“醫生小跑著過去,檢查了一下,立刻指揮一旁的護士和醫生準備插管。
“是!“
“生命指標!“
“心跳450,體溫35,血壓···“
“超聲心電圖!“
“是···“
“衛東在急診室門外站了五分鐘,突然眼神一凜,轉身走到護士站,“電話。”
正在查看病人點滴記錄情況的護士聽見著聲音,抬起頭,就看見男人那不善的臉,二話沒說,直接把值班臺上的電話雙手遞給了他。
衛東拿起了電話,直接撥了一個短號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接通那邊的人就賭咒發誓的要殺人了,“我草!管你他媽誰,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老子一定把你剁了喂土鼈!”
“你想剁了我?”衛東眼睛一眯。
“剁了你他媽算輕——你誰?”電話那頭的男人罵到一半,猛然收聲,炸火的嗓門一瞬間恢復清明,謹慎問道。
“剁了我他媽什麼?”
“東子?”電話那頭的人試探性的放輕了聲音。
“你想剁了我他媽什麼?”問衛東繼續問。
執拗的問題,讓電話那頭的人瞬間毛都炸起來了,本來睡在床上的人嚇得一個機靈,差點沒從床上摔下來。
“真是你啊···”電話那頭的男人訕訕的開口。
草!這個老祖宗多長時間沒給他打電話了?這難得打個電話還選這時候,他最近沒得罪他吧?
“怎麼?不能是我?”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衛東側頭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門,“讓你自己的人嘴上把門,死了別怪我沒招呼。”
“啊?!什麼意思?”這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讓深更半夜接電話接得莫名其妙的人摸不著頭腦。
“嘟嘟嘟···”
沒人鳥他是不是聽清楚,電話那頭向來沒耐心的男人說完,多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擦!這是鬧什麼鬼啊這大半夜的?”電話被掛斷了,這邊膽兒不大的人終於放開嗓子吼了。
“三爺,這大晚上誰啊?“床上被這鬼哭狼嚎一嗓子嚎醒的男人,翻身起來就看見床邊站著的人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電話跟潑婦駡街一樣的狂吼著。
“你祖宗!“男人瞪著眼,直接就吼了過去。
“···“男人無辜的眨眨眼,他祖宗?他祖宗早爛成啥樣兒了,要是這大半夜真能打電話來?那還美了。
被喚三爺的男人圍著床繞了兩圈,掰著腦門想剛剛那通電話。
床上的男人看著自個兒的心肝兒這大冬天的赤著腳在地上溜達了兩圈還沒有停下的打算,再也看不下去,跪著起來,一把摟住男人的腰,把人拖上床,“小心著涼。“
“滾滾滾!著涼算個屁算!老子指不定就要被人宰了!“男人一聽這雞毛蒜皮的事兒,直接就炸毛。
“媽的!誰敢!“跪在床上的男人一聽,那4一瞪,渾身流瀉出駭人的戾氣。
“媽的!那犢子就敢!“
誰敢?這個世上,就是他親爹都不敢說這種大話,可是就有一個人敢。
“誰敢碰你一根汗毛,老子活剝了他!“男人護犢子一樣開口。
“能耐!你有種去試試去啊,老子攔了你老子就不姓白跟你姓黑!“
“又沒有種你會不知道?“
“···草!老子沒閒情逸致跟你說你的種!“
男人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打在那人的臉上,好大一聲響。
莫名挨了一巴掌,男人瞪著眼,直接把人掀翻在床上,壓倒,扯下褲子,暴露出那還帶著微微紅腫的脆弱私密處。
“黑老三!草!你反了你!滾下去!“被壓倒的男人被這突然的變故氣得暴跳如雷。胯間的伺服黑長怪物在那密口前蹭了兩下沒豁然就雄赳赳氣昂昂的站了起來,下一刻直接兇猛的頂了進去。
“唔···“被壓在下面的男人被這突然的入侵。刺激得渾身戰慄,咬著牙將那甜膩的呻吟強壓了下去。
身後的男人扣著身下人兒的纖細腰肢,狠命的抽插,那架勢像是要操弄死他一般。
“嗚嗚···媽的!混蛋···用力,用力操···“被操得昏天暗地的人,貪婪的裹緊那進進出出的巨物,完全忘了剛剛他還在呵斥男人滾下去。”哦哦···對,用力!用力操我···我要你的大JB···操我···用力點···“
身後的男人俯下身去啃咬那緊致的背,跟著陷入了這瘋狂的情-欲中,不能自拔。



第七十六章白斬雞也是有脾氣的!
衛東打完電話,直接釘在急診室門外,結實高大的壯碩身材,就只著了一件單薄的圓領貼身薄衫,叫上還穿著居家的拖鞋,像剛剛從床上睡醒起來站在窗戶旁看風景的居家男人,只是這地點有點不對。而且那鎮定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剛剛那差點把車子開進急診大廳的人。
“老天,他不冷啊···“護士站的兩個值班護士微微伸著脖子看著那站在急診室門前的男人,湊在一起小聲的咬耳朵。
“怎麼可能?外面都快接近零度了。”
“可是,你看他站在那裡快一個小時了,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
“說不定就是因為冷才沒有動···”
“看這身材,應該是北方人吧?”
“是吧,南方男人哪有這種魁梧的身材?剛剛他直接抱著人進來的時候,真的是叫狂奔。”
“好man啊,就是要找這種男人才有安全感。”小護士看著看著,眼裡就開始冒星星。
man?你要是剛剛看見他打電話,估計你已經直接撲上去了···”
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之後,急診室的門總算是打開了,醫生取下口罩的時候,額頭上竟意外的掛著汗。
衛東向前走了兩步,“情況怎麼樣?”
“病人已經沒事了。”醫生反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這男人,想起裡面病人那一身痕跡,有些不自然的瞄了男人兩眼。
“怎麼回事?”急救醫生的目光,衛東當然沒有遺漏,可是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神經源性休克,好好休養休養就沒事了。:說完,醫生的目光下意識的溜達到了男人寬鬆居家長褲的居中位置。
“神經源性休克?“衛東眯了眯眼,”怎麼引起的?“
醫生一聽這問題,認真的看了一眼衛東,“劇烈疼痛引起的。“
衛東皺皺眉,想到了什麼,但是他斂了臉上多餘的神色。
衛東看著衛東,本來想多嘴的,可是看著他那沒有一點自覺反應的模樣,頓時為裡面那人打抱不平,“同性之間的性-愛本來就不比一般正常的男女,一定要有正確的方式和準備,一味的蠻幹只會得不償失。“
衛東垂著眼想著事,結果眼前的小年輕突然一本正經的教育起人來,他微微抬眼看著眼前的醫生,蹙了蹙眉。
“既然還算在意,多點耐心做準備不行麼?弄成這樣,有什麼好處?“
衛東繼續皺眉。
“自己多去瞭解一點吧。“醫生看著男人的反應,不像多說了。
他是吃飽撐的,還給這個禽獸一樣的男人上教育課?
衛東等了兩分鐘之後,終於明白那個人嘴裡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的東西講的是什麼了,然後,從來就不是薄臉皮的衛大少爺完全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直接進去急診室找人。
急診室的護士看著衛東,全部都紅了臉。這個男人到底是多麼瘋狂,才會弄出這一身的痕跡來···
“···呃···那個先生,請你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好麼》“拿了單子過來的護士,有點怯怯的走到衛東身邊。
衛東看了一眼單子,直接一句話就把人給打發了,“沒證件。“
“···”草!要不要這麼囂張啊?
把陸斯遠移到觀察室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五點了,衛東鳥也不鳥醫生和護士的勸阻,直接拖了一張椅子,大喇喇的坐在無菌觀察室裡守著,眼睛都沒有合一下,直到陸斯遠醒過來。
“醒了?還痛麼?”
陸斯遠看著床邊的人,微微睜開的眼又閉上,緩了一會兒才又睜開,問男人,“怎麼不睡?”
“沒地方。”醫院的床太窄,容不下他倆這高個頭一起擠。
“···怎麼會?床寬···”說到一半,陸斯遠終於發現,他不是在家裡。
“不記得了?”衛東看著陸斯遠有些茫然又驚愕的臉,淡淡問道。
陸斯遠迎視著衛東的眸子,下意識的轉開眼,一動,渾身每一寸肌肉和骨頭都在叫喊著提醒他,這個晚上又發生了什麼。
黑暗、痛楚、痙攣和那糾纏不休的噩夢···不記得了麼?怎麼會。
“睡吧,天還沒亮。”衛東突然開口。
陸斯遠剛想側身背過去的身體驀然一僵,他···不問麼?
背後的男人沒有了聲響,過了一會兒,陸斯遠聽到了門扉輕輕合上的聲音,他有些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本來就因為痙攣之後撕扯一樣酸痛的身體,更加痛了。
“病人清醒了麼?再量一下體溫和脈搏。”護士的聲音可以壓低了。
陸斯遠歎了歎氣,剛準備翻身,溫熱的大掌抓著他的胳膊微微抬了一些,將一支冰涼的體溫計塞到了他的腋窩。陸斯遠一愣,頭一側,看見了男人那向來沒有多少情緒的臉,那一刻,陸斯遠的鼻子突然一陣酸澀,雖然他很快壓了下去,可是眼裡騰起的淡淡濕氣騙不了自己···
六點鐘,天還沒亮,陸斯遠執意要回家。
剛剛躺下沒一會兒的值班醫生被護士叫起來的時候。差點沒氣得破口大駡。TNND!他遇上的到底是些什麼奇葩玩意兒啊?媽的!早上六點鐘要出院?抽瘋吧!
火大的穿上衣服和白大褂,醫生直接沖到觀察室去看著已經坐起身的病人,頓時更無語,喲呵!這才幾小時啊?這就沒事兒了?
“你的狀況暫時不算穩定,我們建議,留院觀察兩天再出院。”醫生邊翻記錄邊皺眉,態度一貫的冷漠公式。
“不用了。”陸斯遠搖搖頭。
“病人就該有病人的自覺。”醫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陸斯遠。
“謝謝費心。”陸市長很客氣很禮貌,只是這客氣禮貌,讓這群對患者向來沒有多少熱情的醫務人員覺得很礙眼。
“你這人怎麼說不聽?”這年頭不把身體當回事兒又常常要死不活的,都他媽的欠抽!
陸斯遠也不跟他政治,只是很淡定的告訴他,他要出院。
“要出院?行!先把帳單結清楚!”奶奶的,要走?沒問題。錢貨兩訖。要滾就滾吧!
陸斯遠看向衛東。
衛東聳聳肩。
看著男人那一身輕便裝束,陸斯遠微微皺了皺眉,看來,當時,這人出門很急。
“能把帳單寄給我麼?”
“抱歉,不能!”當他們是商場麼?還把帳單給他寄過去?
“你留下還是我留下?”陸斯遠抬起頭問衛東把他們其中誰當在這裡壓著,另一個回家去取。
衛東走過去,扯過醫生手上的單子,刷刷兩筆簽上自己的大名,筆一丟,走過去拖著陸斯遠就走,:讓白三兒自己上門來收。“
護士和那個爆火子脾氣的年輕醫生傻了三十秒,回過神,趕緊沖上去追,可是觀察室離大門就幾步距離,等他們追出來的時候,衛東已經把陸斯遠塞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
“喂!你站住!“小年輕邊跑邊吼。
衛東看了一眼追出來的人,眼皮都沒有動一下,直接關上車門,繞過車頭。
“丫的!你想就霸王醫啊?這裡又不是慈善機構,錢不給就想跑?“那個小年輕沖上來直接堵在衛東車子的駕駛座車門前,伸長了脖子吼著。
衛東看了他一眼,“讓開。“
“憑什麼你讓老子讓老子就得讓?給錢!不給休想跑!:直杠杠的傢伙,一看就是剛出社會的小菜鳥。
衛東的目光淡淡掠過他壓在車門上的手,“我再說一遍,讓開。”
“不讓,小林,把保安叫過來!”白斬雞也是有脾氣的!
衛東很久沒有遇上這麼沖火的主兒了,最近收拾的一個沖火的傢伙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我說過了帳單找白三兒來收,現在,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還想拿手術刀,讓開。“車子還沒打火,車子裡冷颼颼的,陸斯遠身上就穿了一件睡衣,現在在外面的溫度接近零度,車子裡也暖和不到那裡去,再不打火打開暖氣,那傢伙鐵定感冒。
“白三兒是個鳥啊,老子不認識···啊!“小年輕還沒有說完,溫度一拳砸在車門上那只手上,那個人捧著手直接就蜷了下去。
衛東看也不看他,打開車門,坐進去,打火開暖氣動作麻利。
“你打人?“因為衛東遲遲沒有上車,陸斯遠睜開眼找人,正好看到男人收拳頭。陸斯遠很不贊同的看著男人。
“我打。“



第七十七章粗魯而溫情的男人
看著男人伸出的手,陸斯遠微澀著避開了,“沒關係。”
衛東也難得沒有霸道的勉強他,只是用眼神催促他下車。
人一到地,寒冷的氣息一擁而上,讓陸斯遠渾身的雞皮疙瘩在一秒鐘之內,全數上綱上線,加上腳下的虛乏,陸斯遠差點沒一個踞趔摔下去。
“還痛?”衛東一把拽住他,眉峰微蹙。
陸斯遠搖搖頭,“走吧。”
陸斯遠抽回手,衛東也沒有固執拽著不松,衛東率先走在前面。
電梯裡,同樣只著一件單薄衣物的衛東淡然杵著,陸斯遠冷得直哆嗦,他緊抿著唇,可是牙齒上下碰撞的聲音還是很清晰。衛東目不斜視的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仿若不聞身旁人那牙齒打顫的聲音。
電梯門打開,衛東也是率先走了出去,陸斯遠也沒有磨蹭,快步跟了出去。結果兩人走到門前的時候,陸斯遠愣住了。
他家的大門大敞著,不是開了一條門縫,也不是開到一半,是門板直接開到最大程度的敞開,屋子裡一片漆黑。
“被光顧了?”陸斯遠皺皺眉。
衛東也皺皺眉,“不知道。”
陸斯遠看了兩眼也沒看出屋裡的情形,乾脆抬腳進屋,結果一隻腳剛踏進去,另一隻腳還在門外,衛東就扯住他,把他拉開自己先進了屋,玄關的感應燈一感應到人體,自動亮了,衛東反手打開右手邊的大燈開關。
燈一亮,他精利的眸子從玄關一路掃進,看到客廳裡整整齊齊的,沒有任何混亂的痕跡,他才一把將身後的陸斯遠扯進屋,長胳膊越過陸斯遠砰地一聲把門給帶上。
陸斯遠微微伸長脖子越過衛東的肩頭去看屋內的情形,結果才瞄到一眼沙發角,前面的男人突然反身過來,彎腰,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
身體突然被淩空抱起,陸斯遠低呼著抱住男人的脖子,來平復被這樣突然抱起來的驚嚇。等他保持住身體的平衡,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男人用這曖昧的姿勢給抱起來了,隨即,開始掙扎起來。
以陸市長的驕傲,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另一個男人用這樣的姿勢抱,即便這個男人是衛東也一樣。
“別動。”衛東抱著他邊吼邊朝著臥室走去。
“···我自己可以。”他不自在的垂下眼,掙扎的舉動沒有停住。
“我讓你別動!”衛東眼一瞪,加大了音量,這是男人耐心即將告罄的前兆。
陸斯遠掙扎的動作一滯,瞳孔微微一縮,不甘心卻又不得不停止掙扎,對於這個男人的警告或者威脅,吃了幾次虧的陸市長很識趣。因為不識趣,到最後受罪的只會是自己,這一點,他已經領教過。
衛東直接把陸斯遠抱進臥室,把人放上床,才發現床上少了點什麼。
“被子?”陸斯遠指指就只剩兩個枕頭的大床,不解的問衛東。
他昏厥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終於發現落了東西的衛大少爺這會兒終於想起他到底把什麼給落下了,“醫院。”
陸斯遠,“···“
衛東熟門熟路的去櫃子裡翻出乾淨的被子丟在床上,一胳膊把陸市長壓倒在床上,自己也翻了上去,把一身跟冰窟窿裡撈出來一樣的陸斯遠摟進懷裡,“睡覺。“
陸斯遠被凍得夠嗆,這會兒這溫柔的被子和懷抱貼上來,他立刻淪陷了。
大方坦然的往男人懷裡縮了縮,又抬起腦袋,“燈沒關。“
衛東一把把他的腦袋摁回懷裡,冷聲道,“我交電費。“
“···“他能表示點什麼嗎?
閉上眼,把頭往男人的肩窩挪了挪,感受著男人的體溫漸漸滲透過來,把他一身的寒氣和涼意慢慢驅散開去,有些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穩,最後均勻平緩···
噴灑在側頸的呼吸從冰寒到溫熱,衛東將陸斯遠背後的被子紮緊,以防寒氣鑽進來。但是睡了好大一會兒,懷裡的人四肢都沒有回溫,衛東皺著眉把陸斯遠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腿圈入自己雙腿間,有些粗魯的在他額頭親了親。才閉上眼養神。
七點整,陸斯遠醒在暖暖的被窩裡,身邊的男人不在,倒是浴室裡想著嘩嘩的水聲。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洗澡?對於衛東這習慣,陸斯遠也差不多習慣了,晚上睡覺前會洗,早上起來也會洗,都是涼水澡,就算是這幾天,他照樣洗的是涼水。
果然,他穿一件薄衫在接近零度的外面,眉頭都不動一下,不是沒有原因的。
陸斯遠剛醒一會兒,衛東就洗完拉開門出來了。
這深冬,一早七點鐘天還沒有完全亮開,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光線並不算好,可是男人打開浴室門看了一眼床上就突然開口,“醒了?“
“嗯。“陸斯遠抬眼,意外看著浴室裡透著水霧,剛剛還想著這人天兒洗冷水,這怎麼突然就轉向了?
衛東衣服都沒有套,就赤著身體走出來,邊走邊擦身上的水珠,走到床邊剛好擦完,甩手就丟了浴巾掀開被子爬上床。被子一開,冷空氣立刻就湧了進來,陸斯遠微微一縮,很快被子又放下,涼意被裹進了被子,很快又散去。
衛東鑽進來,伸手就把人摟過去,“再睡會兒。“
陸斯遠可沒忘記,男人是赤著身體上的床,男人摟過來的時候,他頭皮下意識的一麻,還沒給他過多時間反應,他就被光裸的男人抱了一個滿懷。
“···“這感覺不怎麼好···
男人帶著水汽的身體一如既往的炙熱溫暖,那是陸斯遠有點難以理解的體溫,仿佛永遠用不完的熱源。
“還上班麼?“把人摟住,衛東也沒有其他動作。
“···嗯。“對於男人只是安靜的抱著而沒有其他的動作,陸斯遠輕輕鬆了一口氣。
衛東:“嗯。“
男人頸間沒有擦乾的水珠蹭到額頭,微涼微涼的,陸斯遠說,“我下午沒事要回家去一趟,晚上大概會留在那邊吃飯。”
衛東:“···嗯,”
“···一個禮拜我會有一天留宿在那邊。”
衛東:“···“
前後兩輛純黑色陸地巡洋艦,包夾著中間一輛加長版天使,一行車隊浩浩蕩蕩開進了晉北區的聖馬利諾私人醫院,整個醫院都沸騰了。這大氣又騷包的排場和架勢,整個濱海翻個底朝天兒也翻不出第二位。
“什麼?!三爺來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沒人通知我啊?!“車隊已經開到醫院的廣場前,聖馬利諾的負責人才接到消息,瞬間,毛都給嚇得豎起來了。
“人已經到了。“
“···“砸下電話,負責人跑得撲爬筋斗的。
“三爺!到了!“車子停在廣場前,一身黑西裝的男人恭敬拉開車門,頷首輕聲。
白振奇一巴掌拍開男人揉著他腰的手,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抬起屁股微微弓著腰鑽出了車子。
被打了的男人不痛不癢的跟著下了車,腳跟落在白振奇的腳後跟五公分的地方,像一座山一樣杵著,一守護的姿態。
“三爺!“看著男人下車,清一色的西裝墨鏡男,恭敬頷首。
白振奇擺擺手,眼角斜視著急診部,一塵不染的鞋尖一轉,黑色大衣的衣角掀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他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朝著急診部走去。
身後的男人驅步跟上,保持著那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是他剛剛停留的五公分。
負責人差點跑斷氣才跑下樓,結果就看見停得整整齊齊的車子,一轉頭剛好看機白振奇一行人走向急診部,二話沒說,顛顛的跟上去,即使他肺裡就剩下一口氣了···



第七十八章會會舊情人
已經是十二月份了,陸家大院的薔薇還開得茂盛不已,花朵子把花枝都吊彎了,一簇一簇的,開在寒風中,肆意傲然的盛放著,比傲雪淩霜的臘梅還恣意三分。
陸斯遠坐在屋後的觀景平臺上,避著風,看著飄飄灑灑說完小雨,泡了一杯茶,捧了一本德文原版書,難得閒暇的享受這個寧靜的下午。
“少爺,水還有麼?“羅嬸提著熱水壺笑嘻嘻的走過來,邊問邊掀開桌上那支小保溫壺的蓋子,查看裡面是不是還有水。
“還有。“陸斯遠從書頁中抬起頭,溫和的笑了笑。
在陸家人面前的這個陸斯遠格外溫和。這種溫和和放鬆,即使是在衛東面前,也沒有出現。
“坐在這裡不冷麼?“這麼大冷天的,就只有這孩子才會坐在外面還看書享受風景。
“不冷。“陸斯遠端起羅嬸剛剛給他加了熱水的杯子淺酌了一口,”羅嬸,你忙你的,我自己沒問題。“
“還沒問題,少爺啊你知不知道你臉色難看成什麼樣子了?我剛剛上樓夫人一個勁兒的念叨,心疼的不得了。“羅嬸微微瞪眼,瞪著這個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
“我昨晚沒有睡好,今天真好被你們看見了。“陸斯遠聳聳肩,無奈的笑道。
“是啊,少爺你一個禮拜回來一次,忙厲害了兩三個禮拜都不一定能回來一次,難得回來就遇上剛剛沒睡好那天麼?“對於陸斯遠的托詞,羅嬸更不滿了。
陸斯遠笑笑,轉移話題,“羅嬸,媽媽的雞湯是不是好了?“
“哎呦,你看看,我一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我去瞅瞅去,夫人還叮囑燉好了給你盛一大碗好好補補。“羅嬸被這一提醒,也想起火上還燉著湯,趕緊放著小跑回了屋。
陸斯遠靠回椅子上,看著打在薔薇花上的細密雨珠,溫和的揚著唇角,早上走的時候,那人的臉好像臭得有點狠···
好久沒在家裡住了,今晚留下好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這個天,睡個懶覺也不錯。想著,陸斯遠閉著眼,靠在椅子上微微笑了。
因為是禮拜六,醫院也不忙,陸敏三點鐘就下了早班,天冷又沒有其他的事情,推了同時一起逛街的約,回家準備陪席安這個已經快要閑出毛病的准媽媽。
陸敏剛進屋,羅嬸就笑眯眯結果她手上的雨傘,說道,“少爺回來了。”
“我哥?真的啊?人在哪兒呢?”看陸敏這稀奇的模樣就不難看出,陸大市長一天到底有多忙。忙到家裡人一聽見他回家,就給激動成這模樣。
羅嬸指了指大廳後面的觀景台,“在外面看書呢,中午回來吃的午飯。”
“這麼難得啊?今天他不忙?”陸敏驚奇的看了一眼羅嬸,換了鞋就奔著屋後那塊最得陸大市長親睞的地兒去了。
“哥···”剛叫了一聲,陸敏猛然就收了聲。看著靠在椅子上沒動,手上的書滑到了雙膝上的陸斯遠,陸敏放輕了腳步,繞過去,果然,看見陸斯遠微微歪在靠椅上,閉著眼,睡得有些沉。
“哎呦,這多大一會兒啊,怎麼就睡著了這?”羅嬸跟著嗎端著雞湯過來,看到陸斯遠就這樣睡在椅子上,給嚇了一跳,“趕緊叫起來吧,這天氣哪能在這裡睡啊,要睡也到床上去睡才成。”
“別別!羅嬸!”陸敏趕緊攔著,“別叫別叫,這一叫醒,估計他就睡不著了。”
“可是這天氣,睡在這兒要感冒啊。”這什麼天氣,睡在這裡?
陸敏搖搖頭,“我去給他拿毛毯和暖爐,看這臉色,估計是昨晚沒睡好。”拉住羅嬸,陸敏往後退了幾步,“羅嬸,我去樓上拿毯子,你去拿一下暖爐。”
“哎哎。我去拿。”羅嬸趕緊端著雞湯回屋去找取暖的電暖爐。
陸敏也上樓去找毯子。
衛東辦公室的人,個個都通過秘書室的雷達瞭解到,今兒老闆的心情不大美麗,雖然那一張臉依然沒多少表情,可是那一身兒的寒氣蹭蹭往外冒。銅牆鐵壁都要鑽穿的兇悍極度深寒,感受不到?那還真他媽見鬼了!
“小陌祖宗,你就當幫幫忙,好不好?我是真不敢進去啊。”這不,財務室來送支出明細的時候,被這雷達轉述過後,死活不進老闆辦公室了。
“沒空!這是你們財務室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不是智慧包。”張小陌頭也不抬的敲著電腦,一字一句的核對手腕下壓著的合約,她剛剛因為這本合約,被裡面那人狠狠削了一頓,這是她調到濱海來挨得最狠的一次削,雖然只有兩句話,可是兩句話已經讓她想去死了。
所以,自求多福,她的心情也不大美麗。
“小陌老爺!別這樣啊。”吊著張小陌的工作臺,財務室的馬馳已經快哭了。
“就這樣,閃人,立馬兒的,別在這兒嚎喪,我雖然離死不遠,可是好歹還有一口氣兒吊著的。”張小陌揮揮手,一臉‘滾蛋,我絕不挽留’的無情面孔。
廢他媽的話,這時候友情了,犧牲的就是自己,她還沒活得這麼高尚。
馬馳哭喪著臉,沒嚎了。
“馬馳,正好你在,把這份報表遞給衛總,我馬上要趕著去工廠,那邊有點緊急情況。”李東陽看著杵在辦公室門前的人,急匆匆的把手裡的東西塞給他,轉身就飛奔著跑了。
“···”還嫌他死不透是不是?
白振奇倚著車門站在小雨中,仰頭注視著眼前高大的寫字樓,磨蹭著下巴,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兒。
“黑老三,你說···”
粗礦壯碩的男人像影子一般站在他的身側。
“嗯”
“你說我這樣上去,活著下來的幾率有多高?”他側頭看著身旁給他撐傘的男人,高深莫測變成了一本正經。
“百分之百。”男人開口,毫無置疑。
白振奇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了一聲,“哼。”他對自己都沒有這份兒自信,這人哪來的?
被稱呼黑老三的男人對於這赤裸裸的蔑視也不在意,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TNND,讓老子親自上門收賬?靠,是想草老子吧?”白振奇的手指搓著下巴,臆測男人說這話的用意。
這一次他的話,成功讓身旁的男人黑了臉。
白振奇越想越興奮,“說實話,還真是想念這野獸在床上的兇狠呢,尼瑪,這輩子都沒有再那麼過癮過。”邊說邊回味無窮的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下唇,這個小小的動作讓他身上豁然間就透出一股魅人的風情來。
“三、爺!”撐傘的男人眼眶暴突,磨著牙,恨不得把身邊這人嚼碎嚼碎直接吞到肚子裡去。
白振奇側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揚起嘲諷的笑意,“怎麼,你還指望老子給你守身不成?”
男人兩腮的肌肉糾結著凸起,連著顴骨太陽穴和眉峰,最後整張臉都僵直死硬,握著傘把的手因為用力過緊泛青泛白的。
白振奇好像沒有看見他的反應一樣,轉過頭繼續靠在車上,惋惜一樣的開口,“老子倒是想為某人守身,可惜人家不稀罕,至於你?沒有這個資格。”
黑老三沒動,但是一身的筋骨都崩到了極致。
“行了,滾回去吧,老子去會會舊情人。”看了一會兒,白振奇擺擺手,抬腳就往寫字樓走去。
被驅逐,黑老三沒有跟上去,他只是固執的撐著傘站在小雨中,看著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寫字樓的大廳拐角。
白振奇看著電梯的樓層一點一點的攀上去,小心肝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走進遠東製藥,走到離衛東就的距離就剩下一扇門的時候,白振奇微微用手壓著心臟,才覺得,他的心沒有要跳出來的打算。
“我找你們衛總。”
張小陌抬眼一看,哇靠!帥哥啊!這是一個能電暈地上方圓一公里之內的母螞蟻的大帥哥啊!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麼?”語氣和微笑都無懈可擊,女人是善變的,特別是遇上帥哥的女人。
“呃···有吧,你們衛總讓我來收賬的。”白振奇眨眨眼。
“請您稍後。”對於一切美好的事務,得到的待遇總是好的,特別是在心情極端破的女人面前。
簡單的報備之後,張小陌領著白振奇推開了衛東辦公室的門,“衛總,您的客人。”
衛東背對著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張小陌識趣的朝白振奇點點頭之後退出了火藥庫。
白振奇看著把背向著自己的男人,站在門邊有點缺乏走過去的勇氣,尼瑪,他現在有點後悔自己一個人上來了,早知道就把那只黑熊一起拎上來了。



第七十九章聽說昨晚那是你相好?
沒等白振奇做完心理輔導,衛東轉過轉椅,‘啪’的一聲甩下手上的資料夾,這突然的一聲響,嚇得白振奇渾身的毛都跳起來了。
白振奇對著門板後退了一步,看著那隔著五米開外的男人,心裡開始詛咒自己是個蠢蛋,鬼迷了心竅他。
衛東看也沒看他,按下內建,“進來。”
張小陌一聽到這催魂一樣的聲音,百米衝刺的跳起來飛奔,敲門,推門,動作流暢到她已經做了N百次,可是見鬼的,為什麼今天這門會推不動?
白振奇站在門背後,門外一推,推得他一個踞趔。
穩住身體之後,白振奇有些不自在的挪了一步,把門板的位置留了出來。
張小陌推開門進來,看著離門不遠的白振奇,眨了眨眼,快步走向衛大老總的辦公桌,今天不是看帥哥的天!
“衛總。”
衛東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堆,示意她弄走。
張小陌微微頷首,趕緊兩步向前,把桌上散亂的檔收攏,全部抱起來立馬兒閃人。今天的辦公室氣候不適合做任何腦殘或者愚蠢的行為。
看著秘書這麻利的動作,白振奇眨眨眼,為什麼他總是嗅到股不正常的味兒?
等張小陌關門走人,衛東對著白振奇伸出手。
白振奇看著那只掌心向上的大掌,吞了吞口水,腦子開始高速運轉,思索這手代表什麼意思?
掌心向上,其中隱含的意思有很多種、向他乞討?草!就算他哪天在路邊當乞丐,這傢伙都不可能有向人乞討的一天。向他索要?他好像沒有欠他東西吧?向他邀請?在這裡麼?還是···
“拿來。”沒等他揣摩完,衛東就突然出聲了。
“啊?拿什麼?”白振奇眨眨眼,一臉無辜的純良。要是這等表情給其他人看到,不知道眼珠子可以拉幾火車皮。
衛東站起身,那五大三粗膀大腰硬板的男人,劍眉虎目,棱角分明,怎麼看,怎麼勾人!
白振奇有些悲哀的發現,對這個男人,他的小心肝兒還是會亂跳,不受控制。
“拿來。”
“···”
“帳單。”衛東不鹹不淡的提醒這上門來要賬的。
白振奇低頭看了看男人寬大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看男人的臉,“這點小錢我至於麼?”
在這男人眼裡,他就這麼掉價兒麼?要賬上門?他有多缺錢?
衛東沒搭理,繼續伸著大巴掌心。
“東子,在你心裡我白振奇就這麼掉價兒?”
白三爺這不配合,衛東也不囉嗦,直接在褲兜裡摸出一把難得沒有皺成梅乾菜的粉紅毛爺爺,數也沒數,直接丟給白振奇。
“滾蛋。”
白振奇:“···”
衛東轉身走回辦公桌,在桌上的煙盒裡摸了一根煙出來塞在嘴裡,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可是尼古丁的安撫並沒有起到作用,他心裡更堵得慌了。
白振奇看著手裡那一把鈔票,瞪得眼睛都酸了,他才沒讓自己把這一把鈔票直接給砸在這熊人臉上!尼瑪!這什麼熊玩意兒?!
“···我聽說。”白振奇拿著錢走過去,沒丟衛東也沒有揣進兜裡,“昨晚那是你相好?”
衛東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痛不癢的,可是白振奇就是生生的把距離拉開了兩步。
“沒想到你居然會···”白振奇看著衛東,很勇敢的繼續往下說,可是話沒說完,他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草!
衛東眼睛微微動了動。
“我說。”白振奇頓了頓,看著衛東,心裡有個聲音一頓狂囂叫喊,“他比我好麼?”
衛東把煙嘴塞到嘴角銜著。
看著那燃燒的煙頭火星子,白振奇挑了挑眉,“我後腦勺中槍就剩一口氣的時候,你可是淡定得眉毛都沒動一下。”
白振奇覺得自己像個妒忌巴巴的娘們兒一樣,可是,沒他娘的誰規定過,男人就不能妒忌前情人的現任相好吧?
衛東動動嘴角,把嘴角叼著的煙裹到中間,用力一吸,小半截的煙就成了煙灰落在地上,衛東瞅了一眼,反手就把煙頭壓在煙灰缸裡壓滅,才轉頭對上白振奇,“說完了?”
白振奇撇了撇嘴,“完了。”
“說完了就滾。”
白振奇眼一瞪,“不滾!”
尼瑪,這犢子一句又一句的滾,當他是畜生啊,讓滾就滾?
這會兒享受著這畜生待遇的白三爺壓根兒就沒注意到,他平時都是這樣呼喝別人滾蛋的。
衛東眼睛一眯,側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煙盒的手半路頓住,然後不疾不徐的收了回來。
“再說一遍。”
白振奇,“···”
陸斯遠睡醒的時候,渾身酸痛不已。
“醒了?睡得怎麼樣?”陸銘濤把一杯溫熱的白水遞給兒子,溫和慈愛的看著他。
陸斯遠微微仰頭看著站在他座椅背後的父親,淡淡一笑,接過了他手上的水杯,“爸,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陸銘濤回身從屋裡拿了一張椅子出來坐到了陸斯遠身旁,“晚上沒有睡好?”
“嗯,昨晚睡晚。”仰頭一口喝乾淨杯子裡的水,陸斯遠直起腰輕輕伸了一個懶腰,紓解酸痛僵硬的身體。
“工作重要但是身體更重要,兒子,別太拼。”陸銘濤不贊同的看著陸斯遠,這個對什麼都認真的小子,從來都讓自己什麼都做到盡善盡美,嚴謹的態度就像一個無趣的老頭兒。
陸斯遠點點頭,“我知道,您別擔心。”
“還不擔心?你媽媽說下午看你的臉色,演僵屍都不用化妝。”陸銘濤沒好氣的對著兒子瞪眼。
陸斯遠:“···”
“少爺,醒了?來,把這碗雞湯喝了。”羅嬸守了半天,總算是守到少爺醒了。
陸斯遠伸手接過羅嬸雙手捧來的大碗,“謝謝羅嬸。”
“說什麼謝?趕緊吃趕緊吃,吃完了鍋裡還有。”羅嬸趕緊催促著他吃。
“嗯。”
“老爺,給你也來一碗?”招呼了不常回家的小的,羅嬸又轉向老的。
陸銘濤趕緊搖頭,“別!不用!我不餓!”
“老爺,有這麼難吃麼?”看著陸銘濤這唯恐不及的模樣,羅嬸受了打擊。
“這不是難不難吃得問題,這再美味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啊。”
“夫人也天天吃,夫人也沒說膩啊?”
“···”
陸斯遠看著被堵得沒有了言語的父親,發現雞湯的味道真的不錯。
“兒子,來一局?”看著陸斯遠放下碗,陸銘濤捧了棋盤微笑著邀請。
“嗯。”看著陸銘濤手裡的棋盤,陸斯遠欣然應允。
喝飽喝足的陸大市長,閒情逸致的開始跟陸銘濤對殺,很享受這個閒適的休息日。這種無事一身輕的日子,從他接任濱海市長一職以來,鮮少有過。
“兒子。”陸銘濤執著棋子眼睛在棋盤上,開口喚道。
“嗯?”陸斯遠應了一聲。
“還沒找到你想要的那個人麼?”好吧,陸老爸是想關心關心自己的未來兒媳婦兒有沒有著落。
陸斯遠抬頭掃了陸銘濤一眼,又馬上垂下了眼,微微一笑,“···有。”
“有什麼?”陸銘濤一愣,抬頭等著陸斯遠,手上的棋子看也沒看就被陸教授摁在了棋盤上。
“想要的那個人。”陸斯遠撚起白子落下,淡淡應道。
白子截殺了黑子一大片,陸斯遠滿意的抿了一下唇角,開始撿被吃下的黑子。
“你是說——”
“嗯。”相較陸老爸的激動,陸市長很淡定。



第八十章將來?遙遠了
“我認識麼?誰家孩子?做什麼的》領回來看看吧!”陸銘濤有點坐不住了。
陸斯遠撿完棋盤上的黑子,滿意的笑了笑,“爸,你輸了。”
陸銘濤現在滿腹心思都在未開兒媳婦兒身上,哪還在意這小小的一盤棋,
“給老爸說說,多大了?性格怎麼樣?”
陸斯遠抬起頭看著陸銘濤這激動的模樣,眨眨眼,“爸,我把人領回來做什麼?”
“什麼領回來做什麼?!你相中的說不定就是你未來老婆,你說領回來做什麼?”陸銘濤瘋了,他這兒子是不是傻了。
“爸,我相中的接替民政局的二把手怎麼就變成了我未來老婆了?那是一個快五十的老頭子,你確定要我娶他?”陸斯遠一臉茫然。
陸銘濤:“···”
“就算你沒意見,媽媽和爺爺他們也沒意見麼?”看著父親那一臉說不出來什麼滋味的臉色,陸斯遠一本正經到2.
“陸市長——”
“就算你們都沒意見,我可沒興趣娶一個老頭。”
陸銘濤撚起棋盤上的白棋子,直接招呼到陸斯遠的腦門上,“你個臭小子!敢涮你老子!”
砸完兒子,陸銘濤直接起身走人,上樓去找自家媳婦兒討伐這個不尊老愛幼的混蛋兒子。
陸斯遠目送父親氣衝衝的身影離開,捏著手裡精緻的棋子,微微失神。
想要的那個人···
他們從來沒有就‘將來‘這個話題有過哪怕是一次短暫的談論,甚至沒有提起過,關於那個人,他從來不問。
瞭解麼?
人與人之間,關於瞭解之後,無非就是兩種情況,一種是沒了探知欲望,越看越淡,分道揚鑣;另一種是越深入越不能自拔,最後陷入瘋狂的深淵。
不是管是那一中情況,之於他或者那人,他們應該都不想要,至少現在這不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想要的結果。
現在,心還劇烈的動著,就好好珍惜,以後,不合適了就分開吧。
這種關係和感情,誰都沒有奢望天長地久,也沒指望過會天長地久。
晚上,洗了澡,陸斯遠早早就爬到床上,抱了一本書啃。
“哥,睡了?”陸敏悄悄房門之後直接推開,看見陸斯遠靠在床上,微微一愣,這才幾點?
“嗯,你還不睡?”
“現在才八點鐘。”陸敏攤攤手,這個作息跟老頭子差不多的大哥,今年真的才三十一歲麼?
“嗯。”陸斯遠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現在才八點鐘。
陸敏嘟嘟嘴,“陪我聊聊吧,你難得回家。”
陸斯遠把手裡的書一放,對陸敏招招手。
陸敏一看這架勢,歡天喜地的進屋,直接掀開被子爬上床,窩在陸斯遠的身邊。
陸斯遠寵溺的笑了笑。伸手把陸敏抱進懷裡,嘴裡卻念著,“多大了,還鑽我被窩?”
“就現在,等將來有了嫂子,我哪還敢啊。”陸敏吐吐舌頭,往陸斯遠的懷裡蹭了蹭,就像小時候一樣供著在哥哥身上尋找溫暖。
“你會不敢?”陸斯遠彈彈陸敏的額頭。
“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那時候我再鑽你被窩,嫂子就該嫌棄我礙眼了,心裡一定嘀咕,多大了還鑽哥哥的被窩,叫什麼話?這誰教出來的熊孩子?”陸敏笑道。
陸斯遠看著懷裡的丫頭耍寶。
“哥,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看著陸斯遠的笑,陸敏眨眨眼,把話題引上去。
“爸讓你來的?”
陸敏搖搖頭,“哪兒呢?爸被你氣死了,哪還會讓我來問你。”
陸斯遠搖搖頭,“不知道。”
一看這沒有涮自己,也沒有左右而言他,陸敏聰明的往下接,“真的就沒有遇上一個讓你動心的麼?”
陸斯遠看著妹妹,沒有應答,但是那噙著笑意的唇角,讓陸敏的訕訕的笑了笑,心虛的別開了臉,誰讓她真的是陸教授派來挖八卦資訊的···
陸敏別開臉,所以錯過了陸斯遠眼角那帶著默認的溫柔笑意。
這幾天,衛東都在九點前下班,相當準時,今天他晚下班了一個小時。
沒辦法,老闆加班,他們能跑麼?於是整個公司的人全部都留下,陪著心情不美麗的老闆加班。
衛東回去,果然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冷清,冷鍋冷灶,沒半點人氣兒。
扒了衣服去沖了一個涼水澡,赤著胳膊轉悠到了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就只有幾個雞蛋,那晚,陸斯遠給他做的那碗面用盡了冰箱最後那丁點存貨,於是就剩下這幾隻蛋了。
衛東看著那幾隻蛋,看得差點雞仔破殼出來,他才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伸手摸出兩個,開始在廚房裡搗鼓。
半個小時之後,衛大少爺把一鍋看不出品種的玩意兒給倒進了垃圾桶,又在冰箱裡摸了兩隻雞蛋出來,繼續開火。四十分鐘之後,這比上一鍋還要慘不忍睹的直接被倒進了廁所。
一個小時之後,衛東終於端了一碗賣相欠佳到極點的···面!
坐到客廳埋頭吃,味道很奇怪,但是他還是面不改色的吃了。
因為冰箱裡連蛋殼都沒有了···
草草解決了晚餐,衛東直接到頭悶著就睡。
陸敏窩在陸斯遠身邊,兩兄妹聊著聊著,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陸斯遠叫了兩聲都沒有叫醒,輕輕下床,把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聊到現在?”陸銘濤裹著睡袍出來給老婆大人拿宵夜,正好看到陸斯遠抱陸敏回房間。
“嗯。”看了一眼陸銘濤手上的宵夜,“媽媽餓了?”
“晚飯的時候說沒胃口,睡了一會兒突然又想吃了。”陸銘濤無奈的聳聳肩。
“老爸,你辛苦了。”陸斯遠有些同情的看著陸銘濤。
陸銘濤很認真的點點頭,然後一本正經的給兒子打預防針,“你也會有這一天的,不久的將來。”
陸斯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會有這一天麼?
想著,陸斯遠眼底快速閃過一抹不明的神色,轉眼即逝,快得站在他對面的陸銘濤都沒有發現。
“行了,快把小敏抱回屋吧。”看著陸斯遠單薄的睡衣,陸銘濤一臉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回頭該著涼了。”
“嗯。”應了一聲,陸斯遠把陸敏抱回她的房間安頓好,回到房間,一身已經冷透風了。
即使冷,陸斯遠也沒有猴急猴抓的爬上床,慢條斯理的走回床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被窩裡還留著兄妹倆剛剛一起留下的體溫,陸斯遠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電話兩眼,還是沒忍住去拿起來翻看,沒有任何資訊提示有人找過他···
放下電話,陸斯遠縮回被窩了,裹緊了被子閉上眼,沒兩分鐘他又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大照明燈沒有關,開關就在床左邊的床頭上,看了一分鐘之後,陸市長果斷沒去關。
家裡有人交電費。閉上眼,陸市長想著。意識什麼時候走遠的他都不知道,等他醒的時候,是被一陣電話鈴聲給驚醒的。
“叮叮···叮叮···”
房間裡的大照明燈還亮著,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到刺眼的光,陸斯遠伸手擋住眼,另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電話,循著記憶和慣性,按下接聽鍵,“···你好,哪位?”
“睡了?”
電話那頭的熟悉聲音傳來,陸斯遠勉強打起的那點精神又開始恍惚,“嗯···”
沒有完全清醒的陸市長還以為自己在家裡,那人就睡在他身邊。
“開著燈睡?”男人冷嗤。
“···嗯···”聽到男人問,陸斯遠就順著往下接,他翻身,下意識的去碰身邊的人,手卻撲空,感覺不對勁的陸斯遠豁然翻身坐起,眨眨眼看了看眼前的景物,又側頭看了看身邊,“你怎麼知道我看著燈睡?”



第八十一章你男人
陸斯遠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因為黑沒有看清楚路,差點從樓梯上栽倒,幸好及時抓住扶手才沒讓自己滾樓梯。
下樓走出門,外面還在飄雨,空氣裡裹著一片陰冷的潮濕。陸斯遠裹緊浴袍,快步穿過院子草坪中的青石板小路,黑暗中,雨水浸著薔薇的濃烈花香侵蝕了整片夜色,神秘而張揚。
陸家大院隔壁的一棟宅子剛剛換了新業主正在大舉翻修,據說是一位B城退下來的正廳級幹部,他老伴兒的老家在濱海,退下來之後,就乾脆到這裡來養老來了。正好這兩天在院子裡做燈管線路,白天工人冒雨施工被觸了電,那家人給周圍的住戶打了招呼,把這一小片的路燈都給斷了。導致這一片漆黑一片。
打開竹籬笆上開的院門,陸斯遠在黑暗中掃過,看到了停在黑暗中那倆熟悉的車影子。駕駛座的窗子上,不意外有個小小的火星子。
陸斯遠還穿著臥室裡的棉拖,走在被雨水淋透的地上,聲音全無。
坐在駕駛座的男人突然打開車門,下車,目光爍爍的注視著黑暗中的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陸斯遠看著那模糊得就剩一個淺淺的黑影的男人,喉嚨有點幹幹的,“你怎麼來了?”
衛東丟小手上的煙頭,用腳尖碾滅,猛的伸手扯過陸斯遠壓在車上,魁梧的身板附上去。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陸斯遠的臉上的下一秒,男人粗魯的親吻落在他的唇上,銜著他的唇瓣,狠狠地舔舐吸吮甚至用牙齒啃咬,然後粗魯的用牙齒撞開了他的牙關,闖進去之後,情況更加失控。
陸斯遠的手腕被男人握著壓過頭頂,整個身體被壓在車身上,完全動彈不得的被男人卡在懷裡恣意親吻,。可是這個姿勢真的差到讓陸斯遠無語。
蠻幹的男人根本沒有停下的打算,當他的一隻手下滑到陸斯遠的浴袍開襟,毫不猶豫的溜進去,火熱的摩擦著陸斯遠的側腰時,陸斯遠一個戰慄讓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抑制不住的低喘從唇瓣溢出。
扯開陸斯遠身上的睡袍、睡衣,扣子崩落了一地的聲響讓陸斯遠稍稍回神,他掙扎著將衛東推開了一些,“回家···”
“我等不了了。”衛東拽著陸斯遠的手下滑,落在胯間那已經快要爆炸的火熱上,“我想抱你!現在!”
陸斯遠咬著唇,脖勁上的肌理因為手中那驚人的火熱而分明。
男人的灼熱呼吸噴灑在臉上,那樣的近距離引人犯罪。
“就在這裡怎麼樣?反正又黑又沒有人經過。”
可是,這對陸斯遠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範圍,“不行!這裡不行···”
“···你想讓你男人爆血管?”
“···”陸斯遠的聲音因為這句話直接抖起來了。
衛東從來沒有用過這個詞來形容他們彼此間的關係,即便他們確實是這樣的關係。
你男人···
“就在這裡,夾著我的腰···”男人有些不堪入耳的話最後消失在陸斯遠的耳邊。
“不——”男人那些話,陸斯遠的背猛然拱起,像只受驚過度的貓。
黑暗中看不見陸斯遠的臉,可是懷裡那顫抖戰慄的身體出賣了他的主人,到底因為男人的這提議有多驚懼不安。
衛東摟過陸斯遠的腰,將他身後的車門拉了開,將陸斯遠堆到車後座。身下的軟墊,讓陸斯遠終於有一一絲踏實感。至少是在車上···
衛東扯下最後的那層障礙,將陸斯遠修長的腿抬到他的肩上,“等一下不要亂動···“
“···“陸斯遠因為這姿勢,爆紅了臉。
在一起之後,男人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孟浪的姿勢。
本來耐心就差,今晚特別差得男人簡單的給他擴張後,就迫不及待的沖了進來。
“唔···“容納得勉強的,陸斯遠有些難受的推拒著男人進一步的進入。
衛東按揉著陸斯遠有些敏感的腰側肌膚,就著進入到一半的姿勢緩緩動作,開始的緊澀隨著動作慢慢鬆動,直至男人的進出順利,沒入到底。
陸斯遠推拒著男人的手也撤了回去,直到男人猛然衝刺前,他才有些承受不住的伸手擋攔男人的腰腹,可惜這一次,註定他攔不住的。
“唔··你···你輕點···太快···了。“陸斯遠仰直了脖勁,渾身都在顫抖,出口的話也戰慄著說不完整。
“太慢了?“微微俯身的男人惡意扭曲著他的話。
“···混蛋···“
“還有力氣罵我?嗯?”衛東眯了眯眼,拿下肩上的雙腿,扣著他翻身由躺改為趴伏,陸斯遠驚愕的發覺男人的意圖,他掙扎的想退開,可惜他低估了身後那頭野獸的力道。
衛東扣著他的腰,曲著他的腿,兇猛的從背後闖進,一如到底!
“···”陸斯遠豁然揚起脖子,汗水隨著那漂亮的弧度沒入鎖骨,一路滑落。
差點斷絕呼吸的動作,讓陸斯遠半晌都沒有緩過勁兒來。身後那頭不只饜足的野獸馬力全開,一點也沒有留情。
“啊···嗯嗯···”差點咬破下唇,陸斯遠才讓自己生生忍住沒有呻吟出聲,可是唇角也有短暫的聲線流瀉出來。
“下次還跑麼?”衛大少爺憋屈了一天的火,這會兒總算是找出宣洩的出口了。
陸斯遠“···”
不甩?衛東發狠的一頂,直接就讓身下的人趴了下去,摟起那腰肢,又是一下,反復幾次之後,強硬的人終於服軟。
“我沒有···”陸斯遠有些崩潰的搖頭。
“為什麼不回家?嗯?”
陸斯遠瘋了,這難道不是他的家?他難道連回一下自己的家都沒權利麼?
“回不回家?說!”男人蠻橫得像頭野獸,毫不講道理。
“這裡也是···我家···”
這一次,衛大少爺將不要臉的男人扮演了徹底,“你說什麼。陸市長?”
跟不要臉的男人講道理?不是他傻了就是自己瘋了。
閉上嘴,陸斯遠直接裝啞巴。
直接把男人這不開口當做示弱的男人,狠狠一頂,撂下更加不要臉的話,“從今以後,再敢夜不歸宿老子就操到你下不了床為止!”
“···”
陸斯遠癱軟在男人懷裡的時候,就只剩下最後一絲清明了,他閉著眼,身體平復不了的戰慄讓他一根手指都沒辦法動。
心情終於陰轉晴的衛東,緩緩的摩擦著懷裡人的背,想去摸煙的動作因為陸斯遠微微一抖而打消了。
緩了很久,陸斯遠才低低開口,“···幾點了?”
“天沒亮。”衛東隨口應了一聲。
陸斯遠想翻白眼,但是他沒力氣。
又是一會兒之後,陸斯遠撐著身體,動作有些艱難的爬起來。
“要什麼?”衛東一把把他拽回去,趴在那寬厚的懷裡,“你不知道開口?”
“我回屋···”就算看不見他也能預料自己狼狽的樣子,他這樣子,回去公寓肯定不行,反正就在家門口,就算早上要解釋一大堆來堵住家人的嘴,可是也比他現在回去好。
“回去做什麼?你想讓你家裡人看看你被男人徹底疼愛過後夫人模樣?”衛東冷哼一聲。
陸斯遠臉一黑,這個流氓!他要不要說得這麼露骨!?
“我的東西···還在家裡。”他出來的匆忙,什麼都沒拿,連衣服都沒換。
“麻煩!”衛東哼了一聲,翻身起來把渾身癱軟的陸斯遠放在座椅上。“哪一間?”
“什麼?”陸斯遠沒有反應過來。
“你的房間。”
“你···衛東 欺進,伸手拽住陸斯遠的下巴,“你難道真想讓他們看看你現在這模樣?還是讓他們看看你下不了床的樣子?”
“···”



第八十二章進賊了?
衛東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露出了一縷淺淺的魚白,深冬的早晨,因為下過雨的關係,空氣清晰到沒有一絲雜質,灰暗灰暗的天色,幾乎還不能視物。
衛東口上襯衣的扣子,跨過竹籬上的院門,方向感奇佳的男人,完全沒有第一次進屋的茫然感,眼睛都沒有多轉一圈直接就走向主屋。
主屋的大門還大敞著,不用說,這一次是陸市長撒腿就跑,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關門這茬兒。
看著這大敞著的門,衛東勾了勾唇角,心情持續明朗中。
輕鬆繞開廳中的擺設,找到樓梯,衛東幾乎是熟門熟路的奔著陸市長的臥室去。
房間裡一片涼意和漆黑,衛東推開門,反手按亮牆上的燈,大致掃了一眼房間的擺設,直接就奔著陸斯遠的東西去了。
拿了衣服鞋子和電話,衛東轉身就走,對於陸市長的‘閨房’他暫時沒興趣,因為那人還一個人在車裡。
衛東出門的時候,看著大敞著的大門,順手給帶上了。
結果他前腳出門,人還在院子裡,屋裡的燈就亮了。
“沒人啊···你聽錯了吧。”披著衣服,羅中平順手拖了牆邊的一根鋼棍,打開大廳裡的燈,挨著挨著看了一圈,發現大門緊閉,屋裡沒一點異樣,轉頭瞪了瞪自家媳婦兒。
“聽錯了?怎麼會?”羅嬸一聽屋裡沒人,膽子也放大了一些,跟著走出房門,“大門的合頁有點緊,關門開門就會有聲響,我剛剛明明就聽到這聲音啊。”
羅嬸就住在一樓,她剛醒在床上,準備起床做早餐,就聽見關門的聲音,她嚇了一跳,推醒身邊的老伴兒起來瞅瞅,以為家裡進賊了。
“你這人就是疑神疑鬼的,這麼多年了,你幾時聽見清越台這地界兒鬧過賊?”羅中平無奈的看了看自家媳婦兒,轉身走回房裡去穿衣服。
“不可能啊,難得還真的聽錯了?”
“行了行了,別想著沒影兒的事情了,六點了,收拾收拾準備早飯吧,昨兒小姐還在說她早上要加班出門得早。”
“嗯,沒忘沒忘。”羅嬸走回房間,“少爺今天應該不會上班吧?好不容易回來住一晚,今天給他弄點補湯好好補補。”
“要上市場麼···”
“嗯,去買幾條魚燉湯···”
這夫妻倆在屋裡說這話,沒發現剛剛進了屋的人出門把他們家‘好不容易回來住一晚’的少爺拐走了···
衛東把睡袍給陸斯遠裹好,看著後座上偶爾一縮把身體蜷緊的人,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側頭看了一眼花牆細縫中透出的光,啟動車子掉頭,離開了清越台。
車子開出清越台,沒有上通往市區的快速通道,而是拐彎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
陸斯遠累極,伏在後座上,沒有動彈,意識模模糊糊的,又不敢睡著,偶爾眼睛睜開一條縫兒,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他又閉上眼,讓自己保持點意識,他可不想在公寓的監控攝像頭下被男人抱上樓。
如果真那樣的話,估計隔天,整個濱海市的報紙版面都會大方的全部給他了。
市長的醜聞,他相信早有人望眼欲穿的候著了。
當男人停車的時候,陸斯遠甩甩頭,撐著爬起來,結果身體還沒有撐坐起來,車門就被男人打開了,然後,男人一條腿跨上車,俯身將他一把抱了起來。
“我自己走。”陸斯遠抵住衛東的胸膛,不讓男人把他抱下車。
衛東才不管他的推拒,強勢又霸道的把他給抱了出來。
“衛東!”看男人沒有停住的打算,陸斯遠咬著牙低喝。
“放心,在這裡你還能曝光出去,老子把腦袋摘給你。”衛東看了他一眼,腰一彎,人已經從車裡退到了地上。
陸斯遠被抱下車,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景物,入眼完全陌生的環境讓他銳利的目光一頓,隨即不解的看向衛東。
“可以抱了吧?”結果男人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陸斯遠被瞪,有點無辜,這人明明就知道他顧忌的東西,這是吃什麼炸藥了?
“這裡?”
衛東沒搭理他,只是抱著他直接走向電梯。
看衛東沒有準備搭理自己,陸斯遠也沒有繼續再問,據他這段時間對這人的瞭解,他再問,這人也不會甩他,問了就等於白問,所以,浪費體力的事情,他暫時不想做。
可是,這樣被男人抱著走,陸市長的接受度不高。
儘管接受度不高,可在掙扎無果之後,他還是只能接受這個男人不予辯駁的···橫抱!
進了電梯,陸斯遠注意到電梯裡沒有多餘的數位,甚至連按鍵都沒有,衛東進去,電梯門就自動合上了,大概就走了一層的高度,電梯停下,門一開,衛東大步就跨了出去。
屋裡的燈都是人體感應燈,衛東他們剛一出電梯,屋裡的燈就亮了。
陸斯遠簡單的環視了一下屋裡的環境,發現屋子是平層,格局很簡單,說白了就是一整通空間開闊的大廠房一樣的建築,只是在裝飾上下了功夫,格局佈置得很精巧,風格簡約不失格調,房子的挑高倒是高,至少三米以上,空間感很棒。
衛東彎都不轉,直接抱著陸斯遠一路直通走到底,繞過一個茶室模樣的隔間,粗魯的男人一腳踹開門,抱著陸斯遠進去。
陸斯遠對於男人這應該稱之為粗暴的行動,就算不贊同,他也沒自信能說服這個粗暴地男人改掉這行為。
被衛東踹了門的屋是臥室,陸斯遠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裡除了床和牆上的隱形式衣櫃,就四堵牆兩扇門和一扇落地窗,精簡得跟男人的話語一樣。
依葫蘆畫瓢,對著浴室的門,衛東也沒有文明到用手去開,一腳踹過去,門板反彈了兩下,安靜的貼著牆站住了,攤上這種屋主,門板如果能表達自己的不滿,他它最後也只能說自己認了。
陸市長看著,沒力氣跟這個粗魯野蠻的男人講文明的重要性。
衛東把陸斯遠放在洗漱臺上,轉生去給被自己榨幹了全身力氣的人放洗澡水。
衛東一撒手轉身,被放在洗漱臺上的陸市長差點栽下地。
“坐不穩不知道說?”聽到聲響的男人轉背,看見那向下栽的人,一個箭步跨過來摟住了他,黑著臉瞪人。
陸斯遠抓住衛東的胳膊穩住身體,聽見男人的話,一張臉更黑。
他會這樣是被誰害的?!
嘴上吼歸吼,衛東看了看洗漱台的高度,他抱著陸斯遠直接放到那個可以稱為浴池的大浴缸擺放物品的空檯子上放下,打開浴缸的出水管,四個邊角同時放水,可以容納五個壯漢同時下水的大浴缸,沒幾分鐘就蓄滿了半池子水。
衛東轉過身來,直接伸手,不顧陸市長的人權,直接給扒了乾淨丟在浴缸裡。
溫熱的水侵蝕到酸痛的每一寸肌肉和筋骨,陸斯遠放棄了跟男人討論這個所謂的人權問題,他現在需要一個熱水澡。
把陸斯遠丟到水裡。衛東也跟著下了水,看著浸在水裡那具痕跡斑斑的身體,剛剛饜足的身體再度燥熱。
衛東臉色一沉,虎目眯了眯,微微移開了貼著陸斯遠小腿的腳。
再做?這傢伙會被他做死在床上。
浸在熱水中難得豎起的那點清明開始渙散,他是真的累了。這個有著跟怪物一樣雄厚精力和體力的男人,榨幹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現在還撐著沒昏睡過去,已經是他極度強撐的結果。
“累了?”
在他眼睛快要合上的時候,聽到男人低聲的詢問。
陸斯遠強打起精神朝衛東點點頭,“嗯···”
等他低喃完,身體被一陣大力拖過去,趴入一堵熟悉又溫暖的懷抱,然後是男人有些粗魯的搓洗。
即使男人的動作很粗魯,可是陸斯遠還是抵擋不住沉重的眼皮。靠在男人的懷裡,意識漸漸走遠。



第八十三章你想知道?
一早,當路家人看到陸市長那空蕩蕩,連被子都沒有理的臥室時,除了大眼瞪小眼之外,就只能問候這該死的市長職務不是人幹的!
“銘濤,要不,你去給斯遠做做工作,讓他搬回來住吧。”席安得知大兒子一大早就急急火火的出門,頓時心裡沒著沒落的。
“我沒做過麼?”陸銘濤一臉驚奇的看著妻子。
從兒子在外面買房子他就說起,到現在,這都兩三年了,出了什麼成果了?
“再勸勸?”席安一臉認真。
“對於認准就死倔到底的陸市長,我沒有辦法說服他。”|
陸銘濤覺得,對於這項高難度的工作他完成不了,要不然,現在當市長的應該是他,而不是他兒子。
席安洩氣,得,這陸家,沒能幹人,有什麼辦法?
“對了,昨晚小敏問出什麼來沒有?”
原來,陸市長想少了點,關於這件事,八卦的不止他爹一個人,心急的也不止當爹的。
“沒有。”陸銘濤搖搖頭,“看來應該是真的沒有。”關於陸家准兒媳這個位置,讓人焦心。
席安抓著頭髮,臉色微微沉了沉,“銘濤。”
“嗯?”
“你說是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讓斯遠他···”看著丈夫夫人臉色,席安的話說得很慎重,也小心翼翼。
陸銘濤微微一愣,低頭注視著妻子,“小安,你想說什麼?”
席安咬著下唇,定定的注視著丈夫,心裡的不安因為出口的話越來越大,“孩子的承受能力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堅強。”席安抓著陸銘濤的手,漸漸加力,“兒子從來都做的很好,可是,銘濤,你不覺得,兒子做得太好了麼?”
陸銘濤看著妻子,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
是的,他一直怕當年的事情給孩子留下不能磨滅的陰影,當初還找過國內外多名知名的心理學教授。
最開始有一段時間,兒子反應是屬於正常的事故後心理障礙,可是那孩子恢復得很快,快得讓那些教授專家都驚歎。
恢復了之後···
他漸漸的有了變化,本來就老穩重的兒子,更加穩重了,說話做事也較之出事前更加老辣,因為他從小性子就不比一般皮實的孩子,對於他的這小小改變,他們也沒大驚小怪。
從那以後,他從來都做得很好,從來沒有讓任何人操過心費過神,學習,工作,社會交際,他沒有任何一點表現出異樣,可是就像妻子說的,這麼多年沒有一點行差踏錯,這好得實在太過了!
陸銘濤的眉峰越來越緊,他這個做父親的太失職了。
“找個機會,讓兒子搬回來。”席安拍拍他的手背,“我有個學長是學心理學的,我打電話問問他。”
“嗯。”
陸斯遠只知道自己在浴池裡就睡著了,這一覺他睡得很踏實,沒有做夢,完全的深度睡眠,等他睡醒的時候,耳邊一串一串的鍵盤敲擊聲。
陸斯遠趴在床上,沒有動彈,溫暖的絲絨被很軟,這個季節很適合賴床。他翻了個身,順著聲音看過去。
男人穿著居家服,盤腿席地坐在落地窗前,腿上擺著電腦,他專注的敲著鍵盤。
陸斯遠安靜的看著窗邊的男人,這感覺很奇特。
專注工作的男人頭都沒有回,就知道床上的人醒了,“醒了?”
“嗯。”
“還睡麼?”衛東邊敲邊側過頭來看向他。
陸斯遠撐著爬起來靠在床頭,“你忙你的。”
衛東聽到他的話,就真的不客氣的埋下頭繼續忙自己的。
男人專注的模樣,很迷人。
側臉的輪廓線條因為色彩柔和的家居服飾更加鮮明,本來就高大的身材因為男人永遠都鋼板一樣挺直的肩背看上去更加挺拔,像雪松一般。
陸斯遠第一次見到衛東的時候,以為他是部隊裡的。那晚,男人叼著煙朝他走來,一句‘我衛東’讓陸斯遠愣了一把,因為這男人怎麼看怎麼都有點不想商人。這一身的彪悍,像軍人更多一點。
不過,這一身的粗魯和野蠻,就算給別人說這人是部隊裡的,大概也不會有人懷疑。
“東子。”
“嗯。”
“你以前當過兵?”
“你想知道?”衛東抬起頭來看了陸斯遠一眼,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
陸斯遠看著他沒有開口。
男人突然勾起唇角,硬朗勃發的五官讓人更加移不開眼,“想知道可以,用東西來換。”
陸斯遠看著男人那英姿爽朗的臉,心猛然漏了一拍,“···”
陸斯遠沒有說話,衛東也沒有纏著這個問題繼續,男人安靜又專注的工作,男人選擇的工作地點剛剛合適,男人和工作地點,直接構成了一幅畫。
陸斯遠看著,抿著唇微微揚了揚眉梢,悄聲下了床。
看著男人暫時沒有忙空的打算,陸斯遠打開門輕輕帶上,離開了臥室。
衛東看著那閉上的門板,直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他才收回目光,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陸斯遠走出臥室,一條長走廊直接通道電梯,早上昏昏沉沉的沒有看清楚,電梯和房子中間還隔著一道屏風,一道自動門一樣的屏風。
廚房和客廳的是開放式的,純歐式的設計,簡約、乾淨、俐落。
看了看時間,已經四點,如果他沒有睡過頭睡昏頭,現在已經是禮拜天的下午四點,昨晚到現在,中途還被男人狠狠壓榨了一通,他現在很餓。
廚房裡沒有一點動過的痕跡,廚具倒是意外整齊,一樣也不缺。看著那豁大的冰箱,陸斯遠嘴角抽了抽,這擺設大了點···
三開門的,來看確實大了點。
陸斯遠以為,冰箱會像廚房一樣乾淨得毫無人氣,他只是想看看這三開門的裡面長什麼樣子,可是一打開,他的眼角和嘴角一起抽了。
滿滿一冰箱的食材,應有盡有。
摸了摸已經貼到後腹腔的胃,陸斯遠決定動動手。
半個小時後,兩大盤義大利面擺在桌上,陸斯遠看了看想了想,還是去臥室叫衛東。
一聽吃東西,衛東放下手裡的電腦,很快坐在餐桌前,拿出大殺四方的架勢大快朵頤。
“···”
陸斯遠拿著餐具,嘴角一抽,不要告訴他,這個男人也餓到現在···
風捲殘雲的把一盤足有三人分量的義大利面掃進肚子,衛東把叉子換成的筷子放下,看了一眼陸斯遠。
“忙你的。”陸斯遠點點頭,很‘賢慧’的讓衛東繼續忙他自己的事情。
衛東也不客氣,直接起身就走,目標臥室。
陸斯遠看著那空空的盤子,繼續吃自己的,解決完自己的那份,陸市長收拾了桌上的餐盤,去廚房洗刷,洗碗有洗碗機,可是鍋還是得自己動手洗。
收拾好廚房,看了看冰箱裡的水果,陸斯遠拿了些洗乾淨切好給送到臥室,“水果.。”
衛東看了一眼,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拉過陸斯遠,對著那秀美的薄唇上親了一口,轉頭若無其事的繼續忙。
陸斯遠摸著唇上殘留的溫熱,怔然呆了呆,後知後覺的紅了耳根,起身有些沖忙的離開了臥室。
看著那有點落荒而逃的人。衛東唇邊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陸斯遠走到客廳,才發現自己像個十七八歲的青澀小夥子一樣,他居然就這樣被那男人嚇出來了···
咬著牙,陸斯遠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耳根的紅豔卻怎麼都褪不下來。
泡了一杯茶,陸斯遠乾脆窩在臥室外邊那件類似於茶室的榻榻米上,找了一支筆做速寫。
靜謐的下午,兩個人,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邊,安靜的享受週末,溫馨得仿若夫妻。



八十四章 陸市長你想蹲大獄?
衛東靠在門框上,看著專注得站了兩分鐘都沒有發現的人,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安靜的看著。
直到陸斯遠落下最後一筆,洞察力回神,才看到靠在門框上的男人,陸斯遠愣了一下,“有事?”
“今晚不開飯?”衛東看著他,眼底有些戲謔。
開飯?陸斯遠愣愣轉頭,窗外已經黑了,屋裡的光線很足,過分投入的他居然沒發現天黑了···
陸斯遠隨手將手裡的紙筆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去了廚房。
直到他把米淘下鍋,菜洗在水槽裡,才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轉頭一看時間,七點半。因為天下雨又是冬天,天黑得早,可是這會兒距離那盤義大利面下肚子也才三個小時不到吧》?
轉頭看著拿了煙走到客廳裡,蹲在地上開始倒騰櫃子裡的遊戲裝備,擺開,連接好線路,盤腿坐在地上,煙一點,就開始打遊戲的男人,陸斯遠的眼角微微一抽,他以為這是什麼出租的度假屋,看來是他把這暴發戶當享受生活的貴族了。
衛東坐在地上的長毛毯上,叼著煙,專注的打著遊戲,等著陸市長的晚飯。
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市長大人就下廚房忙活,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讓人不接受。
飯剛做好,陸斯遠剛準備叫衛東洗手吃飯,放在流理臺上的電話響了,陸斯遠拿了乾淨的毛巾邊擦手邊走過去,一看是陸敏的電話,陸斯遠把手擦乾淨,拿起電話,摁通接聽鍵的之前,對著客廳裡忙著的男人招呼道,“洗手吃飯。”
衛東聽到這招呼,打完最後一顆子彈,遊戲機一丟,拿了煙盒丟回茶几上,自己爬起來走向廚房。
陸斯遠指了指電鍋,讓衛東自己動手盛飯拿筷子,他走到一旁,接通了陸敏的電話,“有事麼?丫頭。”
衛東聽到這溫和的聲音,眉峰向中間聚了聚攏,腳下意識的頓了頓,才走到櫥櫃前打開櫥櫃門拿起碗拿筷子,準備吃飯。
“還在醫院?怎麼這時候還在醫院···”
陸敏握著電話的手死死一僵,“哥···”
聽到陸敏聲音中的不對,陸斯遠眼睛周圍的肌肉微微移動,“嗯,有什麼事?”
“哥,你在家麼?”
“我在外面。”
衛東在鍋裡盛飯的手聽到陸斯遠的話,微微一頓,然後又繼續盛。
“你還在忙?”聽到陸斯遠在外面,陸敏以為他還在忙工作。
“沒有,有點事。”
“哥···”陸敏欲言又止。
“小敏,我記得你不是這麼欲言又止的性子。”陸敏的反常,讓陸斯遠的聲音漸漸嚴肅。
“哥···我在第三人民醫院。”

陸斯遠握著電話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出嘴的音調不變,”你在那裡做什麼?“
“哥···她快死了···“陸敏捂著嘴,有些崩潰的哭出了聲音。
聽到陸敏的話,陸斯遠兩腮瞬間繃直,果然,能讓陸敏這麼支支吾吾的只有一件事。
“誰讓你去的?“再開口,對妹妹從來都溫和不已的陸斯遠,聲音豁然就冷了十個調。
衛東聽見陸斯遠的聲音,放下手裡的碗,轉身靠在流理臺上看著陸斯遠的背影,眉頭漸漸凝重,在一起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太短,對於陸斯遠的性子熟知度,不說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五十是有的,但這麼冷硬的態度,他從來沒見過。
“她快死了,她已經快死了,哥哥,不要再怨恨了吧!她真的快要死了···“陸敏哭著哀求電話那頭的大哥。
對於陸敏的哀求和痛哭,陸斯遠的回答很輕強硬,也沒有轉圜的餘地,“陸敏,現在,立刻給我回家,她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哥,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她已經吃足了苦頭了,受到教訓和報應了,也悔恨不已,是人都會犯錯,沒有人可以一輩子不做錯一次,米酒放下吧,好不好?不管怎麼說,她給了我們生命,就算還她生下我們的情吧,到此為止好不好?”
陸斯遠咬著牙,“你要我說幾次?”
“哥!”
“陸敏,你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最後一次,立刻給我滾回去!”陸斯遠一字一句刮得人生疼。
“我只想送她最後一程···:陸敏忍住哽咽低低的嘶吼。
“你確定?“
“··我知道你不會來,你不來我強求不了,但是,別阻止我,可以嗎?“陸敏知道,要讓陸斯遠來給這個他怨恨了半生的女人送終,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哥哥,為什麼你可以對別人寬容,唯獨不能寬恕她?不管她有天大的錯,天大的不是,不是都已經過去了麼》:哥,過去的事情為什麼就不能試著放下,哥哥,爸爸和我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就當讓她走得安心一點好不好?“
“陸敏!“
“其實,哥,有時候,你比她殘忍,真的。“
她只是想他放下,讓這個女人走的安心一點,可是,好像她在自不量力···
陸斯遠聽到陸敏的話,差點咬斷一口牙!
很好,他殘忍?很好,非常好!
“就算你不想見到她,讓我送可以麼?“
陸斯遠的回答,是直接切斷了電話。
“我有事先走。“陸斯遠轉身對著衛東淡淡說道,然後不等衛東回應,就徑直走回臥室。
衛東看著那背影僵直的人在走廊上越走越遠,直到陸斯遠消失在臥室門前,眼中的神色有些不清。
陸斯遠打開衣櫃,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兩套居家服和兩件浴袍,他的衣服被男人胡亂塞在裡面,翻出衣服,陸斯遠扒了身上的居家服,拿起襯衣直接就套,衣服上涼涼的溫度貼服在皮膚上,讓陸斯遠有些脹然的頭微微清醒了一點,可是越清醒,嘴角就抿得越緊。
直到背後突然襲來的溫熱包裹了他···
“去哪兒?“衛東扣住陸斯遠的手,那僵直的手背和暴起的青筋,越來越緊。
“我有事。“陸斯遠掙扎開衛東的手,繼續扣著扣子。
“私事?“衛東固執的繼續扣上去。
陸斯遠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他只是有些僵硬的站直了身體。
僵持了兩分鐘之後,陸斯遠點了點頭,掰開了衛東的手,繼續扣襯衣衣扣,然後拿過羊毛衫套在襯衣外面。
“殺人麼?“
衛東的話讓陸斯遠一愣,他的動作一頓,就被男人扣著肩膀,反轉了身體壓在衣櫃上,“陸市長,你這是準備去殺人還是放火?“
“···“
衛東伸手捏住陸斯遠的下巴,讓他微微仰高了頭跟自己的視線平行,“殺人是要坐牢的,陸市長你想蹲大獄?“
讓這人手上沾上不乾不淨的東西?衛東有點排斥,說不上原因,反正他不喜歡。
陸斯遠瞪著男人,他什麼時候說要殺人了?
“陸斯遠,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每次看見你這眼神,我都想把你往死裡草。“捏著陸斯遠下巴的手沒有鬆開,衛東微微欺進了彼此間的距離,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那近在咫尺的唇上,讓陸斯遠那緊抿的唇微微放鬆了弧度感。
被這個野獸一說,陸斯遠豁然掙開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斂下目光,微微垂下了眼。
“不瞪了?“男人有些戲謔的聲音響在他頭頂。
避開了男人灼熱的呼吸,陸斯遠的唇瓣再次緊抿,不過這一次是被男人氣的,這個流氓!
“去哪裡?“看著陸斯遠沒有開口,衛東的話繞回之前的話題上。
“我有事,你去吃飯吧。“被衛東這麼一攪,陸斯遠的情緒稍稍緩解了些,渾身的僵硬也在不知不覺中鬆懈了下來。
“去殺人?“男人固執的把話繞回了之前。
“····“陸斯遠很想瞪人。可是一想到男人剛剛那話,他咬著牙忍住了。
“難道你準備去放火麼?陸市長?“
“···”



第八十五章殘忍
衛東站在窗戶前,看著陸斯遠開著車子從車庫中離開,向來溫文爾雅的陸市長,剛剛起步就飆到了80碼。
桌上的飯菜漸漸沒有了熱氣冒出來,可是留在屋子裡的主人還是沒有動它們的想法。
小雨飄飛的夜幕中,早已經看不見車子的影子,但是衛東站在窗前,沒有動彈,只是一根一根的煙蒂慢慢積蓄多了。
這是我的私事···
反復琢磨著這句話,衛東越想越堵越想心裡越不是味兒。
因為他的私事,所以,他沒有過問干涉的權利。
是這個意思?
衛東將煙蒂滅在煙灰缸裡,轉身回房間去換了衣服,轉身就出了門。
陸敏拿著電話進去病房,床上的女人帶著氧氣罩,躺在床上,定定的望著門,看著門被推開,眼裡的光猛然亮了,看著陸敏,她巴巴的望著,帶著希翼哥=和渴望。
陸敏看著床上的女人,勉強扯一抹笑意,但是最終沒能成功,對著這個女人,她心裡的感觸不比陸斯遠少多少,但是這個女人始終不能改變是他們的母親。
“小敏···”女人張張嘴,聲音微弱而且都捂在氧氣罩裡。只能勉強從她的嘴型看出她是在叫陸敏。
“我盡力了。”陸敏搖搖頭苦笑。
女人臉上的神色一僵,手指抓著床單,最終只能苦笑,是啊,她在奢望什麼?因為他幫她從那個惡棍手裡救出來,他讓人送她來醫院,就奢望他可以可憐她這悲慘的樣子原諒她麼?
“···我知道···”這個結果她並不意外,可是心依然一陣一陣的疼,她的孩子啊,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做夢都在奢求他原諒的那個孩子,這一生都不會原諒她了。
那句話果然沒有說錯,種什麼因結什麼果,現在這些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能怨誰能怪誰?
“媽,你安心治病吧,其他的不要想太多。”陸敏抿了抿唇角,“我找了護工來照顧你,我要工作,沒有時間守著你。”
“小敏···”費力扯下臉上的氧氣罩,韓碧瑤看著陸敏,“這麼多年,你過得好麼?”她最掛心的就是這兩個孩子,這是她半生的愧疚和悔恨。
“我過得很好。”
“對不起···”韓碧瑤咬著下唇,淚眼婆娑的重複著歉意,“是媽媽對不住你們。”
“不用說對不起了,事情已經發生並且已經過去,不管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事實,我們都在努力遺忘,你不要總記掛,這樣對你身體不好。”
當年的事情說不怨恨那是假的,可是再怨恨,這個女人都給了自己生命。而且就像她說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人一輩子能有多長?怨恨有什麼意義?
“你爸爸他···還好嗎?”看著這個五官跟那個人的神似,韓碧瑤張張嘴,有些艱澀的問道。
陸敏看著她,淡淡的點頭,“我爸很好很幸福。”
“是麼?那就好···”很好很幸福啊,多遙遠多奢侈的字眼。
陸敏看著韓碧瑤的苦笑和落寞,“媽,你當年為什麼···要背叛我爸?”
陸家的少奶奶,溫馨幸福的家庭,疼愛自己的丈夫,懂事可愛的兒女,怎麼就捨得丟棄踐踏?跟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廝混糾纏不清,甚至讓那個男人卷走了韓家陸家一半的產業,死死的維護不說,甚至還想為那個男人生孩子?真的是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
“小敏···”韓碧瑤咬著下唇,聲音有些哆嗦。
“因為你所謂的愛情麼?愛情比家庭和孩子還重要麼?“
“小敏···“
陸敏聳聳肩,“我只是想知道我們被丟棄被捨棄的原因而已,這麼多年了,我從來不敢去問爸,他好不容易幸福。“
“對不起···“除了這句,韓碧瑤真的不知道她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陸敏給她把氧氣罩帶回去,“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吧。“
女人總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和奢望,特別是物質基礎上從小就得天獨厚,這思想更加嚴重。
韓碧瑤慘笑,她能說麼?她有臉告訴女兒,她做出的荒唐事麼?
“媽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我爸和媽媽還在等我回家,回去晚了他們會擔心,我已經問過醫生,你好好養著吧,醫療費用我已經給你繳了···出了院,不要再去和亂七八糟的男人鬼混了,只是梅毒還能治,惹上艾滋你就只有等死了。“
韓碧瑤因為陸敏最後那兩句話,慘白了臉,羞愧的避開了陸敏的視線。
陸敏看著女人的反應,咬著嘴唇,臉色也不好看,可是最終她還是沒說什麼。
“我先走了···“
陸敏走到過道上,看著椅子,轟然癱坐了下去,伸手扶著額頭,她沒有告訴那個女人,她的身體已經徹底垮了,毒品和濫交讓她的身體整個已經腐朽,最長活不過一年了,最短也就是三五個月。
呆呆坐了半晌,收拾了一下心緒,陸敏起身,走出了兩步,看見那站在不遠處的人;臉色有些愕然。
“···哥···“
陸斯遠面帶寒霜的看著不遠處的陸敏,挺直的肩背看上去就像僵硬的鐵板。
兄妹倆僵持了一會兒,陸敏先開了口,“···哥你要進去看看麼?”
陸斯遠看著陸敏,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他現在的心緒。
陸敏苦笑,她就知道,他來不會為了來見裡面的人一面。
陸斯遠定定的看著陸敏,然後轉身闊步走了出去。
陸敏微微歎息,跟著陸斯遠離開了住院大樓。
車廂內,兩兄妹靜默的靠著座椅,陸敏靠在座椅上,神情有些疲憊,率先開了口,“哥,就當可憐她吧,她···真的快死了。”
陸敏一說,聲音中帶著微微的哭腔。
陸斯遠想著,扯了一抹嘲諷的笑意,對妹妹來說小時候記憶中的那個母親,很溫柔很漂亮。
有一天溫柔的媽媽突然告訴她,媽媽
要離開了,這是陸敏小時候最鮮明的記憶。至於其他的事情,對只有幾歲的陸敏來說,衝擊力並不大,因為他不懂。她只知道,媽媽走了,不要他們了,後老再發生的一切,她根本就沒有親眼見到,對她來說,沒有那麼深刻的痛恨以及厭惡。
“哥,我知道你恨她,但是不管你怎麼恨,她都是母親,就算她有千般萬般不是,她始終是愛我們的···”
“愛我們?”陸斯遠突然轉頭看著陸敏,眼中帶著嘲笑和諷刺,“陸敏,你確定那個女人愛我們?”
“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席安都可以把我們當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疼愛,更何況是生了我們的她。”
“所以,我不原諒她我就很殘忍是不是?”陸斯遠咬著牙質問。
陸敏被陸斯遠的模樣嚇了一跳,“哥···”
“那個女人在你眼裡很可憐,她落魄成這個樣子,她躺在醫院裡都快要死了,我連最簡單的一句原諒她都不願意說,我很殘忍很無情很鐵石心腸是不是?你是這個意思對嗎?在你眼裡你心裡,我陸斯遠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混帳是不是?”陸斯遠一字一句,質問著陸敏。瞳孔中猛然被赤紅佔據。
陸敏嚇得手都在抖,“哥···”
“我比一個拋家棄子,冷酷得為了自己,連,自己的兒女都能綁架都能出賣,為了從前夫手裡敲詐出為她免遭男人蹂躪的錢,可以給自己的孩子注射海洛因,為了能綁住男人的心,可以把自己才十歲的女兒賣到雞寮去當童妓的女人還殘忍是吧?我比這樣一個毫無人性的女人還殘忍是不是?”陸斯遠一把拽住不停後縮的陸敏,下顎上的血管都已經爆出來了。
“···”
陸敏握著皮包的手抖得跟雞爪風一樣,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的褪盡,張了張嘴,整個人呢都傻了。
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第八十六章 心傷
這場小雨已經下了幾天了,可是好像還是沒有要停下的打算。夜色包裹著寒雨,溫度好像更低了,在只有婆娑樹影的山道上,那一束燈光飛速的變換著速度,角度和位置。
“哥···你慢點!求求你,慢點慢點···你開慢一點好不好?”陸敏縮在副駕駛座上,顫抖著撕裂哭喊,可是又怕影響到他的注意力,壓低了嘶啞的聲音哭求。
陸斯遠面無表情的握著方向盤,他看上去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安靜又專注的開著車,只是車速出賣了他表面上這份平靜。
“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開慢點開慢點好不好?”陸敏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懵了。
車子開到清越台的大門前,車頭差一公分就撞到門禁欄杆上才被猛然一腳踩停。
門衛的保安看見那沒有關閉的駕駛座上的人,嚇了一跳之後,下意識的敬禮放行,沒敢去詢問,那一臉面無表情的市長大人為什麼開飛車。
門禁欄杆一打開,提速就直接飆到100的車子直接就躥了進去。
“嘿!這又是哪家的小祖宗啊?!”門衛室的中年漢子就來得及看見車子為期,瞪著眼齜牙。
“···”
“嘿!問你小子話呢?啞巴了?”
“叔,剛那是市長大人!”什麼祖宗啊?這就是一大神!
“···”
“這丫頭怎麼這時候都還沒有回來?”席安已經可以下床走動,本來是想等著女兒回來吃飯,可是這一等等了兩個小時都沒有等到人,打電話也關機。
“醫院裡說她下午就走了,這是上哪兒去了?”
“行了,別擔心她了,她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能有什麼事情?去休息吧,都十點了。”陸銘濤倒是沒多少擔心。
“陸教授!你這怎麼當爸的!”席安聽見丈夫夫人話,火大的沖著陸銘濤吼。
陸銘濤被媳婦兒吼得有點可憐巴巴的,想再當一次爹,真的受罪···懷孕的女人是不能用常理和經驗來判定她的脾氣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陸銘濤有些委屈的撇嘴。
看見丈夫的模樣,席安吼不下去了。五十幾歲的男人,露出這麼委屈可憐的模樣,不但不怪異,反而有點萌···而她最近有點迷這個。
“老婆···“看著席安不說話,陸銘濤心裡打小鼓,他又說錯話了?
席安對著陸銘濤勾了勾手指。
陸銘濤眨眨眼,這不是準備要抽他吧?他媳婦兒最近手有點重啊···
儘管不情願,陸銘濤還是乖乖的挪了挪,靠到了媳婦兒身邊,現在媳婦兒第一,他也是沒法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陸教授最近的第六感比較靈驗,還是說他烏鴉嘴,他一靠過去,席安果斷沒有猶豫就一巴掌抽在了他臉上。
陸銘濤:“···“

抽了之後,席安攬過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火辣辣的親吻。
陸銘濤:“···“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陸銘濤苦笑不得的看著媳婦兒,但是···輕輕勾勒了一下唇角,這甜棗他一點也不排斥!
“先生!太太!少爺回來了。“
羅嬸正好走到門邊準備去丟垃圾,就在大門的可視視頻上看見了陸斯遠下車到副駕駛座上把陸敏拖下來的一幕,嚇得羅嬸下意識的對著屋裡一吼。
“斯遠?他明天要上班啊,他怎麼突然回來?“
“先生!不對勁啊,你快去看看···“羅嬸一看,陸敏死死的拉著;陸斯遠的胳膊,好像還在哭,兄妹倆還在拉扯,嚇得直瞪眼。
陸銘濤和席安對望一眼,趕緊起身走過去,一眼,陸銘濤的臉色也豁然變了,席安看著,反手拉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老婆。“看見席安那大步子,陸銘濤拔腿追了上去。
“···哥,你不要走!哥,求求你,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這樣···“
夫妻倆遠遠就聽到裡面的哭聲,詫異的對望一眼,陸銘濤扶著席安快步朝院子大門走去。
陸斯遠用力扯下陸敏的手,終於說了這兩個鐘頭來的第一句話,“你沒錯,我的錯。“
“不是!不是!哥哥,我不知道,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哥,你原諒我好不好?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我再也不過問不管了!我發誓!我發誓!求你,不要這樣···“
因為幼時的意外,陸斯遠對陸敏的寵溺和疼愛超出了一般的兄長,他事事呵護在意,開始沒有席安的那幾年,陸斯遠幾乎承擔了照顧陸敏的一切事務,陪著她上學,等著她放學,給她講解課業,晚上守著她入睡,長兄如父親這話用來形容陸斯遠對陸敏,最恰當不過了。
可是,就是這個他疼愛到骨子裡的妹妹,因為當年毀了一切的那個罪魁禍首斥責他殘忍!
任何人說出這句話他都能一笑而過,可是陸敏說這話,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當年發生的事情,陸斯遠對任何人都沒有說,獨自一個人背負著,背了這麼多年,換來一句殘忍,還有比這更諷刺的麼?

“哥···你不要走,不要走,我們談談,我···“
“抱歉,我沒有什麼想跟你談。“陸斯遠看著陸敏,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斯遠看著陸敏,定定看了良久,唇角裂出一抹苦笑,眼睛泛紅,“你沒錯,小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無情,是我冷酷殘忍,是我自以為是的想守住你們最後一絲念想,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哥哥給你說對不起了。“
陸敏驚懼的瞪著眼,不停地搖頭,一股說不出來的寒意,從腳底一路往上蔓延。
“你們這是怎麼了?“陸銘濤剛走進院門就聽見陸斯遠的話,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猛然一沉,他趕緊打開院門。
“斯遠,小敏,你們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席安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也咯噔一跳。
陸斯遠看著出門來的父母,扯開陸敏的手,“沒事,爸媽,我先走了。“
“斯遠···“
“兒子···“
“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陸敏死死的拽著陸斯遠的衣袖,不敢放手。
陸斯遠用力甩開陸敏的手,轉身拉開車門鑽進去,車門一甩,安全帶都沒有系,一腳踏下油門,車子就沖了出去。
陸敏被陸斯遠甩開,沒拉住讓他上了車,趕緊一把抓住車門,車子一沖出去,她一個踉蹌直接被慣性力道帶得往前一撲,整個人直接摔了下去。
“小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陸銘濤和席安看見這一幕,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陸銘濤和席安趕緊去把地上的女兒拉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陸斯遠的性格,他們都清楚,他愛家人更尊重家人,對於陸敏更是疼愛到骨子裡去了,可是剛剛他···
“哥!哥哥!你回來,你回來,你不要走···”陸敏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可是留給她的只有那漸漸消失不見的車影子。
“小敏,小敏···”
“爸爸,你快去把哥哥追回來,爸爸!快點!你去把哥哥追回來,把他追回來!”陸敏側過頭,慌亂的拽住陸銘濤的胳膊讓他去追人。
“小敏,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你先去把哥哥追回來!先追回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陸銘濤愣了愣,這倆孩子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好好,我去追我去追!”看陸敏這失控的模樣,陸銘濤知道,事情絕對不小。
“快點!快點!”
陸銘濤跳起來,趕緊沖到車庫去取車,看女兒的模樣,他一刻都不敢耽擱,
席安把陸敏扶著拉起來,“起來,小敏,你先起來,不要哭,乖,不要哭,先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好?”
“媽···”看著席安關切的模樣,陸敏瞬間崩潰,“我做了一件不能彌補的錯事!”
席安被裡面的話嚇得一愣,這麼嚴重?!
“乖,乖,不哭了,敏兒乖,先告訴媽媽,到底是什麼事情,不管能不能彌補,至少我們要想想辦法試著解決對不對?”
陸敏搖著頭,怎麼都說不出話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第八十七章一切有我
陸斯遠從清越台出來,一路疾馳,彎曲的兩車道山路,他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他眼前的飄飄忽忽都是山路、樹影還有那句殘忍。
一處急轉彎的地方,黑色的泊油路上出現了一圈黃色的東西,因為車速太快,陸斯遠根本就沒有注意,結果車輪一壓上去,車子猛然向右側滑,陸斯遠一驚,輕輕拉了一下方向盤,車子擦著路邊的護欄擦過去,飆出去大概兩百多米他才將車身修正,一腳踩下刹車,將車子停住。
車子停下,陸斯遠坐在駕駛座上緩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來,他狠狠砸在方向盤上,拉開車門,下車,兜兜轉轉的看著這冷肅的山間,黑暗得除了他身邊的這束燈光什麼都沒有,那麼空曠,空得帶著讓人窒息的絕望,他獨自背負了十幾年的噩夢,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說出來了他卻更加透不過氣來。
壓在心裡,他每天就都感覺自己活在一個翻騰的煉獄裡,說出來,翻帶出的不是解脫,反而是更深的絕望。
陸斯遠咬著牙強忍,可是最終還是抵不住心裡那股噴薄的岩漿,對著這空曠的山間放聲嘶吼,“啊——”
孤狼一樣,找不到自己的歸處,找不到自己的巢穴,荒野上永遠也只有自己獨自舔舐傷口,那種感覺衛東沒有體會過,可是當他聽著那嘶吼,看著那人獨自一個人縮著身體靠著車頭的模樣,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疼。
衛東打開車門,一步一步朝著那靠在車頭上的人走去。走到陸斯遠面前,衛東蹲下身,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把那人固執埋在膝蓋裡的頭用力摁在自己懷裡,然後收緊雙臂,將他用力圈在懷裡,直到他們的身體之間再沒有一絲的空隙。
身體被箍得生疼,鼻翼間全是熟悉得氣息,陸斯遠閉著眼,不願開口不願出聲也沒有任何回應,這個模樣被男人看見,他抵制排斥。
“陸斯遠···”男人輕輕吻了吻他的發心,再一次收緊懷抱,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一切有我。”
懷裡的人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甚至沒有動彈,可是那突然落在頸間的淺淺溫熱,讓衛東目光猛然一閃,帶著點殺意的深沉目光,消失在車燈照不到的角落。
被一起抱在懷裡的手輕輕掙扎,衛東沒有鬆開,那隔壁卻執意掙扎,悄悄環過男人的腰腹,懷裡的人微微鬆弛了背,把身體貼服著往男人的懷裡輕輕鑽了鑽、
衛東微微一動,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一些。
“東子···”
“嗯。”
“我好累。”陸斯遠閉著眼,眼角緩緩沁出的液體沁進了男人的頸項,也沁進了男人的心裡。
“有我。”衛東拍了拍他的肩,回道。
陸斯遠不再說話,他只是安靜的靠在衛東懷裡,讓自己軟弱,讓自己陷落。他告訴自己,就一次!他很累,他只是想找個人讓自己靠一靠,這麼多年了,他真的很累,這是他現在唯一可以靠的肩膀,他想奢侈的留住他,哪怕只是這一刻也好。
男人高大的身體為他遮風避雨,哪怕就這一刻,也足夠了。
陸銘濤站在不遠處,看著那車燈下,那個高大壯碩的男人蹲下,把絕望的兒子擁進懷裡,看著他親吻兒子的發心,說‘一切有我’,看著那堅強的孩子用顫顫發抖的近乎含著哭聲的聲音告訴那個男人‘我好累’···
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他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他現在的震驚,也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他,看見堅強的兒子靠在別的男人懷裡的那種心情。
他只是站在寒風和細雨中,看著那一幕,渾身都顫抖著,甚至要靠著車身才讓自己站穩。
不知站了多久,陸銘濤輕輕出聲打破了這詭異又安靜的一幕。
“斯遠···”
席安用毛巾給陸敏擦乾了臉,讓羅嬸端了一杯熱水給她,等陸敏的情緒稍稍穩定率一些,她才輕輕開口,“小敏,現在能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麼事麼?”
陸敏有些怔然的抬頭望著席安,已經赤紅的眼又濕了。
“乖,不哭了,再難再糟糕的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席安安慰的拍拍陸敏的笑臉,溫柔的微笑。
“媽···我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陸敏哽咽著開口,眼淚怎麼都忍不住。
“因為什麼?是因為你母親?”看著這兩兄妹的樣子,席安幾乎是猜到因為誰,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鬧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因為母親的原因,這兩兄妹鬧過不止一次了,可是這次?
“嗯···”
“願意給媽媽說說嗎?”席安鼓勵的對著陸敏微笑。
“她快死了···”
“什麼?”席安一愣。
“她被她現在的丈夫差點打死,送到醫院檢查才知道,她已經活不了多久了···”陸敏咬著下唇,邊說邊哭,“她求著我給哥哥打電話,她求著我讓我勸勸哥哥,讓哥哥原諒她,我拒絕了,可是她再三的懇求我,我沒有辦法,就給哥哥打電話···”
“嗯,這是為人子女應該做的。”
“可是···”陸敏慘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媽媽,我從來都不知道哥哥居然還背負了那麼多···”
“背負了那麼多?”席安不解。
“當年的事情···”陸敏重重的吸氣,剛準備說,門卻開了,陸銘濤神情疲憊的走了進來。
“爸爸!”
“銘濤!”
席安和陸敏反射性的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張望著陸銘濤的身後,可是卻沒有看見陸斯遠的身影,陸敏望著那空蕩蕩的身後,臉色漸漸難看,她望著父親,眼淚滾滾而下。
“斯遠他回去了。”陸銘濤力不從心的走過去落座在沙發上。
“爸爸···”
席安看著陸銘濤這模樣,微微心疼,“斯遠沒事吧?”
陸銘濤看著席安,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安,這個問題我暫時回答不了你。”
銘濤?“
“說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陸銘濤拜拜手,顯然是不像再說什麼。
“爸爸!“陸敏心一緊。
“不哭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去睡吧。“陸銘濤拍拍陸敏的頭,轉生自己上了樓,連席安都沒有招呼。
“···“
看著陸銘濤的模樣,陸敏心裡一片驚惶,事情遠比她想的更嚴重麼?
老天,她都做了些什麼···
席安看著陸銘濤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眉頭漸漸凝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已經走出過去陰影的父子三人表現出這樣的反應?
衛東打開車門,把斜倚在座椅上的人抱下了車,看著他安靜下來的眉眼淡淡的,還留著剛剛失控的微淺痕跡,衛東的眼底流瀉出微微地心疼,很淺,淺到可能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衛東看了看桌上已經冷透的飯菜,直接把陸斯遠抱回了臥室,給他除了鞋襪和外套,掀開被子把他捂了進去,壓了嚴實,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衛東才起身。
結果他剛站起身,衣角就被一股微微的力道拽住了,衛東低頭一看,看到拽著衣角的手,抬頭看去,床上的人閉著眼,似乎是睡沉的模樣,可是那手卻固執的拉著不松。
衛東看著,直接脫了外套,手上拽著的衣角突然失去了固力,床上安靜躺著的人兩腮不由自主的微微繃緊,弧度不明顯,甚至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衣服落在床邊,拽著衣角的手還是固執的拽著沒有松,拽衣角的動作好像只是沉睡中下意識的動作···
男人翻身上床,掀開被子靠了過去,摟著平躺的人側身靠近自己懷裡,然後擁緊。
拽著衣角的那只手被男人拖進了被子裡,順帶連著衣服,衛東伸出手,掰開那只手,將衣角放了,然後將兩隻手一起塞進自己懷裡,安靜的不動了。
靠在男人溫熱的頸項間,閉著眼沉睡的人,那淺淺繃緊的兩腮平復了下去,在男人的頸項上蹭了蹭,也安靜不動了···



第八十八章市長請假
一早,天還沒亮,衛東就醒了,懷裡的人也醒了,準確的說,衛東是被陸斯遠吵醒的,陸斯遠剛剛呼吸一亂,衛東就察覺到跟著就醒了。
“睡覺,還早。”衛東把人往懷裡一摁,押著他繼續睡。
陸斯遠被衛東粗魯霸道的摁回那寬大的懷抱裡時,微微掙扎了一下,“我要上廁所。”
衛東一聽,倒是主動松了手,陸斯遠退出衛東的懷抱,掀開被子下床,屋裡不冷,應該是保持著舒適的恒溫,身上的襯衣棉質的休閒褲和羊毛衫,被睡得皺巴巴的。陸斯遠並不在意,下床去了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陸斯遠特意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確實還早。
回去的時候,床上的男人依然是側身躺著,高大的身板像座小山橫在床上,陸斯遠看著,心裡有些微微不自在。
他沒想過,會被這男人見到昨晚那一幕···

“你是準備看到天亮?”衛東翻身躺平了身體,房間裡的燈沒亮,但是也能知道,男人的臉上帶著的是什麼表情。
陸斯遠抿了抿唇,向著床榻走去。
離地就十公分高的床,看上去更像一張臨時打的地鋪。
陸斯遠脫了鞋,低下身爬上床,結果被男人伸手一拉,陸斯遠沒有任何準備,直接撲了下去,一頭紮進男人寬闊的懷抱。
“唔···”陸斯遠被撞得有些頭暈眼花,這人長的不是肉,是鋼板吧?
衛東扯開被子,把栽倒的人裹進去,摟緊胳膊,把人圈在懷裡。
陸斯遠伸出手,揉了揉撞得他淚腺微微發酸的鼻子,一如既往,沒有對男人這粗魯的行為表示什麼。
男人的呼吸很均勻,根本就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陸斯遠閉著眼,唯一那點睡意也被撞得沒有了。
睜著眼,眼睛裡唯一的風景就是黑暗中,男人那微微凸起的喉結。
“睡不著?”衛東突然出聲。
即使知道衛東可能沒睡著,可是這突然出聲,還是讓陸斯遠嚇了一跳,“···嗯、”
身邊的男人突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既然睡不著,那就別睡了。”
“什···”陸斯遠一愣,沒等他說完,男人的吻不打招呼落在他的唇上。兇狠而粗暴,急切又火熱,這是某事的預示···
果然,男人一邊親吻一邊動作迅速的開始扒陸斯遠的衣服,卷起他的羊毛衫扯下,摸到襯衣的領扣,男人粗暴的徒手就撕了。
陸斯遠推拒著男人,想阻止男人撕掉這房子裡他唯一可以穿出門的衣服,可是他的速度向來慢一拍,等他稍稍推開男人一點的時候,他就聽見衣料破裂的撕拉聲。氣惱的在男人胸膛上錘了錘,下一刻,他就後悔了,因為男人扯開他的皮帶,把他的褲子也連著一起撕了。
這個流氓!他到底是做=愛還是撕衣服?
急切的吻著柔軟的唇瓣,衛東三下五除二將自己剝了乾淨,赤裸火熱的身軀熨煒著身下柔韌的身體,欲望來得又凶又猛。
對於男人這猛烈的反應,陸斯遠頭皮有些發麻,可是心裡卻隱隱透出渴望,身體很誠實,他想要這個男人,渴望他進入自己的身體,空虛的身體甚至有些發疼的期望著男人的擁抱。
主動伸手纏上男人的脖子,將微微發抖的身體迎上去,無言的催促男人佔有擁抱。
在衛東這個流氓面前,這是陸斯遠第一次這麼主動,效果?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當男人那恐怖的傢伙進去自己的身體時,陸斯遠痛得差點沒在男人的肩膀上扯下一塊肉,掐著男人厚實的肩,揚起天鵝一樣漂亮的脖勁,顫抖得催促,“動啊···”
渾身肌肉都糾結僵硬的男人,赤紅著雙眼狠狠的瞪著身下的人,“這是你自找的!”
將陸斯遠修長的雙腿死死的固定在腰際,男人半伏著壓低了身體,擺動腰胯,沖進那炙熱的天堂,然後徹底瘋狂。
對於男人這瘋狂的衝撞,陸斯遠只是死死的抱著他,一絲力氣也不敢松,他怕他一松,他就會被男人撞飛出去。
腿間的欲望在沒有任何撫弄的情況下,充血腫脹的站立起來,被男人幾下又深又狠的抽送後,那處開始緩緩收縮,他抖著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想退後卻被男人掐住腰肢,那巨刃再一次挺近,狠狠地撞擊在那點上,白濁隨著控制不住的嘶吼盡數飛濺在男人的腰腹上。
“唔唔···啊呃···”
“受不了了?”衛東啃著他脆弱的脖子,緊夾著巨物的那處瘋狂的收縮痙攣,控制不住的男人狠狠一口下去,一個鮮紅到幾乎滴血的痕跡落在陸斯遠脖項上。
“東子···東子···”體內的高潮讓陸斯遠失控的更加包金身上的男人,低低的喚著男人,清越的嗓音迷離而脆弱,帶著高潮之後的嫵媚,仿佛最烈性的X藥。
雙手死死箍著陸斯遠的頭,衛東已經徹底瘋狂,“陸斯遠,我他媽第一次覺得,我會死在你身上···”
“唔···“
男人赤裸得想要將身下的人拆骨嚼碎咽進肚子裡,他也這麼做了···
-息、呻-吟、激烈的節奏、徹底瘋狂的身體,陸斯遠徹底的放任自己去承受男人給予的粗暴歡愛,壓在身上的野獸像發了狂一樣,完全不知節制也好像不知疲倦,他不知道男人已經索取了多少次,他只記得他的意識即將走遠的那一刻,男人像野獸一樣的啃著他的唇,低低的輕難著,“一切有我···“
······
“陸市長今天請假。“男人平淡的說完,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八點一刻,在陸斯遠公寓下等了十分鐘還沒有接到陸市長的司機,接到了陸斯遠電話撥過來的覅暗花,只是打電話的人不是陸市長。
“這應該不是市長吧?“司機拿著電話,有些傻眼。他可沒記得市長的聲音有這麼粗。
司機把車子開回市政廳,車子剛挺穩就遇上市長秘書。
周蘇琦看著陸市長那空蕩蕩的車,望著司機不解,這一大早,怎麼把市長接到哪裡去了?她沒記得今天一早有什麼其他的行程啊?
“周秘書。“
“市長呢?“
司機撓撓頭,有些不解,“咦?市長不是請假麼?”
“市長請假?”周蘇琦瞪眼,“什麼時候的事?”
“啊?剛剛啊,有人用市長的電話打電話說今天市長請假,我還以為你知道啊。”市長請假秘書不知道?這麼扯?
“什麼有人用市長的電話大電弧說市長請假啊?”周蘇琦聽得一頭霧水。
“啊,電話是市長的電話打過來的,可是打電話的不是市長本人啊。”
周蘇琦一愣,這好好的,上禮拜都排好今天的行程了,今天上午省委有個重要座談會要舉行,全省上下大小的市委班子都要到會參加,市長這怎麼會突然要開天窗?!
“打電話來說的不是市長大麼?”
“是啊,市長的聲音我認得出來,今早打電話過來的男人聲音要粗些,不會錯的。”司機很肯定的說道、
“這···”
周蘇琦一愣之後,趕緊拿出自己的電話給陸斯遠撥了過去,電話通了,可是響了兩聲之後就斷了,她再打,就提示對方已經關機了。
周蘇琦傻眼了,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周秘書,怎麼了?“
周蘇琦指指電話,“關機了。“
“什麼?”司機驚呼,“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市長的電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來都不會出現關機的狀況!
周蘇琦臉色一變,“我之前打通了,電話響了兩聲就斷了,我再打,就關機了。”
“···”司機臉色慘白。
周蘇琦咬著下唇,讓自己冷靜點,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她不能盲目亂猜,“這樣,我們先去市長家看看!”
“好好好···”
周蘇琦坐上司機的車,車子剛剛開出市政廳,她的電話就響起了,她手忙腳亂的摸出手包裡的電話,看見螢幕上顯示著陸斯遠的來電提示時,手一抖,差點沒把電話給甩出去。
“誰啊?”司機側頭看了一眼周蘇琦問道。
“市長···”
“接啊~!”司機一腳刹車踩下去,催促道。
周蘇琦狠狠緩了緩氣,按下接聽鍵,“喂···|
“周秘書,我十點鐘直接過去座談會會場,你把資料準備一下。”
“啊——”周蘇琦驚愕的張著嘴,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怎麼?有問題?”電話那頭對於周蘇琦這反應有些奇怪。
“哦哦哦,沒問題沒問題,我知道了”儘管拿那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可是周蘇琦知道,能有這種語氣說話的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第八十九章 屬於我的!
“你這樣子還能去開會?“衛東看著床上的人,微微眯了眯眼。
陸斯遠喘著粗氣撐著坐起來,以往被男人折騰過之後,他都直接睡下了,再起來渾身的僵痛酸軟。這一次他是直接被男人折騰到暈過去之後,短時間又撐著強行爬起來,除了酸軟,僵痛倒是還不明顯,可是其他任何一樣症狀都比睡一覺起來嚴重。
從腰部往下,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
“會議很重要。“陸斯遠抹掉鼻端浸出的冷汗,一開口,嘶啞的嗓音破了風一樣。
“重要到你要這樣子撐著去跟一群老男人開會?“衛東冷嗤。
對於男人嘴裡的那句老男人,陸斯遠愣了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這個男人嘴裡沒有多少好話,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聽到。
陸斯遠看著地上的破布,肯定是拼不回去的,算了,開車回去公寓取吧。
“嗯。“
“看樣子我不夠努力。“衛東檢討一樣的點點頭。
陸斯遠:“……“
“我們繼續如何?“衛東兩步走上去,直接把費力坐起來的人直接撂倒在那張已經慘不忍睹的床上,說動就動,壓著陸斯遠伸手就去扯那條不久前他親手給陸斯遠穿上的內褲。
“不——“陸斯遠拉著衛東的手,驚叫著阻止男人。雖然是驚叫,可是那嘶啞到差不多近乎失聲的嗓音毫無說服力。
“既然你還有精力去應付那種老男人,作為你男人,我責無旁貸應該採取一點措施是不是?“衛東曖昧的親吻著陸斯遠的額頭鼻端和薄唇,一下一下,很溫柔,溫柔得讓鐵腕的陸市長嚇得直哆嗦。
“東子……東子……”陸斯遠放下自尊哀求著男人,結束這一場瘋狂的歡愛。
“一會兒再叫,我喜歡你在床上這麼叫,那會讓我更興奮,興奮到想把你幹死在床上!”衛東笑。
衛東很少笑,他絕大部分的面部表情除了面無表情就是嘲諷和深沉,可是他笑起來很迷人,絕對純爺們兒的氣場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五官,散發出來的雄性荷爾蒙,性感得讓人能為之發狂。
但是他一旦不笑,這種迷人的性感就收斂得一乾二淨,讓人看著就想繞道而行。
陸斯遠看著衛東臉上的笑意,愣了,然後紅了耳根避開男人那火辣辣的赤裸眼神。
這是陸斯遠第一次看見男人笑起來的模樣,可是男人嘴裡的話太……過分了!
“東子……我真的有要緊的事……”
“要緊?有多要緊?比喂飽你男人還要緊?”衛東話語中的不滿更明顯了。
聽到男人越來越過分的話,陸斯遠那張臉差點沒燒開一壺水,這男人到底有沒有禁忌……
看著陸斯遠那張緋紅的臉,衛東眼神微微一暗,“你要去開會也不是不行。”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豁然轉過頭來定定的看著他,目光希翼的樣子讓衛東眼中的惡意更明顯了。
“很簡單,取悅我。”說著,衛東就翻身放開了陸斯遠,躺在一邊。
“什麼?”陸斯遠一愣,完全沒消化男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衛東一笑,讓陸斯遠背後一涼,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個男人會這麼簡單就答應讓他出門?好像不太可能……
可是一想到上午的會議,陸斯遠明知道那是個坑還是硬著頭皮問了。
“取悅?”
“對,陸市長,取悅我,我就讓你出門去跟一群老男人開會。”
陸斯遠對於男人嘴裡的那一個又一個老男人,想說點什麼,可是說出來他怕他更別想出門了。
“我……”
陸斯遠別過臉,他可以不理這個干涉他工作的霸道男人嗎?
“陸市長,別說我沒有警告你,從你上了我的床那天開始,你陸斯遠從頭到腳,就算是一根毛,都是屬於我的,你的任何一切,我都有權利干涉。“像是知道陸斯遠心裡想著什麼,衛東冷嘲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的響在陸斯遠的耳畔。
陸斯遠豁然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衛東看著陸斯遠,面無表情的樣子格外認真。
兩個人對望著,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最先別開眼的不意外是陸斯遠,他別開眼,脖子都開始泛紅。
看著那紅紅的耳根,衛東欺上去一口叼住,狠狠的吸吮蹂躪,伸手扯下那薄薄的貼身物,粗粗套弄了一下那依然鬆軟的密口,下一刻直接橫衝直撞闖了進去,那炙熱的甬道因為他突然的進入微微受驚般的緊縮,那小嘴裡的媚肉狠狠裹緊那巨根,貪婪的往裡吸。
“艸!要被你搞死了,還吸,想讓我狠狠幹你是不是?嗯?“男人在床上那百無禁忌的言語,讓陸斯遠恨不得暈死過去,不管肉體上男人怎麼變著花樣折騰他,都沒有言語上來的這麼讓他羞憤欲死。
“老老實實承認,老子就滿足你,好好操你幹你,嗯?“
“別說了……求求你,住嘴……“陸斯遠甩著頭讓男人閉嘴。
“那你求我。“男人惡劣的沒打算停手。
“……求你……“
衛東惡劣的笑著,將陸斯遠抱著直接跪了起來,臀部高高撅著,相連的那處就大刺刺的暴露在男人的眼底,那紅潤的小嘴吸裹著巨物,一縮一縮的像是在催促男人。
“說,求我幹你!“
“……“
“說不說!“衛東將自己送進去,抵住那處微微凸起的小點,不輕不重的研磨著,那撓癢卻撓不到點上的滋味,逼得人發狂。
“……“陸斯遠滿頭都是汗,那劇癢難忍的痛苦讓他差點將下唇咬出血。
“不說是不是?“惡劣的男人變本加厲的磨著,就是不給他。
“嗚嗚……求你……“閉著眼,陸斯遠難堪的低聲開口。
“大點聲。“
“求你……“
“求我什麼?“陸斯遠是背對著男人,所以沒看見男人那渾身跳竄的汗珠和額頭胳膊手背上的青筋,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用求,只需要貼著男人微微蹭一下,男人就只有投降。
“……幹我……“
細若蚊呐的話剛出口,男人就猛然前撞,那巨物狠狠的撞在那點上,陸斯遠揚起脖項,呼吸都幾欲斷絕,身體內部爆炸開來的快感像潮水一樣席捲了他,明明已經麻木疲倦得沒有任何感覺的下半身再一次被喚起知覺,可是他已經快要承受不住……
那陷在他身體裡的男人像瘋了一樣的索取他每一分每一寸精力和身體,這個瘋狂的男人,真的瘋了……
陸斯遠不知道,這個瘋掉的男人之所以會瘋,全部的原因都在他身上。
……
上午九點四十分,省委座談會會場外,一輛豐田疾馳而來,停在了大門外。
衛東看著座位上閉著眼養神的人,眼中的怒氣明顯得整個車廂內都彌漫著火藥味兒。
車子剛停穩,陸斯遠就睜開了眼,他抬眼掃了一眼外面,側頭看了看脖子上那塊寬大的創可貼,確定其他的地方沒有問題之後,他轉頭看了一樣衛東,嘶啞的嗓子完全已經沒有聲音,“我先走了。”
衛東把著方向盤,不鹹不淡的看著他。
陸斯遠看著男人的表情,克制住了微微顫抖的身體,提著公事包推開車門,腳落地的那一瞬間,他差點就直接跪到了下去,抓著車門的手繃緊到泛白,他才讓自己穩住沒摔下去。
衛東看著這逞強的人,眼裡的火苗更甚了!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站穩之後伸手關上了車門,沒再看男人一眼,徑直朝著會場大門走去。
一步一步,陸斯遠走得很慢,臉上更是難看。
五級階梯,他走得近乎要了他半條命,走上去的時候,鼻端和額頭都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大門前的保安看見他有些不對勁的樣子,趕緊上去,“陸市長?!您這是?”
陸斯遠擺擺手,“我沒事。”
“可是您……”
陸斯遠搖搖頭,硬著頭皮往裡面走,他知道外面的男人還沒有走,如果他扛不住,那男人絕對不會顧及所謂的大庭廣眾,直接把他抱走的幾率高達百分之一百!
衛東看著那固執的人上階梯腿都在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去了,看見那保安跑上去扶著那人的時候,他的後牙槽磨得赫赫作響,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沒有跳下車去把那傢伙打包抱走!



第九十章 踹門
“你你你……靠啊!你站、站住……”被揍得鼻青臉腫血流了一掛的幾個男人一邊走一邊退,哆嗦著讓男人停下,可是那惡煞一樣的男人並沒有打算滿足他們這個願望。
“白振奇在哪裡?“一腳踹翻試圖攔截他的男人,衛東問道。
“操!你以為……你算那顆蔥啊!白三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麼?”
竄上前一把扯住那根伸出來指著他的手指,然後順上去,手腕手肘和肩膀,無一倖免,全部都被男人掰斷,不是脫臼,就是生生掰斷,“白振奇在哪裡?”
看著男人這暴虐的掰折,完了還是這一副不鹹不淡的語氣,所有人腳背上的毛都豎起來了,操,這到底是誰啊?濱海的地界上沒聽說有這麼一位主兒啊!
“啊啊啊——“
“站住站住!媽的,老子開槍了!“被驚嚇過度之後,其中一個男人直接從後腰上摸出了槍,黑洞洞的槍眼子對著男人。
衛東看著那黑洞洞的槍眼子,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倒是拿槍的人,手有些抖。
男人一巴掌拍在握槍的虎口邊,總算是把發抖的手給震住了。
尼瑪,這叫什麼事兒啊,他們一刀口上舔血的,就算不是頭兒身邊的紅人,離白幫的權力中心十萬八千里遠,平時就是那種遠遠看著頭兒的小羅羅,沒那資格為頭兒手上染血,可是好歹他們要是道上混的吧,怎麼就被揍得這麼慘不忍睹,毫無還手之力?
想著,男人唾了一口唾沫,“小子,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這稍稍撐起了場子的舉動,讓其他被揍得暈頭轉向的小羅羅都回了一些神過來,除了地上那個被掰斷了胳膊的還痛得滿地打滾,其他的有傢伙的都抄起了傢伙,沒傢伙的也挺直了一些腰板。
“你他媽膽子真是不小啊,居然敢跑到這裡還撒野?信不信老子剁了你,讓你連點骨頭渣兒都不剩?“
衛東看著那指著自己的槍眼子,不痛不癢的抬起頭看著那壯了膽的男人,“我最後再說一遍,白振奇在哪裡?”
“啐,三爺的大名也是你這白癡叫的?”
“對!活膩小爺送你一程!”
“操你祖宗的……”
衛東哼了一聲,突然躍起,一個旋身反踢,身體騰起的那瞬間,右腿一記狂猛的掃堂腿從左至右,長腿狂掃而過,掃翻了剛剛叫囂著要剁了他的五個小羅羅。
慘叫聲一片一片的遝著,捧著自己的胳膊,被掃翻的男人甚至沒敢抬頭去看那尊惡神。
衛東看著地上的槍,腳尖壓著槍托,用力一踩腳尖一翻,地上那把勃朗寧被他踢起來他伸手接過,在手上掂了掂,子彈滿膛?剁了這幾個倒是足夠了。
衛東拉開保險,嘴角緩緩裂開了一抹冷笑,將槍眼子對準了地上還哀嚎著的幾個小羅羅,“兩個選擇,告訴我白振奇在哪裡或者死。”
地上的人都傻了懵了,看著那槍眼子只覺得他們這次是玩完了。
他們怎麼就遇上這個惡神了啊?!
堂口裡其他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陸陸續續都圍了過去,走得近了,看見自家的都在揍翻在地上,杵著的是拿著槍對著自家兄弟的傢伙,鬧事兒的?
很好,活膩了,敢鬧到這裡來?
不用組織,不用言語,邊跑都各自在身上摸出傢伙。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制住了一群熱血沸騰準備沖上去剁了那敢來鬧事兒的傢伙。
“李先生!”
“李先生!那邊有人鬧事兒!”
被喚作李先生的男人冷冽的眼神掃過去,一群剛剛還煮沸一樣的男人被這一盆冷水澆下來,理智什麼的都漸漸回籠,放下手裡的槍,自動分開了一條道給男人。
敢上門找茬兒的傢伙是要宰的,但是宰人也得注意素質。
看到這效果,男人才抬腳朝著大門口走去。
有了領頭的,這群黑衣西裝男人各自使了個眼色,拉開槍的保險,跟著男人身後走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
“李先生!李先生!“那一群被嚇得肝膽欲裂的男人聽見那聲音,直接當救命稻草拽住,連滾帶爬的一股腦全部都爬到男人身後去。
“李先生,這個混蛋打傷了我們的兄弟。“
“還揚言要見三爺……“
李默掃了一眼連滾帶爬竄到他身後的人,再抬眼望去,看見那人,那張冷厲的臉一愣,“衛先生?”
衛東看著李默,甩手將手裡的槍丟給了他,“白振奇在哪裡?“
“三爺在堂口。“李默接過衛東丟過來的槍,對著衛東微微頷首。
衛東從兜裡摸了一支煙塞在嘴裡,點上,“帶我去見他。“
李默的回答很直接,側身為衛東讓開了路。
叼著煙的衛大少爺一點也沒客氣,大步就向著剛剛這堵了小半天的大門內走去。李默把手裡的槍丟給身後的西裝男,快步跟上衛東,留下剛剛出去的,外面被撂翻了一路的,還有被掃斷了胳膊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這到底他娘的發生了什麼——
李默領著衛東,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偌大的堂口建築,一輛代步的車子停在路邊,李默給衛東打開後門,衛東也沒客氣,直接鑽了進去,車子向著堂口內白振奇的私人莊園行駛而去。
“衛先生,到了。”
車子停在一座歐式莊園主建築的大門前,李默率先下了車,給衛東打開了車門。
大門前的黑衣護衛看見衛東這生面孔時微微一愣,但是看到李默親自給衛東打開車門這舉動,都聰明的沒有去盤問這眼生的傢伙是誰。
李默領著衛東進了屋,直接奔二樓去,穿過長廊,李默敲了敲整層樓上那唯一的房門,“三爺。”
“嗚嗚……用力……”床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具身體纏繞著,男人健壯的腰狠狠的撞擊著那高高撅起的臀部,仿佛不知疲倦一樣。
“用力幹我……幹我……哦哦……幹死我吧,我要……哦哦唔……”趴伏著的男人浪蕩的搖晃著腰迎合身後的男人, 嘴裡吟哦聲不斷,仿佛怎麼也不夠一樣的催促著男人用力抽插。
“三爺……三爺……”男人抱著身下人的腰,腰胯間的力量更猛。
“對……就是那裡,用力!用力——啊啊哦……哦哦……我要你的大JB……我要……操我……幹我……就是這樣……用力……哦……”男人不停的浪叫著,不停的搖晃著腰去迎接那頂進的巨物,好讓那東西準確無誤的戳弄在敏感的那點上,那張貪婪的小嘴一下一下的收縮裹緊。
“不夠……還不夠……我要……我要更多……”仿佛喂不飽一般的男人,豪放大膽的求歡,讓身後的男人徹底陷入瘋狂。
“黑三兒……操我……用力操……”
門外的李默敲了兩聲,沒有得到裡面的應聲,他有些為難,老闆的房門,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開,更何況老闆房內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就不敢去開了,要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他覺得人生雖然有時候黑了點,可是他還是想多活兩年。
衛東將嘴裡的煙頭一丟,飛起一腳,直接就把那堵門給踹開了。
房門一開,房內那異樣的聲音就毫無阻隔的大了。
“哦哦……嗯……啊呃……用力……”
李默一愣,隨即心一跳,臉色極度不自在,即使知道房內裡不止老闆一個人,可是乍然聽到這聲音,李默還是毫無準備的嚇了一跳。
衛東還是一臉的面無表情,看了一眼李默,李默一個激靈,對著衛東微微頷首,轉身就走,步伐極快,走到轉角的地方,差點就放小跑了。
衛東抬腳就走了進去,走進屋裡,那聲音更大更鮮明了。
繞過一個玄關穿過廳室,臥室的房門大敞著,衛東用腳踹開門,走進去看見床上那交疊這激烈動作著的兩人,衛東還是沒多少表情,但是這響動總算是驚動了床上的人。
黑三看見進屋來的人,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滿臉潮紅目光含媚的白振奇微微側過頭,看見來人,那性感的薄唇微微張著,驚愕的表情配上那汗意淋漓的性感模樣,是個男人大概都受不了,可是衛東看著,毫無反應。
“你們繼續,我不急。”衛東在正對著大床的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支煙,翹起腳,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因為這陌生人突然進入而驚醒過來的黑三,火速扯過床上的被子將自己和身下的人裹了起來。



第九十一章 是他老婆!
白振奇就著這身體半伏,頭扭著,身上還壓著個男人,身體還沒有得到滿足的姿勢在床上跪著瞪著那沙發上吞雲吐霧的男人。
黑三拉了被子將兩人裹住之後,也保持著埋在白振奇身體裡的姿勢側著頭,看著衛東。
衛東抽著煙坐在沙發上,沒有催促也沒想離開這地兒。
這詭異的一幕就這樣詭異的維持了兩分鐘。
可能是因為這被外人進來的突然給刺激到,男人埋在白振奇身體裡的那傢伙不但沒有被嚇軟,反而因為這刺激給脹大了不少。
白振奇扭過頭,身體裡那傢伙的脹大讓他興奮的抖了抖腰,小穴也不斷的收縮著,讓男人出去中斷這場情事?靠,他現在興奮得渾身都在顫抖,讓身上這男人出去,他會不會直接無節操的撲倒那男人身上去?
黑三咬著牙鬆開了手,準備退出去,他可沒大方到當著外人幹自己的寶貝兒,對這寶貝在床上的反應,他只想自己一個人看,沒心胸開闊的跟人分享。
“嗷……你幹什麼?!”白振奇一把拽著男人從腰上滑下的手,扯住他質問。
“三爺……”
“給老子繼續!你敢跑試試!”這個關鍵時候,這個混蛋想丟下他,他是想讓他死是不是?
“三爺!”黑三擰著眉,低吼了一聲。
“他想看讓他看好了,又不是沒看過,繼續!你他媽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撇下老子,這一輩子都別想上老子的床!“白振奇最後一句已經是在尖叫了。
黑三臉上佈滿陰鬱,因為白振奇那句話。
衛東將手裡的煙蒂丟在桌上的煙灰缸裡面,看著床上那遲遲沒有動作的兩人,“白振奇,你上哪兒去找了這麼一個外強中乾的?”
黑三轉頭死死的瞪著沙發上的男人,那目光恨不得再他身上燒出倆洞來。
“要不……你來?”白振奇轉頭,看著衛東,魅惑的笑道。
白三爺從來都是個純爺們兒,可是上了男人床的白三爺例外,這浪蕩勾人的男人哪裡還是那個殺伐果決的白振奇?
白振奇這句話,讓伏在他身體裡面的男人徹底暴怒抓狂,扣著他的腰,再也不管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在場免費觀看,男人擺動著腰胯,完全被逼出性格裡的野獸氣息,野蠻的狠搗,狂暴的抽插,跟野獸交合一樣的雄姿,幾乎是立刻就征服了床上那頭好像永遠也喂不飽的小野豹子。
衛東繼續從兜裡摸了一根煙賽在嘴裡抽著,看著床上那激烈的交歡,他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在想,今早,在床上一向靦腆的那傢伙破天荒的回應了他,之所以會把他折騰得那麼慘,他自己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想著那讓他至今以來唯一失控的人,想著早上那纏在腰間的修長雙腿,衛東胯間那伺服的巨獸 蠢蠢欲動了……
眉頭有些不受控制的皺了起來,衛東低低的低咒了一聲。
房間裡的大床上,那翻雲覆雨的兩人激烈的糾纏著,沙發上的人安靜看著,對於這場現場直播他的反應並不大。
看著床上那被操幹得連連浪叫媚嚎的男人,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可能都忍不住撲上去一起加入這場盛宴了,可惜有人不是這其中任何一個……
這場現場直播持續了半個小時,白振奇裹了被單躺在床尾看著衛東,臉上的潮紅久久不散,渾身緋色的曖昧印記佈滿了每一處,一直延伸到被子裹住的腰際以下,甚至,他倒仰著脖子粗粗的喘息著,那是剛剛那場歡愛留下的……
“還繼續麼?”看著床上的人,衛東揚了揚下巴問道。
“好啊,過來啊……”白振奇像個妖精一樣對著衛東勾了勾手指,無視一旁臉色鐵青的黑三。
衛東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白振奇一把拽過黑三,把自己丟進他的懷裡,頭靠在男人結實的肩膀上,撇著嘴對著衛東嘟噥了一聲,“小氣……“
黑三一把將白振奇圈進懷裡,佔有欲十足的摟著,防備的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如果你們還沒盡興,繼續,我不急。“衛東挑挑眉,很直白的告訴白振奇,他對他不感興趣。
“再來一場免費的現場直播?“白振奇冷哼,剛剛是正好卡在那個口子上了,他從來不虧待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因為衛東的突然出現就停止。
“我拍回去給我家那口子看看。“衛東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順便教育一下靦腆害羞的陸市長。
“你——“白振奇瞪著眼,牙齒磨得作響,這男人說要把他在床上的現場直播拿回去給他那口子看?靠!他以為他是GV男主角是不是?
黑三聽到衛東的話,臉色稍稍緩解了點,很好,有家室?最好不過!
“你不是專門為了欣賞我在床上的模樣才來的吧?“對於衛東這性子,白振奇很清楚,跟這個男人置氣,他就是吃飽撐的。
衛東點點頭,“幫我查件事。”
白振奇聽到衛東的話微微一挑眉,“你確定?”這傢伙居然會開口來找他?這事兒夠玄幻的。
衛東看了他一眼,白振奇連連擺手,“你說你說要查什麼?“
媽的,這年頭上門求人的還這麼囂張跋扈,真是神了!
“十幾年前的一宗綁架案。“衛東說著眉頭微微一皺。
“綁架案?你十幾年前被綁架過?靠,誰這麼有眼光?“白振奇一聽,樂了。敢綁架這個傢伙?嘿,那還真是老壽星上吊啊。
“我說了是我麼?“
“哦,不是你啊。“白振奇微微失望,“那誰啊?”
“陸斯遠。”衛東開口。
白振奇一愣,豁然直起了腰看著衛東,“陸斯遠?你不會說的是濱海市市長陸斯遠吧?”
衛東沒有回答,可是從他臉上的反應,白振奇知道,他沒有猜錯。
“他查他做什麼?據我所知,你們倆好像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兒去吧。”白振奇不解。
“這是你關心的?”衛東眯了眯眼。
“呃……問問也不行?”白振奇無語,做人做到他這份兒上還是要個人來比吧?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衛東冷哼了一聲。
白振奇聳聳肩,“我只是想問問而已,別到時候不小心搞點什麼事兒出來,壞了陸市長的名聲可就不好了。”白振奇向來是看人下菜單,無關緊要的,他興趣來了就折騰折騰。
衛東這冷心冷腸冷肝冷肺的這突然讓他去查十幾年前的一宗綁架案,這事兒本來就夠玄乎的,他怎麼也該摸摸這其中的關係不是?要是不小心捅了什麼不該捅的,這混蛋掉過頭來算帳,到時候他估計就是心肝肺一起痛了!
“那你最好招呼一下你手下的人,要是這件事露出了一點風聲,不止他們,你也死定了。”衛東看著白振奇,冷冷勾起了唇角。
白振奇:“……”
“查出來儘快通知我。”
“我擦!你……”
衛東起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腳步,也沒有回頭,“不要以為我在說笑。”
白振奇呲牙咧嘴的瞪著那男人高大的背影,這個混蛋!
衛東走出去之前,留下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話,“他是我那口子。“
白振奇:“……“
過了好大一會兒,白振奇眨眨眼,轉頭看著黑三,“他剛剛說什麼?“
黑三拉起被子裹在了白振奇的肩上,“他是我那口子。“
白振奇眨眨眼,傻乎乎的問,“什麼意思?“
“陸斯遠是他老婆。“黑三也不惱,乖乖的給他翻譯那句話的意思。
“靠!“聽到黑三的話,白振奇扯開嗓子尖叫了一聲!
陸斯遠坐在會場隔壁的休息室裡,腦子裡一直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過去,沙發不算硬實,可是他坐得並不舒服,渾身的酸軟難受越來越明顯。
周蘇琦進來看了他幾次,勸他去醫院勸得嘴巴都幹了都沒用,他說什麼都不去。
會議進行了一大半,他眯了一會兒又回到了會議室繼續扛著,這是他第一次在床上主動,可是換來的後果讓他心悸了很久。從這之後,陸市長發誓,他再也不會主動了,本來就獸性十足的男人,被這一刺激完全瘋了,受罪的就成了他,這是沒得商量的結果!



第九十二章 傻兒子
將近三個小時的會議結束,陸斯遠拒絕了中午的飯局,回去辦公室休息間被子一拉,剛沾著枕頭,他就睡了過去。
儘管時間不是很充足,兩個小時還是足以緩解他身體上的各種不適,雖還是不大舒服,可是比起早上剛剛從床上下來,已經是好了太多了。
“市長,您的午餐。”周蘇琦進來看了幾次,休息室的大門都禁閉著,陸斯遠回來就一頭倒在了床上,保溫盒裡保著溫的午餐都快涼了,總算是看見起來了,“您好點了麼?”
陸斯遠邊點頭邊翻起桌上的文件,“我沒事。”
聽著在依然嘶啞的聲音,周蘇琦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把準備好的午餐和一盒感冒藥給放在了茶几上,“您先吃點東西吧,我給您準備了感冒藥。”
陸斯遠點點頭,大致的看了看桌上的檔和下午的行程,就起身走去沙發,腿還是有點虛軟,腰雖然緩解了一些,可是那酸痛依然讓他臉色不大好看。
“我知道了,去忙吧。”
“您嗓子不舒服,儘量少說話。” 周蘇琦跟著挪了兩步,站在沙發旁,目光正好落在陸斯遠脖子上那塊創可貼上面,因為在衣領邊,還埋了一截在衣領下,她之前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你脖子上怎麼了?”
陸斯遠抬頭摸了摸,微微皺了皺眉,垂下眼掀開保溫盒,“刮傷了。”
“去醫院看過了麼?嚴重麼?怎麼會刮傷到脖子?” 周蘇琦有些擔心,一擔心,自己都控制不住話語。
陸斯遠搖搖頭,“沒什麼問題,周秘書,通知一下李副市長,下午的會議由他主持。”
周蘇琦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好,我馬上去通知,你先吃飯吧。”
打發了周蘇琦,陸斯遠摸了摸脖子上的創可帖,薄唇微微抿了抿,眼底帶著氣惱,那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陸斯遠有些微微遲疑的伸出指尖磨蹭著那處,嘴角淡淡的彎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身體上好象還殘留著男人那滾燙的溫度,霸道的親吻,粗魯的擁抱……
陸斯遠伸手遮住了眼睛,如果是一輩子……
他猛然放下手,擰著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帶著點嘲諷的意味。
他們這樣的關係,談什麼一輩子?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對於得到的渴望的總是貪婪的想要更多。
眷戀不是個好習慣啊。
拿著筷子撥弄著食物,陸斯遠漸漸收起心底的奢求和不切實際的多想,就這樣吧,不要再貪心,走到什麼地步就什麼地步吧。
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就不能緊握,否則,指尖的沙只會流得越流越快……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陸斯遠的思緒,陸斯遠斂了斂臉上的神色,“進來。”
周蘇琦推開門,“市長,伯父找您。”
陸斯遠聽到周蘇琦的話,握著筷子的手下意識一僵,他站起身,放下手裡的筷子,抬腳朝著門口走去,果然在門口看見陸銘濤。
“爸……”
陸銘濤看著他,微微一笑,揚揚手裡的湯盒,“我聽說你還沒有吃午飯,給你送了湯來。”
陸斯遠不解的看著陸銘濤。
周蘇琦趕緊出聲,“抱歉,我忘了給您說,伯父之前打過電話來問您在不在辦公室,我就告訴伯父了。”
“進來坐,爸。” 陸斯遠側身讓開,讓陸銘濤進來。
陸銘濤朝著周蘇琦點點頭,“小周,你忙吧。”
周蘇琦趕緊點點頭,看著陸銘濤進去辦公室,快步去了茶水間給他泡茶。
陸銘濤走進去看著桌上已經快要冷掉的工作餐,心理有些酸澀,把手裡的盒子放在桌上,把桌上的冷飯拿了,把湯和兩樣小菜一碟米飯放在擺桌上,把筷子遞給他道:“快吃吧,一會該涼了。”
陸斯遠拿著筷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悶頭開始吃。
看著陸斯遠大口大口的吃飯,陸銘濤有些微微的失神,對於這個兒子,他確實太失職了。
在他因為婚姻家庭受創後任性丟下,老爺子早就為陸家鋪好的一切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他沒有想過任何人,家族的一切,年邁的父親,年幼的孩子,他只是自私的認為他按照父親為他安排的一切走了這麼多年,更因為父親當初執意為他定下的婚姻,造成了那麼沉痛的一幕。
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只顧著擺平這混亂的一切,從得知兒子被注射毒品到成功戒毒,他甚至沒有一次去好好和兒子談談他在那期間到底經歷過什麼,等事情一切都結束,看到沒有異常的兒子,他直接就把這個孩子忽視了,忙著去父親那裡爭取自己的人性結果。
後來,這個孩子接替他,扛起陸家,扛起父親對自己的期望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松了一口氣,兒子接過了陸家和那一條早已經鋪好的路,他對父親的愧疚感減淡了,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問過兒子,問他是不是真的願意走這條路,問他有沒有自己真正的喜好……
兒子都這麼大了,他卻從來只盡到父親的義務,從來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他也不知道,兒子對結婚一字不提是因為他有了物件,而且是個同性……
周蘇琦敲敲門,推門進來給陸銘濤送了水進來,“伯父,您的茶。”
“恩,謝謝。”
“不用,你們聊。”
目送周蘇琦離開,陸銘濤轉過頭正好陸斯遠吃完飯放下筷子,開始慢條斯理的收拾桌上的餐具。
“吃飽了麼?”陸銘濤起身去桌上給陸斯遠拿了杯子給他接了一杯溫水遞給他。
“恩。”陸斯遠接過陸銘濤遞來的水,應了一聲。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距離不遠,可卻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相顧兩無言。
“斯遠……”陸銘濤清清喉嚨,打破了靜默,一開口滿是愧疚,“當年的事情,爸爸很抱歉。”
陸斯遠的手指沿著被子邊緣遊走,抬起頭看著陸銘濤,淺淺扯了扯嘴角,“這不是爸的錯。”
“兒子,你這麼說,只會讓爸爸更加認識到我這個父親做得有多失敗。”陸銘濤上下兩排牙緊咬著,交握著支撐在膝蓋上的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爸,這件事真的不是你的錯。”陸斯遠搖搖頭。
“我竟然不知道……”陸銘濤眼睛赤紅,眼淚順著下眼廉滾然而下,他抬手一把抹掉,哽咽在喉嚨的話在也說不出來。
“爸,您不要這麼自責。”陸斯遠看著父親,眼中也漸漸染上濕意,“您這麼自責我會更加難過。”
陸銘濤挺直的背彎曲著,眼裡的液體一串一串止不住,堅強了半生的男人,哽咽得肩膀都在抽。
陸斯遠靠過去,拍了拍父親的肩,“爸。”
陸銘濤狠狠一摸臉,抬起頭看著陸斯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爸爸?”那麼小的兒子,一個人扛了這麼多,這麼骯髒的過去,他竟然讓他那麼幼小的兒子一個人背負了二十年。
“說了能改變什麼麼?事情已經發生了,那種情況下說了,只會讓情況更糟,我們的家已經散了。我和小敏已經沒有了媽媽,我們不能在失去父親。”陸斯遠聳聳肩,一臉哭意夾帶笑意,有些扭曲的臉強迫自己不能哭。
當時的情形,他知道如果他說了。只會有一個結果,失去理智的父親一定會和那個女人同歸於盡,當時的陸家已經扛不住這樣的打擊。
“傻兒子!”陸銘濤一聽,攬住兒子的肩頭,查點崩潰的哭出聲。
當年,他才十一歲的兒子,綁架案的前一天賴著要爬到他背上讓他背回家的兒子,在路邊看見一個鳥窩,還死活要坐在他的肩上去掏鳥窩的兒子!在一天后的綁架中,居然背負下了這樣殘忍骯髒的真相,獨自一背就是二十年——



第九十三章 這樣的感情哪來的一輩子啊?
陸銘濤想了很多也說了很多,即使當年,陸銘濤並不是因為愛韓碧瑤而結的婚,儘管這是一樁父母包辦的婚姻,婚前有不滿也有抗拒,可是婚後,陸銘濤還是把一個丈夫的角色做到了稱職,也許並不是轟轟烈烈的 愛情,可是對妻子,他還是做到了愛護和關心,溫柔和體貼,疼愛她在意她,隨著大兒子的出生,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也能讓外人羡慕。
可是他卻從來不知道,他的妻子會因為愛情出軌。
當妻子突然懷孕,直白的告訴他,這個孩子跟他沒有關係的時候,陸銘濤第一次發現,那個跟跟她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陌生的讓人心寒。
他的人生也許不是他自己規劃的,也許是硬板了一點,可是出生在陸家這樣的家庭裡,他卻從來都是一帆風順的,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低谷。
面對妻子堅持要求的離婚,陸銘濤幾乎沒有猶豫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簽完字之後,他才知道,韓碧瑤卷走了陸家名下三分之一的產業。
面對作為他妻子卻出軌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陸銘濤受到的打擊不小,可是他也很坦蕩的接受了,她說要為了她的愛情跟自己離婚,孩子她一個都不要,他也接受了。
在知道那個女人為了她那所謂的愛情,在那個男人的慫恿下卷走了陸家的家產,陸銘濤第一次覺得他就像個白癡一樣的給這個女人耍了,找到韓碧瑤,陸銘濤甩看她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對那個女人最後的一點情誼。
卻沒想到,離了婚之後才是真正的噩夢。
韓碧瑤為了所謂的愛情拋棄了一切,沒過半年,那個男人就以讓她在家待產為由,將她養在了家裡,一手掏空了她名下的韓氏集團。韓碧瑤是個獨生女,她的父母在她跟陸銘濤結婚的第三年就雙雙死于車禍,韓家的偌大家族集團由她接手經營,名下資產高到數十億。
在她沉浸在甜蜜愛情和即將為人母的喜悅中時,卻被突然告知,那個男人卷著她的全部財產跑了,一毛錢都沒有給她留下,其中包括她從陸家卷走的資產。
頂著八個月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她崩潰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精神恍惚中,從樓梯上摔下去,肚子裡即將出生的孩子當場摔死在腹中。
韓家徹底垮了,韓碧瑤每天流連於夜場酒吧,泡在酒精中醉生夢死,後來跟一個酒吧裡的男人攪在一起,沾上了毒癮和賭博,而一發不可收拾,她賣掉了父母留下的老宅,輸得精光不說還欠下了地下賭場一屁股的債,賭場的人威脅她如果不把錢還上,就把她送到地下妓館去接客,無奈之下,她想起了前夫……
“……在那之前,她就找了我幾次,問我借錢,我一分錢都沒有給她,因為對她我算仁至義盡了,可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喪心病狂到把主意打到你們身上……”陸銘濤一直以為,是那些拿不到錢的地下賭場查到他們跟韓碧瑤的關係,才會讓兩個孩子被綁架,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把綁架兩個孩子的根本就不是地下賭場,而是作為孩子母親的韓碧瑤!
陸斯遠微微埋著頭,“就算當時你把錢給她,結果一樣是這樣。”
陸銘濤搖搖頭,他知道是一樣,可是他依然自責。
“但是兩支海洛因都被打在你的身上對麼?”
陸斯遠點點頭,“小敏太小了。”
陸銘濤猩紅了雙眼,牙齒咬得咕咕作響,“她到底怎麼下得了手?!”
“一開始那個男人告訴她,針管裡只是一些低成分的新型軟毒品,劑量用的小有癮也不會太大,幾天就能戒掉,他們只是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還沒在人體身上做過,藥性有些不穩定,但是他們想大量投放市場,等不及了,就讓我們做個小試驗,為了教訓她出爾反爾報了警而已。
“這麼漏洞百出的話她也信?!“陸銘濤一拳砸在桌上,心裡暴怒叫囂著,他真的會殺了她!
“她信了。”陸斯遠苦笑,那個曾經經營過數十億資產的女人,就是相信了這麼可笑的說辭,但是,“她但是也是走投無路了吧。”
因為……
在她的針頭剛剛紮進他的胳膊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告訴她,針管裡的是毒品,她有機會反悔抽出針頭,可是她沒有……
“爸爸,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不想憋了二十年,到今天說出來還發生一些我當年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他只是累了,心裡壓抑的太久了。
可是如果連他疼愛的妹妹不說出那樣的話不把他逼到那種地步,他一樣不會說,直到他死他都會讓這事爛在肚子裡。
“斯遠。”
“如果小敏不說那話,估計我……”陸斯遠緊抿著薄唇聳了聳肩,“會把這件事埋在心裡一輩子。”
“小敏她是無心的……。”陸銘濤知道女兒的話,把這個獨自苦了十年的兒子傷得有點狠,要不然以他這隱忍的性格,這件事估計這輩子他到死都不會知道。
陸斯遠搖搖頭,他不可能真的去計較並不知情的妹妹什麼,可是他心裡真的苦了。
“我很累,爸。”陸斯遠看著陸銘濤,第一次計較,第一次任性,“我不生她的氣,可是我也想任性一回。”
陸銘濤眨眨眼,看著兒子那突然仿佛回到小時候一樣執拗的模樣,有些啞然多少年沒有見過兒子這模樣了?
“那麼?”陸銘濤再次眨眼。
“我想做一回不懂事的小鬼。”陸斯遠撇撇嘴,眼睛裡卻有些淺淺的濕意。
“所以?”
“我暫時不會接她電話,不會回家,不會理她。”
陸銘濤:“……”
果然是不懂事的小鬼!三十一的傢伙突然耍小孩子脾氣,會把得罪了他的傢伙折騰得夠嗆吧?
可是只是他們欠他的,該給他補上,即使現在他早已經過了跟妹妹計較這些事的年紀…
陸斯遠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乾涸的喉嚨好像要冒煙了。
看著情緒漸漸平復恢復過來的兒子,陸銘濤心裡壓著的是另一件事情。
“兒子。”
“嗯。”
陸銘濤看著兒子,心裡有些沉,“昨晚那人……”
陸斯遠喝水的動作一僵,垂著眼沒有直視父親,手也有些繃直。
“爸爸知道,你自己的事情,你從小就很有主意,也出來沒有讓我們操過心,感情的事情,爸爸也相信你自己有能力處理好,可是這……同行之間畢竟跟異性不一樣,你們……”
“爸。”陸斯遠突然抬頭看著陸銘濤,“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陸銘濤微微歎息,“那你有什麼打算?”
陸斯遠端著杯子摩擦著杯子口徑的邊緣,“會結束的,只是不是現在。”
陸銘濤看著陸斯遠,眼中的神色很複雜,“你們都是這個想法麼?”抱持著這種想法和態度在一起,因為什麼?
“我們這種關係,不結束還能生活在一起一輩子麼?”陸斯遠微微歎氣,“只是心動了,想試著給人生留下點什麼,不管將來發生什麼,至少有可以懷念的吧。”
陸銘濤微楞,這就是這孩子給他感情下的定義麼?因為心動付諸行動,而這一切只是想給人生留下點可以懷念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爸,我會好好扛起陸家,但是現在,爸爸,我只是想未我自己的人生留點可以懷念的,爺爺那裡,還請您不要說破,等我跟他結束這段感情,我會娶妻生子,按照我的人生規劃走下去。”陸斯遠淡淡的一笑,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讓陸銘濤看著眼眶發酸。
“兒子……”
“爸爸,我從來沒有向您要求什麼,就這一次,讓我任性一下好麼?”
陸銘濤搖搖頭,“不是,兒子,爸爸不是這個意思!”
“爸,我只想這樣任性一下,我沒有其他的要求。”
“斯遠,爸爸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你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就算你以後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爸爸也不會反對,你知道麼?”陸銘濤看著兒子,很嚴肅的告訴他。
陸斯遠笑笑,“爸這種感情哪來的一輩子啊?”
陸銘濤怔楞著,看著兒子那苦澀的笑意,再也說不出話來。



第九十四章 藥管
陸敏給醫院請了假,眼巴巴的守在家裡等候父親的消息,早上那一通談話,父親猩紅著眼眶氣得渾身顫抖的模樣,讓陸敏整整一天都不敢碰凳子。
“小敏,過來吃點東西,你早飯午飯都沒吃。”最初的震驚平靜下來,席安也不知道該對這麼荒唐的事說什麼,除了心疼兒子,還是心疼兒子。
她甚至不能理解,那個作為母親的女人心裡在想些什麼。
到底是自私到了何種程度,竟然會捨得對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下手,完全是有悖人常!
“媽……”陸敏蠟黃著臉,六神無主的模樣楚楚可憐。
“過來過來。”席安朝著陸敏招招手。
陸敏快步走過去,窩到席安張開的懷裡。
“等等吧,等你爸回來。事情已經這個樣子了,再急也沒有用。”她知道,兒子心裡鐵定是有疙瘩了。看著堅強的人,在某些事情的抗壓力上反而沒有一般人那麼強。
這個隱忍的兒子,心裡背負著這樣的事這麼多年,應該是撐到極限了,被妹妹這一句話直接捅了心窩子……
陸敏拽著長髮,本來就沒有幹過的眼睛又是一片濕意,“我怎麼什麼都不好……”
“傻丫頭。”席安拍拍陸敏的頭,撤下她的手,“每個人做事都有每個人的苦衷和原則,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因為哪來的如果?”
陸敏咬著下唇,後悔得想扇自己兩耳光。
她只知道哥哥恨那個女人,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去想過,對任何人都寬容的哥哥,為什麼就會獨獨針對她。
陸銘濤開著車子經過昨晚那處山道時,踩下刹車把車子停在路邊靠在駕駛座裡,看著空蕩蕩山道,他幾乎又看到昨晚那絕望到歇斯底里的孩子,那麼無助的被那個高大的男人擁在懷裡,帶著哭意的說‘我好累’ ……
陸銘濤心裡壓抑得有些透不氣來。
如果……
兒子開口讓他成全他跟那個人……說不定他反而會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反對這樣的感情,可是兒子卻說會結束,這段會被人戳脊樑骨的感情,就當是他為自己的人生自私任性一次,等他結束這段感情,他會按照家裡給他規劃的道路走下去的時候,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他的兒子受了這麼多罪,吃了這麼多苦,現在連他自己選擇的感情在他嘴裡都成了他的任性,即便是他的戀情在別人眼裡真的離經叛道。
可是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自己反對的話反而說不出口了。
可是那孩子明明……
陸銘濤狠狠的搓了一把臉,心亂如麻,毫無頭緒。
他回到家裡的時候,面對妻子和女兒那盈盈淚眼,他除了苦笑沒有任何話可說。
席安安撫了陸敏,把陸銘濤拉回了房間。“銘濤,你有事瞞著我?”
陸銘濤把席安扶到床邊坐下,微微歎息,“小安,這件事我沒想瞞你。”
席安看著好像一夕之間老了十歲的丈夫,安徽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將男人抱進懷裡,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他的後頸骨,“老公,不管多大的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一起,看見你這樣子,我很心疼。”
陸銘濤反手抱住妻子,將自己埋進妻子的頸項間,“對不起。”
“你好像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陸銘濤微微苦笑,“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這些年平靜的生活,早忘了。”
“說話不算話的男人只有睡書房。”席安瞪了瞪眼,“結婚前說到結婚後,結婚後說了三年,我試勸了一遍又一遍,你以為我當年嘴上氣出來的泡是白長的……”
“斯遠愛上了一個男人。”
席安一怔,話尾還在嘴裡,可是被丈夫的話給堵在了喉嚨裡,張嘴吐不出一個字來,渾身僵著,她驚愕的反應不過來。
“他說會結束,但不是現在,他說只是為了給他人生留下點可以紀念的,他說等他和那個男人結束這段感情,他就結婚生子,扛起陸家繼續走他被規劃好的人生。”
陸銘濤埋在妻子的頸項,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席安一把推開陸銘濤,驚懼交加,話都有些結巴的問道。
陸銘濤擰著眉,“我沒問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席安看著陸銘濤,看著那一點也沒有說笑的意思的男人,席安扶著額頭,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表達點什麼。
陸銘濤揉著脹痛的鼻根,“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件事,斯遠他……“
“等等,銘濤,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為什麼早之前你沒說啊?”
“昨晚我去追斯遠的時候。”陸銘濤頓了頓,“我見到了那個男人。”
席安:“……”
“小安,你說我該怎麼做?”
席安看著陸銘濤,一臉茫然的搖搖頭,他都消化了一整晚了都沒一點頭緒,他指望她這剛剛一分鐘前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來告訴他怎麼做?這是不是太難為人了點?那是他們兒子不是阿貓阿狗,一句話就能搞定他的配偶是圓是扁是公是母!
陸斯遠的嗓子嘶啞得已經完全說不出來了,送走父親後,他灌了兩杯水依然沒有挽救,會議開始,他就坐在了一邊旁聽,一個字的意見都沒有,讓一些不瞭解情況的人都以為這向來一句話兩個詞都能噎得某些人吐血的鐵上市長今兒轉性了。
主持會議的李副市長整個會議中都戰戰兢兢的,生怕這挑剔的頭兒啞著那嗓子突然來一嗓子,那他真是罪過了。
“市長,潤喉片。”趁著李副市長說得唾沫橫飛的時候,周蘇琦把兜裡的潤喉片遞給了陸斯遠。
陸斯遠接過拆開,丟了兩粒在嘴裡,薄荷的清涼緩解了火燒火燎的嗓子,陸斯遠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會議中。
五分鐘之後,他側身換了換坐姿,兜裡的電話突然震動了起來,他去摸電話,意外在兜裡摸到了一管圓的東西,他連著電話一起摸了出來,看到那東西,陸斯遠愣了愣。打開蓋子放在鼻下聞了聞,是潤喉的,可是上面全是法文,在一翻看見條碼的尾數是三,陸斯遠的眉就皺得更緊了。
這東西是誰放在他兜裡的不言而喻,除了那個人,沒人會不打招呼往他兜裡塞這種東西。
正講得眉飛色舞的李副市長看見陸市長微微垂著的臉上,神色越來越詭異,那眉頭越擰越緊,手還揮在半空中,被突然一嚇,心裡突突亂跳,他剛剛說錯什麼了?
將手裡的藥管捏到手心,抬起頭看著整個會議室一大半的目光都對著他掃了過來,陸斯遠坐正身體,微微一掃,那些目光都挨著挨著收了回去。
“市長,您有要補充的麼?”李副市長眨眨眼,有些忐忑的看著他。
據比較可靠的消息說,這年紀輕輕的市長很有可能在近一兩年內會調任,上司的升遷就代表著市委領導班子要換屆,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兒,誰都清楚,這年頭,誰不想往上爬?既然要爬,自然得懂做人的道理不是?
陸斯遠搖搖頭,“沒有。”
陸市長這一開口,坐在會議室的人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會議會突然讓李副市長來主持了。
原來市長失聲了啊!
早上把人送出門,衛東忙了一天都沒有給他打電話,其中賭氣的成分占多數,可是再賭氣,心裡還是惦記著那傢伙早上出門那慘樣。
下午六點半的時候,把人晾了一天的男人還是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
“在哪裡?”
“我還在辦公室。”
陸斯遠拿起手機離開了沙發,一開口就讓沙發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陸市長這是接到誰的電話,這麼溫和。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很低很啞,就像被磨砂紙磨過一樣,儘管很低,衛東還是聽到了,皺著眉,“我給你的藥沒吃?”
果然,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伸手在兜裡捏了捏藥管,“吃了。”
“下班。”衛東一聽,直接給陸市長下命令。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微微無奈道,“我還有事,暫時走不開。”
衛東冷哼了一聲,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拿著被掛斷的電話,陸斯遠有些無奈,看著沙發上巴巴望著他的人,陸斯遠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第九十五章 接人下班
陸斯遠收了電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南興區的招標很多人都望著,看來打造濱海第十個商務中心區的電子讓他們都看到了商機啊。”看著手裡各家公司遞上來的材料,李副市長笑呵呵地道。
“有了南區的成功案例,誰都巴巴望著這塊大蛋糕啊。”
“那是自然,這些商人對金錢的嗅覺總是敏銳的,誰會嫌棄錢多?”
“市長,這是制定的招標方案,請您過目一下,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和處理的。”
陸斯遠伸手接過土地局局長遞上的文件袋,剛準備拆開看電話再度響了。
陸斯遠看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微微一愣,這人……
其他人對市長的電話響不奇怪,只是奇怪市長看著電話的反應,這到底是那尊大神打來的電話,會讓市長這個表情?
陸斯遠很想掛斷,可是手指卻怎麼也捨不得按下掛斷鍵,這傢伙早上送他出門那張臉上的表情讓他掛心了一天。
希望那人晚上不要把不滿和怒火發在自己身上才好,要不然,他明天絕對是爬不起來的……
陸斯遠擺擺手讓其他人繼續。
“老張,保證金的事情落實得怎麼樣了?”
土地局局長張春濤哈哈一笑,“這個你放心,他們比咱們著急。”
陸斯遠腰酸背痛的,站起來走動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他乾脆沒動就在沙發上坐著接通了電話,他剛一接通,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毫無耐心的男人就開了口。
“給你五分鐘下樓。”
陸斯遠有些愕然的鼓了鼓瞳孔,反射性的問了一句,“你在樓下?”
“陸市長,你只有四分四十秒了。”耐心差到極點的男人也不搭理他的話,直接看著時間提醒他,他說的五分鐘絕對沒有折扣打。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我真的還有……”
“陸斯遠,別說我沒警告你,如果五分鐘之後你沒下來,老子直接上來直接把你抱下樓!”火大的男人直接下最後通牒。
陸斯遠:“……”
“四分鐘!”男人惡劣的語氣讓陸斯遠有些頭皮發麻。
他知道,如果他四分鐘之內不下樓,那個男人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幹。
說到做到這個男人給他上的最深刻的一堂課,從他嘴裡冒出來的再天方夜譚的話,你最好不要當玩笑話或者嚇唬人的話聽,要不然那教訓絕對能讓你銘刻到骨子裡去。
儘管不舒服,可是陸斯遠還是沒想在那一票好奇的目光下硬著頭皮說下去,伸手按著腰,他也懶得顧忌,案台工作本來就傷腰……
走到窗臺邊,更讓在樓下看見了那熟悉的車,陸斯遠微微壓低了聲音,“能不能等我十分鐘?我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處理。”
“你覺得?”
“……”
陸斯遠抿著唇沒有開口。
衛東拿著電話久久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人的回答,有些火大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十分鐘!”
說完,甩手把手裡的電話丟在了副駕駛座上。
陸斯遠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笑意,轉身臉上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走回沙發的時候,陸斯遠又揉了揉腰。
“市長,腰疼?”建設局的局長跟陸斯遠還算能說兩句題外話的那種,看見陸斯遠一再揉腰,忍不住問了問。
陸斯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可得好好注意,要不然時間長了,可有得罪受了。”
“是啊,市長,抽個時間去好好檢查一下,這問題可開不得玩笑。您平時還是別太勞累,多注意休息啊。”
“對啊,這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工作重要,身體也一樣重要啊……”
“對,市長,您還這麼年輕,對於這個問題大意不得……”
楊局長開了頭,其他人一聽,都跟著附和著,管他誰先開的口,別人既然都開了口,不管市長吃不吃這一套,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
“嗯,謝謝,我會注意。”
陸斯遠淡淡笑了笑,面上沒有多少情緒,可是心裡卻有些小彆扭,他的腰要是真的是因為工作累出來的,倒還好了,可是……
微微低垂的眼閃過一些微微懊惱,看來,他必須跟那個男人好好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如果讓他這樣折騰下去,他的腰大概別想要了。
衛東坐在車裡,抽著煙,繚繞的煙霧中,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怒意,可是眼底殘留著的分明是擔心。
本來他只是想打個電話來看看這傢伙晚上幾點回家,晚飯是在外面吃還是回去吃,可是沒想到已接到電話,聽到那砂輪磨出來的聲音,頓時改了主意。
於是,衛大老總事情一丟,直接開車過來堵人,那傢伙那樣子,他可沒興趣放他來了上班還放他加班。
十分鐘後,陸斯遠提著公事包走了出來,步履有些許的緩慢,走的倒是穩,步子略微小了一些。
“市長下班了?”
“市長。”
“市長。”
這時候已經離下班時間過了,往來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三五兩個,看見陸斯遠,都笑著給他招呼,陸斯遠表情淡淡的給打招呼的人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那臉上的表情好像被木板雕刻出來的一般,淡淡的表情不多不少,不溫不火,剛剛卡在那個點上,既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也不會讓人覺得他溫和親近,就好像永遠隔著那一層沙,明明看清楚了,卻這麼也看不真切。
衛東挑了挑眉,跟這傢伙剛認識的時候,他好像就是這樣的表情吧,看來這標準的表情對誰都一樣。
不過,現在他應該的享受到特殊待遇了吧?
想著,衛東微微垂下了眼,眼裡閃過什麼意味不明的東西,然後男人輕輕勾起唇角,很淺,陸斯遠剛剛走到車門前,那微淺的笑意不見了蹤影。
陸斯遠拉開車門,動作緩慢的坐了上來,然後關了車門。
挪了挪,調整好坐姿,系上安全帶,陸斯遠才轉頭看向這早早就來抓他下班的男人,“你今天不忙?”
衛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忙,你準備折騰到幾點才下班?嗯?”
陸斯遠臉上微澀,張嘴有些啞然的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真的只是想問這人今天這麼會這麼早就下班,可是男人好像並不是這麼理解是。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陸斯遠看著這明顯就是找茬兒的男人,說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這人現在生著氣,他說什麼都是錯,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說,否則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說啊。”陸斯遠不想跟這地雷多說,怕自己踩炸了,可是很明顯有人不想就這樣善罷甘休。
“晚上吃什麼?”陸斯遠倒是聽話,男人讓說他就說了說,但是不接男人的話。
“吱——”車子突然一個急刹車,車子剛剛匯到主流幹道上,正是高峰期的時候,男人就轟然一腳刹車下去,車子直接就被停在了路上。
車子刹得太急,陸斯遠的身體被甩得前沖又被猛然彈回了座椅,他有些愕然的轉頭,看著男人那一臉的怒意,頓時一腦門子的問號,這又怎麼啦?
兩個人就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後面喇叭聲一串一串的響起了。
陸斯遠抿了抿唇,“堵車了。”
“讓他媽堵去。”
陸斯遠:“……”
這個男人到底是抽什麼風?
看著委屈的傢伙,衛東咬得牙齒咕咕作響,猩紅著眼看上去就好像要吃人一樣,等著那側頭看向車窗外的人,他一把拉起手刹,扯過陸斯遠的肩,一把將人拽著拖了過來,迎著那微微倔強的眼,心裡頓時火燒火燎的難受,箍著那張漂亮的臉,他低頭吻上那有些蒼白的薄唇。



第九十六章 哄媳婦兒
唇瓣上那算不上溫柔的親吻,和那紮人的胡渣,讓楞了兩秒鐘的陸斯遠豁然回過神來,這男人在做什麼?這裡是大街上——
陸斯遠掙扎著推拒著男人,伸手去掰扯男人箍著他頭的大掌,胡亂地別開臉,見過男人的力道下得很大,他不但沒有掙扎開,還被男人臉上那濃厚的胡根紮得白皙的臉頰和下巴紅了一片。
“放手……放,放開……”陸斯遠心如擂鼓,掙扎間他的眼角甚至看到了陸上設置的天網,掙扎的動作更大了,“會被看到……”
“讓他們看好了!”男人退後了一點,摞下話,親吻得更激烈了。
“不……不要……”陸斯遠嘶啞的聲音再大聲也只有那麼點聲音,被男人這激烈的親吻一堵,幾乎就沒剩下的少了。
可是那野獸一樣的男人完全沒有理他,他甚至越過檔杆,身體撲了一大半過去,大掌扯開他的大衣裡面的西裝外套扣子……
陸斯遠使出全身力氣也阻止不了這野獸,感覺著那手還在往下蔓延,心裡猛然發出又酸又澀的滋味,他愛的男人,竟然這樣對待他……
“不要……”又氣又急又委屈,眼角滾燙的液體控制不住的滾落下來。
微鹹的液體落在親密相抵的唇瓣間,驚醒了有些發狂的男人。
陸斯遠淚眼朦朧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從昨天就憋著的委屈一瞬間統統爆發,沒有失聲痛哭,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心裡的委屈一層疊著一層,他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一個一個的,都欺負他!
看著那越掉越凶的淚珠子,衛東有點懵,直到陸斯遠豁然轉身背對著他,將雙腿一抬,身體一蜷,雙臂抱著雙腿,縮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肩膀一顫一顫的抖動著,那模樣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又沒地方可以說沒人可以告,自己獨自一個人縮在一個角落,獨自傷心。
衛東看著,搓了一把臉,操!他這是幹了什麼?!
後面的喇叭一串一串的,他從後視鏡一看,後面已經都城李長龍,甚至有路口執勤的交警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看了看旁邊縮著的肩膀,衛東黑著臉,放下手刹,一腳油門下去,直接把車子開走了。兩分鐘後,他找了一個出口出去,在一個路邊的停車點把車子停下。
“陸斯遠……”
背著他的人沒動,但是那顫抖的肩抖得更嚴重了。
衛東爬了一把短短的寸頭有些焦頭爛額。
“陸斯遠。”
看著那還任何反應的人,衛東懊惱不已,解開安全帶,他將駕駛座椅放到了最後邊,解開陸斯遠身上的安全帶,跪在檔杆上,一把把那縮著的人抱了過來。
身體被突然抱起來,陸斯遠嚇了一跳,隨進手腳並用的掙扎,可是沒得任何意外,他還是被男人抱到了懷裡,卡在男人和方向盤中間。
停車的地方剛緊挨著人行道,雖然外面小雨霏霏,可是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人行道上的行人絡繹不絕,穿梭在車前車後的人很多。
陸斯遠看著那偶爾張望而來的目光,眼淚掉得更急了。
“別哭了……”我的把人抱到腿上,有些粗魯的伸手去摸他臉上的眼淚,可是災情嚴重,越摸越多。
即使沒辦法掙扎開,陸斯遠還是固執的別開眼,不想讓男人看見他這麼軟弱的一面,他這輩子也都沒有哭過……
即使是當初強行戒毒的時候,他難受得想死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衛東看著那後腦勺,心裡那股子憋悶更難受了。
他箍著陸斯遠的頭,將他的臉轉了過來,看著那張濕漉漉的臉上佈滿著控訴的不滿和委屈,心裡一陣一陣的緊縮,“別哭了……”
陸斯遠固執的緊抿著唇,垂下眼,一言不發,也不掙扎。
衛東總算是知道了,他今天就是發了瘋才會為了這麼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把這傢伙惹得哭成這樣,他捧著陸斯遠的臉,用薄唇去親吻舔砥那滿臉的淚,“別哭了。”
一動不動的人在男人親上來的時候就抗拒的別開臉,抵制男人這示好一樣的親近,
從來就沒有哄過人的衛大少爺終於自作自受,享受了一次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你到底要怎麼才不會哭?”這輩子守著衛東哭的,沒有成百也有上千,可是能哭得他心煩意亂,手腳無措的,陸斯遠絕對是第一個。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心裡那份酸澀不但沒減反而更深了,從小到大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壓抑和背負、委屈,猶如火山爆發的岩漿一樣,砰然噴發,一發不可收拾,他推開男人,伸手就去拉駕駛座的車門開關,他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混蛋!
衛東一嚇,趕緊去把車門拽住,鎖死,把陸斯遠摟進懷裡,“陸斯遠!”
陸斯遠聽到男人突然叫出的名字,渾身一僵,然後有些崩潰的哭出了聲,這個臭男人,這個混蛋,他愛他,甚至放下男人的尊嚴雌伏在他身下,難道就換來他欺負他麼?
他愛的到底是一個怎麼混蛋的傢伙?
默默的哭已經讓衛東抓狂,這崩潰的哭聲讓衛東的揪吧揪吧,揪了麻繩一樣,心肝肺都揪在一塊疼了,抱著人,破了天荒一個勁兒的說軟化,“別哭!別哭!你別哭……我不吼了,我不吼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看著那嘶啞壓抑的人哭得那個慘,衛東恨不得捶自己一頓,把人抱在懷裡就差磕頭作揖了,“斯遠,媳婦,媳婦兒,老婆,你別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揍我一頓都行,你別哭了,你哭得我心窩子都疼。”
尼瑪,你家媳婦兒你家老婆就這麼欺負?
陸斯遠也沒都想,順著男人的話順下去,心裡的委屈果斷噴了。
衛東看著,頭大如鬥,“祖宗,你別哭了,這車窗全部都是改裝過的,只能從裡面看出去,外面看進來什麼都看不到。”
“我知道我混,你揍我一頓吧,求求你別哭了……”
從來都是悶葫蘆的男人,可能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說這麼多話,還說這麼多的軟話。這個又拽又橫,跟個土匪強盜一樣粗魯野蠻的男人,為了哄好懷裡的愛人,連老婆,媳婦兒,祖宗這些詞兒都折騰出來了。
一個小時之後,衛東哄得嘴巴都要幹了,終於把懷裡的人哄得停止掉淚的時候,背上的汗都折騰出來了。
陸斯遠伏在衛東的頸間,身體整個趴在他的懷裡,心裡怎麼也驅散不開的壓抑和沉重好像漸漸驅逐開了。
衛東摟著他,安靜的靠坐在座椅上,等他平復。
他知道,他只是心裡憋狠了,需要一個發洩的管道。
昨晚,他那個樣子都沒有哭出來,肯定是憋到心裡去了。
“陸斯遠,跟我好好過吧,我會好好疼愛你一輩子。”輕輕撫著陸斯遠的發心,衛東突然開口。
陸斯遠聽到了衛東的話,豁然睜眼,身體微微一僵。
衛東好像沒注意他的反應一樣,“跟我在一起。”
“……我們現在在一起……”哭完了之後,陸斯遠的聲音更加啞了。
衛東直起腰,將懷裡的人推開,直視著他的眼,“你知道我說的在一起是什麼意思,陸斯遠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
陸斯遠哭得有些腫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他垂下眼沒有回答。
衛東看著他,抬起他的下巴,欺進他的臉,定定的看著他的眼,“你不願意?”
陸斯遠看著他。“東子……”
“為什麼?”
“沒有……”
“那就回答我。”
陸斯遠看著衛東的眼睛,那眼裡滿是認真和執意,他垂下眼瞼,“你知道……”
衛東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陸斯遠還沒有說出口的話。
“電話響了。”
“我讓你回答我。”



第九十七章 你他媽看夠了沒有?
高大的男人站在機場大廳外,一身墨綠色的呢大衣包裹著那健碩的身板兒,藏青色的長褲搭上一雙棕色小牛皮皮鞋,一身的精英味兒,招惹得過路的男女頻頻矚目,可是精英男人不停的看著腕上的手錶,頻頻張望,看那模樣應該是在等人。
兜裡的電話響了,林偉在兜裡摸出電話一看不是那傢伙的,頓時眉頭中間那川更深了些,接通電話,“喂。”
“到了?”
“早到了。”林偉看了看時間,尼瑪,他都下了飛機一個多鐘頭了。
“你小子怎麼到了也不打電話,怎麼樣?東子那傢伙過得咋樣?面黃肌瘦還是如魚得水啊?”劉振嘿嘿地笑道。
“滾滾,老子等了大半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怎麼告訴你那小子現在是面黃肌瘦還是春光滿面?”果然,這群犢子就是生來給各自犯沖用的。
“操,你丫還在機場喝西北風啊?”
“要不然呢?”
劉振一聽眨眨眼,“我說你怎麼就這麼實在啊?等不到人自個兒去找個酒店落腳就是啊。”
林偉:“……”
掛了電話,林偉恨恨的提起行李,伸手攔車,結果一輛RAV先計程車一步停到了林偉身邊,計程車緊隨其後停在了後面,林偉面無表情的抬腳朝著後面走去。
尼瑪,等他找到落腳的地兒,回去在去找那小子算帳。
衛東打開車門,看著那已經打開了計程車車門的傢伙,剛準備上車就看見了他,車門一甩,大步朝著他走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兒,那精英范兒十足的傢伙直接抬起腳就踹,動作麻利迅速,出腿乾淨俐落。
如果換個人,這一腳下去也要被踹趴下了,可惜他踹的人是衛東,衣角都沒挨著一下,衛東就避開了,回過身就是一記旋風腿,林偉閃得快,衛東的腳直接就掃到了車門上,他一收腳,車門上一個巨大的坑就明晃晃的擺在那裡了。
後面計程車司機本來還在鬱悶這都到嘴的客人居然跑了,結果看到這兩位爺的動作,直接開著車子繞過這倆大打出腳的主兒,走了。
“別找老子要修車費,這不是老子踹的。”林偉看了眼那車門上的坑,挑挑眉,直接拉開後座的車門,把手裡的行李往車上一丟,跨上一隻腳,身體一斜鑽進了車子。
結果坐上車,看到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人,微微愣了愣,這是?
陸斯遠看了一眼鑽上車的男人,有些不自在的別看了眼,他的眼睛還是腫的……
衛東鑽上車,林偉就鑽向前了一點,拍著衛東的肩膀問道,“這位是?你不給介紹一下?”
衛東磚頭看了看陸斯遠,頓都沒頓一下,直接對林偉說到,“我媳婦兒。”
“啥!?啥媳婦兒?!”林偉眨眨眼,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陸斯遠,那驚愕過度的模樣,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兩顆。
這——這到底是他大爺的什麼情況這?!
媳婦兒?男的?
衛東瞟了他一眼,徑直發動了車子,完全沒心思搭理他的想法。
林偉有些傻不溜丟的左看看右瞄瞄,終於自己窩到座位上去消化這驚人的資訊去了,只是那時不時溜向陸斯遠的目光中帶著很直白的打量。
能讓衛東這沒有心肝的人承認的人,能從他嘴裡說出這麼負責任的稱呼的,這麼多年了,獨此一家,還是個男的,這事兒真不是三五兩句話能形容清楚的。
這就好比,火山爆發了,站在火山口的那個短命鬼還活著一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驚悚!
陸斯遠對於那人的用詞明顯不滿,可是最終他也沒說什麼,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的喉嚨已經說不出來了。
“你他媽的看夠了沒有?”一個大路口紅燈,衛東終於對某人這直愣愣的過度注視給惹毛了。
“沒!”對於衛東的怒火,勇敢的傢伙很直接的回答了他,那眼神還是直勾勾的落在陸市長身上看。
對於這直接的回答,衛東的反應液很直接,推開車門,下車打開後座,弓著腰進去拽住林偉的衣領,甩手就是一拳,要不是林偉反應快,那一拳會直接招呼在他的眼睛或嘴角,反正是門面上的任意一個位置,破相是絕對沒得商量的。
但是因為他伸手擋得快,衛東那兇悍的拳頭直接落在了他擋臉的胳膊上,拳頭落下的那一刻,他兩條胳膊都麻木了,直到打了人的男人從後座離開,重新坐回到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車子開車去好大一段路,他才感覺到痛。
陸斯遠看著突然說動手就動手的男人,被嚇了一跳,這人……
“靠!衛東你大爺的!”林偉捂著兩條胳膊,痛得胳膊直抖。
這個混蛋,下手真他娘的狠,簡直朝著打斷他骨頭目標去的。
“下次再敢盯著別人的老婆看,斷胳膊短腿都是輕的。”衛東冷哼了一聲。
陸斯遠轉頭,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後轉過了頭,對於男人一口一口女性化十足的詞,陸市長只是抿了抿唇角,等他的喉嚨好了之後,他會針對這個問題跟男人好好談談。
“證明?你老婆你媳婦兒我就不能看了?誰規定了我說?那是不是結了婚就得像中東那些娘們兒一樣,弄塊黑紗布從頭裹到腳,就剩一雙眼珠子在外面看路才算完?操!”林偉靠在後座上,一個接著一個的白眼給那個小心眼的男人。
衛東沒搭理他,徑直開自己的車。
“你這對象還是一男的,要是一女的,你是不是時時刻刻給捂著啊?或者關在屋裡,讓人家見不到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個男女?”
“得,恭喜您呐,你這防了男的還要防女的,小子,你丫玩完了……”
衛東轟的一腳刹車踩下去,抬頭從後視鏡上陰森森的看了林偉一眼。
“別別別,我閉嘴!”林偉趕緊擺手朝一邊靠了靠,避開那道殺意十足的目光。
某人消停了,衛東才重新開著車子上路。
從頭到尾,陸斯遠都沒有開口,他只是很驚奇的看著這兩人的相處,像兩個沒長大的大男孩兒一樣,神色再兇悍,拳頭再硬,可是都掩飾不住,那拳頭和言語間的熟稔和默契。
那是跟一般朋友之間完全不一樣的相處方式和模式。而且,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敢用這種語氣跟男人說話的。
對於這個男人,他瞭解果然是太少了……
林偉有些不敢相信的瞥了一眼副駕駛座的,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動真格的了,能把一個人護到這種程度,這輩子,林偉就見過這麼一次。
玩玩的話,他不可能是這種態度,以前他從來沒看見他對他那個傍家兒有過這反應。
“您好,我林偉,東子的開襠褲兄弟,你叫我偉子,林子林偉都成,怎麼稱呼?”胳膊沒有那麼麻了,林偉才對陸斯遠伸手。
陸斯遠微微側過身體握了握林偉的手,“您好,陸斯遠。”
林偉聽到啞得已經快沒聲兒的聲音,愣了一下,這是?
衛東丟開了方向盤,從自己衣兜裡摸出一管和陸斯遠兜裡一模一樣的藥,倒了兩粒出來,直接塞在陸斯遠的嘴裡,然後瞪了他一眼,“讓你閉嘴,不准說話。”
男人的動作很粗魯,把藥塞到陸斯遠的嘴裡的時候,碰到陸斯遠的牙齒,微微發疼。
陸斯遠耳根有些發紅,他沒忘記,後面還坐了一個外人。
但是男人的動作很快,他根本就沒來得及阻止,男人就把藥塞在他嘴裡了,他才微微後退了一些,避開了男人的手。
林偉看到這一幕,驚愕的張著嘴,眨眨眼,看不見前面那兩個人的反應,不過,他已經驚悚了。
靠啊!
這個傢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衛家老么麼?不是被人給換了芯子了吧?
戀愛中的男人就這幅德行麼?
男人跟男人戀愛……
娘的,這到底是他大爺神馬情況啊這?他要不要這個立馬給那個損友打電話,一起來圍觀,好確定他是不是在做夢?
林偉掐了掐自己,有點疼。
看來,他沒做夢,那個絕情得讓女人詛咒他斷子絕孫的傢伙,真的找了一個人讓自己栽了……
得!他立馬回去把這消息賣給那些為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要死要活的,絕對穩賺不賠!
可惜,陸市長現在不知道,後面坐的那個外人在想些什麼,要不然,他說不定會建議,讓開車的男人再給補某人一拳,直接揍掉他兩顆門牙。



第九十八章 海鮮過敏
本來衛東去接人下班的時候還在想今晚的飯怎麼解決,沒惹毛陸市長,他還有得選擇,要麼回家要麼就在外面將就一頓,現在,估計就只有在外面將就了。更何況,還多了一條尾巴。
衛東也沒想麻煩,直接找了一家麵館,把車子往路邊一停,直接率性下了車。
林偉看著麵館,二話沒說,直接跟著下了車。
看那毫不介意的模樣,平時應該也是不大在意這些東西的,飯能填飽肚子就成,他們幾個混了二三十年的,用劉振的話說,別看一個個精英派頭十足,其實個個都是“粗人”。當然,不修邊幅的衛東除外,他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粗人!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車上隨意丟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倒了點在手上,搓了搓臉,借著不大明顯的光線看了看鏡子,眼睛有些猩紅,但是看上去也不會讓人一眼看出他哭過。
看著車上的人遲遲沒有下來,衛東心裡臉色微微動了動,點了煙走過去敲了敲車窗,話語難得帶著點軟意,“吃飯。”
陸斯遠把公事包丟在車上,空著手下車,腳還有些虛乏,下車的時候他避開了男人的手,反手一手撐在車門上,等腳下力氣聚攏,他才帶上車門,朝著麵館走去。
衛東知道,這從來沒跟他發過火的人,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氣著,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轉瞬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兒抽著他的煙。
林偉走到衛東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衛東,“你們兩口子吵架了?”
林偉這個花花蘿蔔,遊走在花叢中可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了,對這種事的苗頭一看一個准。
“你管得著?”衛東斜了他一眼。
林偉攤攤手,“哥們兒,我一片好心呐!我這關心你晚上上不上得了床的大事兒,這好心被雷劈的。”
衛東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撚滅,“你想管這事兒?”
林偉瞪眼,“說了是關心!關心!老子好心關心關心你,什麼時候變成管了?”管這位爺的事兒,耶穌在上,他除非是秀逗了!
衛東看了他一眼,看的林偉嘴角抽了抽,“行,算我說錯話,您上不上得了你媳婦兒的床不是我等小民敢過問的,行了吧?”
衛東沒理會他,徑直朝著那步調還不算快的人走去。
林偉看著那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有些玩味的搓了搓下巴,嗯,有戲,還是一出好戲。
這傢伙來濱海半年就泡上了媳婦兒,可是聽這語氣怎麼有點不對味兒啊?
這小子一般用‘你管得著’這種語氣,代表著兩種狀況,一是想氣死別人,另一種就是他自己看要氣死了。
但是這麼多年了,能讓這小子氣得要死的事情?林偉眨眨眼,好像就衛家老二撇下家業一走了之他成了衛家唯一的種馬兼家主那次吧,那這算是第二次?
林偉呲了呲牙,“乖乖,你這小子是準備給老衛家找個男人承繼下一代當家主母?”
想著,林偉笑了,這下好玩了。
陸斯遠進去找了一個靠邊角的位置落座,衛東跟著他走過去,本來要坐著他身邊,可是陸斯遠很明顯不想跟某個惹毛了他的男人坐在一起,衛東也不勉強,直接坐到了陸斯遠對面。
林偉進來的時候,看著那倆口子的位置,衡量了一下寬度,直接奔著陸斯遠身邊過去,結果他還沒坐下去,就被衛東一個冷眼瞪住了。
林偉摸摸鼻子,很無辜的看了看這兩口子,很自覺的坐在了過道另一邊的空桌上。
得!人家兩口子吵架,他就大人有大量,讓、著、他、們、好、了!
剛剛在車裡光線不好,他也沒有看清楚人,這會兒光線好了,他才仔細打量起這個讓衛東這個吹毛求疵的傢伙心甘情願說出我媳婦兒這話的男人。
光潔白皙的臉龐,濃密的眉,高挺的鼻,有些淺淡的薄唇線條分明,俊美絕倫。
不過最招人眼球的大概要數那雙眼了,眼角的線條跟他的薄唇一樣,線條感很強,很精緻的雙眼皮,上眼瞼的線條尾巴剛剛收在下眼瞼的眼尾微微向下兩毫米處,就像畫家筆下的素描一樣,不多不少,剛剛恰到好處,眼睛清亮有神,最最難得的是哪清澈得透亮的眼他真的只在小孩子身上見過。
再看那通身的氣質,豐神俊逸,舉手投足間無不彰顯著這人良好的出身和教養。
林偉不禁多看了兩眼,才轉頭對著衛東驚奇的眨眨眼,“我說東子,你丫上哪兒去挖到這麼一塊寶啊?”
陸斯遠本來就被林偉那大咧咧的打量弄得有些不自在,聽見他這麼說,更加不自在的撇開了臉。
看見那有些靦腆的有些撇開臉的陸斯遠,林偉差點就很流氓地吹了一聲口哨了。
這年頭,還有這麼仙品的男人?!
操!雖然他不大喜歡硬邦邦的男人,可是如果是眼前這位,另當別論!
衛東看著林偉那眼神,抽了一根筷子甩手對著他殺過去,林偉看著衛東伸手去摸筷子的時候,心下暗叫糟,果然,男人甩手就奔著他來了,他火速的別開臉,那根筷子就著他的臉三公分的距離,直接飛到了牆上的一幅裝飾畫上,畫底部的泡沫的,筷子就直接紮在了那上面。
陸斯遠看了一眼,眼中微微閃過訝然。
林偉看著那根筷子,轉頭看來一眼衛東,邊說邊把畫上的筷子拔了下來,“哥們兒,人家讓我賠錢的話,我不會認帳的。”
“再盯著我老婆看,你絕對給你自己那雙眼睛付帳。”
“小氣,你老婆我就不能看看。”
“你該看?”衛東冷呲。
“人長一張臉不就是給人看的麼?”林偉吐血,他又不做什麼,看看也犯罪?
“我老婆的臉是長來給你看的?”
林偉:“……”
陸斯遠:“……”
他能把這兩個人踢出去麼?
林偉不愧和衛東一路貨色,兩個人一人一口大碗公,那氣吞山河的吃相,一點也不斯文,一筷子一筷子,沒幾下,那一大碗面就下了肚。
陸斯遠照例點了小碗,午飯吃的晚,他現在根本就不大餓,可是看見那兩個男人那好爽的吃相,那一碗麵條,他還是難得吃下了三分之二。
衛東放筷子的時候,陸斯遠也放下了。衛東看著他碗裡剩下的面,也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叫服務員買單,只不過……
“那位先生不是一起的麼?”服務員指了指一旁桌上的林偉,有些不解的問道。
衛東點了一支煙,“不認識。”
林偉還在喝湯,聽見衛東的話直接噴了“噗——”
擦乾淨嘴,拿下嘴上的煙,對陸斯遠說到,“走了,回家。”
陸斯遠看著這兩人,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裝作不認識,加起來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林偉掏出兜裡的錢夾,問了服務員多少錢之後,很有骨氣地把自己的單給買了。
出來的時候,衛東開車車子直接掉頭走,陸斯遠看著這明顯不是回公寓的方向,微微皺眉,但是也沒有開口。
看到衛東繞道去了一環,這方向回那邊都不對路,陸斯遠終於開口,“去哪兒?”
“睡你的。”衛東看了他一眼,轉頭開自己的車。
五分鐘後,衛東把車子停在了濱海大道中段,也沒招呼,徑直打開車門下了車,陸斯遠看著男人穿過馬路,撐著欄杆直接翻過去,走進了濱海大道上那家有名的一品湯鮑旗艦店。
“這傢伙沒吃飽啊?”林偉挑了挑眉問陸斯遠。
陸斯遠搖搖頭,“他可能有事。”
“也是,這傢伙對海鮮過敏,這種東西向來的敬而遠之的。”林偉應道。
衛東對海鮮過敏。
陸斯遠沒有作聲,轉頭看了一眼旗艦店氣派的大門,心裡暗暗記下了男人這喜好。
沒兩分鐘,男人提著一個袋子出來了,袋子上印著一品湯鮑的字樣和logo,應該是店裡的食物。
單手提著袋子,衛東還是跟之前進去一樣,直接撐著路欄翻過來穿過馬路走過來打開車門。
順手把袋子遞給了陸斯遠。
“海鮮?”林偉吸了吸鼻子,“有我的份麼?”
衛東的回答很直白,車子開了五分鐘之後,在皇朝大酒店的門口,直接把後座的人丟下了車。



第九十九章 果然,媳婦兒才要哄
陸斯遠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渾身的不舒服,在這座椅上迷迷糊糊的也沒有睡過去,一陣迷糊一陣醒,衛東把車子開進公寓的地下車庫,陸斯遠就醒了。
“到了?”
聽著陸斯遠低啞的聲音,衛東嗯了一聲,直接把車子開到了一個攝像頭的死角停下。
陸斯遠睜眼,坐起來的時候,順手就按著腰,微微皺眉之後解開了安全帶,提起公事包和一品湯鮑的袋子下了車。
衛東向來是空著手上班空著手下班的,乾淨俐落的很。下了車,第一件事就是點煙。
陸斯遠看了一眼那男人兇狠的抽煙架勢,皺著眉,“少抽一點吧。”
衛東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有點驚訝從來沒說過這話的人今天突然讓他少抽一點。
“這東西抽多了傷身。”陸斯遠皺皺眉,“你抽得有點凶。”
衛東沒應,意思沒很明白,對於陸斯遠的話,他沒打算答應。
陸斯遠輕輕歎了口氣,果然,就算他說,這人也不會聽。
他的我行我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陸斯遠自己也知道,他是絕對沒有那個分量能說服他,可是……
陸斯遠看著衛東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下了車,陸斯遠才發現這是他公寓的樓下,他還以為這人又帶他回了他那園子。
之前來去匆忙,今早他才看清楚,那哪是什麼‘廠房’啊,那是一座園子,衛東帶他住進去的房子只是其中一棟,園子的占地很寬,還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湖,很大一片綠化,精緻漂亮,不過最惹眼的應該就是那一圈高達三米的薔薇花牆,花牆很漂亮,也擋住了主人家的隱私。
他從來不知道濱海市區還有這樣一處地方,之前他以為是度假山莊,不過他現在知道那應該是私產,至於是誰的,答案很明顯。
衛東跟在陸斯遠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剛走了幾步,他猛然回頭,精利的眼注視著右邊角落上那輛不打眼的馬自達。
陸斯遠沒有聽到背後跟上來的腳步聲,不解的回頭,看見衛東正在看什麼。他回走了幾步,“怎麼了?”
衛東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車子,沒有說話。
陸斯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他們站的位置有點斜,看不見車子的正面擋風玻璃,也沒看清車子裡面的情形。
陸斯遠微微皺眉,轉頭看了一眼衛東,眼中閃過會意。
衛東用眼神指了指他停車的那個車頭的位置,那裡正好有根柱子,柱子是建築承重柱,很寬很大,擋陸斯遠和衛東兩個人的身影綽綽有餘。
陸斯遠會意,繞到車尾,一矮身低伏著身體,克制著身體的不舒服。兩步竄到了那根柱子後面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衛東看他隱藏好,從兜裡摸出一支煙塞在嘴裡點燃,直接闊步朝著那輛馬自達走過去。
還沒走到那輛車邊,那車子突然打燃了火,車子裡的人在車子剛打燃火就動了方向盤,車子對著衛東就沖了過來。
衛東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將煙塞在唇角邊,剛準備動作,旁邊就傳來陸斯遠嘶啞的狂吼,“衛東——”
衛東一分神,車子已經沖到了他跟前,身體一斜一個箭步向前,身體反身一側,險險避開了車子,只是後腰微微被蹭了一下。
剛一轉身,那車子已經瘋狂的沖了出去。
衛東只來得及掃了一眼那車牌照。
陸斯遠沖上去,拽著衛東,左看右看,渾身毛都豎起來了,“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撞到哪裡?”
衛東眨眨眼,很顯然被陸市長這異于常態的模樣嚇了一跳。
“我們上醫院去!”衛東微微擰著眉一言不發的反應讓陸斯遠不安,他拉著衛東就朝著車子走去。
衛東一把拉住陸斯遠,“別急,我沒事。”
陸斯遠瞳孔微微一縮,“真的沒事?我看到那車子已經——”
衛東搖搖頭,左右掃視了一圈,拉著陸斯遠去撿起他丟下的食盒袋子和他的公事包,看了看攝像頭的位置,沒有說話,直接奔著電梯去了。
進了電梯,衛東直接放開陸斯遠的手,提著袋子筆直的站在了一邊,沒有和陸斯遠站在一起,陸斯遠只是緊抿著唇站著,已經一眨不眨的看著電梯上提示樓層的數位,直到數位跳到他住的那層,他率先走了出去。
從兜裡摸出鑰匙進鑰匙孔的時候,他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塞了兩次都沒有塞進去。
身後的男人突然伸出手來將他擁進懷裡,將他幾乎壓在了門板上,男人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陸斯遠,你是在緊張我麼?”
陸斯遠有些驚懼的掙扎,這還在外面——
這棟公寓每層樓的樓道裡都按了攝像頭。
“別怕,這裡什麼都看不到!”衛東安撫似的咬了咬他的耳朵,“告訴我,你是在緊張我麼?”
陸斯遠聽著衛東的話,心裡的恐懼沒有減少分毫,他相信很多人對市長的同性戀緋聞絕對是有十足的狂熱情緒的!
“放開,這是外面!”
衛東感覺到懷裡人的不安,掰開他的手,拿來他手心裡的鑰匙塞進鑰匙孔打開了門,將懷裡的人推進了屋,反手甩上門,不等陸斯遠彎腰換腳上的鞋子,就把他緊緊摟在懷裡壓在玄關的牆上,“告訴我,你是在緊張我麼?”
陸斯遠咬著下唇微微別開眼,對於男人緊追不捨的問題,沒有回答。
“還在生我氣?”捉住陸斯遠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正視著自己,“你還在為車上的事情生我的氣?”
陸斯遠看著執意的男人,緊抿著唇,怎麼也不開口。
“說不說?再不說,老子在這裡幹了你!”霸道粗魯的男人見好說沒反應,直接瞪著眼放狠話。
“你……”
果然,衛東這話很奏效,聽見他的威脅,陸斯遠惱怒的瞪著他。
這個流氓,就只知道威脅他麼?早上那一通要命的折騰,他難受了整整一天,現在都還感覺含著那恐怖的巨物一般,現在他還說這話?
陸斯遠氣得差點沒直接撲上去咬這個混蛋一口!
衛東看著陸斯遠眼中那騰騰的火,看著那晶亮晶亮的眼,很怕這傢伙再來爆發性的哭一次,那他就要抓狂了。
“陸斯遠。”
“滾!”陸斯遠一把推開衛東,轉身就沖向臥室。
衛東一愣,看見陸斯遠跑,趕緊追上去,在陸市長準備甩門的前一刻將人抱緊攬住。
陸斯遠玩命兒掙扎,衛東就是不撒手,兩個人僵持了半天,最後以‘體弱’的陸市長失敗告終。
衛東顧忌著車上那讓他跳腳的一幕,不敢再惹,只是把軟在懷裡的人抱進浴室洗了個澡,給他換上睡衣,直接塞進被窩裡。
陸斯遠不知道,因為這次爆發一樣的大哭,讓衛東這個蠻橫又粗魯的男人很是懼怕了一段時間,然後不了了之。直到他後來懷著孩子,情緒不受控制那時候遇到衛東的老相好,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哭的時候,衛東嚇得沒暴跳如雷,才知道原來是這次埋下了禍根。
不過只是後話了,現在衛東看著那背著他,彆扭的自己一個人縮著,死活不願意靠在他懷裡取暖的人,第一次覺得原來,他真的給自己找了一個媳婦兒,找了一個老婆。
果然,茲有媳婦兒才要哄。
衛東靠過去,把已經睡在床弦上的人抱過來塞進懷裡,“你到底氣夠了沒有?”
陸斯遠悶著不出聲不出氣,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他也沒動彈了,可是胳膊和腿還是向外伸著,沒有主動縮進男人懷裡。
“我都認錯了你還要怎麼樣?”
能讓衛東親口說出自己錯了,還認錯這茬兒,陸斯遠真不知道自己是第一個。



第一百章 分房睡
本來事情也不大,只是陸斯遠這兩天證號處在火山口子上,情緒完全還處在一個爆發未收回的狀態。加上比之其他人,衛東對他來說更
能觸動他的情緒。
本來心裡就積著火,聽見男人那句‘我都認錯了你還要怎麼樣’,頓時氣得差點背過去。
陸斯遠一把甩開衛東的胳膊,掀開被子跳下床,看也不看衛東一眼,直接沖出了臥室。
衛東有些錯楞的看著陸大市長這突然甩手走人,翻身起來,看著他徑直出了臥室,咬著牙虎著臉,硬生生忍住沒有追上去,看著那人雙
拳緊握僵著背出了臥室,門一關,他猛的一拳砸在床上。
陸斯遠轉身走進客房,在櫃子裡拿了被子枕頭,直接往床上一丟,也懶得去鋪整,卷著被子一半蓋在身上,一半墊在身下,窗子大開著
,窗簾也沒拉,但是他已經沒力氣爬起來了。
閉著眼,臉貼在枕頭上,渾身都像浸在冰水裡一樣,又累又倦。
果然,不該沾惹感情的。
以前不管多忙多累,心裡壓著多少事情,他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疲倦過,那個女人對他做出那樣的事,他也只是恨只是怨,可是現在那個
人讓他心裡又酸又苦……
一側臉,講臉埋在枕頭上,掩住眼角沁出的水漬。
外面還在下雨,視窗上的風呼呼的往裡灌,昏昏沉沉的,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是一整晚都迷迷糊糊的。
陸斯遠在客房睡得不好,衛東在臥室也一夜沒睡,靠在床頭抽了一整晚的煙,煙灰缸裡面塞了滿滿一缸的煙頭,床邊的地毯上也散得到
處都是煙灰,房間了煙霧繚繞的。
開著窗子將就了一晚,毫不意外,陸市長光榮的感冒了。
打開門,看著桌上的早餐,陸斯遠頓了一下,轉身打開臥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咳嗽不止。
這個男人昨晚到底抽了多少煙?!
陸斯遠揉著劇烈抽痛的太陽穴,敞開了門散散屋裡的氣味,隱隱聽見浴室的水聲,一看床上果然沒人,陸斯遠打開衣櫃,拿了藥穿的衣
服,看見衣櫃下面的一個小櫃門,他那天給男人買的襯衣大衣褲子,全在裡面。
那天他中邪了一樣給買了一堆,回來又鬼使神差的把家居服和內褲洗了烘乾放在櫃子外面,把其他的直接放在了櫃子下面的小櫃子裡。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男人身上還是一件體恤加夾克外套,在他園子裡的時候他還想反正已經買了,放在那裡也是放著,男人的型號,
他就是再這麼長都穿不了,回來拿出來給男人穿算了,可是……
陸斯遠緊抿著下唇,今天的溫度還會降,最高溫度才三度,最低已經跌下了零度以下,伸手去拉開旁邊的櫃子,稀稀落落的掛了幾樣,
褲架上掛著的褲子也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條,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個手握上千億資金運作的老總的衣櫃。
微微歎口氣,再生氣,總不能拿那個混蛋的身體開玩笑。
陸斯遠彎下腰從櫃子裡把那一堆袋子拿了出來,挑了一件淺色的襯衣和一件鼠灰色的羊毛衫,把呢子大衣和一條加厚的長褲一起放在床
上,換好衣服,他剛一出臥室,浴室裡的人也出來了。
衛東一夜沒睡,猩紅著一雙眼,走出來目光落在大敞著的臥室門上,他剛剛聽到聲音了,知道是那傢伙起床進來拿衣服。
陸斯遠生了一晚的悶氣,衛東也火了一晚上。
以他的性子,也就是陸斯遠,換個人,能指著他認錯說軟話?太陽打北邊出來也不可能。
可是就是這難得,愣是有人不領情——
他知道昨晚接他下班的時候是他不對,可是哄也哄了,歉也道了,好話都說盡了,本來已經好好的,這說氣又氣上了。都說女人難伺候
,可是他家這純爺們兒更難!
再氣,早上還是出門去給那傢伙吧早餐拿回來了,昨晚上因為氣,特地去一品湯鮑買的鮑魚粥全撒在袋子裡,那傢伙一小碗都沒有吃完
,肯定是餓的。
衛東越想越煩躁,轉身去床頭上拿煙,卻看到床上放著的依衣服,他以為是陸斯遠的,一屁股坐在床邊,沒有去翻衣服,徑直點燃了煙
坐在床邊又開始抽。
抽完煙,他還是 起身出去,正好看見陸斯遠在外面的洗手間洗漱出來,臉上還帶著水珠,看也沒看他,拿了桌上的公事包就走,桌上
的早餐動也沒動,還是他拿回來放在桌上的樣子。
衛東瞳孔縮了縮,咬著牙,臉上的神色沒有變多少,可是嘴裡差點沒把後牙槽給磨通。
轉身回屋,看見床上那衣服,神色難看的男人,直接一腳踹在床尾,堅固結實的大床發出一聲悶聲,床尾的那塊實木板子上被生生踹了
一個洞出來……
看著床上的衣服,衛東一把抓起來,想給他塞在衣櫃裡去,因為他看著這衣服就想起這衣服欠揍的主人!
打開衣櫃門隨手往裡面丟,衣服丟進去了,襯衣和羊毛衫掉在了地上,衛東抓起來想全塞進去,卻發現有點不對勁。
他抖開一看,衣服的型號有點大,他皺了皺眉,抖開羊毛衫,跟襯衣差不多一個型號,這個型號,一看就不是陸斯遠穿的……
衛東抓著手裡的衣服,又把剛剛塞進去的大衣和褲子扯出來,果然都是差不多一個號。
衛東眨眨眼,這是……
張小陌早上起晚了,李東陽和陳升今兒都直接進公司,不跑廠子,彼此都熟也好照應,沒什麼事兒,幾個人都裹在一起混。
張小陌在李東陽開的大奔裡把化妝品翻出來倒在座椅上,直接把陳升擠到副駕駛上,在車上一邊忙著裝門面,一邊對著前面兩個哥們嚷
道,“我還沒吃早飯。”
“活該!”李東陽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看著後視鏡裡面,那個忙得雞飛狗跳的女爺們兒,“遊戲打的爽吧?”
張小陌一腳踹在駕駛座上,“你還好意思,誰讓你要下載下來的?”
李東陽直接無語,“我倒,這還成我的錯了?三更半夜激動的跟打了雞血一樣差點沒敲爛我的鍵盤,你還怪上我來了?”
“那可不,你要不引誘我,我會整到三點鐘才睡?”
李東陽:“……”
陳升打了個寒顫,“我求求你們,說話注意點成不,要不是我昨晚也在其中,我都會因為你們倆滾床單滾到半夜。”
“跟他?”
“跟她?”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兩個人默契十足的瞪眼大吼。
陳升聳聳肩,這兩個人的默契可以你出左手我出右手一起打遊戲,配合的天衣無縫,可是死活不承認對對方有哥們之外的感情,他能說
什麼?
在半路上一人買了一個燒餅和一盒豆漿,趕在了最後一分鐘打卡進公司,然後默契十足的一口燒餅一口豆漿踏進公司的大門。
三人剛剛分道揚鑣,張小陌把最後一口燒餅塞在嘴裡,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打開了電腦。
“小陌姐早。”她的副手正好拿著毛巾從衛東辦公室出來。
張小陌點了點頭,“這麼早?”原來她一個人在窮折騰的時候,每天早上清潔阿姨只負責打掃辦公室,可是辦公桌不准?整理,於是苦
差就是她的,現在有了副手她就正大光明的當甩手掌櫃了。
“昨晚上我爸回來了做了一桌子的菜,吃多了點不消化一早睡不著,就提前半小時出門了。”
“睡不著啊?真幸福,我沒睡醒啊!”張小陌一邊喝豆漿一邊在電腦上輸入密碼。
“睡晚了?”
“可不是。”
張小陌埋著腦袋忙,有人進來她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手還在鍵盤上敲著她抬起頭,看見來人,她眨了眨眼,敲得劈裡啪啦的手也停
住了,“衛總?”
“嗯。”衛東嗯了一聲,徑直朝著辦公室走去。
直到衛東進去關上門,張小陌還有點愣,她有些機械的轉頭看著一臉驚奇的已經有點兩眼冒星星的副手,“丫頭,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娟也有些傻傻的看著上司,“小陌姐,我也懷疑是不是我眼花了。”
張小陌轉頭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一聲低吼,“操啊!這麼帥的男人是咱們那個不修邊幅的老總?!這也太逆天了吧?!”



第一零一章 型男
一大早進出衛東辦公室十個有十個都是一臉驚奇加一臉呆滯走出來。
“姑奶奶,老闆上班了麼?”李東陽抱著一堆文件,風風火火的跑過來。
張小陌點了點頭,繼續忙自己的。
李東陽跑過去敲了敲門然後徑直推門進去了。
“小陌姐,你猜這位進去出來會是什麼反應?”張小陌的副手林娟對著衛東的辦公室揚了揚下巴。
張小陌哼哼的冷笑了一聲,“反正咱們老闆突然轉變成型男不是壞事是吧?美得這些傢伙以為直接帥到天下無敵,有個鎮場子的才是好
事兒啊。”
“呃……”好吧,他們都知道老闆的不修邊幅讓這個辦公室那些帥小夥有些那麼稍稍一點的平衡。
這年頭有錢又帥得冒泡的男人,絕對是被羡慕嫉妒恨的!
可是有個型男上司,為什麼她心裡的粉紅色小泡泡就一個勁的冒啊……
張小陌看著林娟頻頻飄向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冷冷笑了笑。
想動心思了?
祝願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東陽從衛東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拿著資料夾有些愣神的側頭看向張小陌。“我說這……”
“這什麼?”
“老闆……”
李東陽眨眨眼,甩甩頭,“老闆是不是今兒要去相親啊?”
張小陌終於放下手裡的活兒轉頭正視這李東陽,“嘿!這話新鮮,你怎麼就肯定老闆沒物件要相親啊?”
“你覺得像老闆這麼有錢有社會地位的,有物件會至於那麼不修邊幅?”李東陽白了張小陌一眼。
“個人喜好。”
“……”李東陽眨眨眼,把文件往張小陌的桌上一放,對著她拱拱手,“得,您贏了。”
張小陌擺擺手,一副女漢子的姿態,“打賭麼?”
“賭啥?”
張小陌嘿嘿一笑,“賭老闆到底是有對象了還是準備相親,賭資一年的房租。”
李東陽撓了撓頭,“我想想。”
“切,滾蛋滾蛋!”張小陌冷哼了一聲,不耐煩的對著李東陽揮揮手,浪費她的時間。
李東陽翻了翻白眼,抱起自己的資料夾走了,為這事兒給這姑奶奶出一年的房租?得了吧,這一年的房租是他那棟要準備娶媳婦兒的小
公寓一平米的房價了,他吃撐的了。
“小陌姐。”
“嗯,說。”
林娟有些期期艾艾的咬了咬下唇,“那個……您不是跟著老闆挺長時間了麼,還不知道這事兒啊?我……好像聽說咱們老闆是遠東及集
團的太子爺呢。”
張小陌一聽,笑似非笑的轉頭看著她身後座位上的小姑娘,“怎麼?看上咱們老闆了?”她剛剛還想什麼來著,這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
點啊?
“啊……不是……”林娟有些手腳無措的紅了臉,連忙搖頭否認。
“我來遠東就一個目的,賺老闆薪水的,對於老闆的私事我一概不知。”張小陌笑眯眯的對著林娟挑挑眉。
林娟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我就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坐在離老闆最近的位置,她就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沒有上過心?
“你有別的意思我也不管我的事,不過你想知道的,我無能為力。老闆是不是遠東集團的太子爺,那不管我薪水什麼事,我不關心。”
張小陌背過身,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的林娟說道。
“……”林娟一張臉乍青乍白的。
這年頭口是心非的果然一抓一大把,這天天早飯都不吃都會頂著一張畫得精緻的臉進辦公室的女人說她對老闆沒想法?騙鬼去吧。
張小陌要是知道坐在後面那個林娟的想法,估計得吐血。
她化妝是進來遠東幹的第一件工作,就算是穿著牛仔褲和體恤上班,化妝都是必須做的事情。因為她剛剛進遠東第二天就被財政部的部
長,那個漂亮的女人上了一堂面子課,這麼幾年了,就算她披頭散髮汲著拖鞋進公司,她都會化妝。
衛東突然換了一身皮,襯衣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肘了還是覺得縛手縛腳的,總感覺不習慣,羊毛衫早在出門的時候就直接脫了丟在車上,
大衣進辦公室也脫了,襯衣的下擺幾次都差點被他一把從褲子裡扯出來,不過最後不了了之了。
張小陌敲敲門給他送了一杯咖啡進來,“老闆,咖啡。”
“嗯。”衛東正低頭看澳洲傳回來的原材料種植基地的資料表。
張小陌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衛東今天突然的換裝,細條紋的襯衣,挺直的寬領,相當有質感,領子最上邊那個扣子沒扣,也沒有系領帶,
襯衣下擺還很規矩的紮在褲子裡,這一身行頭配上他那張有棱有角硬朗勃發的臉,怎麼看怎麼一副精英型男的范兒。
她之前怎麼就一直沒有發現她家老闆這麼穿會這麼有味道?
“看完了?”她剛收回目光,衛東就突然出聲了。
張小陌訕訕一笑,“呃……完了。”
衛東拿著筆在資料表上標注上標注記號,沒搭理她。
“老闆,老闆娘的眼光不錯。”張小陌眨眨眼,突然來了一句。
這話觸到了神經,從她進來一直沒有抬頭的衛東突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要獎金還是假期?”
“……”張小陌傻傻的瞪著眼。這樣也行。
“謝謝老闆!”張小陌差點沒尖叫。
天啊神啊,果然是也老闆娘了!!老闆娘萬歲!
陸斯遠正在郊外視察居民搬遷工作,剛剛打完了一個噴嚏耳朵,耳朵突然發癢,他伸手去撓了撓,還是癢,撓得發紅了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市長,小心。”一旁的秘書小吳虛虛的攔了他一下,才讓過度專注耳朵的陸市長沒有一腳踩在泥坑裡。
“市長,您上不上發燒了?”看見陸斯遠的耳朵緋紅緋紅的,秘書小聲的詢問道。
陸斯遠摸了摸直接的額頭,“我沒事。”
“……這邊有兩戶人死活不願意搬,他們說了搬了之後祖墳找不到地方遷葬,公墓墓地太貴了,家裡十多座墳,他們負擔不起。”
陸斯遠蹙著眉,“遷墳的事情,我之前不是批示過了麼?天龍山公墓新辟了墓地出來解決的。”
“市長,這不是我們不解決,確實是這兩戶人太鬧騰了,他們不但要求無償遷墳,還要求一座墳賠償補貼2萬塊錢,有家老太太還跑到我們辦公室去鬧說,兩萬塊錢太少了,遷墳遷壞了他家風水,要漲到五萬塊一座,其中兩座是她家清朝做過舉人的祖宗,十萬才准動。
”負責拆遷的主管哭著一張臉,哭笑不得的說道。
一行人聽得瞠目結舌,這樣也行?
“咳咳……咳……那公墓墓地太貴又是怎麼回事?”陸斯遠摸出兜裡的手帕捂著嘴邊咳邊說。
聽見陸斯遠咳嗽,秘書忙著遞手。
“他們嫌棄天龍山位置太遠太偏,不願意遷到那裡去。”
“難道公墓他還想建在市區裡不成?”嫌棄墓地太遠太偏。
“可不是。”
“群眾都說咱們這政府搞建設拆遷辦的強橫執法不講道理,讓他們也來聽聽這要求,看看到底是誰不講道理。”
一路隨行的人都無語的嘀咕。
陸斯遠擺擺手,“行了,少說兩句。”
“市長,說來就來了,您看。”看見不遠處打著傘走過來的老太太,負責人頭又開始大了。
一個矮小精幹的老太太看見這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就知道,上頭的下來了,直接撒開歡兒的鬧,鬧到最後直接坐在地上撒潑了,周邊的村民也都圍了過來,那個老太太一邊哭一邊抓起地上的石頭亂丟亂砸,“……你們這些當官的沒一個是好東西,拆人家的房子,拆人家的祖墳,還不給管事兒,你們這樣的黑心腸爛到根兒了,還當官?要都是你們這樣當官,那得憋死多少老百姓啊,老子要上上面去告你們去……”
“誒喲,老太太……”
“別砸!”
一些圍觀的人幫忙去拉老太太起來,一些人也站在一邊幫腔說政府部門處理得不好,手段太硬,又不商量事,搞強行拆遷。
被那個老太太這一鬧,都跟著覺著自己家的賠付不如意,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就跟菜市場一樣。
兩個拆遷辦的一邊說一邊擋在陸斯遠面前,要是把市長給砸個包流點血他們就事大了,“周太婆,鬧什麼啊鬧,你家已經賠付的夠多了
……”
“房子都是五套,還鬧什麼啊。”
“哎呦,不活了,不活了,這世道還讓人怎麼活啊,這些當官的還有沒有王法啊……”
“沒有天理啊……”
老太太一看這混亂的架勢,嚎的更血活了,直接倒在地上打滾。
除了最開始那兩石頭砸在陸斯遠的身上,後面都別隨行的人圍上來給擋住了。但是圍著的人實在太多,推推嚷嚷間,陸斯遠一個踞趔後
退,不小心一腳踩進泥坑,要不是他反應得快,旁邊的秘書抓得也快,他一腳摔下去了,但是沒整個身體摔進泥坑,兩隻腳也全下了泥
坑,鞋子襪子褲腿上全是泥不說,右腳腳踝還崴了。
“市長,市長,您沒事吧。”
“市長……”
“市長!”
跟著隨行的人一看市長這狼狽的樣子,都顧不得那一坑渾濁的泥水,三分之二的人都因為去扶他,給下了泥水坑,下水的人一多,加上
村民的推搡,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陸斯遠咬著牙退了兩步,剛一站穩,那邊輪著扁擔沖上來的兩個壯漢子,邊跑邊吼,“特麼的!你們這群王八蛋,居然敢打老子七十多
歲的老娘,老子宰了你們!”
“你們這群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打死一個算一個!”
說著輪著扁擔就上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穿西裝大衣的就打,連幾個圍觀推搡著陸斯遠他們這行人的村民都挨了兩下。
混亂中挨了這頓黑打的,不止圍在外面的人,連圍在裡面的陸斯遠都給揍了兩扁擔。
“市長!?”
“住手!住手!”
“打死你們這群王八蛋!打死你們這群貪官污吏!”
“操你姥姥的,居然敢打老子七十歲的老娘……”
“市長……”
陸斯遠穩住腳,看著扁擔落在眼前那人身上,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扁擔,用力一抓向前一扯,推開護在身前的人,掄起扁擔一扁擔照著
旁邊另一個領著扁擔男人的小臂上一扁擔砸下去,那個男人一吃痛,手下意識就撒開了,陸斯遠伸手接住男人撒手丟開的扁擔,推開眼
前的人,一手一條扁擔,三下五除二,就把推搡在一起混亂不堪的人群給隔開了。
他冷著臉走了幾步,看見孩子抓搡的伸手就是一扁擔,十幾個人挨了揍,看見這黑著臉的男人,漸漸都不敢再動手了。
分開了他隨行的人員和村民,陸斯遠站在中間,聲音不大,可震懾全場,“鬧夠了嗎?”
“什麼叫鬧夠啊?你們這些當官的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不出聲爭取自己該得的,全都被你們吞進了自己的口袋,這叫鬧麼?”
“沒錯,瞧瞧你們做的什麼事兒,七十幾歲的老太太都敢動手啊?仗著自己是當官的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你們這些不得好死的,瞧著吧,老子今兒就找上面告你們去!”
“對,老子直接找市委去,市委那些玩意兒不管事兒,還有省委,還不行,老子直接上中—央去,總有地方管……”
那兩個男人領著頭,你一句我一句,煽動得剛剛消停下來的村民又開始蠢蠢欲動。
“對,說得對。”
“實在是太不叫話了……”
陸斯遠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想告什麼?”
“告你們這群亂打人還吞拆遷款的孫子!”
“吳秘書。”陸斯遠丟下一條扁擔朝身後叫道。
“市長!”吳秘書趕緊擠開人堆走到陸斯遠的身邊,“市長,您沒事吧?”
“市長?!”一群人聽到吳秘書的稱呼,有些傻眼的看著那個年輕的男人,這是市長?!哪個市長?!
“拍下了麼?”陸斯遠問道。
吳秘書一聽,趕緊把手機遞給陸斯遠,“都拍下來了市長。”
陸斯遠點開看了看,翻過手裡的電話對著村民,“這是你們所謂的打人。
視頻時間不長,但是很清楚的記錄了剛剛發生的這起混亂,那兩個叫囂得最凶的男人本來就因為那個秘書的一句市長,心下有點慌,結
果看見手機記錄的視頻之後,臉色更加難看了,剛剛輪扁擔的一個男人甚至想伸手搶陸斯遠手裡的手機。
“至於拆遷款。”陸斯遠一把把手機收回來遞給吳秘書,轉頭看著村民,“下發的檔是我親手簽署,負責人是我和周書記親自任命的
,每一項賠付的款子都是公開透明,如果你們有疑問,隨時上市政廳去找相關人員核查,如果你們還覺得有問題,可以直接上報省紀委
部門,我給你們提供上報管道和電話,再不行你們也可以直接告到中—央去,我請省長給帶你們去見中紀委監管部門的負責人,這樣你
們還有意見麼?”
地上那個撒潑的老太太也漸漸沒了聲兒,只是癱在地上起不來。
其他人則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完全沒了主意,他們以為這就是幾個負責拆遷的,打了就打了,沒想到,這來的人居然會是濱海市二
把手,這打了還能打了就完事兒麼?
“你們對政府部門的工作有意見,完全可以上有關部門去反應,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我們都會秉承方便群眾為你們解決,但是不合理
的。”本來表情就不多的陸市長說到最後,臉色微微沉了,“比如一座墳要十萬賠償的,不管你們上訴到哪裡,都不可能按照你們的意
願賠給你們。”
“怎麼就不能賠!怎麼就不能賠!?那是我們家前清朝的舉人老祖宗,是我們家的風水,讓你們賠十萬算少的啊!”本來已經歇氣的老
太太,一聽這賠付的事兒要泡湯,哭嚎著大嚷。
陸斯遠點點頭,“就是說如果達不到你的要求,這墳就不遷了是麼?”
“對!你們如果不賠,就甭想佔用我們的地!”老太太橫著臉反正就是死強到底。
陸斯遠點點頭,把手裡的扁擔一丟,“張主任。”
“市長,你叫我?”正在一邊擦臉上的泥的男人趕緊走上來。
“這片開始搬遷了麼?”
“沒有,正準備下個星期就開始。”
陸斯遠點點頭,“吳秘書。”
“市長。”
“回去通知有關部門開會,召集所有工程師,商議重新選址改道。”
隨行的人一聽,面面相覷,這是?
“是,我馬上通知有關部門。”吳秘書會意,立馬點頭。
陸斯遠看了一眼那群期間有聽明白怎麼回事的人,個個面露懼色。
這是要?
剛剛還有點嘀咕的聲音,這會兒完全安靜了……
“走吧。”陸斯遠冷著臉,一瘸一拐的走了兩步,隨行的人趕緊圍上去扶著他,“市長!市長您沒事兒吧?”
陸斯遠擺擺手,“沒事。”
“您的腳崴了?!”
陸斯遠擺擺手,表示不礙事。
“什麼沒事?趕緊送市長去醫院!趕緊!”出了一趟,好好地居然會出這樣的事情,他們一群人被人給揍了不說,連市長都遭了殃,這
叫什麼事啊?
陸斯遠微微歎了口氣,看來他最近是有點倒楣,接二連三的出狀況,好像從遇到那個男人開始,這些事就一件接著一件,果然是不該跟
那個男人有牽扯麼?
給扶到車上,陸斯遠靠在座椅上,頭好像更痛了。
是不是該差不多了?
趁著感情還沒陷到完全不能自拔的地步,先斬斷了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壞事吧……



第一零二章 外賣
“我說有了媳婦兒就是不一樣啊,瞧瞧這身行頭,終於像個‘總’啊。”林偉一覺睡到中午,搓洗搓洗就奔衛東這裡來了,結果一進門
看見衛東這一身型男范兒,頓時眼睛發直。
衛東徑直幹自己的事兒,完全沒想搭理這個羡慕嫉妒恨的男人。
“東子,感覺是不是特爽啊?”林偉翹腳坐在沙發上,斜著眼看著從小到大幾十年都不注重自己那身皮的傢伙,現在找了媳婦兒,居然
願意穿這麼周正有范兒了。
“以為你丫找了個男的,以後就破爛到老了,沒想到你媳婦兒居然賢慧得拾輟拾輟,就把你那民工形象給扭轉了,哎呦,你媳婦兒家還
有兄弟啥沒有?我去蹭一個回去算了,省得我家老頭兒一天唧唧歪歪叫喚。”
沉默幹活兒。
“長的好看,還這麼賢慧,就算不好養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沉默幹活兒。
“東子,中午叫你媳婦兒一起吃飯吧,我還想見見他呢,昨兒見了也沒有說上兩句話。”
桌上的杯子對著林偉飛了過去,林偉跳起來,杯子的抛物線直指林偉後背的門板,砸上去直接砸成了渣兒落在地上。
“你想死?”衛東看著林偉,眼神危險十足的看著他。
林偉無辜的眨眨眼,“我怎麼就想死了?我只不過想跟你老婆吃頓飯說兩句話而已,這事兒有多十惡不赦?”
“你還知道那是我老婆?”
“靠!不要告訴我你在吃醋!?”林偉指著衛東,一臉驚悚。
衛東看著他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林偉正色看著衛東,連眼底那屢笑意也收了起來,“東子,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衛東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林偉……
“不要擔心,只是扭傷了筋,沒有傷到骨頭,這幾天,多多注意休息就行了。”醫生看了看陸斯遠的腳踝,笑道。
“嗯,我知道了,謝謝。”陸斯遠點點頭。
“真的沒事嗎?吳主任,你可得確定。”
“吳秘書,我騙誰也不至於騙咱們市長吧?”醫生一臉無奈的看著一臉擔心的市長秘書,他就是對任何病人大意也不敢對市長大意吧,
要是真的因為他的診斷出了什麼問題,讓陸市長瘸了腿,他還混不混了?
“那就好那就好!”
“謝謝吳主任。”陸斯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給醫生道謝。
“市長您客氣了。”吳主任連連擺手,“回去多注意休息,不要過度運動,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好,謝謝。”
陸斯遠站起身,吳秘書趕緊去扶著他,吳主任看著也趕緊去扶,陸斯遠連連擺手,就這麼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門診。
“市長,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陸斯遠搖搖頭,“不用了,我回辦公室,下午還有事情要忙。”
“可是吳主任叮囑您要好好休息。”
“沒關係。”淡淡的一句,顯然是不想多說什麼。
吳秘書跟了陸斯遠兩年,對於陸斯遠的性格很清楚,也沒再敢多說什麼,扶著他坐上門口已經候著的車子,直接回了市政廳。
在辦公室換了一身泥水的衣服,他又忙得陀螺轉。
龐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龐天霸搓著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看著桌上的照片,一張臉上有些陰沉。
“這個姓陸是嘴上正直得跟飛機場一樣直流,現在卻跟這個遠東製藥的攪合得這麼緊,哼,果然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龐天霸的么子
龐龍,一身肥膘,果真是人如其名,一頭‘胖龍’。肥的一雙眼睛硬生生給擠成了一頭縫兒。
龐天霸搓著光頭,看著照片沒有接兒子的話。
“爸爸,,那小子這就是擺明瞭不買咱們的帳,咱們得想想法兒啊。要不然南興區那兩塊地就沒著落了。要是再給遠東參一腳,您就看
得下眼,這到嘴的肥鴨子就飛了?”胖龍敲著桌沿,微微眯著眼,那雙眼睛華麗麗的就沒了。
“那兩塊地,咱們能吃下一塊就不錯了。”龐天霸歎口氣,靠在椅背上,摸了摸煙斗裝上煙絲抽了一口才開口。
“一塊?之前不是說兩塊一起麼?”胖龍瞪眼,終於瞪出一絲空隙,看得出那是倆眼睛。
“你姐去找了陸斯遠,人家不買帳啊。”
“可是土地局那邊……”
龐天霸斜了兒子一眼,“你以為這麼大的土地出讓招標,就一個小小的土地局局長就能搞定?濱海市委對南興區的第四個商業圈重視程
度不是你想的那麼一丁點的事情,聽說連正豪集團都投了標,你以為那些小蝦米還敢翻多大的浪?”
“正豪?”胖龍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哪個正豪?”
“你這頭豬。”龐天霸瞪圓了眼,說著手上的那個煙斗就要敲上龐龍的腦門上,“你說還有哪個正豪?”
“操!他們來搶什麼?”胖龍胖不隆冬的五短身材咻的一下跳起來,沒讓自家親爹那只煙斗敲在腦門上,那裡面還燒著煙,敲他腦門上
就事兒大了。
“搶什麼?搶錢啊!”
“搶到咱們這地界兒上來了?”
龐天霸沒好氣的坐下,“有錢為什麼不搶?這地界兒上有什麼不能搶,有本事有手段有能力,只要是錢,管他什麼地兒都能搶,還管地
界兒不地界兒?”
胖龍轉頭坐到沙發上去,“那這麼一來,咱們還有希望麼?”
“我就是擔心啊,正豪那吸血的來了,濱海這地界兒上的房地產商算是被掣肘了一條胳膊,要是這遠東也攪合進來,咱們就是能喝上一
口湯就該謝天謝地了。”龐天霸不搓光頭直接搓腦門兒了,他愁啊!
“這姓衛的什麼時候跟陸斯遠攪合在一起,是不是就為了這貓膩啊?”
“誰知道?”龐天霸冷哼一聲,他又不是算命的,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那要是他們真的因為這事兒攪合在一起,那咱們還有機會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
父子兩大眼瞪小眼的瞪著。
一分鐘之後,父子兩突然異口同聲的爆了一句。
“問姐。”
“問你姐。”
林偉想跟衛東媳婦兒吃頓飯的想法,因為某個吃醋的男人,然後直接給華麗麗的剝奪了。
林偉聳聳肩,直接出門去一品湯鮑裡叫了一桌子的海鮮,撩起袖子敞開肚皮吃了個撐。
衛東對這玩意兒過敏,直接讓張小陌給他準備了一份工作餐兩口扒了就算完。
因為陸斯遠傷了腳,周蘇琦自己都沒吃先去給陸斯遠買了工作餐,送進辦公室出來剛準備出去吃飯,送外賣的小弟就攔住了她。
“請問這是市長辦公室吧?”
“是的,有事嗎?”
小夥子趕緊把保溫箱裡面的盒子拿出來,“您好,小姐,這是市長先生的外賣,請簽收一下。”
周蘇琦看了看那保溫盒子上的店名,有些不解,“抱歉,我們沒有定一品湯鮑的東西。”
“這是一位姓衛的先生訂的。”小夥子把盒子遞給周蘇琦,“麻煩您簽一下字,謝謝。”
周蘇琦微微蹙眉,姓衛的先生?跟市長走得近一點的姓衛的除了遠東製藥的那個老總,好像沒有別人。她點點頭,接過小夥子的單子,
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遞給他。
“謝謝,祝市長先生用餐愉快,如果有什麼意見可以直接致電我們。”
周蘇琦點點頭,看了看餐盒,但是餐盒是保溫材質的,看不見裡面的東西,她也沒好意思去揭開看,直接敲開了陸斯遠的辦公室大門給
他送了進去。
“市長。”周蘇琦揚揚袋子,“您的外賣,說是一位姓衛的先生訂的。”
陸斯遠正好打開餐盒,吃了一口,看見周蘇琦手上的袋子,微微蹙了蹙眉。
周蘇琦把餐盒放在陸斯遠的桌上給他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陸斯遠看著桌上的袋子,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誰訂的,抿了抿唇角,他還是放下了手裡的工作餐,拿過了桌上的那只袋子。


第一零三章 用完就丟
“您好,我是林偉,跟市長先生約好的。”林偉遞了一張名片給周蘇琦,淺淺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表現出完美的優雅紳士。
周蘇琦雙手接過名片,垂下眼看了一眼,那燙金的名片最頂上的名稱讓她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向林偉,不敢懈怠,“林先生,請稍等。

“謝謝。”
周蘇琦立刻剝下陸斯遠的內線,“市長,正豪集團的林先生到了。”
“請林先生進來。”
“好的!”周蘇琦放下電話,起身領著林偉直接敲開了陸斯遠的辦公室。
陸斯遠放下手裡的文件,撐著站起身,就看見周蘇琦身後站的人,陸斯遠有些驚訝的看著林偉,他是正豪集團的總經理?
相比陸斯遠的有些驚訝,林偉就差不多是掉下巴了,“怎麼是你?”
他沒看眼花吧?!
眼前這個所謂的市長,就是不久前他說吃一頓飯就讓某個男人大吃飛醋的對象?
操!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點?
“林先生請坐。”陸斯遠伸手對著沙發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林先生喝茶還是咖啡?”
“給我茶吧,謝謝。”林偉走進去,對著陸斯遠伸出手,“又見面了。”
陸斯遠也大方的伸手握上去,“請坐吧,林先生。”
林偉忍不住輕笑道,“久仰大名啊,陸市長。”
陸斯遠搖搖頭,“林先生客氣了,請坐。”
林偉轉身走向沙發落座,轉過身來才發現陸斯遠的行動有些遲緩,右腳一瘸一拐的,“腿怎麼了?昨晚都還好好的啊?”
陸斯遠淡淡一笑,“早上出門的時候扭了一下,小問題。”
“你家那人還不知道吧?”看著陸斯遠行動有些許的遲緩,林偉笑道。早上出門弄傷的,那那個傢伙應該還不知道這茬兒吧?
陸斯遠沒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正好周蘇琦端著茶水敲門進來,“林先生,您的茶,請慢用。”
“謝謝。”
“不客氣。”周蘇琦順手放下了一隻保溫小水壺,又把陸斯遠辦公桌上的茶杯給他拿過來放在茶几上,“市長,給你換一杯新茶吧,已
經清了。”
陸斯遠擺擺手,“不用。”
周蘇琦點點頭,對林偉微微頷首才轉身出去。
等周蘇琦走出去,林偉毫不拘謹的放鬆了坐姿,對著陸斯遠笑道,“我兩個小時前還在跟東子說想再見見你,她丫還直接賞了我一個杯
子,沒想到,外面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聽到林偉說衛東直接賞了他一個杯子,陸斯遠微微蹙眉,“他脾氣有點不好。”
衛東的脾氣不算好,他從來也沒有掩飾和收斂,只是在確定關係之前,陸斯遠的感觸還沒有這麼大,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長了,漸漸明顯
了而已,對於這點,陸斯遠倒沒有多少的落差,因為他一開始就很清楚。
林偉眼底閃過笑意,看來這兩個人是進展到某些程度了吧?能說出這樣的話,這立場怎麼著也不像一般的情人關係,倒有點老夫老妻的
味道。
不過,以那小子的道行,怎麼著也應該把人吃幹抹淨了。
想著,林偉斂下眼底的笑意,贊同的點頭,“從小到大就沒好過,那傢伙從來就沒有收斂過。”
陸斯遠點點頭,原來是從小就這樣,果然就是從小霸道蠻橫到大的。
林偉看著陸斯遠,笑意有些驚訝,“一直都聽說,濱海市的市長年紀輕輕卻魄力十足,執政能力一流,只是沒想到,居然年輕到這種程
度。”
他更加沒想到的是,衛東那個傢伙悶聲不響的把這個年輕得讓人側目的市長給泡了!
“林先生過獎了。”對於自己的年輕,從坐上這個位置開始,說的人幾乎就沒有中斷過。
林偉聳聳肩笑道,“雖然我今天是因為公事來拜訪市長,開始以我跟東子的關係,咱們應該犯不著這麼生疏吧?先生什麼的就省了,叫
我林偉吧,出了這門兒,林子偉子你隨便挑一個。”
陸斯遠向來不是熟稔的性子,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絕,“嗯,林偉。”
“晚上一起吃個便飯吧,中午想約你,你們家那位二話不說直接就跑橛子,差點給我砸開花。”林偉指指直接的腦門,對著陸斯遠一本
正經的說道。
陸斯遠有些無語,這人是來談事的吧?這事情還沒有開始談,他就先約晚上吃飯?
“抱歉,吃飯大概只有改天了,我一會兒有個緊急會議要開,實在走不開。”
“這樣麼?那可惜了,明天呢?”
陸斯遠有些頭疼,這人就聽不出來他在拒絕這頓‘便飯’麼?
“好,我會讓衛東給你打電話。”
林偉眨眨眼,他就是想請人吃頓飯就這麼難麼?一個用被子砸,一個總結往砸杯子那人那裡推?
“你們集團遞交上來的投標書我仔細看過,正豪集團是看中了男興區商業圈那塊標號N301號地塊了是麼?”沒等林偉開口,陸斯遠就先
接走了話頭。
他很忙,沒時間把工作時間拿來給這個身價上百億的男人閒聊。
林偉一聽這話題一轉,也知道陸市長沒想再跟他聊天,微微正了正色,“是的,我們集團相中了這塊N301,為此我們的工作團隊歷時兩
個多月,策劃了這個案子,希望能順利標到這塊地……”
等林偉從陸斯遠的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陸斯遠沒有涮他,他出門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正好看見,陸斯遠也一瘸一拐的出了
辦公室,秘書抱著一遝資料跟著他走進了會議室。
林偉摸了摸下巴,他要不要給某個心疼媳婦兒的男人通聲氣兒,他家寶貝媳婦兒一瘸一拐了?
“呐,給你,全都在這兒了。”白振奇把一隻牛皮紙袋丟在衛東的辦公桌上,坐下的時候不著痕跡的伸手扶了扶腰。
衛東拿著牛皮袋子,直接就拆,拆開拿出一遝厚厚的資料,翻得很快,那至少四五十頁的資料,沒一分鐘他就翻到了底。
“人呢?”白振奇撇撇嘴,“你只讓我給你查,可沒說還讓我負責給你把人給揪出來。”
衛東撇了他一眼,“滾吧。”
白振奇屁股剛剛挨上凳子,凳子都沒有做暖和,衛東就揮揮手讓滾蛋,白振奇瞪著眼,脫下腳下的鞋子就像給某人一鞋底靶子抽過去。
特麼的!有這麼用完就丟的嗎?
“我說我白振奇成了你用完就丟的抹布了?”人家就算是抹布也因為再利用會收拾收拾,可是為什麼他連抹布的待遇都比不上?
衛東不鹹不淡的目光從他臉上刮過,“你想多了。”
白振奇鎮急赤白臉的衡量踹這混蛋一腳他會不會半殘,男人兜頭一句話就把他說懵了,什麼意思?
“你……”
“我家檫桌子是我媳婦兒,抹布也是他丟,我不過手。”
白振奇:“……”
六點,衛東給陸斯遠打電話,陸斯遠沒有接,通了響了兩聲直接給他掐了。
掐斷沒兩分鐘,陸斯遠的電話又響了,陸斯遠看了一眼,手都沒頓一下,徑直給讓掐了。
一開始,處於會議的人還以為是直接的錯覺,市長今天火氣就像燒鍋爐一樣,漸漸升溫。
有幾位都是上午跟著一起出去查看搬遷的,知道市長今天心情有點不美麗,之前進會議室都給各自部門和相鄰部門提過醒,讓各自都小
心一點,免得一不小心,陸市長這火就燒旺了。
可憐被削了的幾個部門都以為是上午那通扁擔給加了爐火,給市長越燒越旺。
晚上八點,會議散了,陸陸續續的走出來,大冬天的,三分之一的人都在擦汗……



第一零四章 我們分手吧
“市長,您還不下班麼?”整理了會議資料,周蘇琦看見陸斯遠還在辦公室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悄悄推開陸斯遠辦公室的門,果然看見
他還挺直著背坐在辦公桌前忙碌著。
陸斯遠抬頭看向她,“嗯,周秘書先走吧。”
“可是這都快九點了,您還沒有……”周蘇琦比了比手腕上的腕表,告訴他現在應該下班了。
“沒關係,我一會兒就走。”
“那我陪您一起吧。”周蘇琦說著就準備走進去。
陸斯遠搖搖頭連頭都沒抬了,“不用,我不回清越台,周秘書先走吧,晚了以免周書記擔心。”
周蘇琦剛剛抬起的腳有些尷尬的收了回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沒有厚臉皮到死皮賴臉的程度。至少她先走還不想丟了市長秘書這
一職,她也不想這麼明晃晃的讓自己掉價,以後還要相處,她不想他他覺得自己討厭。
“那好,您早點下班,我先走了。”
陸斯遠應了一聲,“嗯,路上小心。”
“謝謝市長。”微微頷首,周蘇琦退了出去,順手給陸斯遠帶上門。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陸斯遠放下手裡的投標書,有些脫力的靠向椅背,揉著脹痛的鼻根,閉著眼以手掩面。
回家麼?
他回哪兒?
回陸家大宅?
他不想面對父母關切到小心翼翼的目光,也不想面對小妹歉意的淚眼,那只會讓他在腦子裡不斷的迴圈式的回憶起那些讓人窒息的不堪
的往事,然後半夜驚醒,渾身抽痛。
回去公寓?
去面對那個讓他愛得有些心力憔悴的男人麼?
他渾身的負面情緒就像一座活火山一樣,不能碰不能摸,可是那個男人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一句話,就能觸發他渾身叫囂著的岩漿,
讓他像個女人一樣不可理喻的陷入那種不能控制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緒裡,傷心勞神,痛苦不堪。
如果而選其一,他會毫不猶豫的抉擇,半夜驚醒痛到暈厥,也不想面對那個男人。
他希望分手的時候,是他先說的,而不是那人被他這樣莫名其妙的樣子給煩到不可忍受而提的……
他的感情,開始的美好,他也希望結束的時候不要留下那麼醜陋的傷疤。
他不想再以傷痛和醜陋的形式來紀念他人生裡另一份感情。
因為他的前半生已經被折磨得聲嘶力竭,後半生不想活活痛死在這上面。
果然……
不管你為感情做了多麼美好的奢望於設想,想擯棄那些苦的鹹的酸的,獨獨奢望留下那點甜的,是有多愚蠢。
感情一旦沾上,不是說在嘴上,不是寫著紙上,它是那麼真實的融貫在你的生活裡,穿插交錯的攪合了你的過去現在,甚至未來。
刻進你的骨子裡,流進你的血液裡,要剝離卻扯碎皮肉。
可是就是說剝皮削骨也不能全部撕扯下來……
獨自坐了半響,陸斯遠撐著站起身,扭傷的腳因為長時間沒動,這猛然承力,有些麻木的鈍痛,他也不在意,一瘸一拐的扶著牆,走進
辦公室裡面的休息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光線,陸斯遠脫了鞋,和衣躺在床上,頭昏腦漲的閉上眼。
什麼時候他也學會當鴕鳥了?
意識漸漸走遠的時候,陸斯遠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衛東在市政廳的樓下等了三個多小時,從六點鐘給陸斯遠打了第一通電話開始他就在這裡等,那個從來不會掐他電話的人一連掛了他兩
次電話,衛東也不急不躁,安靜的坐在車子裡等。
一直等到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等到接近九點,一個女人出來讓陸斯遠的司機繼續等,說陸市長一會兒就會下班。
可是這個所謂的一會兒,足足過了四十分鐘,他還是沒有見到陸斯遠的人影子。
捏了捏煙盒,已經空了,衛東將煙盒丟在隨手一捏,打開了車門下車,大衣的下擺不算長,但是向來習慣了精短俐落的夾克外套的男人
還是有些不習慣,下車的時候撩了撩。
但是不得不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很適合這一身衣著,一股王霸之氣怎麼都遮蓋不住……
大廳裡有巡場的安保人員,衛東像一隻潛行在黑暗中的豹子,毫無聲息的踏進大廳,跟兩個巡場的安保人員撞個正著。
大廳裡還亮著燈,看見衛東,安保人員微微一愣,這是?
“同志有事麼?”
衛東點點頭,“我是陸市長的朋友,過來接他下班。”
“陸市長還沒走麼?”其中一個人聽到衛東的話,微微一愣。
“嗯。”
“那麻煩同志你去那邊登個記。”保安指了指不遠處的值班室,給衛東說道,“登完就趕緊去上去吧,陸市長今天出去扭傷了腳,忙活
了一天了,這會兒還沒下班,估計晚飯也沒吃。”
一聽是來接陸市長的,保安連多餘的盤問都省了,直接放人。
衛東也沒反對,徑直走過去在值班室登了名字和相關記錄。
“去吧去吧,您是市長的朋友,去勸勸他,身體重要,別老這麼拼。”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領著衛東去電梯,邊走邊給他說。
衛東應了一聲,這時候用電梯的人少,走過去的時候,電梯正好停在一樓,保安趕緊給摁開了門。
衛東走進去,難得禮貌的歲保安點了點頭表示謝意。
保安擺擺手,渾不在意。
電梯門合上了數字不停的往上升,保安感歎的拍拍羽絨外套,“陸市長是個好人,是個好官啊,這年頭,難得一見嘍。”
電梯停在八樓,衛東出來,這一層除了過道裡的燈,已經沒燈光了,過道裡的燈左邊是熄的,右邊還亮著,好像特意給留下的,一對照
牆上的指示牌,果然是市長辦公室的方向。
順著走廊走到盡頭,門板上標注著市長辦公室。
衛東推開門一看,辦公室裡面很安靜,還亮著燈,辦公桌前卻空蕩蕩的沒人。衛東走上前去,看見桌上還攤開著文件,公事包還在辦公
桌的那個小夾櫃裡。
“陸斯遠?”
叫了兩聲沒有回應,看了看辦公室裡面還有一扇門,他徑直上前去,打開門,屋裡一片昏暗,衛東眯了眯眼,借著外面的燈,看清楚了
這是一間休息室,床上的被子裡還鼓起了一團。
衛東放輕了腳步走進去,走到床邊坐下,這傢伙還在生氣麼?所以,打算直接睡在這裡不回家了?
衛東俯身直接把床上的人連人帶被一起摟在懷裡,“陸斯遠,跟我回家。”
陸斯遠迷迷糊糊間,身體被一股大力給勒的發疼,還沒睜眼就下意識的掙扎,掙扎間熟悉的氣息灌注了他整個鼻腔,然後聽到男人說回
家,他閉著眼搖頭,“不回家……”
“聽話,跟老公回家。”衛東用下巴蹭了蹭陸斯遠的發心,低聲哄到。
“不回家……我沒有家……”
衛東聽得心頭一顫,箍緊了手臂,“傻瓜,有家,跟老公回去,老公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衛東……衛東”陸斯遠低低的一聲一聲的換著,聲音有些淺淺的鼻音。
陸斯遠叫一聲,衛東就低低的的應一聲。
直到陸斯遠完全清醒,兩人有些寂靜的沉默。
“東子。”
“嗯。”
“我們分手吧。”陸斯遠說。
衛東眼神一凜,“為什麼?”
陸斯遠搖搖頭,“性格不合適,我不想鬧得我們都傷神勞心的時候再說分開,那樣對我們誰都不好,就當給彼此留下一個不錯的回憶吧
。”
“不分。”
男人那悶雷一樣的嗓門生生砸出兩字兒!



第一零五章 你是鐵了心要分手是不是?
“叮——”電梯停在一樓,電梯門打開,大廳的值班人員看著剛剛上樓去的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單襯衣背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不礙事吧?”剛剛那個中年男人走上前去關切的打量著衛東背上的人。
陸斯遠閉著眼伏在衛東背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衛東微微側頭,只看到了一點黑墨頭髮,“發燒了。”
“哎呦,肯定是今天上午鬧得那一出,趕緊送醫院去吧!”中年男人拍了拍大腿叫道。
“上午?”
“您還不知道吧,上午市長出去視察搬遷工作,說是為了搬遷的事兒跟村民起來爭執,一身濕透的回來,腳也是在那兒給傷的。”
衛東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趕緊送市長去醫院吧!”中年男人邊說邊推了推衛東,讓他趕緊送人去醫院。
衛東大步走出市政廳的大廳,正好迎上從外面走進來的司機,看見衛東背著陸斯遠愣了一下,“市長這是怎麼了?!”
“發燒了。”
“什麼?我去開車!”司機轉身就跑,甚至忘了問這個陌生的男人是誰,怎麼會背著市長出來。
衛東沒搭理他,直接背著陸斯遠繞過了市長的專用車,走向他的車。
司機看著衛東把陸斯遠直接送上了自己的車,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這人是誰啊?
“先生,你是?”
“你可以走了,陸市長我會送他去醫院。”衛東拉開車門,把陸斯遠放進了副駕駛座。
“我好像沒有見過你,我怎麼敢把市長交給你?”司機一把抓住衛東車門,擋住,娘的,這人是誰他都不知道,他敢把市長交給他?他
活夠了他?
衛東也不理,直接拽過安全帶給陸斯遠系上。
“喂,你……”看見衛東理也不理自己,徑直給陸斯遠系上安全帶,司機伸手就去扯衛東的衣領,結果手還沒碰到衛東的衣領,就看見
陸斯遠睜開了眼,“市長?!”
陸斯遠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老王,他是我朋友,你回去吧。”
“這……”司機還是有些遲疑。
“很晚了,回去吧,免得家人惦記。”擺擺手,陸斯遠說話都覺得累。
司機有些驚訝的看著陸斯遠,向來都嚴謹冷然的市長居然說出這話——
衛東給陸斯遠系好安全帶,拉過司機手上抓著的車門帶上,繞過車頭,直接上去副駕駛座發動車子走了。
司機留在原地,有些酸不溜丟的望著,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不去醫院。”陸斯遠坐在座椅上,閉著眼,一開口隱隱都是疲倦。
“你在發燒。”衛東有些冷硬的開口。
“不要你管。”明明是賭氣的話,可是陸市長說得雲淡風輕,一點負面情緒都不帶。
衛東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跳,眼底騰騰的火苗在跳動。
本來知道這人不喜歡醫院,他還想著,直接讓人上家裡,想著犯不著了。
高速行駛的車子突然一個掉頭,直接就朝濱海市中心醫院開去。
陸斯遠被甩得頭暈,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看得到中心醫院那二十六樓高的住院大樓了。
“我不去醫院。”陸斯遠有些惱怒的要解安全帶。
“給老子待著!”衛東一手抓著方向盤,一隻大掌直接扣住陸斯遠的手,那一聲大吼,幾乎能在這鋼筋水泥地上砸出兩大坑出來。
陸斯遠的手被攥得生疼,男人的手勁出乎意料的大,扣住還沒有打算松,陸斯遠別開臉,不去看男人那怒意盎然的側臉。
直到衛東把車子開到醫院,停車開門才鬆開陸斯遠,打開車門,衛東直接一把將陸斯遠抱下來。
“放開。”
衛東黑著臉,一言不發的把陸斯遠直接抱到急診科,丟到急診醫生的診斷室,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出去。
陸斯遠看著那還穿著單襯衣的背影,心裡有些悶悶的難受。
“呃……哪裡不舒服?”
直到醫生有些愕然的問他,他才微微斂收神色,轉過頭,看著年輕的醫生微微歉意的笑了笑,“感冒發燒。”
“哦哦……”
衛東很快又回來了,拿來掛號單丟在醫生的桌子上,杵著一動不動,臉色微微緊繃。
陸斯遠把肩頭上的大衣扯下來,遞給衛東。
衛東看也不看,也不伸手接。
陸斯遠伸著手好大一會兒,見男人也不接,他咯吱窩還夾著體溫表,腳也痛,站起來很費力,還是轉過身,伸出了胳膊準備把大衣塞到
男人的手裡。
“體溫表。”意思突然出聲。
陸斯遠聽到醫生的話,就被衛東一把摁在凳子上坐下,男人也不避諱,伸手直接扯開了他的衣領一點,抽出體溫表丟給醫生。
醫生有些手忙腳亂的伸手接過體溫表,有些心有餘悸的瞄了一眼男人,結果眼神微微掃過去,男人鋒利的眸子正瞪著他,他一個激靈,
趕緊埋頭看體溫表。
“三十八度五……”看了看體溫表,醫生拿了手電筒和一個竹簽片,檢查了陸斯遠的口腔,“變態化膿,發燒多久了?”
“昨晚開始的。”昨晚後半夜他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發燒了。
“需要輸液。”醫生邊說邊拿了滑鼠準備開單子。
陸斯遠搖搖頭,“不用了,開一點吃的藥就可以了。”這一輸最早也要折騰到淩晨去了。
“可是……”醫生聽到他的話手一頓,還沒抬頭,一個聲音就打斷了他。
“開單子。”
醫生有些愣,抬起頭果然看見杵在邊上的男人虎著臉看他。
“可是病人……”
“開。”男人那落地聲響的話音迎頭砸上來,醫生再不敢多說什麼,立刻悶著頭開自己的輸液單子。
陸斯遠剛想說什麼,那個醫生已經刷刷點擊滑鼠,點了回車鍵,“可以了!去繳費拿藥到二樓的輸液室就可以了。”
衛東那裡掛號卡,轉身就出去,五分鐘之後,衛東拿著藥和液體袋子回來,一手提出藥袋子,微微屈身,“上來。”
陸斯遠扶著桌子站起身,抿著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是上來還是讓我抱上去,自己選。”衛東冷著臉,完全沒想商量,雖然給了兩項選擇,可是跟沒得選擇一樣。
沒有僵持多久,陸斯遠沒得選擇的爬上了衛東寬厚的背。這裡熟人一堆,相比讓男人抱,背應該算是能接受的一點的方式了。
那個醫生有些驚愕的看著這一幕,這兩個人到底是……
因為骨骼大的關係,男人的背很寬很厚實,看上去很壯實,這樣的人其實很給人安全感,可是這樣的安全感,陸斯遠再眷戀也不敢緊抱
著不松……
護士是熟人,看見陸斯遠的時候還微微愣了一下,看見他唇瓣乾裂臉色也不好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給他安排了病房,給他套上了
輸液針。
“陸市長,您好好睡。”護士調好液體的速度之後,還仔細的給他關好了窗戶和窗簾,“被子和床單我都給換了乾淨的,如果有什麼不
舒服您就說,有什麼需要讓您朋友摁下鈴就可以了。”
“謝謝。”陸斯遠點頭道謝。
“您說什麼謝啊,陸醫生平時對我們可好了。”護士給他準備了杯子和熱水壺,“聽說席主任好多了。”
“嗯。”
護士看了看陸斯遠的精神狀態,也不好逗留,“您好好休息一會兒,這藥有點讓人犯困。”
“嗯。”
等護士帶上門出去,陸斯遠把床邊的大衣遞給衛東,“穿上吧。別著涼。”
衛東看了看他,也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接,安靜的坐在一旁,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陸斯遠有些無奈的歎了歎氣,“衛東。”
衛東冷哼一聲,“你是鐵了心要分手是不是?連稱呼都變了?”



第一零六章 遊戲規則
陸斯遠閉著眼以手掩面,“這樣分開有什麼不好麼?合則聚不合則分,好聚好散對大家都好。”
“好聚好散?”衛東突然欺上來一把扯住陸斯遠的手,“這就是你的想法?”
陸斯遠看著眼前的臉,微微扯了扯嘴角,“衛東。”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抱持這這個想法跟我在一起的?”從一開始,就是抱持著好聚好散的念頭,這個人從來就沒有想過跟他長久,只
是想彼此有些就走一起,現在他想抽身撒手了,所以就好聚好散?
“衛東,大家都是成年人。”陸斯遠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迎上衛東的眼眸。
“所以你想說什麼?你一個堂堂前途無量的市長都玩得起,我也沒必要死纏爛打是不是?”衛東冷囂著的笑,諷刺冷睨。
陸斯遠的心微微一窒,臉上暗暗的不動聲色,“大家都玩得起就最好,這是遊戲規則。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種死纏的性子。”
遊戲規則?
衛東冷冷的看著陸斯遠,“所以你要我遵守遊戲規則?”
這個人說遊戲規則,他是想說他們之間就是一場成年人之間的遊戲是麼?現在他要結束這場遊戲,他這個遊戲對手就得被迫換台?
“衛東,跟你在一起,我承認我過得很開心,可是我們大家都清楚,男人之間的感情就適合這樣的程度。”
“這樣程度?什麼程度?各取所需之後分道揚鑣麼?”衛東看著陸斯遠的臉,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那麼陸市長,你跟我在一起就是
玩個心跳,圖個新鮮嘗嘗跟男人上床是什麼感覺麼?現在嘗過之後揮揮手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麼?”
陸斯遠甩開衛東的手,“我不想跟你吵。”
是不想吵麼?是吧,他不想跟這個男人吵,不想聽見他嘴裡說出更多刺耳的話,不想留下這樣刺心的回憶,他不想要!
衛東氣得胸膛一起一伏,臉色鐵青,“陸斯遠,你只想跟我到這種程度麼?”
陸斯遠背過身不回答,僵硬的背脊在衛東看上去分外冷漠。
“陸斯遠,我說過,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你以為我在說笑麼?”
陸斯遠咬著下唇,硬生生逼回眼底的酸澀。
“陸斯遠,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跟我有個結果麼?”衛東說,雙拳緊握,“跟我在一起,跟我結婚不行麼?”
陸斯遠的背僵著,渾身都僵著。
“陸斯遠,不要跟我分手,跟我結婚吧。”衛東伸手把陸斯遠的身體板過來對著直接,指腹輕輕摩擦著他的臉頰,“陸斯遠,我不想只
要這種程度。”
陸斯遠有些乾澀的張嘴,“衛東,別傻了。”
衛東一把捏住陸斯遠的下巴,“這用不著你管。我只需要你點頭,跟我結婚。”
陸斯遠呲笑,“結婚?衛東,我除了知道你叫衛東,除了知道你是遠東製藥的負責人,我連你今年多大都不知道,你除了知道我叫陸斯
遠,知道我是濱海市的市長,你還知道我什麼?我們這個樣子,你說結婚不是太可笑了一點麼?”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想過要涉足對
方多深。
他是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男人保持者好聚好散的念頭,但這人對他又有多少心思呢?
各取所需然後分道揚鑣真的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麼?
衛東微微蹙眉,對於陸斯遠的話他沒有反駁。
“還有,兩個男人結婚?你覺得可能嗎?”
兩個男人,背勃道德倫常的感情,心動可以,上床可以,結婚?怎麼可能啊。
“為什麼不可以?”衛東反問。
陸斯遠搖搖頭,“你可以,你問過我也可以麼?”
衛東瞪著他。
陸斯遠搖搖頭,神色疲倦不堪,“衛東,你的家庭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你是在什麼環境下成長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這樣的話,可是
我告訴你,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可以這樣活得隨心所欲,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權利,你懂嗎?”
衛東聽到陸斯遠的話,只是看著他,沒有再說。
陸斯遠背過身,不想再說下去,他累了,很累,累到不想再跟男人說一句話。
如果沒有這麼多事情纏攪在一起,分手的話,他現在不會說。
對這個男人的眷戀,除了他自己,大概沒有人清楚,可是就是因為這份控制不住的眷戀,逼得他不得不快刀斬斷情絲。
他不敢再放任那份肆意飛漲的感情不斷發酵長大,他害怕等到控制不了的時候,到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做出什麼。
趁著現在還能握得住刀,就狠心砍吧,以免握不住刀的時候,被別人斬斷來得痛不欲生……
病房裡安靜得仿佛連管子裡的液體滴進血管都聽得見,衛東在椅子上坐著沒動,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陸斯遠的背後看著陸斯遠的背影,不
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斯遠身體昏昏沉沉,神智卻怎麼都昏沉不了,頭劇烈的痛著,神智卻越來越清明。
直到淩晨液體要輸完的時候,才渾渾噩噩睡過去。
衛東按了鈴叫護士進來拔針頭,看見陸斯遠終於睡著,放輕了聲音,“陸斯遠睡著了麼?”
“嗯。”
“要走麼?”講針頭取了,看見衛東掀開被子把大衣裹在陸斯遠身上,知道這人是要帶陸斯遠走。
“嗯。”衛東點點頭,仔細的把大衣給他裹好。
“也是,他不喜歡醫院,在這裡過夜應該是不願意的。”護士因為衛東要背他,剛想上去去幫忙,卻看見衛東把人直接抱起來,雖然看
著有些怪異彆扭,但是一想是不想吵醒這好不容易睡著的人也沒多想,“小心一點,我去開門。”
衛東抱起陸斯遠,放緩了腳步。
護士出來的時候,不忘小聲的叮囑衛東告訴陸斯遠要記得按時吃藥,“對了,你送他回去之後記得叮囑他的家人,讓下半夜多注意一點
。”
衛東點了點頭。
“陸市長是扁桃發炎化膿,說不定會反復發燒,讓他們給他多喝一點水。”
護士一直把兩人送到樓下,還幫著衛東打開車門。
“謝謝。”然後破天荒的,衛大老總給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平時都是市長為市民服務,今兒難得我這個當市民的也給市長服務一次。”護士擺擺手笑道。
衛東把陸斯遠帶回公寓下車的時候,直接一把拉高了大衣將他頭部給罩住,才抱著他下車上樓。
回到家,那陸斯遠安置在床上,脫了他的鞋襪,發現他的右腳腳踝微微泛紅,應該就是上午給崴的,給讓換衣服的時候發現,他的保暖
褲沒了,就穿了一條單薄的西裝褲不說,肩背上還多了兩條淤青,用他的手指量都有三指寬。
衛東皺著眉,這人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多糾結這個問題,衛東給陸斯遠換好薄薄的面衫把他塞在被窩裡,去廚房給燒了熱水,又去客廳翻箱倒櫃的找了醫療箱翻出溫度計
,折騰了一個多鐘頭之後,把東西都備齊,衛東才去洗了個澡,換了衣服爬上床。
下半夜,陸斯遠果然又開始發燒,衛東翻起來給他翻出退燒藥給他吃了,翻了一床被子加在床上,他直接把人抱在懷裡捂了一身的汗,
直到天微微亮陸斯遠才安穩的睡著。
一整晚幾乎都沒睡,等陸斯遠睡下之後,衛東又翻起來出去給他買了一些清淡的清粥。
七點半,陸斯遠準時醒的時候,衛東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抽煙。
聽見臥室傳來的聲音,衛東滅了煙起身去給陸斯遠放了一缸洗澡水,“去洗澡吧,昨晚出了一身的汗。”
說完,衛東就轉身出去了。
陸斯遠看見衛東的背影,微微怔了怔,坐了一會兒,他還是爬起來走進浴室,昨晚燒的迷迷糊糊,可是他知道,這個男人照顧了一整晚
沒睡……
浴缸裡的水已經放滿了,浴袍和浴巾也準備好了,這粗心得自己都要別人照顧的男人,第一次為他做這些,在他說了那些話之後……
陸斯遠微微歎息,這個男人,想做什麼?
洗了澡出去,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可是他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埋首在文件裡。
衛東很忙,手上的動作和臉上凝重的神色就看得出來。
陸斯遠沒有多說什麼,他安靜的坐在飯桌上,吃男人給他準備的早餐。
過了一會兒,衛東去臥室拿來電話出來,給秘書拔了電話。
“澳洲發出來的資料,是你整理的麼?”
張小陌還在床上做夢,接到衛東的電話,魂兒都驚醒了,“呃……是,我看了看,好像有點問題,我已經用紅筆給您圈出來了。”
衛東看了看,“這份資料還有人過手麼?”
“沒有!就我看過,然後就直接送到您的辦公室了。”
“立刻給我訂一張到澳洲的機票。”
“是!”張小陌沒敢問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立刻回道。
陸斯遠喝粥的動作微微一愣,這人要出差?



第一零七章 對不起
打完電話,衛東坐下又一頁一頁的翻看資料,看了半響他順手就去摸煙,點燃塞在嘴裡繼續翻看。
陸斯遠吃了早餐,看著男人又接了電話,應該是他秘書給他打來告訴他機票定在兩個小時之後,那是最近一班飛往澳洲的班次。
陸斯遠走進臥室去換衣服,他今天還有事。
衛東睇著陸斯遠微微瘸著步子走進臥室,臉上有些冷凝,神色間卻無法窺視他內心的想法。
陸斯遠打開衣櫃,找了襯衣和西裝換好,想了想,又打開另一邊裝著衛東衣物的櫃子,裡面沒有夏天的,都是春秋季節和他給他添置的那幾樣。
收拾了兩樣稍稍薄一點的衣服和褲子,又收了幾條內褲,襪子,從櫃子下面拿了一支小型的出差行李袋出來,把衣物都給男人塞在裡面,想了想,又走到浴室的櫃子裡拿了乾淨的毛巾放在裡面,酒店裡的毛巾用起來怎麼都不大放心。
他剛剛把東西塞進行李袋裡,轉頭就看見衛東站在門口看著他。
陸斯遠把行李袋放在床上,也沒有說話,走到衣櫃邊去拿自己的襪子,結果他剛剛彎下腰去還沒拿到襪子,一股大力直接摟著他的腰,將他抱起來,一把把他壓在衣櫃門上,大幅度的動作甩得他頭暈,還沒緩過神來,男人的話兜頭就砸了下來。
“陸斯遠,既然要跟我分手,幫我做這些又算什麼?”
陸斯遠甩甩頭,抬眼就看見男人那怒意趵趵的眼,憤怒夾雜著複雜的情感,讓男人眼裡一片猩紅。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微微撇開了眼,“作為感謝你昨晚的照顧。”
“操!”衛東重重的一拳砸在衣櫃門上,那巨大的聲響砸得陸斯遠的耳膜鳴響,“陸斯遠,你不嘴硬要死是不是?這種事情,做人老婆才會給男人做!”
陸斯遠心尖一顫,嘴上卻穩健,“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那你要我怎麼想?”
陸斯遠搖搖頭,“我昨晚把話已經說清楚了,我不是開玩笑,好聚好散吧,衛東,我很高興能跟你處這段,我不想收尾收得太難看。”
“所以,像我老婆一樣幫我收拾出差的行李,也是為了你所謂的收尾不要太難看?”
陸斯遠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他的表情給了衛東肯定的答案。
衛東看著眼前這個腦袋,他真的想一把扭下來,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他第一次認真,居然就換來這人一句好聚好散?操他媽的蛋!
陸斯遠微微掙扎被衛東壓制在頭兩側的手腕,“你的東西,我會收拾好讓人給你送到你的別院去,我的鑰匙能還給我麼?”
“陸斯遠!”衛東從牙根縫兒裡磨出三個字,呲目欲裂的模樣,恨不得把陸斯遠兩口嚼碎連皮帶肉給吞了。
好個乾淨俐落的鐵腕市長!
前天吵架,昨晚說分手,今天一早就要劃分界限,斷得乾乾淨淨麼?
衛東一把提起陸斯遠,手上動作迅速俐落,扯開他的皮帶,扯下他的褲子,眼睛卻沒有移動一分一毫,死死的瞪著他。
陸斯遠一愣,回過神來就去推拒男人。
可是本來行動力就驚人的男人,勃發的怒意更是助長他的動作,陸斯遠剛掙扎想甩開男人的鉗制著他的大掌,身下就一涼。
“衛東……”陸斯遠低吼道。
可是男人完全沒有想搭理他,丟開他的手,下一秒他就被男人抱起來,大力分開了雙腿,盤絞在男人精壯的腰際。
雙腳突然離地,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得到自由的手被迫攀住男人的肩,陸斯遠有些頭皮發麻的顫抖,微微驚懼的底呼,“衛東,住手……”
衛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他用身體將陸斯遠壓制在衣櫃和自己的胸膛間,扯開自己的褲頭,安靜伺服著的巨物被釋放出來,衛東抓著陸斯遠的手握住,來回擼動,陸斯遠的手被迫握著那安靜伺服就佔據了他掌心的傢伙,然後一點一點的感受到那巨物在他的手上脹大,直到他的手包握不住,很快就張牙舞爪一般宣誓著跟主人一樣的怒意。
衛東抓著陸斯遠的手,帶著那火熱的巨物抵近身後脆弱的密處,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微微泛起了小疙瘩,那火熱的巨物頂端,微微蹭動著大敞的脆弱密處,惡意的摩擦碰觸。
“衛東……”陸斯遠驚懼的想要甩開衛東的鉗制,另一隻手攀著衛東的肩,不安的借力將自己身體拔高。
衛東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見陸斯遠,冷靜得像個雕塑一樣。
衛東抓住陸斯遠的手一起將那火熱的頂端抵住那窄小乾澀的密口,一點一點的往裡面研磨,沒有擴張沒有愛撫也沒有親吻,男人面無表情,眼底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
“唔……”那裡沒有擴張,剛剛硬擠進去一個頭,陸斯遠已經痛得臉色發白。
可是男人沒有罷手的打算,也不准陸斯遠縮手,他就死死的鉗住他的手,一起握住那巨物一點一點的往裡面送,即使陸斯遠因為身下被強行進入而吃痛,手上沒有意識的加重握得那巨物生疼,衛東卻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唔呃……”陸斯遠掙扎著想要擺脫著困境,可是男人想鐵了心一樣死死的按住他,不讓他動彈,也不准他的手動彈,讓他一點一點的感受著那恐怖的雄根由著他自己的手推進自己的身體。
“痛……”含進去三分之一的時候,陸斯遠終於有些崩潰的低喊了一聲。
衛東看著因為痛,有些承受不住將額頭死死抵住他的肩,連發心都在顫動的人,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可是手卻依然沒停。
“……東子……“陸斯遠崩潰的低喊了一聲。
痛得幾乎暈厥過去的陸斯遠顫顫的伏在衛東的胸膛,急促的換著呼吸。
他不知道,這人會這麼生氣……
他真的不知道,他說分手,衛東會這麼生氣,他以為,這人跟他一樣,只是覺得彼此合適,所以就在一起,從沒想過要有以後,大家開心就在一起,各取所需,然後分道揚鑣,他因為心動想留下點什麼,這人純粹是跟他玩一場成年人之間的遊戲……
他以為,他們都沒有對所謂的以後所謂的將來有過任何想法,可是他錯了麼?這人是想認真麼?
陸斯遠用額頭抵住衛東的肩,清亮的淚珠子一串一串的落,抓扒在衛東肩上的手用盡力氣想去擁抱,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張開五指用擁抱的姿態去抱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絕望的抓著。
衛東,對不起,如果你是認真的,我只能更加確定要推開你……
趁著現在你還沒有完全深陷泥潭中,趁著你還能抽身,就算你要恨我,我也會推開你。
我能給你現在,我給不了你將來……
“哭什麼?陸市長,你不是能忍嗎?這樣就受不了了?”
衛東捏住陸斯遠的下巴抬起來, 看見那眼中成串成串滾落的淚珠子,心就窒息一樣的疼,嘴上說著狠話,眼底閃爍的怒火差點把自己一把火燎了。
陸斯遠哆嗦著唇,別開眼不想讓男人看見眼底的傷痛和違心。
這反應落在衛東的眼裡,全是對他這強暴行為的不齒和憤恨。
衛東咬著牙,找虐一樣壓住陸斯遠的手,抵住他的身體往那乾澀得已經受傷的窄小甬道裡逼進。
陸斯遠咬著下唇,連低低的悶哼都吞了下去。
如果,這是衛東想要懲罰他的方式,他接受,對這個男人,他剩下的只有慢慢的愧疚和愛意。他要的,他給不了他,他能給的只是身體而已。
陸斯遠這默然的反應讓衛東有些絕望的苦笑,這人是真的要跟他分手,鐵了心要結束!
就像他說的,他沒有開玩笑,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跟他有什麼結果,他只是抱著合則聚不合則分的想法,開始是這樣,結束也不會有多少眷戀。
衛東扯開陸斯遠的手,顧不得那乾澀的甬道幾乎絞斷他的老二,蠻橫的一頂到底,徹底的跟他結合。



第一零八章 我讓你如願!
“唔……”陸斯遠悶哼一聲,那撕裂的劇痛差點讓他暈過去,可是男人立刻擺腰進出,那如鈍刀一下一下的拉鋸割裂拉回了他的神智,
他根本就暈不過去。
這是衛東第一次沒有任何前戲擴張就進入,撕裂是意料之中的。
他那地方本來就窄小,做之前,衛東花在前戲開拓的時間至少都在半個小時以上,就算是準備得在充足,都要小心又小心,以免受傷。
陸斯遠痛得呲目欲裂,衛東一樣痛不欲生,這樣的性愛根本就不是享受,而是找虐。
衛東死死的瞪著陸斯遠,等著他鬆口說一句軟話,可是陸斯遠痛得窄腰都幾乎折斷,依然死咬著唇,硬生生的扛著。
兩個人都死死的倔強著。
就站在衣櫃前,這場血腥又絕望的性,很快就結束了。
衛東把陸斯遠抱到床上,撿起地上的褲子丟給他,扯了一抹絕望的苦笑,一字一句鈍鈍的說道,“陸斯遠,你、狠!我,如你所願!“
然後摔門而出。
陸斯遠沒有抬頭,額頭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跳著,眼裡一片血紅,顫抖著的唇哆嗦著抖出低喃,“東子……“
“……對不起……我愛你……”
陸斯遠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司機打電話來詢問他今天一早是不是要進辦公室,他才蹌踉著站起身,忍著眩暈,忍著身後那撕裂一
樣的劇痛,蹣跚著一瘸一拐走進浴室清洗。
看著清洗下來的血污,陸斯遠慘笑著閉了閉眼,結束了吧?
以後他的生命裡再也沒有一個叫衛東的男人了,是麼……
睜開眼,甩落眼角那滴隱秘的水珠,陸斯遠一點一點的斂回臉上和眼角的神色,慢慢冷硬默然,回復了那個冷然的陸市長模樣。
穿好褲子,提了公事包,看著床上那只行李袋子,陸斯遠只是安靜的抿了抿唇角,穿上鞋子出了門。
司機跺了跺腳,這溫度一降再降,今年的冬天怎麼會這麼冷?往年也沒見像今年這麼冷過。夏天才遭了洪災,這不會再來個暴寒吧?
搓了搓手對著嘴哈了口氣,出來的就成了白霧,這一大早的,天不好就算了,可是這黑壓壓的,這天什麼時候才能晴起來啊,這濕漉漉
的天兒都快小半個月了,這烏濛濛的天也總不見好,鬧心。
不過,市長這段時間也有點反常,從來都準時到媲美中央新聞聯播一樣的市長,居然隔三差五的遲到。而且來來回回,大大小小的身體
狀況也是不斷。
不過,也是累的吧,這麼年輕就坐上這個位置,身上頂著的壓力哪是一般人能想像的啊。
看著風光,背後卻是一身的滄桑,剛剛三十的年紀,穩重踏實得連在官場中摸爬打滾幾十年的都比不上,這樣活得有多累啊?
想他三十歲的時候,剛剛當了爹,心性都沒完全定下來,隔三差五還要父母戳著腦門教訓,再瞅瞅這年紀輕輕的市長,這簡直不是一句
天差地別就能概括得完的。
出身顯赫又如何?背負的東西是常人的幾倍,那些豔羨這高位上的年輕男人,可是有幾人能承擔他這樣的壓力,能有他這樣的魄力和能
耐?
這樣的男人,現在身邊還沒有個知冷知熱的,陸家那門檻,也不知道會被多少人踏斷喲。
這個濱海市名符其實的第一夫人的位置,多少女人為之擠破頭啊。
司機搖頭笑著,抬眼就看見陸斯遠從公寓走了出來。
“市長。”司機趕緊上前去攙扶姿勢有點異樣的陸斯遠,“您的腳腕好些了麼?”
陸斯遠點點頭,一言不發的任司機扶著他打開車門坐上車,落座的那一刻,陸斯遠微微蹙了蹙眉,隨即默然的坐著。
司機看著陸斯遠的模樣,心下微微一愣,昨晚果然是看錯了,這還是那個他認識了幾年的市長,淡淡的,默然的,喜怒無形於色的模樣

謹慎的推上車門,司機小跑著繞到駕駛座,發燃車子上路。
陸斯遠安靜的坐在後座,一言不發的側眼看著車窗外,眼中一片寂然,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司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然後轉開了眼,專注著前面的路況,市長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可是又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總之有點怪怪的
,可是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不敢過度注視著後面的人,司機只是在心下默默念著,最終也沒多想什麼,他就需要好好開好車,其他的,他想使力也使不上。
林偉一早就起來給衛東打電話,今天是南興區土地出讓招標大會,反正衛東那傢伙是上公司擺設的,讓他一起去招標會,鎮鎮場子也好
啊,反正那個大個個頭,不用白不用。
可是他打了一早上的電話,都是移動公司裡面的那個小姐,甜甜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關機。
快十點的時候打電話去他公司才知道這傢伙十一點的飛機要出差去澳洲。
“操你大爺,十一點的飛機,一大早關個鳥機啊?”林偉聽到張小陌說十一點的飛機,直接在電話裡就開踹。
張小陌有些許的汗顏,老闆的朋友看著長得人模人樣的,可是這一張嘴怎麼就沒好話啊?
“……呃,老闆關機了麼?”
“可愛的小姐,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林偉用優雅又迷人的嗓音,溫柔的笑道。
張小陌縮縮脖子,“那個……我八點前給老闆打過電話通知他班次和時間……”
“他有急事?”
“是。”
“什麼急事?”林偉皺皺眉,昨天都沒聽說這傢伙要出差,這一大早的怎麼說走就走?
張小陌再度縮了縮脖子,“林先生,我可以不說麼?”
林偉眨眨眼,“當然可以。“
“那再見?“
“再見。“林偉掛了電話,翻了翻白眼,這然後樂呵的笑了,很好!這個傢伙也進入了苦逼一族,兄弟嘛,總是要同甘共苦的。
南興區的招標大會,想要來唱主角的不少,純粹來看熱鬧的也有,這麼大宗的土地招標,大魚吃肉,小魚喝湯,蝦米就是來觀場子,順
便看看能不能撈點骨頭碎渣子。
林偉一向不大喜歡這些場合,但是從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姓怎麼寫的那天,就註定了,這輩子他不喜歡的事兒多了。
除了改姓,這些不喜歡的事兒,他都得擔著,可是想改姓?除非他覺得胳膊腿兒閑得慌,沒地兒用了,要不然沒得想。
“那就是正豪集團的代表?”
“這麼年輕?”
“確實年輕,聽說正豪的總經理更年輕呢。”
“是嗎?林正豪的孫子?”
“嗯,聽說已經正式接手了……”
正豪的代表團一進場,立刻招來四方八面的目光和低聲嘀咕,善意的,不善的,探究的,不屑的,各種各樣,跟大雜燴一般。
林偉身後跟著的助手和秘書驅步跟著自家老總,對於進場之前還有些期待的老闆進場掃了一圈,就興趣缺缺的找了一個角落摸出隨身的
遊戲機打遊戲,有些微微不解,老闆向來對這種場合厭惡至極,今天還有些興致勃勃的,可這怎麼一進來又不爽了?
lisa,老闆怎麼又這幅德行了?”幹練又妖嬈的企劃部美女部長monika微微挑起那雙魅惑的狐狸眼看了一樣縮到角落裡打遊戲的老闆
,問道。
林偉的美女秘書lisa聳聳肩,“親愛的,昨晚在他床上的是你,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Monika有些無辜的眨眨眼,“如果你的意思是在他床上讓他做了兩個鐘頭之後被踢下床,也算是‘昨晚’在他床上,我閉嘴。”
Lisa笑笑,“聽說他早上給衛先生打了一個早上的電話沒有打通。”
“哦,原來是被衛先生修理了。”
“我什麼都沒說哦。”
“我什麼都沒聽到。”兩個女人默契十足的對視一笑。
林偉不知道他的兩個美麗下屬在旁邊涮了他,他只是磨著牙,看見螢幕上出來一個大頭兵宰一個,邊宰邊嘀咕,“你們這欠砍的兩口子
!你們這欠砍的兩口子!你們這欠砍的兩口子……”
衛東一早關了手機玩失蹤,他媳婦兒也躲著裝深沉,這倆欠揍的兩口子,在他們眼裡,他到底是有多不被待見?




第一零九章 截然不同
晚上十點過,陸斯遠才忙完回到家,打開門,一股子涼意迎面而來,冷清的玄關燈打在他身上,柔和的燈光,明明是很溫暖的顏色,可
是卻夾雜著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寒意。
屋裡沒有光,沒有熟悉的煙味,讓陸斯遠微微愣怔,很快又回過神,換了鞋子進去,看見那散亂的兩隻拖鞋,陸斯遠頓了頓,然後樂死
彎下已經僵硬得已經麻木的腰肢,將那雙鞋子放進了鞋櫃。
打開客廳的大燈,桌上還是一片狼藉,早上吃過的早餐餐盒還留在那裡,陸斯遠放下手裡的包,把餐盒丟到垃圾桶裡面,簡單的收拾了
一下。
走回臥室,打開燈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的看向床,那裡空蕩蕩的,沒人靠坐在床頭抽煙敲打著電腦,床頭櫃還留著一隻裝得滿滿的煙灰
缸,床上的被子還散亂著,那只黑色的簡易出差行李袋也還端正的擺在早上放置的那個位置,一切還是早上那場混亂之後的模樣,只是
少了人氣的屋子冷清得不像話……
陸斯遠走進去,脫下身上的大衣,去衣櫃裡拿睡衣,看見衣櫃前滴落的已經乾涸的血跡,他木然的看著,打開衣櫃拿了睡衣去浴室洗了
個澡。
洗完出來,他打開床上那只行李袋子,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整理出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上,又打開裝著衛東衣服的那邊櫃子,
把裡面的衣服全部搬出來,一件一件的疊好,去衣櫃裡找了一隻大箱子,分文別類的把床上疊好的衣服一樣一樣的收進箱子裡,衣服褲
子,貼身衣物,襪子,刮胡刀和洗漱用品,屬於衛東的所有東西,他都一一收好,收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些,他又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出來,跪在地上,擦地上的乾涸的血跡,擦完血跡,他跪在地上,把整個臥室都擦了又擦,擦完之後
,他又端了水出去,把整個房子都擦了兩遍。
擦完地都嚴謹淩晨兩點了,隨意裹了一件大衣,陸斯遠拿了車鑰匙提著那口大箱子出了門,去了衛東郊區的那座別院。
衛東早之前就已經在別院裡設置了他的身份識別,他開著車子一路暢通進來別院,把車子開進車庫,上電梯進了屋。
衛東不是長時間在這裡落腳,屋裡收拾得很乾淨,整齊得就像即將展示給業主的商品屋一樣,精緻整齊沒有人氣。
陸斯遠拖著箱子,放到客廳,隨著他走進,屋裡的人體感應光燈一一亮起,放下箱子,陸斯遠慢慢走過過道,走到臥室門前,打開門,
那地鋪一樣的床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走進去陸斯遠和衣躺下,拉過被子捂住身體,微微用力呼吸,吸進鼻腔的卻全是陌生冷冽的
沒有一絲溫度的氣息。
這裡整理過了,沒有那個人的氣息……
陸斯遠閉上眼,安靜的躺著,躺了三個小時,閉著眼,終是沒有睡著,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六點了,回到公寓,他安靜的坐在沙發
上等著天亮。
七點二十,有人按響了他的門鈴,陸斯遠打開門,看見門外送早餐的女孩子有些怔然。
“市長,早上好。”女孩看見開門的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陸斯遠點點頭,看著她手上的保溫盒,眼中有些坍塌的懼意。
“這是您的早餐,第一鍋水晶包哦。”
“謝謝。”陸斯遠接過保溫盒,嗓子乾澀而嘶啞。
“市長,您感冒了麼?”女孩看著陸斯遠,眼中帶著真誠而不做作的關切。
陸斯遠點點頭。
“那您得好好注意,這幾天的溫度還會降低,千萬不要加重了,又看醫生吧?”
“嗯。”
女孩子看出陸斯遠一臉的倦容,不敢多耽擱,“那您再休息一下吧,記得吃了東西之後再吃藥,要不然很傷胃的,我就不打擾您了,再
見,市長。”
“再見。”
保溫盒裡面的早餐很熟悉,吃了幾年,怎麼可能不熟悉?
所以,現在這一起都回到原點了麼?那個人說‘我讓你如願’,這一切應該都回到原點了吧。
這樣也好,不要留下太多的痕跡,以免面對起來傷神。
看著屋子裡被清洗的痕跡,陸斯遠淡淡的笑了笑,這樣就應該是最好的結束了,沒有牽絆,沒有糾纏,男人的乾淨俐落確實是件好事。
以後,他不想跟任何人解釋,這房子也曾經有過一個男人,以主人的姿態存在過。
這是屬於他的唯一的緬懷和惦念,一輩子!
吃了早餐,換了衣服,七點四十,陸斯遠如過往一樣,準時下了樓,司機晚來了五分鐘,看見已經候著的市長,心下微微一跳,打開車
門,沖下車給陸斯遠打開了車門,不住的點頭,“對不起,對不起,市長,我來晚了。”
陸斯遠搖搖頭,沒有說什麼,安靜上了車。
司機手心有些冒汗,絲毫不敢怠慢,趕緊小跑著繞過車頭上車,一路上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早被嚇的不知司機,周蘇琦也狠狠的享受了一把,她剛剛到辦公室,就發現已經下半年沒有八點前準時到辦公室的陸斯遠已經在辦
公室批閱檔的時候,嚇得心都跳出來了。
陸斯遠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少情緒,嚇得周蘇琦一個上午都心戚戚的。
喜怒無形於色,可是就是那沒有過多情緒的人才讓她心驚肉跳。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了十分鐘,果然,她剛剛坐下打開電腦,陸斯遠提著公事包就施施然的走進了辦公室。
八點崗又回來了麼?
明明沒有什麼奇怪的變化,可是市長辦公室周圍圍繞著一層寒氣的事情,在整個市政廳悄然蔓延。
儘管生人勿進,可是陸市長卻是實打實的市政廳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男神!
“咱們市長那張臉啊,越來越讓人著迷了……”
“冷得讓你著迷?”
“可不是,難道你不是這樣覺得的?”問話的呲笑了一聲。
“嘿嘿,確實是冷得讓人著迷啊,那肅穆的范兒,男神啊!哎呦,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征服咱們濱海市這支高嶺之花啊?”
“瞧你那傻樣,反正不是你……”
周蘇琦坐在馬桶上,聽著這犄角旮旯都是對她愛慕的那個男人的話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全世界的女人都在窺覬的男人,讓人膽戰
心驚啊。
這樣的男人沒抓住她急,抓住了之後呢?一樣會急吧。
可是就算抓住了她過得膽戰心驚,她還是想抓住他……
市長辦公室秘書處桌上的電話狂嘯著叫戚,吳秘書剛剛提著公事包從外面回來,聽見電話咯吱亂叫卻沒看見周蘇琦的人。趕緊沖上去接
起電話,“您好,市長辦公室。”
“我找一下陸市長。”
“女士貴姓?”吳秘書微微皺眉,這女人欠點謙虛和教養!
“我是旁氏集團的龐夢玫。”電話那頭的女人高傲得近乎頤指氣使的姿態報出自己的身份。
吳秘書朝天翻了個白眼,直接問都不用詢問辦公室的老大,直接張口就一套讓人挑不出刺的社交辭令,“龐小姐,抱歉,市長正在開會
,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如果您有急事,方便的話我可以替您轉告。”
“在開會?”龐夢玫微微皺眉。
“是的。”
“什麼時候結束?”
吳秘書直接扯過電話線繞過桌子,走到周蘇琦的辦公桌前坐下,“原定計劃兩個小時,但是具體的結束時間,說不好,您知道,市政廳
會議的時間彈性很大。”
龐夢玫有些憤然的瞪了瞪眼,“是麼?謝謝。”
“不客氣。”吳秘書笑眯眯的回道。對於龐大小姐那高姿態的謝謝兩字,沒多少不爽。
掛斷電話,吳秘書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您好,市長辦公室。”
“您好,我找一下陸市長。”女人的聲音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子養尊處優的高貴和優雅。
“女士貴姓?”吳秘書松了松領帶。
“鄙姓衛。”
吳秘書點點頭,“好的,衛女士,請您稍候,我馬上為您轉接。”



第一一零章 衛青鳴
“先生?幾位”茶舍的服務員替客人拉開玻璃門,微微頷首詢問道。
陸斯遠微微點頭回應,“我找一位姓衛的女士。”
服務員一聽,打了個邀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青龍居外,服務員小聲的敲了敲門。
“請進。”隨即,屋裡就傳來應聲。
服務員推開了青龍居的門,側身給身後的客人讓出了位置,“先生,裡面請。”
“謝謝,”陸斯遠點頭道謝,進了屋順手帶上門,繞過古色古香的屏風,安置在窗邊的茶座上一個黑衣貴婦安靜坐立。
看見他進門,貴婦站起身對他微微一笑,“陸市長麼?請坐。”
陸斯遠走過去在女人的對面落座。
不等陸斯遠開口,女人先開了口,“冒昧打擾了,我是衛青鳴。”
“衛女士客氣了,不知道衛女士找我有什麼指教?”陸斯遠搖搖頭。
“陸市長不用拘謹。”衛青鳴伸手拿起茶杯給陸斯遠面前已經擺放好的杯子參茶,水滿杯弦七分,那只瑩白的手穩穩收回了茶壺,多一滴都沒有落下,“指教談不上,只是跟陸市長聊聊。”
“對了,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衛青鳴端起杯子淺酌了一口,“我是衛東的大姐。”
雖然陸斯遠聽到這女人的姓就知道是跟那個人有關係的,可是聽到衛青鳴的話還是微微愣了一下,大姐?雖然面前這個女人保養的很好,可是從他是一舉一動和談吐看得出,這個女人的年紀絕對沒有她外面看上去這麼年輕。
“陸市長很奇怪麼?”衛青鳴撩撩額際散落下來的一縷髮絲,“衛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我的兒子比衛東還大一歲。”
陸斯遠點點頭,那個男人一看就是那種被寵壞的,原來是家裡的老么麼?
“陸市長好像一點不奇怪我們的年齡懸殊?”衛青鳴看著陸斯遠的反應,淡淡一笑。
陸斯遠搖搖頭,“不奇怪。”
衛青鳴呵呵一笑,那優雅端莊的形象卻一點沒有被破壞,“陸市長是第一個聽到這話不奇怪的人呢。”
陸斯遠也不接話,只是安靜的笑了笑,將來,他也會有一個比他小很多很多的弟妹。
“他說陸市長跟我家小弟的關係很好。”不管陸斯遠這十句換一句的說話,衛青鳴徑直轉了話題。
陸斯遠心一凜,果然,是沖著這件事來的麼?
看著陸斯遠那終於微微變了色的臉,衛青鳴眼底笑意濃厚了些。
“這小子是父親的老來子,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長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性子確實是蠻橫了一些,希望沒有給陸市長添麻煩。”衛青鳴抬手給自己的茶杯續茶。
陸斯遠抿了抿下唇,輕輕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衛青鳴掩著唇呵呵一笑,“那小霸王一向都是閻王臉小孩脾氣,說風就是雨,幹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真真讓人頭疼的。只是年紀還小,鬧騰一下就算了,再是幾年就沒得鬧了。”
陸斯遠垂著眼臉,對於衛青鳴的話不置一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陸市長是家裡的獨子麼?”衛青鳴話沒完,卻突然轉到陸斯遠身上。
陸斯遠點點頭,他幾乎料見她會說什麼了。
如果是在幾天前,陸斯遠也許還會愕然這突然的情況,可是現在,用不著了。
“算是吧。”
對於陸斯遠這種奇怪的答案,衛青鳴也不在意,“我們家這小子也跟陸市長一樣,算是家裡的獨子了。”
陸斯遠搖搖頭,他累了,不想再跟這個打太極的女人再打下去,“衛小姐,對於您想說的,我想我已經明白了。”
“嗯?”衛青鳴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斯遠。
陸斯遠側頭望著窗外,“衛小姐所擔心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衛青鳴聽得微微一愣。
“所以。”陸斯遠轉過頭來看著衛青鳴,安靜默然的眉目沒有多少情緒外泄,“一切都沒有必要了,衛小姐可以放心。”
“不是,陸市長,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
陸斯遠推開椅子站起身對衛青鳴微微頷首,“不好意思,衛小姐,我還有工作要忙,再見。”
說完,不等衛青鳴回答,陸斯遠轉身就離開了茶舍。
衛青鳴臉上神色淡淡的,卻沒有了笑意,她轉頭看著窗外那一抹清冷而筆直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她還久久凝望著窗外。
陸斯遠站在窗前微微發愣,果然是該結束。
可以胡鬧,可以放肆,但是最多也就是像他姐姐說的一樣,年紀小而已,這是他放縱的唯一資本,等幾年,這資本被消耗光了,什麼都不會剩下,他就沒得鬧了。
人活在世上,哪能是隨心所欲的呢?不管活在哪個位置,都有屬於直接的那份責任,只是沒到時候或者家人縱容而已。
晚上陸斯遠突然回陸家大院,讓陸家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突然回來了?”他們正在吃飯,看見陸斯遠進屋,通通都丟下筷子迎了起來。
陸斯遠把公事包順手遞給來接的羅嬸,“明天週六。”
“明天週六?我怎麼不知道??”陸銘濤眨眨眼。
羅嬸趕緊跑去廚房給添碗添筷子。
席安拍開他,“你活得天日都忘了,來,兒子讓媽媽看看。”結果一看,席安就火了,“靠!臭小子,你到底丟了多少斤肉啊?”
陸斯遠摸摸臉,“有麼?”
“什麼叫有麼?你自己沒照鏡子麼?”席安瞪著兒子。
陸斯遠皺皺眉,輕笑道,“最近忙。”
“我說臭小子,你準備用忙來當多久的藉口?”席安邊說邊扒下他身上的大衣,丟到沙發上,然後押著他上桌坐下,“給我坐下,好好吃!”
陸斯遠剛一坐下,羅嬸就塞了碗筷在他手裡,“趕緊多吃一點,少爺,你瞧瞧你臉上的那二兩肉就剩一層皮了。”
陸斯遠捧著碗,沒到一分鐘,碗裡就堆成小山,眨眨眼,他像逃荒的還是落難的?
“看什麼看?看能看飽啊?趕緊吃,立馬兒的!”席安推開丈夫,直接坐在了陸斯遠的旁邊。
陸斯遠點點頭,忍住胃裡翻湧的造反,塞了一口菜進去,緩緩的咀嚼下嚥,放下碗對羅嬸說道,“羅嬸,先給我一杯水好麼?我忙了一天,嚴重缺水。”
“好。”
“蜂蜜水。”
“咦,少爺不是不喝甜水嗎?”羅嬸不解的看了陸斯遠一眼
陸斯遠笑笑,“口渴。”
“哎,我馬上去弄。”
陸斯遠轉頭問席安,“小敏在上班麼?”
席安拿了空碗給他添了一碗湯,“她今天值夜班,喝點這個。”
“嗯。”
陸銘濤順手把魚順到陸斯遠面前,“趕緊,清蒸鱖魚,紅燒裡脊,糖醋排骨,羅嬸今天還是照著你的口味準備的,趕緊給我掃光。”
陸斯遠乾脆放下手裡的筷子,“爸媽,我像逃荒的?”
席安:“像牢裡放出來的。”
陸銘濤:“像牢裡放出來的。”
陸斯遠:“……”
晚飯後,席安和陸銘濤早早的就把陸斯遠攆回房間去了,強行讓他上床睡覺。
燈一關,聞著窗外的薔薇花香,陸斯遠依然失眠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半夜,席安翻了無數個身之後,“銘濤。”
“嗯。”身邊立刻響起清越的聲音,一聽就是沒睡。
席安拍著他的胳膊,“我總感覺兒子有點不對勁啊。”
“嗯。”
“你覺不覺得他這反應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嗯。”
“陸銘濤,你就只有一句嗯嗎?”席安怒道。
“嗯。”



第一一一章 母親的愛
一大早,陸銘濤剛剛下樓就看見陸斯遠坐在屋後的觀景平臺上看報紙。
“斯遠?怎麼起來這麼早?”陸銘濤走過去在陸斯遠身邊的椅子上落座。
椅子是羅叔一早天不見亮就給準備好的,只要陸斯遠回來,他早上起來第一件就是在觀景平臺準備椅子和茶几,這已經是成了陸家經久不變的習慣。
“爸早,我習慣了。”陸斯遠收起手裡的報紙,側頭對著父親笑笑,“您不陪媽媽多睡一會兒?”
“你媽媽早醒了,攆我下床,說我吵著她了。”陸銘濤擺擺手。
“您不是不打鼾麼?”陸斯遠給陸銘濤拿了杯子倒了一杯茶。
陸銘濤喝了一口,立刻放下杯子,“臭小子,羅嬸給你準備的參茶你不喝,耳朵想起繭子了是吧?”
陸斯遠聳聳肩,“孝敬您的,我一個人又喝不完。”
“喝不完慢慢喝,你瞧瞧你這樣子,再不補補,走路都要打飄了。”陸銘濤瞪瞪眼。
“你們太緊張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陸斯遠笑笑,他知道父母家人的擔心。可是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女人,不會因為一段失去的感情就要死活,他不能這麼任性,他也沒法說服自己大哭大鬧,要生要死的,因為他是一個男人。
“兒子……”
“嗯。”
陸銘濤張嘴,有些遲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啊?”
陸斯遠笑道,“我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們?爸,你想多了。”
陸銘濤腹誹,他想多了?這個臭小子瞞著他們跟一個男人同居的事情都折騰出來了不說,這一點消息都沒透,他會不想多麼?
“你確定你沒有事情瞞著我們?”
“嗯。”
陸銘濤點點頭,“但願你別涮老子我,陸市長。”
陸斯遠笑著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先生,少爺,早餐好了。”羅嬸把早餐一一擺在桌上,招呼外面的兩父子吃飯。
“嗯。”
簡單吃了早餐,陸斯遠繼續坐在外面享受冷風的吹拂和洗禮,羅嬸怎麼勸都勸不進屋,只得給他找了厚厚的毯子給他搭在腿上,念叨著儘管年輕,可是也不能瞎折騰云云。
陸斯遠就安靜的點頭,也不反駁。
看看書看看報紙,接了兩通電話,一上午就悄然過去了。
中午的時候,陸敏回家看見陸斯遠,話還沒說出口,兩行眼淚就嘩嘩的流個不停,陸斯遠哄了好久才哄得她不哭,兄妹倆說來兩三個小時,打開了所有的疙瘩,喜笑顏開的恢復了黏糊的感情。
陸敏昨晚值了班,上午又忙活了一上午,陸斯遠陪著她坐在床上說到最後,陸敏直接靠在陸斯遠的懷裡睡著了才停止。
不管當時心裡積蓄了多大的傷害,這是他最疼愛的妹妹,過了就消了。
給陸敏蓋好被子,陸斯遠悄聲下了樓,看見席安蓋著厚毯子坐在他早前坐的那個位置,一手撐著頭,一手翻著書,沉靜的像副畫一樣。
陸斯遠站在樓梯上,神情有些恍然,他之前也看到這樣像畫一樣的場景……
“少爺,你怎麼站在樓梯上發呆?可小心別摔著!”羅嬸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樓梯上的陸斯遠居然在走神,趕緊出聲提醒他。
陸斯遠回過神來,“嗯。”
席安聽到羅嬸的聲音,回頭對著兒子招招手,“兒子,過來。”
陸斯遠走下樓,羅嬸順手把剛剛洗好的水果塞在他手裡,“給,你們都吃點,我煲了團魚湯,再是一會兒就差不多了,先開開胃,等一下,我給你們母子倆一人盛一大碗,都要喝完。”
陸斯遠有些苦臉,可是好歹也沒說什麼,為了肚子這個小祖宗,她只能硬著頭皮灌了。
陸斯遠端著水果走到席安身邊,“媽媽。”
“小敏那丫頭睡了?”席安放下手裡的書。
“嗯。”陸斯遠又起身去拿了熱毛巾回來遞給席安擦手,“眼睛哭得腫的跟核桃一樣。”
“這丫頭做事還像個孩子一樣不知道瞻前顧後,受了這回教訓倒是長大了不少。”席安邊說邊看觀察這兒子的表情,看到他沒什麼異樣,才放心的笑了出來,“看到你們倆不鬧彆扭了,我這心裡舒坦多了。”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陸斯遠有些歉意的對席安笑了笑。
席安故作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做媽的擔心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麼?哪天你不要我擔心了,我才真該擔心了。”
陸斯遠無辜的看著席安。
席安擺擺手,“兒子,請你不要這麼無辜的看著我,滲人。”
陸斯遠:“……”
他就聽說他冷著臉的時候滲人,還沒聽說他這表情滲人的。
這段時間一堆一堆的事情,母子倆已經很久沒有像這麼清閒的坐著聊天了。吃了些水果,沒一會兒,羅嬸果然端了兩碗湯過來,沒誰跑得掉,一人一碗。
“分點給你成麼?兒子。”席安端著碗,就差點崩潰了,一碗湯而已,為什麼就非要一定要用這麼大的碗盛來著?
陸斯遠淡定的看著那只大碗,“媽媽,我剛也想跟您商量,分點給您。”
席安:“……”
母子倆苦兮兮的坐在那裡悶頭喝湯。
“兒子,你是事情,你爸都給我說了。”席安看著碗裡冒出來的那只王八腿,胃裡有點翻湧,那句在嘴裡憋了很久的話就給擠出來了。
陸斯遠的手一頓,沒有抬頭去看席安。
看著陸斯遠這反應,席安心裡湧起濃濃的心疼。
“媽……”
“嗯。”席安應道。
陸斯遠用湯勺攪合著碗裡的湯,再也咽不下半口,“我知道這就事讓你們很失望,我很抱歉……”
席安聽著,心裡的酸楚差點沒淹了她自己,這個孩子,永遠都不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什麼都先顧忌身邊的人,即便是自己的感情,因為不是正常的男女戀情,他也說對不起。
“兒子,媽媽不需要你的抱歉……”
陸斯遠打斷了席安的話,“我知道媽您和爸不是要我的抱歉,我給爸說了,我會處理好的,請你們先不要告訴爺爺,我不想讓他老人家失望,我也不會讓陸家成為笑柄。”
席安伸手輕輕撫著陸斯遠的發心,讓陸斯遠微微一怔。
席安溫柔的笑著,“兒子,媽媽不是要你的抱歉,媽媽也不是要責備你,感情沒有對錯,媽媽不會因為你愛上的人特殊兒斥責你,斯遠,媽媽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媽媽都支持你,只要你幸福,媽媽哪來的失望?”
陸斯遠終於抬頭看著席安,看著母親眼中的淚,陸斯遠鼻子也微微發酸。
“媽媽只是想告訴你,只要你覺得那個人值得,那個人能給你幸福,就好好把握,只要是你的選擇,媽媽都支持。”
“媽……”
席安拍拍兒子的臉,知道他的心結,也知道他的顧忌和在意,“不要為了所謂的責任就漠視直接的心,陸家的榮譽給不了你幸福。”
陸斯遠緊抿著唇,像個委屈不已的孩子。
席安看著,更加心疼了。
“如果不怕你爸爸吃錯,我很想好好抱抱你,兒子,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抱過你了,對不對?”從這個孩子上了大學,她就再也沒有抱過他了。
陸斯遠離開座椅,俯身下去擁抱著母親。
席安慈愛的拍拍陸斯遠的後腦,“有時間把他帶回家來吃頓飯吧。”
“……媽,我們已經分手了。”



第一一二章 人不見了
“老婆,你能別走了麼?”陸銘濤扶著發暈的腦袋,無奈的哀求著。
席安一聽,怒瞪著丈夫,“陸銘濤,對兒子的事情,你是不是一點也不上心?!”
陸銘濤無辜的瞪著妻子,她哪來看出他不上心了?
“你看看兒子的樣子,你看見沒有?!你就一點也不心疼是不是?”席安插著腰數落。
陸銘濤無奈,“老婆……”
席安扶著額,“把那個人的電話和名字給我。”
“幹嘛?”陸銘濤一愣
“幹嘛?找他談談!給我。”
陸銘濤無奈的聳聳肩,“老婆,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訴你,為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兒子什麼都沒告訴你麼?”席安怒道。
陸銘濤很誠實的搖搖頭。
席安:“……”
席安有些頹然的坐下,扶著額一陣神傷,“就只能這樣了麼?”
陸銘濤攬住妻子的肩,無奈的歎了歎氣,“他如果不說,我們也不能強硬干涉,這孩子一向倔,這麼多年,他決定的事情,我們什麼時候強過他的?如果他鐵了心要放棄,即便是我們干涉一樣改變不了結果。”
“可是……”
“我知道我虧欠這個孩子太多,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能忠於自己,即使……他要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我也沒有立場去反對。可是如果他真的決定要放棄,我也不會反對,兩個男人的感情,不管是對他們自己還是對各自的家庭,都有太多的缺陷和不全,路途太艱辛,與其渾身是傷2才來放棄,現在早早的分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席安皺著眉,她知道丈夫的話沒有錯,可是她心裡依然心疼那個孩子。
“如果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選擇,我倒寧願看到他滿身是傷,也不願意看是他鬱鬱寡歡,安置安排好的公式來生活一輩子,到將來老了來後悔。”
“我知道你是心疼兒子,可是老婆,我們都不是他,我們沒辦法代他做出決定,這是他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感情!”
“陸銘濤,其實你是個理智得欠揍的父親!”
陸銘濤:“……”
張小陌接連打了兩天的電話,都沒有打通衛東的電話,她打電話給澳洲那邊的負責人,那邊說根本沒有見到衛東的人。她打電話去航空公司查,又發現衛東確確實實是出了境,也確實是搭上了那班飛往澳洲的航班,可是他就消失了一樣不見了人。
公司一堆的事情等著他做決策,可是她用她那點能耐,找死都找不到那個人。
沒辦法,張小陌只得打電話回遠東集團總部,報備他們老闆又玩失蹤這件事。
“上面怎麼說?”李東陽和陳升都杵在張小陌的辦公桌前,眼巴巴的望著她,等她說結果。
張小陌垮下肩,一臉無語,“執行長說,她會去找人,讓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等她找到人她會通知我們的。”
“那這些要老闆簽字才能生效的咋整?”李東陽指指那一遝高聳的文件堆,想死的心都有了。
“執行長還說了,頂著,兩天之內如果還是找不到人,她會親自過來一趟。”
“……”
“……”
張小陌趴在桌子上,渾身都脫力,斜著腦袋做四十五度角望天,悲哀無限大,她為什麼就攤上這麼一個三天兩頭就失蹤的老闆啊?
“上次老闆也是不聲不響的失蹤了三天,這次看架勢不止三天吧?”
“可不?現在都已經四天了。”
“你說咱老闆真的是衛家的大少爺麼?”
“你覺著呢?遠東集團上面那位主兒是吃素的麼?敢這麼三天兩頭玩失蹤撂挑子,上面的老大不但乖乖找人不說,還得親自出面收拾爛攤子,擱了旁人能也這能耐?”其實這半年下來,他們對衛東的身份都心知肚明。
可是一想到他們這位大有來頭的老闆這麼能搞事兒,除了頭大還是羡慕嫉妒恨,人家有錢有資本,還有收拾爛攤子的,投胎投對了,沒辦法。
林偉因為公司有急事先回B市,回去忙完之後他還惦記著衛東和他那市長老婆,向來秉承著好事兒大家分享的精神,林偉把這事兒捅給了劉振和何磊,結果三人湊一塊兒合計了合計,臉皮也沒有厚到直接殺去找人老婆,就乾脆從衛東那裡下手。
可是這下手下了整整三天他們都沒能下去,原因是他們找不著人了。
“我說,這小子失蹤到哪兒去了?這都三天了,電話愣是打不通。”
“你不是說他去澳洲了麼?會不會是那邊有急事給絆住了?”
“擦!就算是去澳洲,電話應該能打通吧?”
劉振和何磊沒見著人,光是聽,急的心裡癢癢。
“要不,問問他媳婦兒?”劉振對著林偉揚揚下巴。
何磊一聽,也立馬兒來勁兒,“對對對,問問他媳婦兒,聽你這麼一說,這小子猛不丁變成情聖了,肯定再怎麼著也會跟他媳婦兒聯繫吧?”
“不好吧……”
“操!有什麼不好?我們又不幹什麼,就問問衛東那小子人在哪裡而已,這應該不犯法吧?”劉振直接一杯子朝著林偉丟去,媽的,他就是借個道找找人而已,說得他們好像要幹啥幹啥一樣!
就算他們有點小八卦心理,可是他們也不至於拖著人媳婦兒,逼問什麼限制級的問題吧?
他們還沒那麼膽兒大肝兒肥!
“真問去?”林偉眨眨眼。
“操!電話拿來,老子自己問。”
林偉翻了個白眼給劉振欣賞,“得得!一邊兒去,我自個兒問。”
“那就別磨嘰了,趕緊。”
林偉翻出陸斯遠的辦公室電話,沒辦法,人根本就沒想給他手機號碼。
“開免提開免提!”劉振和何磊起哄的嚷道。
就算現在沒見著人,至少聽聽聲音也將就,他們都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可以摁住那個薄情寡義的傢伙的心,這可太尼瑪神奇了!
林偉翻翻白眼,好吧,男人八卦不是罪。
拔通了號,林偉就打開了手機的免提,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您好,市長辦公室。”
劉振和何磊面面相覷,這傢伙真的泡到一個市長啊?!
比起這兩個‘沒見識的鄉巴佬’,林偉就大氣多了,“您好,我是正豪集團的林偉,找一下陸市長。”
“林偉先生是嗎?”
“嗯。”
“請您稍候,我馬上為您轉接。”
“好的,謝謝。”修養是件很重要的事情,這是以土匪發家的家訓。
“不客氣。”
電話嘟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進了市長辦公室的,沉穩冷質的聲音響起在電話那頭,“您好,我是陸斯遠。”
“陸市長,打擾了,我是林偉。”林偉對著那兩個擠著腦袋靠過來的傢伙瞪了瞪眼,讓他們不要發出聲音。
“沒關係,林先生客氣了,不知道林先生有什麼事?”陸斯遠微微蹙眉,對於接到林偉的這通電話,他並沒有直接給他掛斷,絕對跟衛東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那個能別一口一個林先生麼,我就是有點私事找你。”林偉覺得有點怪怪的,可是這一時間他也說不上來哪裡怪。
“抱歉,如果是私事的話,我想我們可以下班再聊,現在是上班時間。”
陸斯遠這有些公式化的語氣,讓劉振和何磊不解的瞪著林偉,這是熟人說話的語氣?這怎麼都感覺差點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佔用您兩分鐘時間。”林偉微微皺眉。
“好的。”
“衛東出差的事兒你……”
陸斯遠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僵,即使知道,林偉找他說私事只會有關一個人,可是聽到他依然沒辦法淡然以對,“抱歉,如果林先生要問他的事情,我不大清楚。”
“啊?”
“他的事情我不大清楚,就這樣,再見,林先生,我還有事要忙。”陸斯遠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面的忙音,三個男人面面相覷。



第一一三章 衛家的極品女人
劉振和何磊拽著林偉爆錘了一頓。
“操!你大爺的,這就是你所謂的動了真格的。”
“娘的,看我們日子無聊,你找不到折騰的了是不是?”
“林偉,你這個癟犢子土包子二傻子,害老子這好好的白高興一場……”
林偉怒了,把兩個捶了他的傢伙一鼓作氣,全給壓在沙發上,一張嘴就是炮火齊鳴,“尼瑪!你給老子滾特麼的!打老子,活膩了是不是?老子讓你們有點事兒高興一下,還成了老子的錯了?老子怎麼知道,那兩犢子前兩天還熱乎著,今兒就這態度了,這特麼的關老子什麼事兒?”
“操!你這白癡,明知道衛東那廝是什麼人,你居然還能造出這樣的謠?能耐呐您!”
“那小子那些年幹了多少缺德冒煙的事兒,破了多少人的心窩子?尼瑪,就他能找一個肯跟他認真過日子的?操!別開玩笑了,老天爺看得過眼,他丫就掉在大西洋喂大白鯊!”劉振哼哼的撇著嘴。
“嘿!聽你這話,你丫就是變著法兒的指桑駡槐是不是?老子在破人心窩子這事兒也沒少做貢獻,你意思是老子這輩子也找不到肯跟老子過日子的是不是?”林偉蓐著劉振的頭髮,森森的冷笑著。
“你這上趕著對號入座,我能表示點什麼麼?”劉振翻翻白眼。
“對,我們都不是好人,您覺得您能找到過日子的?”都是穿一條褲子的,誰比誰好得了多少?
“那就一起打光棍啊,總有同路的。”
“媽的!壓扁了,滾蛋!”何磊被壓在最下面,上面兩個傢伙說得很有勁,可是不代表他這壓在最下面的也被壓得舒坦。
推推搡搡爬起來,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擠兌,完了之後開始你一杯我一杯,哥兒倆好了。
喝了幾杯之後,林偉才想起一茬兒,“我說,東子那傢伙這幾天沒有音信不會是因為這事兒給鬧的吧?聽陸市長那語氣不對勁啊,難道鬧分手了?”
“我說這不至於吧?”劉振看白癡一樣看著林偉,“那傢伙要是有這覺悟,他媳婦兒沒有一車也有一籮筐了。”
林偉撇撇嘴又搖搖頭,“我覺得很有可能。”
“別說笑了好不好?”何磊也和劉振一樣的反應,對於林偉這話壓根兒就覺得是樁笑話。
“他甩了那麼多的傍家兒,你那次看見他有心理壓力了?”
“你們吹花拈草的什麼時候會因為掰了給鬧成這樣,那世界早和平了!”
“什麼叫你們?你丫是好人?操,別說笑好不好……”
劉振和何磊你一句我一句擠兌著,林偉蹙著眉頭沒說話,他親眼看見的那一幕,對衛東到底是不是栽了,他有些感悟,可是這小子應該不是這麼孬的吧。
為了個男人,應該犯不著要死要活的……
呸呸!林偉趕緊把那跑偏的思想給擠兌出去,他想什麼呢?
可是等了兩天後衛青嫵的電話打上門的時候,林偉才知道,事情真的搞大了!
“……就是說已經整整六天沒有他的消息了?!”林偉還在床上,接到衛青嫵這通電話所有的睡意都在一瞬間魂飛魄散了。
“對,你們有聯繫麼?”衛青嫵語氣平穩,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現在很火。
“我前兩天也在找他他走之前我就沒有聯繫到他。”林偉翻身坐起來,坐在床沿,“查他的入境記錄了麼?”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他的出境記錄,澳洲那邊我正在安排人去查,暫時還沒有接到消息。”
“四姐,你也不要太擔心,那小子這麼大的人了,做事不會這麼沒分寸的。”林偉安慰道。
“分寸?你什麼時候見他有過這玩意兒?”衛青嫵嗤之以鼻,“他一聲不響的消失三年,你覺得這樣的傢伙我能指望他有分寸麼?”
林偉微微汗顏,他說錯話了,有分寸這茬兒真的不能用在那小子身上,不過,“四姐,我覺得他再混也不至於這麼混吧?以前他身上沒擔待,現在不是不一樣麼?”
衛青嫵冷笑,“要是真這樣我就謝天謝地了。”
“四姐,您別火,那小子回來,我替你收拾他去。”林偉陪著笑。
“得了,我沒指望,你們這一條褲子穿了幾十年,收拾他?你們倆不合起來一起收拾我,我就該偷著笑了。”
林偉無奈苦笑,“我說姐啊,這事兒都多少年了,您這麼還記著啊?”
“你覺得能不記著?”
“……”
等了兩天,還是沒有等到一點消息,衛東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憑衛青嫵調用了她所有的關係,可是就是找不到人。
“這個混蛋!”衛青嫵接完兩通依然沒有消息的電話,氣得直接把電話給砸了。
“行了,消消火吧,就算你現在把這大樓給拆了,還是於事無補。”相較衛青嫵的跳腳,衛青楚的反應就平淡多了。
“老二,你別想沒事人兒一樣,這事兒不是我一個的事情!”看見衛青楚的淡然,衛青嫵那漂亮的眼珠子差點要凸出來了。
“我知道啊,執行長,您不就是想讓我去接受暫管那小子的爛攤子麼?沒問題,我去就是。”衛青楚聳聳肩,笑得一臉的無所謂。
“這可是你說的。”聽到衛青楚的話,衛青嫵就像瞬間被順了毛的大貓,溫柔順服,一點也不張牙舞爪了。
“我說的,我就當度假了,濱海挺漂亮的。”
“順便把你男人帶上,是吧?”衛青嫵嗤笑。
衛青楚理所當然的笑了,“他是我的命根子,當然要帶上。”
“沒那男人你就不活了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
衛青嫵:“……”
衛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女人?
“市長,把您放在這裡麼?”司機指了指不遠處的商務區。
“嗯。”
“那我一會兒來接您吧。”司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陸斯遠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司機看著陸斯遠的臉色,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這裡抵近元旦了,市政廳的工作堆積如山,市長平時工作都忙,這段時間更忙了,來年的工作安排會議一個接一個,這樣新政令要實施,那樣新規定要執行,一早進來辦公室,忙到頭重腳輕走出來,還要帶一堆的文件回去處理。
這天天見到的,都明顯的發現市長消瘦了很多,這要是隔上一段時間沒見,得多大的落差?
“那您早點回家吧。”司機在路邊停車,不等他動,陸斯遠就擺了擺手,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陸斯遠的背影,司機微微歎氣,市長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眉頭隨時都皺著,沒一刻是松展的……
下了半個月的雨終於停了,空氣中微微泛著寒意,晚間的風更是像刀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看著燈火如龍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的,再過兩天就是耶誕節了,商家門前大大小小的聖誕樹,聖誕景,佈置的耀眼奪目,氣氛已經炒熱的翻天,可是他除了孤獨還是孤獨,這樣的熱鬧與他格格不入,他站在其中,就像一個闖錯了地方的過客……
陸斯遠退了兩步,轉向了商務區外面的街道,那裡的熱鬧不屬於他,他進去也是局外人。
離開商務區,越走越冷清,街道上寒風颯颯 ,行人漸漸稀稀落落,陸斯遠安靜的埋著頭走,穿過一條長街,看見街對面的紅燈,陸斯遠停下了腳步,站在人行道前,看著紅燈的秒鐘,抬起頭,對面高聳入雲的高樓,讓他猛然一愣,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高大的寫字樓上還稀稀落落的亮著燈,偶爾還有加班的白領從大樓裡出來裹緊外套的領子,匆匆忙忙離開。
街對面的燈綠了又紅,紅了又綠,陸斯遠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對面的高樓,有些出神。
他讓自己很忙,他每天都回清越台,他讓自己沒有一點空餘的時間去想多餘的事情,可是夜深人靜,他卻睜著眼,怎麼都睡不過去,因為會夢見那個讓他死死埋在心裡的男人……



第一一四章 失蹤七天
“都完了麼?”衛青楚揉揉肩膀,微微推開椅子,讓自己稍稍遠離那已經讓她坐了快五個轉頭的辦公桌。
“嗯,這些都是要緊的,其他的不急這一時,您好好休息一下在處理都可以。”張小陌抱走辦公桌上那一大遝驚人高度的檔。
衛青楚點點頭,“嗯,我暫時會停留在濱海一段時間。”衛青楚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口,“你知道我的電話,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是,別去找執行長了,要不然,咱們遠東那棟大樓,估計要重新蓋了。”
張小陌不住的點頭,只要有管事做主的人,她也不想去找執行長。
“您不進公司麼?”李東陽有些局促的笑了笑,好吧,他是想有個鎮場子的。
“當然不。”衛青楚笑眯眯的搖頭,“我只是暫時來幫著處理事情,我可不是你們的老總,你們那個不懂事的老闆回來,我會找他要工資。”
張小陌和李東陽微微一笑,相比自家老闆惜字如金和執行長那個笑面虎,這個部長大概是衛家這幾個老闆裡面,最‘親和’的一位了。
她風趣幽默,又愛笑沒架子,但是如果這樣就認為這是一個好好人的話?那恭喜你,你離死就剩一步了。
“而且你們執行長也批准了,我可以不進公司,只需要處理公司的急務。”
張小陌聽著,心裡微微暗道,您老人家能來執行長就該偷著笑了,還敢強摁著您坐在辦公室麼?除非她是嫌自己的事兒少了,想要親自來主持這邊的工作。
“好了,今天也忙了一天了,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了,下班吧。”衛青楚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放下杯子,提起自己的手包拿了衣架上的大衣,準備離開。
“部長路上小心。”張小陌趕緊頷首。
“部長路上小心。”李東陽跟這位衛家二小姐接觸的不多,但是只要在遠東呆過,對這位財政部長,就算是聾子大概都是大名如雷貫耳,他崇敬的女人。
“嗯,你們也小心。”衛青楚微笑,走了兩步她又突然轉頭,“對了,這個月你們每人獎金額外增加百分之二十,告訴財政部,就說是我的意思,終於你們老闆?讓他去死吧。”
“呃……謝謝部長!”
“謝謝部長。”
兩個人一聽,趕緊道謝。有獎金拿,多好的事兒啊,遇上這個任性的老闆,除了他們自己認倒楣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既然現在有人出面給發獎金,有什麼不好,就像部長說的,至於老闆?讓他去……
後面他們不能說。
衛青楚剛下樓,丈夫的車就停在了寫字樓樓下,前後沒有錯過三秒。
“上車吧,老婆。”年輕的男人打開車門,跨出一隻腳,同時伸手遞給車外的女人。
“怎麼不多睡會兒?”衛青楚伸出手給男人,但是沒有急著上車,站在車門邊看著車裡面的男人淺笑道。
“如果我說我沒睡覺,去夜店泡了美女,你會有什麼想法?”男人眨眨眼,一本正經的問道。
“我會凍結你的金卡,給你準備一間客房,對了,上床了麼?”衛青楚大氣的擺擺手,一臉我不大在意,但是嘴上好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景峰聳聳肩,“沒有。”
“那讓你半年不舉的問題我保留。”
景峰有些無奈的苦著臉,“能不睡客房麼?”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凍結你的卡?”
“這個我沒意見。”
衛青楚一聽,咯咯笑了,像個明媚的少女一樣,除了眼睛周圍的笑紋,一點也看不出她的真實年紀。
“老婆,如果你能給我生個孩子多好。”男人有些癡迷的看著寒風中笑得嬌媚動人的女人,無奈的歎氣。
衛青楚不住的搖頭,“這個別想。”
“老婆,生個吧,生下來就讓他離你十萬八千里遠。”景峰一臉我絕不讓他礙著你的眼。
衛青楚笑眯眯的搖頭,“老公啊,你覺得我現在的高齡還生得了麼?如果你真喜歡想要的話,等衛東那傢伙生了孩子管他要一個養吧。”
“衛東?你覺得靠譜?”景峰有些崩潰,衛家都是一個個獨立特性的,至於那個衛五少爺,更甚!
等他娶媳婦兒生孩子?去他特麼的猴年馬月了!
“那我就沒辦法了。”
景峰乾脆離開車子下了地,將衛青楚摟進懷裡抱著,“還沒消息麼?”
“又什麼消息啊?老四連她那口子的黑道勢力都動用了,澳洲都快給翻過來了,一根毛都沒發現。”衛青楚搖頭。
“能確定他人在澳洲麼?”
“已經確定他確實是在澳洲入境了,可是,就是找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說起這件事,衛青楚也憤然,“那個小子,真是越活越抽抽了!這麼搞下去,我特麼的什麼時候才能甩了這家族的擔子啊!”
“應該沒事吧。”景峰安慰道,“他三年前不聲不響的消失了三年,不也沒事嗎?”
“那是他身上什麼都沒抗的時候,現在,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他說不見就不見,連個招呼都不打,上次也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得不見蹤影……”
陸斯遠坐在寫字樓樓下的公共座椅上,他本來只是想坐一會兒,可是卻沒想到會聽到有關那人的消息,更沒又想到,還會是這樣的消息——
看著不遠處的那對男女,如果他不是死死的克制著自己,他已經不顧一切沖上去抓著問了。
那個人明明就在澳洲出差,什麼叫找不到人?!什麼叫把澳洲都快翻過來了都沒消息?
陸斯遠翻出自己的電話,想也沒想就撥通了那已經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number you dialde is pouren off……”
陸斯遠聽到電話裡面的提示,不死心的又撥了一遍,得到的應答一樣,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繼續拔,一遍又一遍,可是都是一樣的結果。
站在寒風中,手裡握著電話,陸斯遠有些猛,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抬頭望瞭望頭頂的大樓,撥通了衛東的辦公室號碼。
“等一下,電話……”張小陌已經收拾好,關了燈準備走人,卻突然聽到電話響了,趕緊急匆匆的跑回去接電話,“您好,遠東製藥。”
“你好,我是陸斯遠,我找一下你們衛總,他手機關機了。”
“哦哦,您好,陸市長。”一聽是陸斯遠,張小陌那點應付的態度完全變了,“抱歉啊,陸市長,我們衛總有點急事不在國內,您有什麼急事麼?”
“他走之前給我說他要去澳洲出差,可是這都七天了,我打他電話,他一直沒接,我是想問問你們有跟他聯繫麼?”陸斯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抱歉,陸市長,我們暫時也沒有聯繫到老闆,您有什麼事麼?如果事情不急的話,老闆回來後我會立刻轉告他,如果您比較急,我們集團的部長正在濱海市……”
“你們也沒有聯繫到他麼?”陸斯遠聽著,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
這麼說,剛剛那對男女說的是……
“不瞞你說,陸市長,我們也在找老闆。”張小陌一聽,頓時無奈了,原來又是一個找他們那個偉大的老闆的主兒。
“就是說他真的已經失去消息整整七天了?!”陸斯遠驚愕。
“嗯……”
陸斯遠轉頭,停在那裡的車子已經離開了,剛剛那兩個說著這事的男女早已經沒有了影子,那兩個人說他們在找衛東,可是卻沒有找到……
陸斯遠忍住眩暈,一屁股跌坐在公共座椅上,那人不見了,在國外,失去了所有消息整整七天?!



第一一五章 怕被剁了
陸斯遠第一次發現,他可以回避著那個男人的消息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因為可以回避,那人在國外失蹤了消息,他居然都等到現在
才知道。
如果不是刻意去回避著關於那個人的一切消息,他怎麼會直到現在才聽一個陌生人的嘴裡,聽到關於那個人的消息?
因為不想跟那個人牽扯得太深,不去瞭解他的一切,他現在連去什麼地方獲知他的消息都不知道,大概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了吧?
坐在黑暗中,陸斯遠握著電話,他甚至不知道該打給誰,他也不知道他該找誰,去詢問關於那個男人的消息……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也無從知道。
陸斯遠有些茫然的翻著電話,他不知道該打給誰,除了一遍一遍撥打那個人的電話,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可是撥打出去的號碼,除了那
句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什麼回應都沒有……
跟那個人有關,跟那個人有關的……
林偉?!
陸斯遠摸出電話,挨著挨著去翻電話上的號碼,沒翻到,又趕緊去翻他的公事包,把公事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林偉給他的名片

對了,前兩天打到辦公室的——
抓起車鑰匙,陸斯遠轉身就沖出了門,直奔市政廳而去。
市政廳巡夜的保安正在值班室打瞌睡,聽見那差不多要砸了門的聲音,嚇得跳起來,嘴裡還不滿的罵罵咧咧,可是看見黑暗中那急的紅
了眼的市長時,魂兒都嚇沒了半條。
手忙腳亂的趕緊去給開了門,沒等他問什麼,陸斯遠一把推開他,轉身就沖向了電梯,等保安回過神來的時候,電梯已經上到了二樓。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火急火燎的事情啊?!”保安有些驚魂未定扶了扶帽子,一臉驚詫。
能讓這位淡定的年輕市長急成這模樣,到底是什麼大事啊這?
陸斯遠一路逛奔著沖進自己的辦公室,打開燈,他沖到辦公桌前,拉開放置名片的抽屜,挨著挨著翻,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有翻到林偉的
名片,又去翻桌上的電話,一個一個翻看前兩天打過來的電話。
可是每天打進他辦公室的電話又多又雜,根本就找不到那個他根本就沒有多少印象的電話,轉身沖到秘書室,在周蘇琦的桌上翻了半天
終於翻到了林偉的名片。
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名片上的電話號碼,等著電話接通,陸斯遠的心口都因為那一口憋悶了很久的濁氣而撕痛。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
林偉的聲音夾雜著一片吵雜的聲音響在耳畔的時候,陸斯遠因為眩暈,差點跌倒。
“說話。”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林偉有些不滿的加重了語氣。
“林偉麼?”撐著桌子,陸斯遠忍著一陣一陣暈眩問道。
“嗯,哪位?”林偉擋開身邊女人遞上的酒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我是陸斯遠,你有時間麼?”
“誰?”包間裡一片喧鬧,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的。
“我是陸斯遠!”聽到那邊的吵鬧,陸斯遠提高了語氣。
“陸斯遠?”林偉一愣,“陸市長?”
“是的,你有時間麼?”
林偉站起來對著群魔亂舞的包間大喝一聲,“別吵了。”
可是包間裡面的音樂開得震天,他這聲沒起多少作用。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直接都出去接電話了,可是林少爺很明顯不是會捨得委屈自己挪動他那尊駕的主兒,他抄起桌上的一隻剛剛打開的
酒瓶子,直接給砸在桌子上,圍在他身邊的人都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他,都停下了瘋鬧,漸漸的,其他人都跟著停了下來

“把音響關了。”林偉抬抬下巴。
站在離他身邊最近的趕緊跑過去關了包間的音響,一瞬間,瘋鬧的包間就安靜了下來。
“幹什麼?”劉振眨眨眼,看向林偉。
“東子媳婦兒的電話。”林偉看了劉振一眼,把電話拿回耳朵邊,“你說。”
“東子是不是在澳洲那邊失蹤了?”陸斯遠也不客氣,開口就直接奔主題。
林偉眨眨眼,呦呵,他還以為這兩口子真的鬧掰了,原來是鬧著玩的啊?
劉振一聽到林偉說東子的媳婦兒就直接給圍了過來。
“開免提!開免提!”他瞪著林偉,用嘴型提醒兄弟分享分享。
“你不知道麼?”林偉邊說邊用下巴指了指包間裡杵著的一干人。
劉振立馬兒轉頭掃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包間的門,那意思,該滾蛋就滾蛋。
沒兩分鐘,包間裡就剩下他們兩獨霸了。
林偉拿下耳朵邊的電話,打開了揚聲器放在桌上。
“我今天才知道這件事。”陸斯遠揉著鼻根。
“今天才知道?東子的事情,你怎麼今天才會知道?”林偉裝傻,完全把前兩天給陸斯遠打電話聽到的當屁放了。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他走的時候,我們鬧得有些不愉快,這段時間,我們沒有聯繫,所以……”
“是嗎,我就說那小子走的那天早上,我打了一早上的電話都沒打通,鬧了半天是你們兩口子吵架了啊。”林偉翻了翻白眼,他就說那
天,這兩口子是抽什麼瘋,原來鬧了半天這是兩口子吵架了。
“那天早上你就沒有聯繫到他麼?”那天早上,那人是出門的時候就關了電話的麼?
“我八點打過那小子的電話,他電話關機了,之後就一直沒有打通他電話。”
“他人是在澳洲入境的麼?”
“嗯,查了他人確實是在澳洲入的境,可是澳洲現在那邊找不到人,我們也一直沒有聯繫到他,那天我本來還想問問你,看看你們是不
是有聯繫,結果你說他的事你不清楚。”林偉無奈的撇撇嘴,最後那句,他是故意酸著陸斯遠。
這兩口子,吵個架就直接分手,這可夠生猛的。
陸斯遠這下是完全茫然了,“是嗎?”
林偉聽到陸斯遠的話,抬起頭看著在一邊聽著的劉振,兩個人面面相覷,嚇到了?
“那個陸市長,你也不要太著急,那小子那麼大的人,丟不了,說不定等幾天他就冒出來了。”
“嗯,”陸斯遠低低應了聲,“謝謝,如果他有什麼消息,麻煩你第一時間通知我一下,可以嗎?”
“這肯定。”林偉不住的點頭,“你真的不要太著急,他不聲不響就失蹤了三年,期間一點消息也沒有,也好好的回來了,所以,放寬
心,那小子真的丟不了。”
“嗯,謝謝。”
“不用。”
“再見。”陸斯遠的聲音充滿疲倦和無力的擔憂。
“再見。”
林偉掛了電話,還沒開口,劉振就一把媷住他的領子,“這是東子的媳婦兒?真的假的?”
“草,如假包換!”
“就是說這兩人是來真的?!”
“草!老子說了半天你們倆都當屁放了!”林偉翻了白眼丟給劉振。
劉振驚愕的瞪著林偉,“草!這事兒是個人聽著都覺得懸乎好不好?老子只是表現了正常人該表現的!”
“是啊,懸乎,你這樣的都還光著棍,東子那沒心沒肺的更沒有道理遇上想要過一輩子的是不是?”林偉嗤笑,這都特麼的什麼邏輯這

“滾蛋吧你!”劉振笑駡了一句,“我只是有點驚愕,東子這小子居然真的找了一個男人,更絕的是還是一市長。”
林偉撇撇嘴,“是啊,我也驚愕。”
“走,陪我去瞧瞧這市長去怎麼樣?”劉振興致勃勃的慫恿林偉。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為什麼?”
“怕被剁了。”



第一一六章 胃不舒服
給林偉打完電話,陸斯遠回到公寓,剛剛洗了澡躺下,胃部突然湧起一陣一陣的躁動,他爬起來,沖到廁所,吐得昏天暗地,吐得他差點虛脫,最後吐出來的膽汁夾雜著血絲,喉嚨口哽噎的幹疼,又苦又疼,眼淚都給逼出來了。
爬起來躺在床上,擔心著那個遠在異國沒有一點消息的男人,他迷迷糊糊到半夜才睡著。
……
男人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看著他給他收拾來著,然後沖上來把他死死扣著壓在衣櫃上,狠狠地質問。
“陸斯遠,既然要跟我分手,幫我做這些又是為什麼?”
男人的眼裡滿含著怒氣,那恨不得要撕裂他的怒火,讓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撕痛。
衛東,不是我非要說分手,你知道嗎?
我怕這份感情不能收手,你知道麼?
我沒有任性的權利,跟你說心動,跟你糾纏出這份感情,已經是我的任性,已經是我不顧一切的放縱,我可以給你現在,給你身體上的歡愛,可是給不了你未來,你知道麼?
如果你沒說那話,沒說在一起一輩子,我也許會繼續放縱自己多貪戀一下這段感情的溫暖,可是你說在一起,一輩子……
不管真假,我都不敢在繼續下去。
我怕,再繼續下去,我們都深陷下去的時候,更沒有辦法收場。
“作為感謝你昨晚的照顧。”
男人眼中滔天的怒意,讓他顫慄……
剩下的就是疼,鑽心的疼,剝皮剔骨,身體的痛再痛都有底線,可是心裡撕裂的傷口卻沒有底線,不斷的加深,不斷的加深!
“陸斯遠,要分手是不是?我讓你如願!”
我讓你如願……我讓你如願……我讓你如願……
“呃啊——”
昏暗中的房間裡,陸斯遠痛苦的低喊著從床上彈坐起來、
陸斯遠幾乎像是被火燙著一般跳下床去打開了床頭的燈,看著空蕩蕩的臥室,空蕩蕩的床,他的眼睛還帶著夢中的驚愕和絕望痛楚。
半響,他跌坐在床沿,伸手掩住臉,嘴角延伸出一抹悲哀的弧度。
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放下手,他看了看時間,剛剛五點半。
掀開被子,他蜷縮進被子。
床上涼意森森的,他輾轉反側,床單被套他都換了,沒有那個人任何氣息,心裡的涼意更深。
身後在沒有那道熟悉的熱源,他被逼的打開了從來不用的暖空調,可是依然覺得冷。
睜著眼依然沒有睡意,他乾脆翻身起來靠著床頭發愣。
這樣急迫的斬斷他們的關係,甚至沒有給那人一點的緩衝時間,是不是他做錯了?
……可是他們都已經陷到了這樣,再繼續下去,該怎麼結束?
那個人那天早上離開的時候,那絕望的背影就像烙在他心裡一塊被燒紅的烙鐵,不管他怎麼冷卻,都火紅火紅的。
陸斯遠拉開抽屜,看著那靜靜躺在抽屜裡面的煙盒,怔然出神。
他把那人全部東西都清理乾淨了,這屋子裡,除了這個被遺忘而沒有裝在箱子裡送走的煙盒,真的找不到一絲那個人出現在他生活裡的痕跡。
煙是男人慣抽的牌子,煙已經拆開了,少了一半,煙盒上好像還殘留著那人的氣息。
男人的煙癮,是他見過的這個年齡抽得最凶的,隨手的不停歇,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一根接一根。煙不離手,用來說他真的沒差。
很多人抽煙都是很小的時候,看見抽煙的姿勢而沾上的煙癮。
男人抽煙的姿勢很好看,不管是叼在嘴上,還是夾在指尖,像一道養眼的風景,很多人抽煙的姿勢都很好看,可是男人應該是他見過的,抽煙姿勢最好看的一個。
夾著點北方男人的粗狂,豪爽和大氣,沒有所謂的優雅,甚至有點粗魯,可是就是很好看,那種純爺們兒的氣息,就像一塊磁鐵一樣吸引人的視線。
陸斯遠拿起煙盒,握在手裡,躺下去,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下去了……
七點,起來洗漱,陸斯遠抱著馬桶,差點沒吐到暈過去。
早餐他吃了一口,又是一陣昏天暗地的酷刑,沒辦法,他只得丟了早餐空著肚子去上班。
一早,周蘇琦看著自己辦公桌上的微微混亂,有些愣,她昨天走的時候,明明收拾得好好的了啊?
問了下面的保安部,才知道是陸斯遠昨晚回了辦公室。
雖然有些奇怪一向很愛整齊的陸斯遠居然會翻亂她的辦公桌,但是她沒有放在心上,想著估計是忙著找什麼東西,所以沒注意。
整理好自己的桌子,看了看時間,趕緊去給陸斯遠泡好了綠茶,剛剛泡好茶從茶水間出來,正好看見陸斯遠走進辦公室。
端著茶去她辦公桌上拿了陸斯遠的行程表,敲了敲門。
“進來。”
“市長,早。”
“早。”
周蘇琦把行程表遞給陸斯遠,“市長,這是今天的行程表,您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麼?”
陸斯遠接過行程表,看了看周蘇琦手裡的杯子,“是茶麼?”
周蘇琦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愣,“是啊,您平時喝的綠茶。”這不是天天都喝著的嗎?這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事了?
“幫我換一杯蜂蜜水吧。”陸斯遠搖搖頭。
“啊?!”周蘇琦一愣,他不是不喝甜的東西麼?這是?
“胃不舒服。”看著周蘇琦的愣然,陸斯遠解釋道。
“哦哦,好!”一聽陸斯遠說胃不舒服,周蘇琦趕緊點頭,“不過,您可能要稍等一下,茶水間沒有準備蜂蜜水。”
“嗯,謝謝!”
“不用!”周蘇琦趕緊搖搖頭,“那市長您先忙,我去給您準備。”
“嗯。”
陸斯遠是個嚴謹自律的人,他一般不會輕易提什麼比較私人的要求,在私事上,他也從來不麻煩他的秘書。這是周蘇琦跟著他做事幾年來,他第一次提這樣的額外要求。
“博林,我出去給市長買點蜂蜜,你幫我看著一點哦。”周蘇琦拿著錢包,招呼了一聲吳秘書就準備走。
“買蜂蜜,市長不是不喝甜的東西麼?”吳秘書聽著微微一愣,跟著陸斯遠幾年了,對於他這最基本的喜好,他們都清楚。
“市長胃不舒服。”
“哦哦,那你趕緊去吧!”吳秘書一聽這茬兒,對於這百年不喜歡甜的東西的市長突然要蜂蜜就釋然了,“對了,蘇琦姐,你再隨便給市長帶點胃藥回來吧,市長的胃估計很不舒服。”
“嗯,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市政廳周圍都沒有大一點的超市,小超市的蜂蜜又不好,周蘇琦直接開展車去了市中心的超市去買。
來回都用了半個小時,但是讓她洩氣的是,陸斯遠喝下去沒一會兒就全吐了。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陸斯遠的臉都白了。
周蘇琦和吳秘書好說歹說勸他去醫院,結果嘴巴都說幹了,陸斯遠就是不肯去。
最後就湊合著吃了兩片她買回來的胃藥就草草了事。
下午,陸敏下了班直接跑到他的辦公室來堵他。
“哥,今天是耶誕節,我沒有男朋友,你沒有女朋友,陪我一起逛逛街吧。”
“坐好,我還有工作沒完。”陸斯遠指了指沙發,用眼神示意她坐好。
“你答應了?”
“嗯。”
“耶!我等你!”
陸敏坐在沙發翻看著政治版的雜誌,卻無意間看見垃圾桶裡的藥盒,她撿起來看了看,“哥,你胃不舒服麼?”
“沒事。”
陸敏無奈的瞪了瞪眼,“不舒服要去醫院看醫生,不要隨隨便便在外面買藥。”
“再囉嗦你就自己去逛。”



第一一七章 野狼
下了班,陸敏拖著陸斯遠去街上逛街。
“我之前就想問,你這段時間怎麼了?臉色看上去這麼糟?”看著陸斯遠難看蒼白的臉色,陸敏很是擔心。
“沒事,就是胃不太舒服。”陸斯遠搖搖頭。
“真的只是胃不舒服麼?”
“嗯,別擔心,等這裡忙過,我會好好休息一下。”陸斯遠側頭,揉了揉陸敏的發心。
陸敏冷哼,“哥,你什麼時候忙完過?”
陸斯遠沒說話,只是笑了笑,對於陸敏的話不置一詞。
“哥,你不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工作再重要,身體都不能當兒戲的,這是多少錢,多少地位和權勢都換不回來的。”
“嗯,我知道。”
“你要是真真的就好了!”陸敏無語。
陸斯遠轉過頭,專心的開著車,只是他到底有多專心,看他那發愣的眼就知道了。
因為是耶誕節,大街上的人流川流不息,人擠人的,熱鬧得不得了,陸斯遠是望而生畏,陸敏才不管他是不是望而生畏,直接拽著他往人堆裡紮,哪兒人多往哪兒鑽。
“你自己去好不好?”看著陸敏還想往那個廣場中心展示的巨大的聖誕老人那裡去,陸斯遠一臉菜色。
“嘿!陸市長,你平時就忙東忙西,為人民服務,現在難得一次‘與民同樂’,怕什麼,人都不認識你,沒人會吃了你的。”陸敏抓住陸斯遠的手,就是吧撒手。
“小敏。”
陸斯遠捂著胃,臉色有些發青。
“不舒服麼?!”看見陸斯遠的臉色,陸敏不敢再鬧,“我送你去醫院吧!”
走出人群,陸斯遠扯住了陸敏,“不用去醫院,我只是聞著那氣味不大舒服。”
“聞著什麼氣味不舒服?”
“人多嘈雜,各種混雜的氣味你聞著舒服?”陸斯遠拉著陸敏往一邊人稍稍稀薄一些的地方走去。
“暈,人家懷孕的都沒你反應大。”陸敏翻了翻白眼。
陸斯遠賞了一記爆栗子給陸敏,“有你這麼比喻的嗎?你哥我是男的。”
“男人怎麼了?男人也有懷孕的,美國那個案例你沒看過麼?”
陸斯遠轉頭看來陸敏一眼,陸敏嘿嘿的訕笑了聲,“哥,喝點什麼?來杯熱飲?”
陸斯遠點點頭,“蜂蜜水。”
“啥?”陸敏轉頭看著陸斯遠,“哥,你不是從來不喝甜的東西麼?”
陸斯遠不喜歡甜食的習慣,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胃不舒服。”陸斯遠無奈道,他這是向第幾個人解釋他只是想要一杯蜂蜜水的原因了?
“哦哦,等會,我去給你買去。”聽到陸斯遠的回答,陸敏也如所有人的反應一樣,瞬間就釋然了。
“我去吧。”
“不用,你不是聞著人堆的氣味不舒服麼?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陸敏那裡錢包,把手包塞給陸斯遠,轉身就跑了。
陸斯遠微微歎氣,這個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安安分分風像個淑女一樣?
摸出兜裡的電話,陸斯遠拿出來,習慣性的去撥那個號碼。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面的聲音,陸斯遠渾身一僵,通了——
當大腦接受到這個訊息時,陸斯遠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聽著電話裡面的聲音,等著電話接通,他的手心全是汗,唇角緊抿的弧度像一塊鋼鐵一樣僵硬。
電話響了很久,可是電話那頭並沒有人接。
直到響到那邊直接斷線,那頭都沒有人接。
陸斯遠抖著手,拿下耳邊的電話,又撥了一遍,電話確定無誤是通的,可是那頭依然沒有人接通。
陸斯遠呼吸有些急促,他趕緊翻出林偉的電話。
林偉的電話剛剛響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麼了?”林偉的聲音有些粗有些低沉,但是很清明,不像剛剛睡醒的樣子。
陸斯遠沒有心情去管電話那頭的男人在做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衛東的電話通了的事情,“林偉,衛東的電話通了!”
“通了?”林偉一愣,停止了動作,惹得身下的女人不滿的擺動水蛇腰催。
林偉乾脆直起身,“他接了嗎?”
床上的女人看著林偉眼中的警告,不敢再造次,乖乖的縮在一邊等他接電話,即便她現在想把電話那頭的人宰了,她也不敢說什麼。
“沒有!我打了幾次,電話是通的,可是就是沒接,你給他打一下,可以嗎?”
“成,你等會兒,我給他打,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林偉翻身下床,直接去拿了兜裡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衛東的短號。
果然,已經關了一個多禮拜的電話通了。但是等電話那頭自動斷線,都沒有人接。
林偉不死心又打了兩次,可是,結果都一樣。
“陸市長,你還在聽麼?”
“電話打通了嗎?”陸斯遠有些急切的詢問道。
林偉搖搖頭,“電話是通了,可是沒人接。”
陸斯遠聽著,心裡有些發涼,不是故意不接他的電話麼?那麼那人……
“你也先別急,他的電話通了也是好事,我馬上讓人去追蹤一下他行蹤,先看看他人在哪裡再說吧。”
陸斯遠:“那麻煩你了,如果有他任何消息,麻煩你通知我一聲。”
林偉邊說邊拿另一支電話撥號,“這是肯定的,有他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就通知你,放寬心,那小子那麼大的人了,出不了事的。”
“嗯,謝謝。”
“別客氣,又不是外人。”林偉笑了笑,他現在買了力氣,等那傢伙回來,他會一筆一筆跟他好好算清楚。
商人嘛,都是唯利是圖的,有這樣的好處擺在眼前他不要他就是傻子!
陸斯遠掛了電話,有些茫然的站在大街上,那個人到底在哪裡,出了什麼事,就算氣自己,可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至少該聯繫一下吧。
這樣莫名的消失,他不知道有人會擔心麼……
重巒疊嶂的大山深處,一處占地偌大幾乎跟山林融為一體的建築矗立在林中,就算裝上雷達也不一定能探測到。
他能訓練場的泥潭裡,已經被丟翻了七八個,被丟翻的乾脆趴在泥濘裡不起來了,反正起來也只是繼續被丟下去的命運,腦袋抽抽了才起來繼續找虐。
“啊——”
“喝——”
泥潭裡還站著兩個,不過看樣子,也快掛了。
“我草!”又一個被直接一個狗啃屎的姿勢撲倒泥濘中,啃了一嘴泥,爬起來一口吐掉嘴裡的泥,沒好氣的爆了一句粗口。
“老子不來了!不來了!”最後一個被一個橫劈腿給掃開,他乾脆就後退退開了攻擊範圍,雙手撐著膝蓋一個勁的喘粗氣,邊喘邊吼那個直杠杠杵著的高大男人,“野狼,你特麼的抽什麼風啊?”
“繼續。”一身都是泥濘的男人氣不喘的看著這倒了大半片潭子的人,面無表情的開口。
“繼續個蛋!”站著的那個人也乾脆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泥濘裡,也不管這寒冬臘月的冷,他現在頭髮絲兒都在冒汗,冷得了個鳥!
“野狼,你沒過癮也犯不著回來找我們練手吧……”
“操!”
“你要折騰,上尖刀大隊去,那裡有的是人給你折騰,老子這幾天被大隊長加強了五倍的負壓訓練,骨頭都要散了,沒興趣陪你瞎搞。”
“滾蛋,你滾蛋吧!這人不是你待的地兒……”
站著的男人一把抹開臉上的泥水,那張刀削斧鑿棱角分明的臉在訓練場大燈照耀下,不是失蹤了小半月的衛東又是誰?
“起不起來?”衛東看著地上的一竿子人,不鹹不淡的問了句。
“兄弟,我給你說好話了成不成?就算你要折騰,等明兒行不行?”其中一個直接給他作揖了。
衛東勾了勾唇角,“我會轉告大隊長,你們應該回爐了。”
“草!你怎麼沒給那個毒蠍子一槍給幹掉啊!”
“你丫去死去吧!”
一片憤然的咒駡聲中,衛東眼裡無情無緒,只是等地上的人拉拉扯扯爬起來,被他直接揍得爬不起來的時候,才知道,這混蛋這大半年到底是沒荒廢了那身腱子肉!



第一一八章 媳婦兒我是要定了!
在泥濘裡折騰了三個小時,從裡面爬起來的時候,全部都趴下了,洗了一個戰鬥澡,趴床上全部直接都秒睡。
山裡溫度在夜裡,直接在零下,暗夜無光的宿舍臺階上,衛東身上就裹了一件單薄的迷彩,薄薄的衣衫下,那一身爆發力驚人的肌肉文理分明。
很多男人都能把迷彩穿出非一般的感覺,衛東更是個中翹楚。
野性十足的野戰迷彩,襯得那張堅毅輪廓分明的臉更加英挺勃發,就像雕塑大師手下那把刻刀一刀一刀調出來的一樣,引人發狂的癡迷。
“你小子回來走一趟還想讓野戰醫院給你做點貢獻?”一件軍大衣猛然砸在他的肩上,還帶著男人獰笑的調侃
衛東抓著肩頭的軍大衣,起身對著身後的男人敬了個禮,“大隊長。”
“怎麼?出去了大半年你小子還玩風度了?”特種大隊大隊長周志剛,衛東的直屬領導。
“不冷。”衛東面無表情的回道。
“不冷?那成,扒光了去站半個小時的軍姿?”周志剛挑眉。
衛東也不說話也不反駁,直接扯下肩上的軍大衣,直接就拉下迷彩的拉鍊,將直接扒了個精光,給周志剛敬了個禮,轉身就小跑著站了出去。
看著這說扒光就扒光的傢伙,周志剛一臉愕然,這是抽特麼的什麼風啊這?
“我草,讓你滾你就滾,你小子從正式轉為編外還聽話了?娘的,這是他特麼的什麼情況啊這?”周志剛叉著腰就罵,“給老子滾回來!”
衛東有跑回來,裸著那一身腱子肉,即使是在這專門出產肌肉男的軍隊,也是難得一見的。
“我草!你小子在部隊的時候給老子找了多少不自在,戰場抗命的檢討都寫了人這麼高,怎麼著?現在出去了還轉行了?變乖了?”周志剛站在臺階上,罵罵咧咧的指著衛東,猙獰著一張臉,笑得森森的。
衛東就面無表情的杵著,什麼都不說,也不撿地上的衣服。
“草!還是一悶蛋!”看著這依然半天都砸不出一個屁的傢伙,臺階上的周志剛翻翻白眼,“趕緊把皮穿上。”
衛東聽到話,微微彎下腰去撿衣服。
周志剛那雙精利的眸子注視著他,目光落在他的肩上,笑了,“怎麼?有對象了?”
衛東撿起衣服,聽到這話微微一愣,抬起頭看著臺階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側頭看了看自己的肩頭,那上面還留著那天陸斯遠因為痛到極致抓出來的痕跡,疤掉了,印子卻還是很明顯。
可能是真的痛狠了,那人那短短的指甲,生生給他的肩上抓出了五條血口子……
衛東穿上衣服,有些遲疑可還是點了點頭,“嗯。”
“呵,悶蛋可總算開口了啊。”聽到這半天都砸不出一個屁的傢伙一說物件,終於捨得開了金口,周志剛笑得打趣。
衛東沒有說話,也沒什麼過多的表情,他動作迅速的把迷彩穿好,站在臺階上,很明顯也沒有想說的。
看著衛東這反應,周志剛有些詫異,“怎麼?和你對象鬧矛盾了?”
衛東杵著,臉色很明顯差了一些。
周志剛下了兩階梯子,一屁股坐著臺階上,“過來坐。”
衛東倒也沒有反駁,坐在周志剛身邊,屈著雙膝,眼睛平視前方,臉上的表情窺探不了他的情緒。
“說說,什麼樣的人居然馴服得了你這頭無法無天的野狼?”
衛東側頭看向男人,“我以為大隊長不八卦。”
周志剛一聽,差點抬腳一腳給身邊那個一臉毫無笑意卻說出這樣欠抽的話的傢伙,“草!老子關心你!關心你懂不懂?這是八卦麼?”
衛東只是看了周志剛一眼,那眼神一般人估計早落荒而逃了,可是他身邊這位可不是一般人。特種大隊的大隊長,十五歲就在部隊摸爬滾打,見識過多少大場面,會怕這點?要是怕,遇上衛東這個隔三差五就出紕漏的傢伙,他估計早自殺去了。
“他要甩了我。“衛東轉頭看著前方那一片漆黑的曠野,安靜的開口。
“啥?”周志剛一愣,豁然轉頭看著衛東,“你說啥?”
“我說想要過一輩子,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我甩了。”衛東重複。
周志剛呵呵的獰笑,“該!你小子也有今天?”
被選拔進特種大隊的尖兵,個個祖宗十八代被刨了祖墳,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隱私可言。對於衛東那點荒唐過往,周志剛清楚得很。
不過,能讓這小子開口說要過一輩子的?得是什麼樣的仙女啊?
衛東沒說話,只是安靜的坐著,對於周志剛這幸災樂禍的反應,他什麼都沒說。
周志剛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麼,“所以,你小子今天撒開了橛子把老子的孤狼小隊給摞翻了?”
衛東沒說話,相當於默認。
“草!你小子能耐啊你,受了媳婦兒的氣跑到老子這兒來撒瘋?”周志剛一把攥住衛東的脖子,恨不得給他拗斷。
衛東聳聳肩,那一臉的沒表情成了赤裸裸的挑釁,那意思分明是說他的孤狼小隊太遜,還怪他?他周大隊長也好意思?
周志剛楸著衛東一頓暴揍。
揍完了之後,周志剛哼哼的冷笑。
“沒種的小子,你當初在老子的手底下受訓的那股蠻勁去哪兒了?她說甩了你,你就認甩?”周志剛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衛東,“別說你是從老子這裡出去的,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丟人也要有個限度。”
周志剛說完,轉身上了臺階,但是衛東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跌個狗吃屎。
“大隊長,誰告訴你我對象是個女人?”
周志剛眨眨眼,豁然轉頭瞪著衛東,對象不是女人?!這小子——
衛東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志剛,“我看上的是個男人。”說完,也不去看周志剛那一臉驚悚的表情,就徑直走回了宿舍。
周志剛:“……”
軍隊裡面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可是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宣揚自己的物件是個男的,像衛東這麼拽的,這年頭不多見。
……
衛東看著床,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去室內訓練場打廢了三個沙包,知道天亮。
天亮的時候,孤狼小隊的隊長鐘曉強看著那報廢的沙包,森森的磨了磨牙根,他要讓大隊長立刻把這瘟神攆出去!
尼瑪,再這樣搞下去,照這小子撒瘋的程度,估摸著他們用不著等大隊長下達訓練科目,就直接給這小子玩兒報廢了!
不被人待見,衛東也沒打算賴這兒不走。
出任務之前,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一切死人物品全部上繳了。看著電話,衛東漠然的抿了抿薄唇,直接就塞在了兜裡。
收拾了東西,換回來陸斯遠給他買的精英范兒的行頭,在一堆人的咬牙切齒的‘歡送’下,周志剛還特意給他準備的直升機,把他丟了出去。
讓這小子繼續出去吃癟吧,這裡暫時不歡迎失戀的男人,被女人傷到的男人不好搞,這被男人傷到的男人,更加不好搞!
“野狼,你的出入境記錄已經處理好了,毒蠍子被幹掉的事情,很快會被傳開,大隊長特意叮囑,讓你回去處理一下你那邊,盡可能抹平你的麻煩。”一身你猜的兵哥把護照遞給衛東,叮囑道。
“嗯,知道了。”衛東看了看上面的記錄。收進了口袋。
“對了。”看著地上越來越近停機坪,兵哥面無表情的轉述,“大隊長說,搞不定媳婦兒,他請你喝酒,搞定了,他以後不想見到你。”
衛東點了點頭,“那讓他給我撤銷孤狼編外人員的身份吧,媳婦兒我是要定了。”
兵哥:“……”



第一一九章 歸來
剛下飛機,兜裡的電話就響了。
衛東掏出來一看,看見林偉的號碼微微蹙了蹙眉,摁下接聽鍵接起了電話。
“喂。”
“我擦!你小子可總算是死出來了!!”林偉看了看旁邊的那個紅點,聽到電話那頭猛然冒出來的聲音,頓了一下,豁然大吼。
“有事?”衛東淡淡的問了句。
林偉一聽,差點沒背過氣,“有事?尼瑪!你小子去看看你的未接來電有多少,就知道老子有沒有事了!你知不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
“說完了?”
“說完個毛線,你們家執行長威脅著要宰了我,你媳婦兒望眼欲穿,現在估計都要急得跳河了!你小子,太特麼的不像話了,你就不知道打個招呼再玩失蹤麼?”林偉怒道。
衛東一愣,“誰在找我?”他聽錯了麼?那個人怎麼會找他?
他那麼決絕的要跟他分手,怎麼會找他?
“誰找你?你家陸市長!”林偉沒好氣的冷哼道,“我擦!你差點沒把你家那口子給嚇瘋,還以為你小子死在外面了,那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快哭了。”
衛東有些怔然。
“你小子,電話開了機為什麼不接他電話?一堂堂的大市長,因為你小子不接電話,委屈得聲音抖得差一點就哭了,兩口子小鬧一下就得了,別玩大發把人給傷徹底了,到時候有你小子哭的!”
衛東眼神沉了沉,薄唇的弧度有些僵硬。
“行了,回來了就趕緊收拾你丟下的爛攤子吧,老子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你家媳婦兒深更半夜打電話問你小子了。”林偉揉揉額角,“記著,你小子欠老子一筆,等老子有空慢慢找你討!”
掛了電話,衛東拿著電話,翻開記錄,果然,三分之二的都是那人的未接來電,各個時間段都有,早上,白天,半夜,淩晨,不間斷的記錄著那人給他打了多少電話……
衛東眼神暗了暗,陸斯遠,你到底什麼意思?
轉身大步走出停機坪,不管那人是什麼意思,想要分手?休想!
既然開始了,就不是他說停止就能停止!招惹了他,說甩就想甩了他?陸斯遠,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事情!
衛東回到濱海都已經是深夜了,淩晨的街頭,竟然下起了雪,濱海的雪很少見,幾十年都碰不到一次。
衛東生長在北方,對於雪司空見慣,剛剛下雪的地面又濕又滑,車子卻差點被他開飛起來。
他直接驅車去了陸斯遠的公寓,鑰匙他那天走的時候一氣之下直接丟在公寓裡,敲了很久的門裡面沒有響動。
手上沒工具,衛東想破門都破不開,敲不開門,衛東直接摸出電話撥陸斯遠的電話。
上天是公平的,之前,陸斯遠拔了一遍又一遍他的電話都是關機,要不然就是通了不接,現在火急火燎的衛東也享受了一次這待遇。
二十四小時都開著電話的陸市長,電話關機了。
衛東試了兩次,裡面都是提示,電話關機了。
衛東下了樓,又開車去清越台陸家大院。
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了,清越台裡面一片寂靜,門衛認得衛東車子,從來都是坐他的專車回來的陸市長開回來了幾次,記憶正好很好的門衛小夥一眼就認出了車子,沒等衛東放下車窗,門衛就給打開了大門。
衛東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去,車子開得陸家薔薇花圍牆外面熄了火,他下了車,看了看寂靜的陸家大宅,衛少爺也直接,找了一處攝像頭的死角,徒手翻過人高的花牆。
憑著記憶找到陸斯遠房間的氛圍,正好那根柱子的背後是個死角,一個精英范兒的衛東,直接兩個借力使力的翻越,抓住二樓建築的棱角邊,悄無聲息的翻上了二樓。
他沒有進屋子裡,直接沿著外牆,打開陸斯遠臥室的窗子,翻身進去。
用不著開燈 ,衛東那雙跟夜視儀差不多的眼睛進去沒用兩秒鐘就把整個房間掃了個遍,房間裡一片沉寂,絲毫沒有人氣,床上整整齊齊的。
根本就沒有人。
衛東皺著眉,不在公寓,不在家裡,這人去哪裡了?
又在辦公室裡麼?
衛東擰了擰眉,從原來返回,悄悄的離開了陸家,睡夢中的陸家人壓根兒就不知道,張深更半夜,那個讓陸斯遠任性想要保留念想,一身神秘的男人會以這種方式來過家裡。
離開清越台,衛東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市政廳。
這又冷又寒的寒冬臘月,淩晨三四點鐘,開門的保安沒多少好臉色給他,但是值班的保安還是告訴他,陸市長今天沒加班,也沒睡在辦公室,他早就下班了。
聽到這話,衛東的臉都青了。
電話關機,家裡沒人,公寓沒人,連辦公室都沒人,陸斯遠就像他前幾天一樣,突然給玩起了失蹤!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到處都沒人,衛東沒辦法,只得在市政廳外面蹲點。
不管陸市長幹什麼去了,他總得上班,找不到人,他守在這裡總可以。
可是,大概是老天爺都看不過衛東幹的混帳事,他從淩晨守到天亮,守到上午十點,他都沒有見到陸斯遠的人影子。
打電話去辦公室一問才知道,陸斯遠今天根本沒有上班,沒人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只是聽說,他是直接給書記告的假。
衛東有些茫然,到處都沒有人,現在連班都沒上,那個傢伙到底去哪裡了?
無奈之下,衛東只得回了他的別院,進門還沒喘口氣,就看見了門口那只箱子。
衛東忍著一口已經沖到喉嚨的血腥,狠狠的咬著牙,再也沒有看一眼那箱子,抬起僵硬的腳步走向臥室。
打開門的一瞬,衛東脖子上的汗毛,因為那濃厚的血腥味而下意識的豎了起來。他反手摸出後腰上的槍握在手裡,拉開了保險,緩緩推開臥室門。
房間裡有呼吸聲,警戒著周圍,以防屋裡還有人在,他靠著牆,沒有觸動房間了的感應燈光,把房間裡徹底掃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在,他離開牆邊走向屋子中間,感應燈大亮,衛東的手指還放在扳機上。
看著床上被子裡鼓起的那一團,衛東悄聲靠過去,越靠近床,血腥味就越重。
看見床邊的鞋子時,衛東的神經微微一繃緊,心底那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大。一般,脫了鞋子上床的人,絕對不是匆匆而來的……
離床還剩兩步的時候,衛東終於知道心裡的不安是因為什麼了。
陸斯遠臉色慘白,滿頭是汗的蜷縮在被子裡。
他呲目欲裂的瞪著床上的人,下一秒,甩掉手裡的手槍,瘋狂的撲上去一把將床上的人抱起來,“陸斯遠!陸斯遠!醒醒!”
他跪在地上,將陸斯遠身體托起來,叫了兩聲沒有叫醒陸斯遠,他一把扯開被子,慌亂的去找陸斯遠身上的傷口,卻只在他身下的位置發現了一大灘血跡,他身上還穿著大衣和西裝,應該是直接和衣躺上的床,衛東伸手去撩陸斯遠的衣服,在大衣的下擺和臀部下方摸到一手的血。
看著手上的血,衛東嚇得心神俱裂,“陸斯遠,陸斯遠,醒醒!斯遠,你醒醒!”
被衛東晃了兩下,陸斯遠終於睜開了眼,看見衛東,伸手想抓衛東,可是失血讓他虛弱無力,“東子……”
“你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
陸斯遠張嘴想說什麼,可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抬手想要去抓衛東的肩頭,可是試了兩次手都滑了。
“不准睡!斯遠,不要睡,不要睡!”衛東看著陸斯遠的模樣,魂都差點被嚇飛,他一把抱起陸斯遠跳起來就跑,一邊跑一邊吼。
“聽話,你想和我說什麼,試著說,試著說話,保持注意力,不能睡,不能睡!”衛東抱著陸斯遠從電梯下到車庫,把人抱上車,想了想不放心,把駕駛座的座椅調到最後面,把陸斯遠放在腿上,發動車子就一路狂沖,一邊開著車,一邊親吻著陸斯遠的臉頰不停的吼他,“跟我說話,跟我說話!跟我說話!”



第一二零章 噩夢
陸斯遠的耳朵一直嗡嗡的發響,聽著衛東一聲比一聲急切的聲音,他試著集中精力保持注意力。
腹部一陣一陣的絞痛,讓他的呼吸一下深一下淺,男人熟悉不已的炙熱體溫讓他發冷的身體暫時得到了緩解,可是腹部的痛楚卻怎麼都沒能緩解。
“斯遠,聽到了麼?不要睡,不要睡!聽話,千萬不要睡,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你不能睡,你不能有事!”衛東不斷的說,不停的吼。
“東子……”陸斯遠痛得冷汗把頭髮都浸濕了。
“嗯,我在,我在,你說,你說。”耳邊傳來淺淺的呼喊,衛東直接把耳朵貼上去陸斯遠的唇邊。
“……我……我痛……”鼻翼間灌入男人熟悉的氣息,陸斯遠有些模糊的注意力又被拉了一些回來。
“哪裡痛?!你哪裡痛?”
衛東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摟著陸斯遠,驚懼不安的問道。
陸斯遠張嘴,腹部又是一陣絞痛,呼吸都差點被隔絕,虛弱無力的手指抓著衛東的大衣衣襟只有一個孩子一樣的力氣,淺弱的聲音也被痛楚吞噬。
“斯遠!”衛東低頭掃了一眼,膽都差點嚇破。
因為衛東低頭看陸斯遠,結果被這一嚇,車子蛇形了很大一段,差點撞上路邊的路欄。幸好這一段路上沒多少車,要不然,這大概教已經出車禍了。
及時收回方向盤,衛東的腳就沒有離開加速器的踏板,一路狂沖。
“再忍忍,馬上就要到醫院了,再忍忍!”
“斯遠,跟我說話,不要睡著,千萬不能睡著,聽話!”
“斯遠,你哪裡痛?”
“陸斯遠,你給我說話!你不是想要分手麼?你給老子好好說清楚,你說分就分,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先開的頭,結束不可能還是你說了算……”
“陸斯遠,你聽到沒有,起來!起來!”
“斯遠……”
男人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陸斯遠聽著那一直沒有斷的聲音,拼盡剩餘的那點意識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可是眼皮卻越來越重,怎麼都抵制不住那濃濃的倦意,他好累……
所有強撐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抽幹了力氣,他好累,好想就這樣睡過去,再也不要醒過來。
做人真的太難了……
活一世累一世,為什麼就會投胎成人?如果是一棵樹一棵草,就算被砍被踐踏,可是至少沒有這樣清楚的意識,不會這樣難,沒有這麼苦。
“東子……”
“嗯,你說,你說!”
“我……我……愛你……”低低的聲音抵著男人的耳畔,低得已經聽不見,只能從嘴型勉強辨認出他在說什麼,可是衛東看著路,沒看到。
“你說什麼?斯遠,你在說什麼?再說一遍,再說一遍。”衛東沒有聽清楚陸斯遠在說什麼,他大聲的吼著,希望陸斯遠繼續說,保持著集中的注意力,不要以為失血而休克。
陸斯遠卻再也沒有餘力說話,他靠在衛東的頸側,呼吸著男人的氣息,身體孩子絞痛著,可是他已經不在乎了。
就這樣吧,這樣就結束,以後他再也不用為難。
以為這個男人,他真的為難了。
他想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不管是不是會有那所謂的將來,不管是不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輩子,他都想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可是,現實卻是不可能的。
陸家所有的希望,父親眼裡的認同和爺爺的期望,讓他永遠也不能自私的不顧一切追求自己的感情。
他只是想要一個完整的沒有勉強的為難的家,他想全家都和和睦睦,他希望父親可以放心的去追求自己的喜好,走出過去的陰影強顏歡笑,希望爺爺可以安安心心的養老,他只是希望他的努力和所為可以重新修補好傷痕累累的家。
之前,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的人生有什麼遺憾和缺陷,因為除了家人,除了這個好不容易完整的家,能夠好好的,他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直到遇到這個男人……
他終於體會到了為難,他想跟他在一起,不管什麼結果。但是因為家人和陸家,他身上所背負的責任,註定他不能跟這個男人有將來……
如果就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再為難。
“陸斯遠,你如果敢這樣丟下老子,就算是追到地獄你也別想甩了老子!”感覺到頸側的呼吸慢慢減弱,衛東差點被嚇瘋,悶雷一樣的大聲狂吼著,嗓子都幾乎震出血了。
“你如果敢死,老子絕對先給你點棺材!”衛東現在後悔得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為什麼他就沒能早一點,哪怕是昨晚,他在沒有找到人的時候就回來,現在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陸斯遠被衛東一嚇,豁然睜開眼,強撐著不讓意識渙散,可是意識漸漸清晰,身體的痛楚就越發明顯。
等衛東把車子開到醫院的時候,陸斯遠也已經撐到極限了。
衛東把他從車子上抱下來,抱進急診室,放在床上推進急救室的時候,陸斯遠已經因為失血過多,休克了。
衛東看著陸斯遠被推進急救室,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幾欲發狂!
他一身都是血,手上,臉上,襯衣上,腿上因為陸斯遠剛剛坐過,也全是血,看著身上的血,衛東差點被逼瘋。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請?!
如果,如果,他在晚一點點回去——
他不敢去想像,如果他在晚一點回去,他要面對的到底會是什麼——
他愛的那個人,差一點,就差一點,就死在他懷裡,這種感覺,衛東形容不出來,可是他知道,這輩子,就算是到死——
他也永遠都擺脫不了這個噩夢!
“剛剛那是衛東?”白振奇站在急診部不遠處的門診大樓門口,看著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搞定身影,微微蹙眉。
黑三兒一言不發,可是從他緊繃的下顎就可以得到答案,可是很明顯,他並不想回到白振奇這個問題。
白振奇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本來向著幾步遠的車子走去的腳,果斷轉了方向,直接奔急診部走去。
黑三兒粗糲的五官有一瞬間的緊繃,但是除了安靜的跟著白振奇身後,什麼都沒說。
跟著白振奇身後的院方負責人看見白振奇去了急診部,哪敢怠慢,立馬兒跟了上去。
浩浩蕩蕩一行人走進急診部,本來挺大的急診大樓,被這一塞加上來來往往的病人和醫護人員,瞬間就擁堵了。
白振奇擺擺手,身後一干不相干的人立刻被清場到急診部外面去候著,就只有黑三兒和兩個負責人跟著。
白振奇找都沒找,直接就在急診室外面的走廊看見了人。
看著那一身血污的男人,白振奇愣了一下,這是?
“衛東,你這是……”白振奇走過去,從正面一看,衛東那一身更加慘不忍睹。
衛東看著白振奇,抬手胡亂擼了一把臉,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睛注視著手術室,整個人看上去都緊繃著,那模樣,白振奇別說見過,就是想像著出現在衛東身上都不可能,可是他就是陰差陽錯的撞見這一幕。
“誰在裡面?”白振奇有些驚愕的指了指急救室,腦子一轉,“是陸斯遠?”
衛東沒有開口,但是衛東的表情已經給了他答案。
白振奇皺皺眉,“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弄成這樣?”
衛東始終一言不發,他只是瞪著急診室的燈,那模樣差不多要瞪穿那門瞪穿那燈。
白振奇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院方負責人,“趕緊去找兩個人過來幫忙。”
“是是!”聽到白振奇的吩咐,負責人二話不說,轉頭就跑去找人。
急救室的門突然被打開,裡面的助理醫生一身一手的血沖出來,大喊,“趕緊讓人去肛腸科和產科的找人醫生過來一下,有緊急情況!”
門一開,衛東就直接沖了上去一把拽住那醫生的領子,“什麼情況?”
“暫時不清楚,快放手!”醫生一把甩開衛東的手,轉身又進去。
“肛腸科?產科?什麼醫生?”白振奇站在一邊,聽清了那醫生的話,可是聽清了不代表他聽懂了。
衛東腦子一片漿糊,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完全都是懵的,他甚至連陸斯遠哪裡流血都不清楚!



第一二一章 重點!
“我說,這裡面到底是誰?”白振奇看著衛東,一臉不解,如果他沒傻,這產科怎麼著跟個男人沒什麼關係吧?
“你到底上什麼地方給招惹了女人?還搞成這樣?”請原諒他的淺薄和無知,產科這兩個字,除了女人,他真的沒辦法聯繫到男人身上去,那太特麼的不靠譜了。
衛東沒搭理他,他現在腦子一片亂,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現在唯一操心的是陸斯遠的安危!除了這個,他再也分不出一點的神思來關心別的事,即使急救室的醫生匪夷所思的要找產科醫生,他也沒力氣去像為什麼。
看著衛東的反應,白振奇也知道他估計就算把嘴巴說幹了都得不到回答。
可是看衛東這樣子,女人?可能麼?那傢伙之前明明說,陸斯遠是他老婆。雖然對衛東的瞭解不說有多深,可是有一點,要從他嘴裡聽到點什麼話,那一定是沒摻水的,他說什麼,絕對是什麼,沒得折扣可打。
能得到他的青眼?估計比豬上樹都難。
所以,不可能這幾天就蹦躂出一個女人來。
想著,白振奇微微蹙眉。
他轉身對黑三兒招了招手,“過來。”
黑三兒兩個大步跨到他勉強。
“給我招呼下去,這件事長了嘴巴的,都給老子閉緊了,要是讓我聽到一個字,直接給自己準備棺材。”白振奇語氣淡淡的,可是那眼底的殺意,明顯得肆意浮動。
黑三兒點點頭,知道這輕重,如果這裡面真的陸斯遠,那絕對需要保密的。
看了看衛東,轉身去交代白振奇的吩咐。
因為白振奇,急救室這邊的任何要求,只要一說,傾盡全院的力也不敢耽擱一秒鐘。
不時有醫務人員進出急救室,但是都行色匆匆,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
衛東每一次看見那門打開,腮幫和牙關都咬得死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急救室,眼中的猩紅早已經爬滿了眼眶,甚至那褐色的眼珠上都能看見血色,加上那臉色,他看上去,像一頭隨時都會失去控制的野獸,一頭瀕臨絕境的野狼。
白振奇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安慰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男人,他只是拍拍他的肩,吩咐傾盡全力也要將人搶救回來。
時間好像被拖住了腳步,一點一點的,緩慢得仿佛被死神掐住了脖子,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煎的是衛東,熬的還是他,心急如焚。
衛東活了這麼大,第一次發現,他也有害怕的事情。
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害怕那個人就這樣撒手離開他。
他承受不起,承受不了
——陸斯遠這個人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不能忍受分手,死亡更是不能!
白振奇陪著衛東等了整整四個小時,才等到急救室的門開。
衛東就像一頭困獸,看見那門,終於看見了出口,他豁然沖上去,瞪著醫生,那像是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醫生。
“情況……怎麼樣?”衛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醫生看見這近乎要吃人的男人,心下微微一凜,有些驚疑不定,不過一想到裡面男人的情況,隨即了然。
醫生上下掃視了一眼衛東,看著他滿身的血,了然歸了然,可是臉色還是有些奇怪。
……這應該是家屬吧。
“是家屬麼?”
衛東點頭。
“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鑒於白振奇和後面站的那幾個院方高層,醫生的態度很好。
白振奇聽著,微微松了口氣,只要人沒事,就好。
要是讓人死在這裡,等這個六親不認的男人緩過神來,絕對會遷怒拆了這裡洩憤。
衛東聽到醫生那短短的一句話,差點頹然倒地,退了兩步,靠著牆身體下滑一截,半靠在牆上,半響才緩過神來,搓了一把臉,緩緩站直了身體。
“人呢?”衛東望了一眼急救室,沒有看到人推出來。
“病人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是還需要觀察,他人現在在觀察室。”醫生沒有走,全部都站在急救室的門前,等衛東緩神,他們還有事。
“但是還有件事,我想你應該有權知道。”
看見衛東差不多緩過勁,醫生才又開口。
衛東剛剛放鬆了一點的肌纖維,因為醫生的話,瞬間緊繃到極致。
醫生看了看行人來來往往的過道,有些遲疑。
白振奇一看,擺擺手,負責的立刻就近清理了一間安靜的辦公室。
衛東瞳孔一直處於極限收縮的狀態。
走進去,衛東直杠杠的立在屋子中央,也不開口,也不催促。
從來都是強勢主動的男人,第一次這樣被動的等著別人告訴他答案,而不是自己去主動問詢。
除了白振奇和剛剛參與急救的其他人,一概被肅清在門外。
衛東不開口,白振奇揚了揚下巴,示意醫生可以開始了。
幾個人對視了兩眼,最後一個中年的男人前了一小步,看著衛東開口,“我能冒昧的問一下麼?”
衛東只是看著他,那血紅血紅的眼中透著要崩斷的情緒。
“您跟病人的戀人麼?”
中年男人這話一出,讓白振奇愣了愣,緊繃的像塊鋼板的衛東都微怔了一下。
有些詫異,怎麼會說到這上面去?貳仟還這麼準確的猜到他們的關係?
“這跟你要說的有什麼關係?”白振奇微微蹙眉,他實在想不通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的事情跟陸斯遠的病情有什麼關係。
衛東猙獰著臉,“說。”
中年男人有些遲疑,“雖然這件事讓人很難以置信,讓人覺得天方夜譚,可是……”
“重點!”白振奇冷眼一瞪,他現在跟這個急得快要抓狂的男人一樣,根本不想聽一句廢話,“病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中年男人認得眼前這尊大佛,他發話,什麼驚訝驚愕驚悚的前奏都不敢說了,直接一句話到底,說了結果,“病人流產了。”
白振奇眨眨眼,“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他邊說邊看著身邊的衛東。
衛東那種從來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猙獰的表情變成愕然,僵硬得扭曲,眼中全是茫然。很明顯,他也沒有聽懂醫生的那句結果。
“本人妊娠大約七個禮拜,是宮外妊娠,發育的胚胎撐破了輸卵管,導致腹腔大出血。”醫生這次說得更詳細了一些。
但是他的詳細讓兩個人剛剛聽到這聊齋一樣玄幻的事情的男人,都傻了。
流產?宮外妊娠?發生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確定麼他?!
“剛剛進手術室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白振奇覺得他需要確定一個問題。
醫生很肯定的告訴他,“我們很確定病人是位男性,所以才說這讓人難以置信。”
白振奇傻傻的轉頭看著衛東,像看怪物一樣。
作為旁觀的白振奇都傻了,作為當事人的衛東,能好到哪裡去?
衛東完全沒有了頭緒,他完全沒有理解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人說陸斯遠流產了。
意思就是說,陸斯遠是懷孕了!可是這怎麼可能——
陸斯遠是男人,他相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問題!
可是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
“他是男的……”衛東開口,聲音都啞了。
那個醫生點點頭,“我仔細檢查了他的情況,發現他有兩套生殖器官,只是女性的生殖器官是隱藏在身體裡的,顯露在身體外面的只有男性生殖器官,就是我們常說的隱形雙性人。”
衛東,“……”
……隱形雙性人?



第一二二章 他從來沒想過
“雙性人並不奇怪,只是病人的情況很特殊,雖然雌性特徵較弱,但他的兩性發育都很正常,他的雌性機能除了沒有明顯女性化特徵的經期,其他的都是正常的,這應該算是舉世罕見的情況。”
另外一個醫生也搖頭表示詫異,“雖然他的女性生殖器官是發育成熟的,但他的受孕率極低,大概就只有百分之幾,會出現妊娠情況,這應該是意外中的意外了,只是很遺憾是宮外妊娠。”
這麼的難得,卻出現這種令人遺憾的意外,很可惜啊。
“等等!等等!”白振奇搶了話題,“就算他是 雙性人,他的兩性特徵都正常,可是以男性同性之間的正常性交,他怎麼會懷孕?難道他的輸卵管長到了腸子裡面麼?“
醫生驚異的點頭,“他的輸卵管確實是長在腸子裡,在靠近前列腺旁邊的腸壁上有一個閉合連接管道。”
“這怎麼可能?!”前列腺旁邊長輸卵管?尼瑪,有這種構造麼?
“我們也不能理解,只能說,人體大自然中最奧妙的存在之一。”其實醫生更想說,世界上不能解釋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樁。
衛東咬緊了牙,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這件事給他的衝擊,足以擊垮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緒,這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不管是誰,大概都不能這樣突然的接受這樣的事情,不過,他現在有更擔心的事情。
“其他的情況。”他開口問道,“宮外妊娠造出的大出血對他的身體有什麼影響。”
醫生很遺憾的看著他,“因為輸卵管破裂大出血,他的一側輸卵管已經被摘除,另外一側也受了影響,以後,如果兩位以後還想以這種方式要孩子的幾率……幾乎為零。”
本來就很微乎其微的希望,因為這意外,差不多直接成泡影了。
衛東點點頭,“其他的呢?“
“除了這個問題,其他的都沒有影響。“
“什麼叫這種方式?”白振奇有些好奇。
“就是這種正常的性交而孕育的方式。”
“也就是說,如果採取其他的方式,他一樣可以懷上是麼?”
醫生有些為難的搖搖頭,“如果您指的是試管嬰兒,那太困難了,先不說他的雌性特徵發育受了雄性特徵的壓制,卵子的成活率非常低受孕率也只有百分之幾,就算他們願意去賭博這百分之幾的可能,試管嬰兒對雙性這種受孕母體來說,受的罪太大了。”
白振奇眨眨眼,看著衛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剛剛失去一個孩子,以後也可能永遠不會再有的男人。
原本應該是一樁好事,雖然這很意外甚至讓人難以置信,可是變成這樣,放在誰身上誰都沒辦法接受。
他還聽到好消息,就先面對了這樣的噩耗。
衛東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這樣就好,只要他人沒事,其他的他現在都不關心。
至於孩子,他從來就沒想過。
因為陸斯遠的身份實在太特殊,又是這樣的情況,白振奇直接交代讓把醫院頂層只針對白家開放的頂級病房騰給了陸斯遠,以免被擾。
還抽調了白家家庭高護過來,護理他。
“東子,能做的我都幫你搞定了,還有什麼需要直接說就是。”看著床上還帶著氧氣罩昏迷的陸斯遠,白振奇終於相信,進了急救室被確診為流產的人,真的是他而不是什麼女人。
衛東點了點頭。
“雖然這話沒什麼作用,但是我還是想說,不要太在意,孩子沒了,至少大人沒事。”這樣一個意外而奇跡的孩子,剛剛才知道就是噩耗,這種心情應該不好受。
衛東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陸斯遠,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的神色淡淡的,眼中的血紅還沒有褪盡,狂躁兼顧平靜,很是矛盾。
白振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病床上的人,依然有些不能相信,這個男人,居然為衛東懷了一個孩子……
悄然退出病房,黑三兒站在門外,高大得像一堵門神。
看見白振奇從裡面出來,黑三兒轉身,伸手接過門把手,等白振奇出門,立刻悄聲帶上了門。
白振奇站著,微微皺了皺眉,“黑三兒。”
“三爺。”黑三兒站在白振奇身後那個特別的位置,聽到白振奇喚他,立刻應道。
“我也想要個孩子。”白振奇突然道。
黑三兒眼眶縮了縮,沒有說話。
……要孩子麼?
“你說要是我也像衛東他老婆一樣,多長一套器官多好。”
黑三兒:“……”
是這個意思?他也想像陸斯遠一樣,自己懷麼?想著,黑三兒覺得,他開始想念他每天都睡的那張大床了。
白振奇一轉頭,就看見男人那火熱得能灼燒了他的眼神。
微微揚起下顎,對著黑三兒挑釁的一勾唇角,“想操我還是想把你的種全部都灌進我屁股裡?“
黑三兒直勾勾的看著他,“都想。”他想操他,狠狠的操到所有的種都灌進他的屁股裡!
“我可以讓你操,也可以讓你把種灌進我的屁股裡,可是,”白振奇一把拽下黑三兒的衣領,拉進,貼近自己的臉,呼吸的溫熱氣息都吐在黑三兒的唇角和鼻翼,“你能讓我懷上你的種麼?”
黑三兒一把摟住白振奇的腰,“試試?”
白振奇翻了個白眼,也沒有反對男人在這過道裡表現出這樣的親密姿態,“試個蛋!你操了老子多少次,把你的種留在裡面多少,有麼?”
黑三兒一口親在白振奇的唇上,狠狠啃了一口,“我會努力。”
白振奇抬起一條腿,用膝蓋用力的擠壓男人胯間那坨驚人的傢伙,“怎麼努力?“,沒用兩分鐘,那本來就抬頭的龐大傢伙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黑三兒呵呵的喘著粗氣,“努力讓裡面全部灌滿,總會有一條鑽進你肚子。”
“那好!回家!”白振奇嘴裡一片乾涸,舔了舔唇,咬著牙推開黑三兒。
看著那人竟然還敢誘惑他,黑三兒渾身都在燒烈焰,看了看旁邊的房門,直接把他拖了進去。
在床事上,白振奇是個貪歡的主兒,他不會顧及任何,他只要享受,只要被狠狠的操幹,被滿足。
能滿足他,就是最高宗旨。
黑三兒一腳勾上門,落鎖,一把扛起白振奇丟到沙發上,用了一分鐘就剝乾淨了他。
“快點……”白振奇撕扯著黑三兒的衣服,迫不及待的想要男人。
扯開白振奇的襯衣,白皙的胸膛袒露出來,那豔麗的兩顆果子鮮豔欲滴的招惹著男人,黑三兒一口啃上去,手裡麻利的扯開白振奇的褲頭,握住那同樣立起來的小怪獸上下套弄,親吻一路往下,沒有停留,他的目的地是那張已經迫不及待收縮蠕動的小嘴。
“舔舔……“
白振奇挺起腰,難耐的命令道。
其實用不著他命令,黑三兒的舌頭已經抵近那脆弱又饑渴的小嘴,舌頭剛剛一碰到穴口,立刻就緊縮了一下,黑三兒幾乎發狂,舌尖強勢的頂進去,一進去那裡面就被狠狠的吸附,那媚肉絞緊著收縮,夾得他的舌尖發麻。
“三爺,你真騷……“
“哦哦……換!趕緊換大傢伙進來!老子受不了了!“白振奇嘶吼,他要!發狂的想要男人的大傢伙進去幹!那裡面就像有蟲在撕咬在攀爬,只有男人的那根東西才能幫他止癢。
白振奇是純零號,他的第一次性是跟女人的,馬馬虎虎,沒有多少感覺。
十八歲的時候跟家裡的老頭子吵了架,跑到酒吧喝多了,跟一個男人滾了床單,即使在爛醉中,他也狠狠的享受到了被操幹的快感,那之後,白振奇的床伴只有男人。
他不斷狩獵各種各樣的男人,他瘋狂的追求甚至迷戀跟男人上床的那種極致快感,再也沒有碰過女人,他也從來不做上面那個,即便他成為幫派的掌權人,成了大哥中的大哥,他依然迷戀被男人騎在身下的那種快感,欲罷不能。
黑三兒直起身,握著他那根黑黑的大傢伙,直接粗暴的頂進那小嘴,剛一進去立刻被死死的絞住,那裡就像長了成百上千張嘴,每一張嘴都吸附著他的傢伙。
“哦啊……“被填滿的男人,舒服的呻吟著,媚眼如絲的仰著修長的脖子,黑色的襯衣半褪的掛在手肘處,他像個妖精一樣魅惑著身上的男人,“操我……”
“呃啊……”黑三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逮住他的胯,毫不在意甬道裡的微微乾澀,狠狠的開始深入淺出頂弄著身下求歡的人兒。
“對……哦哦……就這樣……用力……三兒……發狂吧……”身體在男人的撞擊下,一聳一聳的擺動在沙發上,像一株妖豔動人的罌粟,明明含著劇毒,可是卻讓引誘著人不能自拔的深陷其中。
“黑三兒,我要孩子哦……”好像嫌男人不夠賣力,那妖精還擺脫男人的手,將長腿緊緊的夾在男人的腰上,抬起腰身來索要更多。
黑三兒額上的汗隨著身體的擺動,甩落到處,“想要孩子麼?嗯?”
“……嗯唔……要,想要……給我……”伸手抓住男人的肩,勾住他的脖子,微微直起身,那進出的大傢伙直接頂到前列腺,頂得他一陣狂顫,“……把你的種埋進去……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哦哦……怎麼樣……”
“好,那你可接好了……用力吃,好好吃,我把所有的種都給你……然後給我生個孩子……”男人的動作一下比一下狂猛。
被插得近乎發狂的男人把黑三兒拉上沙發,自己跨坐著騎在他的腰上,放浪的尖叫著,搖擺著,配合著男人,恨不得被男人做死都不能緩解他的饑渴。
“三兒……三兒……我要,我要你的大JB啊……“
“給你,都給你!“
“哦哦……“



第一二三章 醒來

等到全濱海市找市長找翻天的時候,衛東卻因為陸斯遠長時間的昏迷不醒差點拆樓。
手術後,本來以為陸斯遠麻藥過了就會清醒,可是陸斯遠卻整整兩天都沒有醒,醫生總說沒事,說各方面都正常,可是人就是不醒。
衛東就像一頭暴躁的狂獅,在極度的焦躁和驚懼中,臉色越來越難看。
差點被陸斯遠這情況嚇瘋,他根本就沒時間去管陸斯遠失蹤了幾天會是什麼後果。就算他還記得,他現在也沒有辦法去在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銘濤和席安急得團團轉,在陸斯遠失蹤兩天都沒有任何消息之後,只得報警。
陸斯遠不像衛東,他失蹤兩三年,衛家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因為這小子從來都這麼任性,也沒有所謂的顧忌和交代,反正他們只需要確定他活著,暫時不會要人收屍,其他的,管不了,也懶得管。
陸斯遠正好相反,他不管做什麼,都有交有待,什麼都會處理的很好,不會讓身邊的人擔心,就算是因為忙而不能回家吃飯他都會特地打電話告知,像這樣不聲不響失蹤兩三天,從來沒有過!
這突然的情況,把所有人都搞慌了。
因為鐵腕的作風,陸斯遠得罪過的人用火車皮來拉都要拉兩車皮,對他懷恨在心的人實在太多了,想要他死的,也不在少數。
這樣沒聲沒息失蹤兩天,誰能不急?大概就只有被陸斯遠的鐵掃把掃過的人能幸災樂禍。
一接到報案,立刻列為一級機密,由濱海市警察局總局長親自負責。周子明親自出面,壓制封鎖了所有的消息,只是說陸市長因為長時間超負荷的工作量,病了,在家靜養,大概要休息一段時間,謝絕一切探望。
“陸先生,陸太太,請兩位放心,一有陸市長的消息,我們立刻就會通知兩位。”濱海市警察局局長。
陸銘濤臉上沉重的點了點頭,“麻煩了。”
“您說哪裡的話,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陸市長發生這樣的事,我們責無旁貸。”警察局長連忙擺手,出了這種事,是他們的職責,哪敢讓市長的父親說麻煩?
“費心了。”
“陸先生,您千萬別這麼說。”
“林局長,我們家斯遠的事情,真的要麻煩你費心,如果您有任何消息,都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席安急得嘴上起了一串水泡。
“這已經兩天了……”
“老婆,他們已經在找了。”陸銘濤拉住席安,讓她別急了。
“可是,可是,兒子都兩天沒有消息了!銘濤,兩天了,斯遠都整整兩天沒有消息了,斯遠坐上這個位置,得罪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說著說著席安眼眶就赤紅了。
“老婆……”陸銘濤攬住席安的肩頭,除了無力還是無力。
他曾經沉浮仕途,哪裡會不知道兒子這些年幹了多少實事,得罪了多少人,兒子這樣突然失蹤兩天,他一樣心急如焚,可是急有什麼用?再急他們也完全束手無策。
“著急也沒有用,我們還是安心等資訊吧。”事情已經這樣,他們能做的只有等,不管出現什麼結果,都只能等。
“可是這樣被動的等……”
“老婆!”
夫妻兩的臉色都很差,很難看。
警察局長看著,心下微微一蹙,“兩位的心情我理解,我們發動了全部的警力,必要時我們會聯繫駐軍部隊,夫人,請您放心。”
“謝謝。”
衛東站在窗子旁邊,看著床上的人,“立刻,馬上,兩個小時之後,我要見不到人,他什麼時候醒,你就什麼時候醒,他要是不醒,你們何家就準備繼承人吧!”
“混蛋!”
“隨便你。”
“老子現在上哪兒去搞直升飛機?!”何磊簡直想要殺人了,這都什麼事兒啊?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求人的時候姿態放得低一點?
“直升機已經在你頭頂上了。”衛東冷冷的說道。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何磊走到窗子邊打開窗子往外面一看,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著,目標,正好是自己頭頂上是樓頂。
何磊:“……”
這就是媳婦兒的能量?那小子也終於捨得動用衛家的資本了?靠!
何磊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那個有同性沒人性的混蛋!有了媳婦兒總算是變得像個人了,雖然比以前更加離譜更加混!
想著,何磊咬牙切齒,還是打電話給那個混蛋調集人手去。
衛東掛了電話靠在窗邊,看著床上的陸斯遠,滿眼的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胡渣,一臉疲態,他已經整整四天滿眼合眼了。
陸斯遠的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了,可是這事情對衛東的衝擊實在太大了,加上擔心陸斯遠,他眼睛都沒敢合一下
只是沒想到,這都整整兩天了,陸斯遠一直都沒有醒。
負責的醫生被這個恐怖的男人嚇得魂兒都差點飛了,除非必要,他們都堅決不踏進這裡一步。他們不敢來,衛東也不勉強,直接打電話去北京找何磊要人。
深吸一口氣,衛東走回床邊,在椅子上落座,他安靜的看著床上的人。
關於陸斯遠懷孕的事情,衛東消化了整整兩天,現在都覺得神奇。
他突然記起一件事,那次,從床上下來,陸斯遠已經累得不能動彈,他沒有抱他去洗,就端了水給他擦洗,陸斯遠臉皮薄很是排斥,他但是戲謔說,不把他的種弄出來,他是想弄出人命來麼?
那只是一句玩笑,可是他沒想到,會一語成箴。
這個人真的懷了他的種,也真的弄出了人命,只是是失去的人命。
如果,沒有這個意外,那顆胚胎鑽進了他肚子裡的那個器官,這個人會給他生下孩子麼?
他自己如果知道他能生孩子,他會為自己生下這個孩子麼?以男人的驕傲,來做這樣的事情,他會願意麼?
衛東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測,對於陸斯遠的態度,他吃不准,因為他明明說心動,卻還是能你們堅決的跟他分手,他要分手的真正原因,衛東能猜到。
可是就是再清楚他的為難和顧慮,他一樣很抓狂。
這個人呢從來就沒有想過,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想過跟他長久,他說心動,他想要的只是現在,只是眼前,他沒想過將來,因為他那該死的性格和他身上那見鬼的包袱,他不會為直接任性,也不會為自己的感情自私。
那可笑的擔當,束縛了他全部的人生,包括他的腦子。
伸出手,隔著被子輕撫著陸斯遠平坦的小腹,如果這個孩子沒出這樣的意外,有沒有可能,他會改變主意?
衛東甩甩頭,嗤笑了聲,他在想些什麼?
孩子只是意外,來得突然去得更突然。不管有沒有這個意外,都不會影響改變任何事情。
不管發生了什麼,這個人,他都要定了!
眼中閃過光芒,衛東欺進病床,輕輕的描繪著陸斯遠精緻蒼白的五官,“陸斯遠,就算沒了這個孩子,你一樣只能是我的!”
陸斯遠閉著眼,就像是沉睡中未醒。
對於男人勢在必得的誓言,他沒有聽到也沒有感覺。
何磊派來的人,準時在兩個小時之後到了。
知道是衛家這祖宗給召喚來的,剛下飛機,連氣都沒敢喘就清洗消毒進了病房查看病人的情況。
看著陸斯遠的病歷和手術資料,那幾個專家的眼珠子都差點瞪落在病歷夾上。
男人懷孕這稀奇事兒,他們不是沒見過,可是他們確實沒見過男人以這種正常的方式懷孕!看到陸斯遠的身體裡那奇特構造的生殖器,那些專家的眼睛都要綠了,那是對專業中特殊案例的狂熱。只是一看旁邊那虎視眈眈,要吃人一樣的衛家少爺,個個偃旗息鼓,什麼想法都直接扼殺在肚子裡了。
衛東問何磊要人沒有直接挑明要產科專家,只是他親自點名要了兩個人,這兩人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產科專家,只是後來莫名其妙的轉了科。
在看到陸斯遠的輸卵管被摘除的記錄資料,其中一個老女人瞪著眼,直呼可惜,直罵蠢貨,罵了之後她什麼也沒說。
簡單的會診後,專家就是專家,修改了用藥處方,取得衛東的同意,那個產科老女人給陸斯遠做了更詳細的檢查之後,重新給陸斯遠做了腹腔手術處理,還做了一個簡單的修復手術,處理了一下另一側受損的輸卵管。
他告訴衛東,以後病人要正常受孕的幾率雖然很低,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看天意。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
二次手術的十幾個小時之後,昏迷了整整三天的陸斯遠終於醒了。



第一二四章 殤痛
陸斯遠睜開眼的時候,衛東正好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那姿勢好像做了很久,久到男人的頸背都僵硬的。
“醒了?”衛東看著他,說不明白的情緒在眼裡,臉上淡淡的。
陸斯遠看著衛東,眨眨眼,“你……”一張嘴,聲音都沒了,他有些訝異的抬手,卻發現手指虛乏無力到抬都抬不起來。
“要什麼?”衛東站起身,微微彎腰給陸斯遠拉了拉被子。
男人突然逼近的氣息,讓陸斯遠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別開了臉,這味道讓他的鼻子有些忍不住的酸澀,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著陸斯遠的動作,衛東眼裡一暗,“你就這麼厭惡我?”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愕然的轉頭,對上男人那猩紅的眼,下一刻,他的臉就被男人鉗住,然後被俯身下來的男人封住了呼吸。
男人的唇,很是乾裂粗糙,跟自己一樣乾澀的唇抵在一起斯磨,磨得生疼。
陸斯遠微微的掙扎在唇瓣上傳來的顫抖給僵住了,這人——
這個吻沒有狂暴沒有強侵,男人的唇舌只是徘徊在他的唇瓣,仿佛帶著想要確定什麼的情緒在裡面。
陸斯遠睜著眼,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血紅得不像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對視著,直到男人離開他的唇,用額頭抵住他的眉心,急急地喘息著,才避開了彼此的視線。
“陸斯遠……”衛東的聲音幹幹的,有些粗有些低啞。
“陸斯遠……”一聲。
“陸斯遠……”又一聲。
“陸斯遠……”
陸斯遠沒應,男人一句接一句,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抵著他眉心的力道漸漸加大,直到男人俯下身,將他完全抱進懷裡,收緊手臂,“陸斯遠!”
陸斯遠被動的被男人抱在懷裡,他不知道是該推開,還是該回應,但是男人叫著他,好像又不是要他回應,他只是一聲一聲的叫著。
被男人箍得很痛,但是他去受虐一樣貪戀這份緊致痛楚的懷抱,直到腹部的壓迫讓他小腹開始抽痛,他才試著推開男人,“痛……”
衛東一聽,立刻鬆手放開了他。
陸斯遠左右看了看,“這是哪裡?”
衛東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他,回道,“醫院。”
陸斯遠皺皺眉,這裡是醫院麼?應該更像一個豪華套房。
“不記得了?”
陸斯遠蹙著眉,小腹的陣陣抽痛,讓他迷迷糊糊回憶起昏迷前那幾乎要絞碎他五臟六腑的痛楚。
對了,那晚,他莫名其妙的去了衛東的別院,天要亮的時候,小腹隱隱開始痛,一開始斷斷續續的,他以為是受了涼,乾脆就給周子明請了假,後來睡沉了,隱隱感覺不對勁,再後來,小腹痛得他昏睡過去,模糊間,好像他看見了這男人……
原來不是做夢麼?
陸斯遠看著衛東,“你送我來的醫院?”
“嗯。”衛東點頭,起身給陸斯遠倒了一杯水,知道他傷口會痛,直接在杯子裡給他放了吸管。
嘴巴裡確實是幹得說話都費力了,衛東遞來水,陸斯遠也沒有推拒,就著吸管,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水。
“還要麼?”看著被子見底,衛東問了句。
陸斯遠搖搖頭,想了想,低低的說了句,“謝謝。”
衛東的手在聽到陸斯遠的這兩字之後,頓了一下,放下杯子他坐在床邊,沒有說話。
陸斯遠微微別開眼,“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麻煩你了,我已經沒事了,你去忙吧。”
衛東一言不發的看著陸斯遠,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沉。
陸斯遠仍舊垂著眼,語氣和神色都淡淡的,也不去看衛東,“我會通知我的家人過來,給你添的麻煩我很抱歉。”
“陸斯遠。”衛東突然開口。
陸斯遠低低的應了一聲。
“我衛東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麼?”衛東冷笑,“對你來說,我什麼都不是,我什麼的不算,我只是一個添了麻煩的陌生人是不是?”
陸斯遠垂著眼。
“陸斯遠,你知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進的醫院?”衛東一把攥住陸斯遠的下巴,逼視著他的眼。
看著衛東那血紅的眼,陸斯遠有些茫然,這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衛東拉著陸斯遠的手移到他的小腹,“你流產了。”
陸斯遠看著衛東,眼睛呈茫然空白狀態,對於衛東的話,他完全不懂。
看著陸斯遠那茫然的臉,衛東的語氣軟了下去,眼底帶著些許淺淺的,計畫沒有痕跡的傷痛,“胚胎有七個星期了,可是他長在了輸卵管裡面,他撐破了你的輸卵管,造成了腹腔大出血。”
陸斯遠蹙著眉看著衛東,他在說什麼?什麼胚胎?
“不相信麼?”衛東苦笑。
陸斯遠看著衛東眼底的認真,他有些懵,“你……在說什麼?”
衛東拉著他的手下滑到他的小腹,“這裡有了一個孩子。”
陸斯遠的目光順著看向自己的小腹,孩子?他的肚子裡麼?這怎麼可能?!
“你的身體裡長著一套完整的女性生殖器官,那個器官孕育了一個孩子,我們的孩子,可是現在,沒有了。”衛東摩挲著陸斯遠的臉,看著他眼底一點一點的驚愕累積!
陸斯遠粗粗的喘息著,一把抓住衛東的手,急切又驚詫的問,“你在騙我是不是?衛東,你在騙我對不對?”
衛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滿臉的肅然。
陸斯遠看著,猛然一把甩開衛東的手,“衛東!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衛東苦笑。
玩笑麼?他也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
看著衛東的反應,陸斯遠的心不停的跌,不停的跌,直到跌進看不到底的深淵。
陸斯遠懵了,看著天花板,眼裡全是空洞。
他是一個男人——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告訴他,他流掉了一個孩子!從他的身體裡,失去了一個孩子!一個用他的身體器官孕育出來的孩子!
衛東拉高被子將陸斯遠的身體捂住,伸手把他抱起來放在懷裡,也不說話,就安靜的陪著他,安靜的抱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的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拉下黑幕。
陸斯遠終於開了口,“衛東。”
“嗯。”
“我不相信……”陸斯遠慘笑。
衛東親吻了一下他的發心,“嗯。”
陸斯遠閉了閉眼,驅散眼前一片一片的發黑,“我真的不相信。”
“我知道。”衛東收緊了一下手臂,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陸斯遠不說話,安靜的靠在衛東的懷裡。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陸斯遠的身體很虛,可是他睡不著,閉不上眼,衛東抱著他,熬了第五個沒有合眼的夜晚。
外面的天色漸漸發亮,陸斯遠撐著欲裂的頭,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小腹立刻傳來一陣撕裂的抽痛。
他一怔,伸手覆上,那裡還繃著紗布,那個地方不是闌尾的手術位置……
他慘笑著,果然是真的麼?
他像個怪物一樣的為這個男人懷了一個孩子,可是卻在他根本還不知道的時候,那個孩子就悄無聲息的沒了……
衛東扶著他把他放在病床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陸斯遠。”
陸斯遠垂著眼看著小腹,一言不發。
看著陸斯遠的目光落處,衛東覆上他的手,“孩子是個意外,不要想太多。”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沒了……”陸斯遠開口,聲音嘶啞。
衛東心一顫,這是代表,他承認這個孩子麼?
陸斯遠笑,蒼白無力,“衛東,這個意外,太……”後面的話,他們沒有說,只是臉上的笑,讓人看著很悲傷。



第一二五章 隱瞞
陸斯遠不是女人,儘管這件事實在詭異到令人難以置信,沉默了一夜之後,他也沒有哭天搶地,要死要活。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有自己的責任,自己的擔子的男人,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沒有資格放任自己像一坨爛泥癱在這裡一闋不振。
他還有事要做。
問了衛東,才知道衛東根本沒有告訴陸家,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陸斯遠知道,家裡估計已經急瘋了。
果然,電話打過去,父親咆哮的聲音帶著顫抖,還隱隱夾雜著母親的哽咽的聲音……
“爸,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我電話落在家裡了應該是沒電了。”陸斯遠疲憊的揉著眉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
“你人現在在哪裡?”
“我在一個朋友這裡。”關於這件事,陸斯遠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告訴父親。
“你哪個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斯遠,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兒子是自己的,對於他的性子,哪裡會一點不瞭解?
他做事這麼有交有待,這突然說失蹤就失蹤,還整整兩三天,這事正常麼?陸銘濤還沒老到老年癡呆的地步。
“爸,我真的沒事……”
“說!”陸銘濤大喝,心裡那股子不安總是盤旋不去。
席安拉了拉陸銘濤的衣襟,“銘濤!好話說,不要吼……”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就算再急,也不該吼。
“爸,我沒事,我過兩天就回去,我會親自給周書記打電話請假,您跟媽媽也不要擔心了。”陸斯遠緊抿著唇,不鬆口。
“沒事你會等兩天回來?”現在正臨元旦,市政廳的工作一堆,他會在這個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請假?“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被
威脅還是被綁架了?!”號碼這句話,陸銘濤問得很輕,可是天知道,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爸,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沒事,沒有被綁架也沒有白威脅……我在衛東這裡。”看了看床邊的男人,陸斯遠低低的說了句。
他知道要瞞過父親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的,因為他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沒有任何交代就消失兩三天,他能想像外面的雞飛狗跳。
陸銘濤聽著陸斯遠的話,皺著眉,“哪個衛東?是誰?沒聽你說過……”話還沒有說完,陸銘濤豁然一愣,是……那個男人?
陸斯遠的沉默讓陸銘濤清楚,這個衛東,應該就是那個男人了,那個讓自己兒子整夜整夜失眠的男人……
“你們……”
“我們還有點事,處理完了,我立刻會回家,您們不要擔心了……對不起。”陸斯遠壓低了聲音。
陸銘濤微微歎氣,“那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家裡打個電話,市委那邊,也去交代一聲吧,你這次做得太任性了。”陸銘濤揉揉
眉心,有些無力的輕斥了一聲。
他難道不知道,一個市長不聲不息消失幾天,會有什麼後果麼?
“我知道,爸。”
陸銘濤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叮囑了幾句之後掛斷了電話。
席安看著他掛斷電話,“怎麼說?”
“他沒事,跟……那個男人在一起,說是手機落在家裡沒電自動關機了。”陸銘濤把手裡的電話丟在茶几,頹然坐在沙發上,眉頭深鎖

席安也是一愣,“衛東?”
“嗯,那個他他整夜整夜失眠的男人。”陸斯遠的反常,他們都看在眼裡,只是他自己不想挑破,他們也不好主動去說。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分手了麼?兒子親口說的啊。”席安不解。
陸銘濤緩緩勾勒一抹苦笑,“小安,分手不代表他們就徹底了斷了。”都放在到了那一步了,可能說斷就斷說分就分麼?
兒子頸側衣領口子下,那若隱若現的痕跡,他還敢裝傻,說兒子跟那個人就只是牽牽手接接吻的關係麼?
“可是斯遠也不是這樣不管不顧的主兒啊。”陸斯遠的性格,他們都太清楚了,這樣沒有隻字片語就不見,哪是他的作風?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銘濤揉著眉心,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上次去辦公室的時候,兒子明明說會結束,但是不是現在。
可是那天他回來,突然就說分手了,然後,兒子就可是莫名的反常,是因為分手而發生分歧鬧了矛盾麼?
那晚,男人的態度,不像是……玩玩就算的意思吧?
“等兒子回來再說吧。”
“他沒說他現在在什麼地方麼?
“沒有,翻來覆去就是那句,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席安皺皺眉,“他的語氣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陸銘濤搖搖頭,“除了有些有氣無力,其他的也,沒有。”說著,陸銘濤的眉峰有些緊。
席安一聽,也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在一起,說沒事,卻又有氣無力……
看著丈夫的臉色,席安已經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掛了父親的電話,陸斯遠又逐個逐個的打電話,說了將近兩個小時,衛東臉色陰沉沉的搶了電話,讓陸斯遠這一通一通的電話工作才暫
時告一段落。
聽著陸斯遠這準備瞞到底的話,衛東的眉峰沒有多舒展。
這事本來是沒必要宣傳開,可是他打算等兩天就拖著這身體去上班?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衛東眯了眯眼,“半個月之後。”這次他的身體受了損,又是這麼特殊的原因,不好好休養,一定會有影響。
陸斯遠擰眉,半個月,他以為他這是缺胳膊斷腿?
摸了摸小腹,傷口孩子陣陣抽痛,看著情形,三天應該差不多了。
“聽話,這不是其他手術。”衛東皺皺眉,“在家好好休養一個月。”
陸斯遠看著衛東,眼眶縮了縮,他是以為他這樣子應該在家裡坐月子坐一個月?
“沒差。”
“你真覺得沒差?”
陸斯遠垂下眼,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沒差,可是讓他也像女人那樣修養麼?他不是女人。
“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不甩,他是男人,不跟媳婦兒計較。
勸了幾次都勸不走,陸斯遠乾脆不說了。
只是第二天起來看見衛東身上終於換了一身衣服,臉上的鬍子也清理乾淨了。臉色卻依然不大好。眼睛裡血紅血紅的顏色,依然沒有消
退。
晚上,陸斯遠起床上廁所時,發現衛東睜著眼安靜的坐著床邊的椅子上,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陸斯遠愣了愣,這是沒睡?
“要什麼?”看見他醒了,衛東半斜半倚的身體坐在。
陸斯遠搖搖頭,緩緩撐起身,傷口只是痛,但是醫生讓他下床多活動,以免術後沾粘,看見衛東腳下的鞋,他抬眼看著他,“你怎麼沒
睡?”
“嗯。”衛東看著他起來,扶著他的胳膊,“要上廁所?”
“嗯。”
陸斯遠剛點頭,衛東直接伸手就把他從床上抱起來。
陸斯遠被這動作一驚,腹部肌肉一收縮,傷口火辣辣的痛,“我自己可以下床。”這樣不是幫他,簡直是給他找罪受。
衛東直接把床邊的鞋子踢到廁所門口,直接把人抱到門口,給他放地上,汲上鞋,開燈,卻拉著他的胳膊。
意思很明顯,可是陸斯遠有點傻,耳根有點泛紅,深吸一口氣,“我自己可以。”
衛東不理,直接半推著他抬腳。
陸斯遠別開臉,“我自己可以。”
“嗯。”衛東終於嗯了一聲,可是他並沒有放手。
“衛先生。”陸斯遠看著這不放手的人,有些惱。



第一二六章 過來
聽到這稱呼,衛東的反應很直接,再次把人抱起來,直接抱進廁所,放在地上就扯他身上的病人服的褲子。
“住手!”陸斯遠驚呼一聲。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斯遠還能強過向來蠻橫霸道的男人,鬆緊帶的褲子被扯開,衛東直接把他腿間因為尿意而漲起來的鳥掏出來對準馬
桶。
最脆弱的那裡被另一個男人握在手裡,還是這種時候,陸斯遠差點沒暈過去,這個男人到底——
陸斯遠脖子都紅透了、
他伸手去爭這個自主權,“……放手。”
他一搶,衛東手裡的力道微微一重,陸斯遠咬著牙抽了一口氣,“衛東!”
衛東冷冷的抬了一下眼,“不叫衛先生了?”雖然衛東這稱呼只能勉強湊合,可是比衛先生強。
陸斯遠:“……”
衛東握著不撒手,陸斯遠憋得臉都紅了,站久了,傷口也痛,但是陸市長真的沒在別的男人握著他的鳥還能尿的境界,即使他已經跟這
個男人數不清楚幾次的床單,甚至這個男人還剛剛讓他遭受了本該是女人遭受的事情。
“放手。”
衛東不開口也不動。
陸斯遠絕望的閉了閉眼,“東子,放手。”他是不是報復他說分手準備憋死他?
聽到這個稱呼,衛東終於放了手,但是他也沒有退出門去,就站在了陸斯遠的身後,不輕不重的扶著陸斯遠的肩。
陸斯遠知道,這已經是沒得商量的結果,有些羞恥的閉著眼,給自己做了兩分鐘的心理準備,終於尿了出來。
這大概是陸斯遠這輩子上得最辛苦的一次廁所了。
出來,衛東伸手就要抱他,陸斯遠扯住他的手,“我自己走,抱著痛。”
衛東看了看他的小腹,沒有說什麼,但是也放棄了抱他回去,只是走在他身後,跟著他慢慢的走回病床邊,然後把他扶了上去,關了燈
,依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陸斯遠看著床邊坐在黑暗中的男人,微微皺眉,“皺眉不睡?”
衛東伸手,不算溫柔的給他扯了扯被子,“嗯。”
“……去睡吧。”往衛東黑暗中眼睛的位置看了看,那雙赤紅到差不多要滴血的眼,也不知道熬了幾天了。
“嗯。”嘴上應著,可是男人卻並沒有動。
果然,等了五分鐘,坐在床邊的男人還是沒有動彈,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陸斯遠被子裡的拳頭緊了緊,這男人到底要做什麼?
剛想開口最都張開了,陸斯遠又猛然收住了。
都已經說了分手,這個人怎麼樣,跟他沒有多少關係。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小時之後,衛東還那樣坐著沒動,接著外面的光,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炯炯有神的看著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陸斯遠從上了床就一直沒睡著,在背後那道目光下,他如果能睡著,他真的不是人了。
“衛東,去睡吧。”最終,忍不住還是心軟的。
衛東道,“嗯。”
沒動。
陸斯遠抿了抿唇,終於架不住這男人的硬抗,指了指自己身邊,“過來。”
這一次,衛東終於動彈了,他踹了鞋,衣服都沒有脫,直接就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躺在陸斯遠的身邊,就像以往那樣,用胸膛熨慰在他
的身側,剛剛想伸手將陸斯遠的背翻到自己懷裡,皺了皺眉,又作罷。他肚子上的傷口應該暫時不太合適側身躺的睡姿。
閉上眼,陸斯遠意識海清醒著,身邊的男人卻是沾枕就睡就睡,平緩的呼吸傾吐在他的頸項。
陸斯遠睜開眼微微側頭,男人的臉近在方寸間,黑暗中看不清楚,就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男人的呼吸很輕也不打鼾。
陸斯遠看了很久,直到確定男人是真的睡沉了他才緩緩的伸出手去輕撫男人的臉。
這個讓他不能自拔的男人,竟然差點讓他為他有了一個孩子……
荒謬得像玩笑一樣,可是腹部的痛和那白紙黑字的病歷卻那麼真實的告訴,這一切都是真的,他這怪物一般的身體,差一點就有了一個
孩子。
是這個男人的孩子,他的種!
如果……沒有這個意外,這個胚胎安穩的落到了那個器官裡面,他……會生下來麼?生下一個帶著他們兩個人基因和血緣的孩子麼?
會麼?他現在沒有答案,現在也不需要他去想這個已經不存在的答案。因為那個跟他沒緣的孩子,已經沒了。
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先一步拋棄了他,徹徹底底。
男人的呼吸很規律,陸斯遠將直接埋進了男人那熟悉寬闊的懷裡,掩了所有的情緒和眼底肆意的痛楚。
他把自己埋進男人的懷裡,所以沒有看見抱著他的男人,那雙已經悄然睜開的血紅的眼……
陸斯遠一切有我!不管發生什麼。
三天后,陸斯遠出了院,衛東沒有攔住,因為陸市長是自己悄悄走的,趁著衛東上廁所的時候。
衛東出來,看見床上換下的病人服,臉上黑了一片。轉身出去追,都沒有追上跑得飛快的陸市長。
衛東轉身上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出來時,那張臉,讓白振奇抽調過來的特級高護差點做噩夢。
周蘇琦忙得雙腳生泡,剛剛從市委辦公室出來,水都沒喝一口,轉身又跑,低著頭分類手上的檔去了,結果轉過一個轉角,不小心就
直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抱歉,抱歉!我沒注意到!”周蘇琦邊說邊抬頭,結果看見自己撞見的人,直接傻了,“市長?!”
陸斯遠皺著眉,微微退了一步,“嗯。”
“你總算回來了!”周蘇琦看見陸斯遠,一張臉,差點沒笑開花,但是下一刻,她突然神色一怔,“市長?!您這是怎麼了?這麼臉色
這麼難看?!”
陸斯遠那張臉,青白交加,難看得仿佛從鬼門關繞回來的一樣。
陸斯遠擺擺手,“我沒事,去忙吧。”說完,直接繞過周蘇琦,步履從容緩慢的走向辦公室。
這樣還沒事?
對外的外交辭彙她清楚,真正的原因她當然也清楚,可是爸爸不是說是有急事耽擱兩天嗎?這怎麼看上去真的像病了?周蘇琦咬著下唇
,有些不安,看了看手上的東西,轉身直接放下,給陸斯遠沖了一杯蜂蜜水進去。
“市長,你身體不舒服,怎麼不在家休息?”
桌上因為他這兩天沒上班,乾乾淨淨的,陸斯遠打開桌上的電腦,“我沒事,周秘書,把我的行程和工作表安排一下,我不在這兩天有
什麼事嗎?”順手端起桌上剛剛放下的茶杯,杯子裡的蜜糖氣息撲面而來,陸斯遠皺皺眉,放下了杯子。
“幫我換一杯綠茶吧。”
“您不喝蜂蜜水了?”周蘇琦一愣。
陸斯遠搖搖頭。
“好的,您等等,我馬上去給您換。”周蘇琦端起茶杯,轉身就走。
陸斯遠看著剛剛那放杯子的地方,前段時間,總是想喝那味道的水,原來不是因為胃不舒服想喝,是因為懷孕的關係……
想著,陸斯遠皺皺眉,手下意識的移向小腹,觸到那微微凸起的紗布塊,他又收回了手,還想什麼呢?什麼都過去了。
衛東回來一趟公司,遠東製藥差點沒把樓給抬起來,他們這任性失蹤了半個月的老闆啊,總算是回來了!
但是看著老闆那張臉,不止張小陌,是整個公司的人都在祈禱,讓老闆繼續失蹤吧!
這人回來就算了,至於還攜帶這麼一張恐怖的臉麼?
他們端衛家的飯碗,在衛家的大食堂開飯,他們也是付出了血汗,付出了勞動的好不好?沒白吃!



第一二七章 老子就跟你耗到死為止!
衛東在公司呆了一個小時不到,就準備走人,他只是回來看看這裡被卷走了沒有,他還有人要逮,沒心情在這裡耗。
結果還沒出辦公室,就被衛青楚堵了個正著。
“喲?捨得回來了?”衛青楚進來,看見衛東,戲謔的挑了挑眉,一副平靜的模樣看不出多少火氣和憤然。
衛東看了她一眼,起身準備走人。
衛青楚堵在門口,“這是想繼續玩?”這都半個月了,這個小子說失蹤就失蹤,說回來就回來,回來凳子都沒有坐熱,又準備走?
“讓開。”衛東沒多少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衛青楚也不遜,“理由?”
衛東理都不理,直接扯著她的衣領,把她拎到一邊,自己打開門就走。
“老么!”衛青楚眯了眯眼,這個小子,第一次這麼對待她。
“滾回去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衛東邊走邊說,連頭都沒回,揮手再見什麼的?靠!見鬼去吧,!想都別想。
衛青楚進去辦公室的門還沒有關,張小陌就聽到這一來一去的簡短對話,可是沒兩句,她就看到那個冷颼颼的老闆,直接提著部長的大衣衣
領把她拎到一邊,那架勢就像老鷹拎小雞,甚至那力道比老鷹還要狠些。
好……粗暴!
張小陌縮縮脖子,老闆這是吃炸藥了,她確信!
衛青楚看著衛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挑了挑眉,這是有問題的訊號麼?
這小子從小就囂張拽橫,可是他可從來沒對女人,特別是衛家的女人動這樣的粗。
“張秘書。”
“額……是!”張小陌嚇得一愣,趕緊回道。
“把報告送進來,順便泡一杯咖啡。”她今兒找虐。
果然張小陌一聽,瞬間石化,老闆這樣對待部長,部長還幫他幹活?
衛東把車子開到市政廳的時候,直接給陸斯遠打了電話。
“我給你五分鐘,你是自己下來還是我上來,隨便你挑。”
陸斯遠接到衛東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看一項關於國際海運研究學會要在濱海召開的下達通知,這件事不止市委省委,甚至國務院辦公室都高
度重視。
陸斯遠看著那裡面的名單和附帶過來的兩份通知,正看得入神,電話響,他直接看都沒看,直接就接了,電話一接通,電話那頭的人立刻給
他下達了通知。
陸斯遠一愣,目光終於從那份文件中抽離,聽著電話那頭的話,陸斯遠擰擰眉,“我在上班。”
“下來還是我上去。”衛東一句廢話都沒想跟他說。
陸斯遠搖搖頭,“我這邊有急事,你忙你的吧,我沒什麼事。”
“我管你去死!”衛東猛然大吼一聲。
陸斯遠被這震喝震得耳朵都有點發響,然後很無辜的眨了眨眼,轉眼又恢復,“衛東,我們已經分手了。”言下之意,你已經沒資格管我是
不是去死了。
“你確定。”聽到陸斯遠的話,衛東眯了眯眼,很危險的光芒,可惜有人看不到。
“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
衛東趴的一聲掛了電話。
陸斯遠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垂下眼,過來一會兒把電話放進了衣兜,目光落在手裡的資料夾上面。
三分鐘後,他辦公室門被打開了。
一臉面無表情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周蘇琦。
“市長,對不住,衛先生……”故意陸斯遠和衛東又私交,她清楚,她碰見這兩人單獨在一起吃飯什麼的都不是第一次了,這個身價不菲的
男人從來都是一臉的面無表情,即便是應酬的場所也一樣。
可是像今天這樣,眼底那明顯堆積起來的硝煙,看著就滲人!
沒等周蘇琦的話說完,衛東反手一甩,陸斯遠那堵結實的辦公室大門被甩得顫抖了兩下。
周蘇琦一愣,趕緊輕拍門板,去開門發現門被反鎖了。
沒等她敲幾下,桌上的電話響了,周蘇琦急得跺腳還是不敢耽誤接電話,市長辦公室的電話,沒一個是輕的事兒。
結果電話接起來,她愣了一下,“市長?”
“沒關係,我們有點事情要談,忙你的吧。”陸斯遠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蘇琦還傻傻的有點愣神,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人像是要吃人一樣,市長確定不要叫人來撬門。
陸斯遠剛剛說完,放下電話,衛東就已經伸手一把把他從椅子上拖了起來。
“你剛剛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衛東的動作看似粗魯,可是下到陸斯遠身上的力卻沒幾分。他知道他身上有口子,傷口的線都還沒有拆,現在還疼著。
陸斯遠被扯著站起來,長時間做的腰腹,撅到了傷口,站起來生疼生疼的,可是也不算特別嚴重。
陸斯遠微微皺眉,“衛東……”
“還惦記著和我分手?”衛東眯著眼,看著陸斯遠,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危險。
陸斯遠無奈,“之前我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分手。”擰了擰眉又說,“這次的情況並不能改變什麼。”反正除了一條傷口什麼都沒留
下,所以也沒什麼還揪扯著,沒必要。
“不分。”衛東強硬的吐出倆字,一砸一個坑。
陸斯遠搖搖頭,“衛東,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特麼管它對誰好,不分!”
陸斯遠看著這一臉蠻橫,說一不二的男人,那眼底要吃人的怒氣,淡淡的歎了歎氣,“遲早的事,何必呢?”
“特麼什麼遲早的事?陸斯遠,我說了,沒什麼遲早,這輩子,老子就跟你耗到死為止。”
陸斯遠想起那天在公寓,男人走之前說的話,這人明明同意分手了,以他的傲氣和做派,既然說了肯定不會輕易收回去,這突然轉變的態度
,是因為……那個孩子吧?
“衛東,那個孩子……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不是女人,不會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就鬧得天翻地覆,本來就不知道,現在沒有什麼區別,也
沒有什麼不一樣。”一切都是老樣子,這幾天經歷的他就只當是一場夢,散了醒了就算了過去了。
“真的沒有不一樣嗎?”衛東冷囂,指著他的肚子,“這裡懷過我的種,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感覺?”
“多了一條疤而已。”陸斯遠搖搖頭。
“我特麼管你說什麼,就一句。”衛東一把攥住陸斯遠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抬眼與他對視,在陸斯遠那雙眼,衛東重重的摞下倆字,“不
分。”
陸斯遠:“……”
這男人到底要鬧什麼?
“陸斯遠,老子就還告訴你了,你想分手?這輩子你都別想如願。”衛東瞪著陸斯遠,眼中的猩紅還沒有褪盡,從山裡出來,遇上陸斯遠這
糟心的事,衛東就沒有真正睡過一覺。
陸斯遠一把甩開衛東,“衛東,我也告訴你,我們之間結束了,直到這個意外完全劃下休止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衛東也不說話,但是那眼神根本就沒把陸斯遠的話當一回事。
兩個人在辦公室的聲響沒人聽的,等周子明接到女兒的電話過來敲開陸斯遠辦公室門時,裡面就剩下一片默然。
周子明看著陸斯遠的臉色,大概也明白他這段時間真的不說搪塞,他這身體應該是真的不好。
把他桌上的工作一掃,直接把人攆回家。
他承擔不起壓榨病人的罪名,更何況是寶貝閨女定罪的法庭。
衛東當著周子明的面兒,直接把陸斯遠拖走了,完全沒有顧忌。
陸斯遠被拖走,衛東直接把他送回公寓,陸斯遠淡淡的不鹹不淡的開始搞冷暴力,衛東也不在意,該幹嘛幹嘛,只是看著那空蕩蕩的衣櫃時
,眼裡閃過一抹深沉的光。
現在他有傷在身,等他好了,他會好好給他上一堂什麼叫別輕易把男人掃地出門的課。



第一二八章 陸斯遠,你果然是個傻瓜
陸敏看著眼前這一身休閒家居服的男人,有點說不出來什麼反應,這是什麼狀況?
衛東看著門口的女人,側身讓開了門口,“他在睡。”
“哦。”陸敏有點反應不過來,聽到衛東的話,只得傻傻的應道。
衛東也不管她,直接掉頭走回去,推開了臥室的門走進去。
陸敏愣了愣,趕緊反手關上門走進去。
但是走到臥室門邊,看見房間裡的一幕,她才真的傻了。
剛剛那個穿著家居服的男人,單膝跪在床邊,低聲在床上的人的耳邊喊道,“起來吃藥。”
床上的人沒動。
男人耐著性子又喊,“起來吃藥。”
陸斯遠的回應是直接把被子往上拖了一點,完全沒有動彈的意思。
男人的動作更直接,從後背扣住他的肩,那條長胳膊直接從後背繞到他的下巴上攥住捏開一把把另一隻手的藥片灌進去,抄過床頭櫃上放好
的水杯灌了一口在自己的嘴裡,俯下身直接喂進陸斯遠的嘴裡。
被喂進去的水嗆得咳嗽不止的陸斯遠,有些痛苦的蜷縮起身體,伸手去按著被扯痛的傷口。
“下次繼續。”看著陸斯遠這樣子,衛東嘴上沒多少同情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反著的,他扶著陸斯遠的雙腿儘量讓他的身體蜷縮,還不忘給
他順背。
陸斯遠沒有任何話來回答這個男人惡劣的提議,他難受。
轉眼,目光在不經意間看到門口的陸敏,臉上的蒼白更深了兩分。
他垂下眼,身體有瞬間的緊繃,然後苦笑著平復下去,心裡有些不知所措和慌亂。
衛東扶著他坐了起來,毫不避諱毫不掩飾。
陸斯遠掙開衛東,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陸敏傻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她的哥哥,竟然跟一個男人——
給陸斯遠背後塞好枕頭,衛東起身拿了床頭櫃上的電話,走到門前,看了一眼陸敏,後者有些慌亂的給他讓開了路。
她轉頭看著男人一點也不生疏的模樣,直接走進書房。
“你怎麼來了?”陸斯遠看著妹妹的反應,被子下麵的拳頭緊握著。
陸敏轉頭看著陸斯遠,臉上比陸斯遠好不到哪裡去,“哥,你們——”
陸斯遠垂下眼,沒有說話。
陸敏站在門邊看著床上那向來坦然的哥哥,竟然回避不說話,腦子裡轟然一聲。
“你們這是——”
陸斯遠抬起頭看著陸敏,“進來坐吧。”
陸敏走進去坐在床邊,看著陸斯遠,神色很複雜,眼裡一片驚愕,“……哥,你們是在一起麼?”
陸斯遠沒有點頭,“……我們已經分手了。”
陸敏:“……”
她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是所謂的分手的了?這個在他的公寓裡像個主人的男人是分手過後的?
“哥……你們真的分手了?”
“嗯。”
陸敏扶著額頭,“哥,我不是瞎子。”
陸斯遠微微歎氣,“有點小意外,但是我們真的……”
“爸媽知道這件事麼?”陸敏打斷了他的話。
“知道。”
陸敏眨眨眼,“你就瞞著我一個人?”父母都知道,她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如果今天不是她來撞見,她應該還會被繼續蒙在鼓裡吧?
陸斯遠看著她,“這種事,有什麼說的必要?”
“為什麼沒有?這麼多年了,他是你第一個交往的對象吧。”陸敏瞪著眼,哥哥的第一個交往對象,她一點也不知道。
陸斯遠搖搖頭,看著陸敏的反應,心裡那吊著的總算是稍稍落了一些,他很怕妹妹眼中的厭惡和惡意。
“希望沒嚇著你。”
陸敏咬著下唇,“哥,你已經嚇到我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這麼優秀的哥哥,她以為他的人生他的婚姻會像他的仕途一樣,平順風光,可是,他卻那樣莫名其妙的栽在衛東身上。
按道理說,他們之間的交集不算多,那個男人那些細微的小動作,並不是第一個人對他做,可是那個男人就那麼輕而易舉的撩撥了他的心,
還讓他那麼清晰的認識到,他是心動了。
這種感覺,對他這個出來沒有碰過感情的人來說,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明明就沒碰過,可是就那麼清楚的知道。
陸敏坐在床邊,看著陸斯遠,看了很久,仿佛有些懷疑眼前這個人不是兄長。
面對妹妹那探究和訝異的打量目光,陸斯遠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
“很奇怪還是覺得很難接受?”靠坐在床頭,陸斯遠屈起腿,問道、
陸敏看著陸斯遠的坐姿,眼裡閃過心疼,為什麼她一直沒有發現,那麼強大如山的兄長竟然沒有安全感?
果然是他們太自私,從來都想著自己遭受的痛苦,以為哥哥可以扛起所有,他們都太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羽翼下庇護,卻從來沒有想過,哥
哥是不是扛得住,會不會累。
“不奇怪,只是很驚訝。”陸敏拉住陸斯遠的手,“哥,你在擔心什麼?”
陸斯遠輕輕笑了,垂著眼,看著妹妹纖細的手,心裡的暖意一點一點的散開。
“哥哥什麼都不擔心,只是怕傷了你和爸媽的心。”
陸敏忍住鼻酸,果然還是為了他們,不管什麼,哥哥永遠把他們擺在第一位,他自己從來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陸斯遠,你果然是個傻瓜。”陸敏伸手將陸斯遠抱住,第一次,不是以妹妹撒嬌一樣的姿勢,而是包容庇護的姿勢。
被向來護在羽翼下的妹妹以這種方式抱住,陸斯遠有些哭笑不得,這個丫頭。
“以後有什麼打算?”
陸斯遠搖搖頭,“沒打算,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結束?哥,你真當我是瞎子麼?”他們之間,哪裡像結束的樣子?
陸斯遠笑笑,“他有點固執。”
“就是說,他不同意分手是吧?”陸敏眼睛提留一轉,就知道陸斯遠那句固執是什麼意思。
陸斯遠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敏了然的點點頭,果然,她就知道是這個傻瓜提出的分手。
“哥,既然他不想分手,就是你要分手,為什麼?”
上次那個小交通事故的時候,他們之間還有些生疏,怎麼也該在那之後,如果沒錯,應該是被困在山裡那裡開始的,這時間不算長,以陸市
長的嚴謹個性,跟一個男人發生感情,不可能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的,可是這麼短的時間,剛在一起就要分手麼?
“這樣的感情遲早會斷,早點分開對大家都好。”以免將來更加難以撒手。
“哥……那個人是認真的吧?”
儘管身邊沒有這個圈子裡面的,可是她的閨蜜正好是肛腸科的醫生,偶爾也會聽到這圈子的事情。
同性戀人間,很多都是抱著玩的心態,交往、上床、不合適,然後分開,很多這個圈子裡的人都不相信兩個男人間能有什麼愛情,也沒有多
少人把這種關係當成真,他們求得不過是彼此間的肉體關係而已。合則聚不合則分,稀鬆平常。
閨蜜也戲謔說,正常的男男女女都找不出來幾個認認真真說感情談愛情的,他們這個本來就算不上正常的圈子裡,哪來的認真和感情?
陸斯遠看著陸敏,沒有立刻回答。
陸敏看著陸斯遠,心裡有些沉,“沒認真麼?”



第一二九章 他說要過一輩子
不聲不響,說要一千萬半小時都沒有就立刻送到他跟前,幾百萬的車子,砸成廢鐵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這樣一個男人,不可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家庭出來的。
既然不是一般家庭出來的,又是那樣的做派,認不認真還有什麼可問的?
陸敏嗤笑了一聲,直接還真傻得可以。
陸斯遠抿了抿唇,“他說想要過一輩子。”
“啊?”陸敏一愣。
“一輩子,怎麼可能啊?”陸斯遠笑,淡淡的,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在其中。
陸敏看著,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先不說那個人是不是認真,以他們的身份和社會地位,一輩子,是太難了。
“哥……”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任性,但是我會處理好。”
陸敏搖搖頭,“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不要這麼理智,就像你決定跟他在一起開始這段關係和感情一樣,任性一點,憑著自己的心意去過活,人有時候活得太過理智,不是件好事。”
“不理智?難道我真跟他過一輩子麼?”陸斯遠失笑。
“如果可以,有什麼不行?”
陸斯遠伸手探了探陸敏的額頭,“傻丫頭,還是這麼天真。”
陸敏拉下陸斯遠的手,“哥,我沒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如果他是認真的,你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看著妹妹認真的眼神,陸斯遠唇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就這樣過一輩子?跟這個男人,就這樣過一輩子?
“哥,人就一輩子,不要為了顧慮別人忽略自己。”其實她更想說的是,人就一輩子,活得自私點沒什麼不好,至少他有這個權利,在他為他們做了這麼多之後。
他不欠陸家,不欠任何人,他不該這樣委屈自己。
陸斯遠靠在床頭,擰著眉,什麼都沒說。
衛東埋頭在書房待了兩個小時出來,廚房裡亮著燈,陸敏站在灶台前忙碌著。
看著陸斯遠在沙發上看書,身上就穿了一層薄薄的家居服。
衛東走過去,一把抽掉陸斯遠手上的書,俯身下去就抱。
“你做什麼?”陸斯遠被嚇了一跳,看著男人俯身來抱,陸斯遠低呼出聲。
“誰讓你下床的?”衛東才不管陸斯遠的推拒,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陸斯遠掙扎著,轉頭跟廚房裡聽到聲音望過來的陸敏碰個正著。
陸敏看著,臉上的驚愕慢慢轉為戲謔,這算什麼?秀恩愛麼?
陸斯遠看著妹妹臉上的戲謔,瞬間從耳根紅到脖子,掙扎的弧度更大了一些,扯著肚子上的傷口也沒在意。
“不痛了是不是?”衛東虎眼一瞪。
“你放我下來!”陸斯遠低吼。
這一幕被撞見,他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抱起人就走,幾個大步就走進了臥室,把陸斯遠塞進被子裡面,“在下床,老子鐵定揍你。”把被子壓上去,衛東冷冷的摞下一句。
陸斯遠怒瞪著男人!
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我不是女人!”
“我清楚。”
再深吸一口氣,“我用不著坐月子!”
“我不清楚。”
陸斯遠:“……”
陸敏站在門外,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呵呵一樂,隨即覺得不對勁,“哥,你到底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陸斯遠搖搖頭,“我沒事。”
“那你今天在吃什麼藥?”因為他們倆這事兒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陸敏現在才想起來她來的時候是看見這個男人在給他喂藥。
“感冒藥。”陸斯遠順口就來。
衛東冷哼一聲,對於陸市長這張嘴就來,草稿都不打的反應破天荒的沒反駁。
“哥,你覺得我是三歲孩子麼?”陸敏越想越不對勁。他剛剛好像聽見這個男人說不痛了是不是?
再一想,這無緣無故失蹤的五六天,看著模樣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感冒的人該有的臉色,看著床上的陸斯遠,陸敏走進去,直接就扯被子。
陸斯遠眼疾手快的壓住被子。
看陸市長這反應,陸敏知道,這絕對是有問題,“不是說感冒麼?擋著幹什麼?”
陸斯遠知道,這估計是瞞不下去了,側頭瞪了一眼床邊的男人,才轉頭看向陸敏,“只是做了一個小手術而已。”
“什麼?做了手術?!什麼手術?你怎麼沒說啊!我看看!”陸敏聽到陸斯遠的話,瞬間就炸起來了。
陸斯遠一把拉住了陸敏的手,沒讓她扯被子,“闌尾手術。”
“闌尾手術為什麼不讓我看?”生活在一起二十幾年,對於彼此的性格哪有不清楚的。
陸斯遠看著一點也沒想妥協的妹妹,有些無奈,自己動手拉開了被子。
結果沒等他完全拉開被子,衛東就一把將被子壓了下去。
讓兩兄妹都楞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衛東滿含佔有欲的看了一眼陸斯遠,那意思很明顯,明顯得陸敏這樣沒有接觸過情愛的人很快就看懂了。
陸斯遠有些氣惱的別開眼。
愣了愣,陸敏轉頭看了看哥哥的反應,然後自己也紅了臉。
這兩個人……
因為衛東不准陸斯遠下床,陸敏也很配合,把做好的飯直接給哥哥送到了床邊。
“給,快吃吧。”
陸斯遠結果陸敏遞上的筷子,有些不自在的埋頭吃。
陸敏就坐在床邊看著悶著頭吃飯,忍不住打趣,“哥,原來你也有被人吃得死死的一天啊。”
聽到陸敏的話,陸斯遠差點被粥嗆到。
陸敏遞來水杯給他,“呵呵……”
陸斯遠看著這笑得呵呵的丫頭,只覺得無力。他真的不想讓人看到他跟那個男人相處的一面。
那個蠻橫的完全沒得商量的男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認定什麼就是什麼,專制的像個暴君。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奇景啊。”
“哈哈……說實話,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啊。”
“哥,你怎麼會找了一個這麼大男人又佔有欲十足的人啊?”
“哥,別分手了,好好過吧,這多好啊!”
陸敏說到最後,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陸斯遠臉上一黑,感情這丫頭今天專門來看笑話的麼?
“陸敏,你夠了沒有。”
陸敏搖頭,“沒夠。”一輩子這樣的奇景才看到一次,哪能這麼快就夠了?
陸斯遠:“……”
從臥室出來,看到桌上已經掃乾淨的食物,陸敏有點瞠目結舌,這才幾分鐘?轉頭找了一圈,看著緊閉的書房門,陸敏嘴角抽了抽。
等陸敏收拾完,都已經晚上十點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陸敏也直接沒客氣,轉身就去客房給自己鋪好了床。
衛東從書房忙了出來的時候,陸敏縮在陸斯遠的床上,和陸斯遠聊天,看著那靠在一起的兄妹,衛東覺得,他有必要給這兩人普及普及有家有室和男女有別的基本常識。
看著門口杵著的那堵牆,陸敏緩了兩拍才發現不對勁,然後火速的從床上跳起來竄下床。
“那個……我就跟我哥說說話,就說說話……”急急忙忙給衛東解釋道。
衛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陸敏下意識退了一步,“沒有下次!沒有下次!”
衛東點了點頭。
陸敏乾笑了聲,“那個,我明天還要上早班……先睡了先睡了,你們也早點睡!”
衛東走進來,讓開了門口。
看著路讓開,陸敏一刻不停的沖了出去,還順手給兩人帶上了門。
清走了外人,衛東轉頭看向床上的人,現在他們該好好談談這個嚴肅的問題。
看著衛東的臉色,陸斯遠無端的打了一個冷顫。



第一三零章 孩子的哭聲

“唔……不行,衛東……你住手!”陸斯遠半靠在床頭上,雙腿被曲著,那野獸一樣的男人伺服在他大張的雙腿間,惡意的含著他的脆弱吞吐。
這個姿勢一點也不會扯到他的傷口,如果他的身體沒起反應,肌肉不糾結起來,真的一點也不會讓他難受。
可是,被男人這樣對待,他還沒有反應,那他就是死的!
陸斯遠有些羞恥的閉著眼,不斷的去推腿間的男人。
“為什麼不行?”衛東一個用力的吞咽吸吮動作,讓陸斯遠控制不住的悶哼出聲之後,他抬起身體問了一句。
那裡終於得到自由,陸斯遠扯著衛東的胳膊,想合起雙腿,但是那雙鉗子一樣的大掌沒讓他如願。
“……放手……”陸斯遠近乎哀求的低語道。
這個姿勢實在超出了他承受的程度,太過了,真的太過了!
“不放。”男人的回答很蠻橫。
“我不舒服……”他的傷口還沒有拆線,現在這太勉強了。
衛東挑眉,“不舒服也忍忍,醫生說了,你哪裡暫時不能碰。”二次手術的時候,醫生處理了他的另一側輸卵管,警告過他,暫時不能做愛。
陸斯遠被臊得臉色赤紅,這個男人明明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衛東——”
“等你恢復了,一定好好補償你。”
陸斯遠差點沒暈過去,這個混蛋他不歪曲他的意思要死是不是?!
衛東拉過陸斯遠的手握上胯間已經漲得青紫的巨物,“它也很想你,忍忍。”
忍個鳥!這個混蛋!
陸斯遠恨不得一巴掌甩上去,這個流氓!
沒等他發飆,男人又埋了下去,繼續之前的事情。
陸斯遠驚呼一聲,不管他怎麼阻止推拒,都掰不過這個男人。
男人溫熱的口腔不斷的吸吮吞吐他的欲望,很有技巧控制著,最後在他痛苦的悶哼中,玩夠的男人終於放過了他。
“嗚嗚……要出來了……快放開……”最後那刻來臨的時候,陸斯遠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記得去推開腿間的男人。
推了幾下都沒有推開,他有些崩潰的驚呼著泄在男人的嘴裡。
衛東扶著他的腰,舒緩一樣輕輕按摩著他的腰,以免高潮的肌肉收縮讓他傷口難受。
沒等陸斯遠緩過神,男人封住他的唇,將嘴裡的白濁渡了過來,纏著他的舌頭,攪得他滿嘴都是那奇怪的味道。
嘴裡的奇怪味道讓陸斯遠難受的躲閃,這個流氓,竟然把拿東西喂到他嘴裡——
“不好吃?”男人親夠了,終於退開了一點,邊問邊惡劣的啃他的唇。
陸斯遠退開衛東,想把嘴裡那奇怪的味道給吐出來,聽到男人的話,氣的胸口起起伏伏,那東西怎麼可能好吃?!
衛東惡劣的笑了笑,扶著陸斯遠躺了下去,曲著他的腿,讓他躺得儘量舒服一點,炙熱的身體從背後覆上那精瘦的背。
“現在該你了。”
那滾燙的巨物隨著男人的動作滑到了股間,嚇得陸斯遠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你說不能做!”
“放心,我不會進去。”男人伏在他的耳邊低笑了聲。
“衛東……”陸斯遠伸手去推衛東的腰胯,想把那貼著那處的巨物推開一點。
“乖,這個姿勢才不會傷到你,別亂動,我現在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撩撥。”
抓住陸斯遠的手,衛東將自己和懷裡的身體更貼近了些。前端一點一點的研磨著那細小的褶皺處,前端敏感的清晰度向他的大腦皮層處反映了那地方的緊致和不安緊縮,衛東的呼吸又粗又重,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破口而出。要是他的定力差一點,他大概已經不顧一切沖進去了。
陸斯遠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男人的巨物沿著股縫上上下下的摩擦,沒幾下,他就感覺那裡像著火了一樣火辣辣的。
剛剛釋放的前端也無預警的站了起來,後面一寸一寸的緊縮,身體像被火燒一樣,裡裡外外都難受。
衛東壓著那精瘦的臀瓣,不斷向中間擠壓,結實的臀肉包裹著那火熱的巨物,不斷的摩擦。
“衛東……住手!”陸斯遠揚長脖項,顫顫發抖的出聲。
“那你用嘴幫我?”衛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這是強行忍耐的結果。
陸斯遠不說話了。
兩個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重,衛東粗粗的喘息,渾身肌肉的緊繃,汗水從每一寸的毛孔出來,沾濕了被單。
陸斯遠則是壓抑,壓不住的時候,呼吸會猛然一粗。
衛東咬著牙,控制著自己的速度和力道,不讓懷裡的人被他衝撞得太厲害,始終顧忌著他的身體不適。
陸斯遠反手抓著衛東的手臂,指尖都泛白。
他們這到底折磨了誰?
股縫都差點沒磨出貨來,陸斯遠的忍耐也到了極限,身後的男人終於低吼著射了出來。
顧不得後面火辣火辣的難受,鉗住稍稍松了一些,陸斯遠縮著身體往前挪了挪,卻沒有身後的男人動作快。
脆弱再一次落在男人手裡,陸斯遠差點沒瘋,這個男人到底是要做什麼?
衛東含著陸斯遠的耳垂,大掌握著那站立得精神抖擻的傢伙上下擼動,邊舔舐邊撂下狠話,“下次老子再看到誰敢出現在你的床上,老子一定把你幹死在床上。”
陸斯遠狠狠的閉了閉眼,這個瘋子頂著他這剛剛出院兩天的身體折騰他這麼久,就是因為這件事?!
果然,這個心眼小的男人剛剛那一眼是不懷好意的!
半夜的時候,陸斯遠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做噩夢了?”身邊的人一睜眼,衛東也跟著睜開了眼,他側身打開燈,驅散屋子裡的黑暗,看著陸斯遠滿頭都是虛汗,順手給他摸了。
陸斯遠眼睛有些直愣愣的望著天花板,聽到衛東的聲音,他有些木訥的轉頭看了過去,看見床上的人,陸斯遠低低的開口,“東子……“
“嗯。“衛東應道。
陸斯遠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翻身將自己埋進他的懷裡,“我夢見血了。“
衛東抱著陸斯遠的手緊了緊,“沒事,睡吧。“
陸斯遠在衛東的胸口蹭了蹭,聲音喃喃,“夢見好多血,還有……“
衛東側身,把主動投進懷裡的人抱緊,“還有什麼?
“……小孩子的哭聲……”陸斯遠的聲音很低,模模糊糊的。
衛東抱著陸斯遠的手一僵。
懷裡的人沒再說話,也沒有再動,呼吸也平穩了下去,只是手緊緊的抓在了衛東的衣服上。
果然惦記到心裡去了。
不管面上表現得多淡然,這個意外而來又匆匆而去的孩子早已經讓他惦記到骨子裡去了吧。
衛東收緊了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低下頭輕輕的親吻他的額頭。
“如果再有,你會生下來他吧?”
懷裡的人早已經入夢,對於他的問題自然也沒有回應。
衛東關了燈,一夜無眠。
一早,陸敏剛剛起床就看見衛東提著一個保溫盒子進屋。
“額,早。”
衛東嗯了一聲,把保溫盒提到桌上,把早餐弄出來裝好,直接端進了臥室。
陸敏看著,微微笑了。
哥哥跟這個男人在一起,應該會幸福吧。
只要能幸福,不管是以什麼形式和方式,都沒關係吧?
陸敏悄悄出了門,關門的時候,聽見那個男人在哄床上的哥哥起來吃早餐……
出門的時候,陸敏深吸了一口氣,經歷了很多事,她唯一的希望,只是哥哥能幸福。這是他們整個陸家都欠他的,也是她欠的。
他為他們已經做了太多,現在這份幸福是他應得的。


第一三一章 坐月子
吃了早飯,剛準備下床梳洗,結果衛東直接把他摁在床上,被子一拉,倆字一砸,直接就抱了電腦在旁邊翻起來,“睡覺。”
看著這一點沒出門打算的男人,陸斯遠眼角有些抽抽,不要告訴他,這個男人是留在家裡守他。
陸斯遠掙扎著要起來,衛東直接摞上一條腿,將人壓在床上。沒得爭議的被男人留在床上,繼續,坐月子!
“你不上班?”
“嗯。”衛東嗯了一聲。
“公司沒事?”這人失蹤了半個月,他還不上班?
“嗯。”
陸斯遠微微歎氣,看著那橫在自己雙腿上的長腿,“把腳拿開行麼?我今天還有事要做。”
“中午想吃什麼?”衛東壓根兒就沒理他。
陸斯遠搖搖頭,“我真的有事。”
衛東掃了他一眼,“你現在就是最大的事。”說完,繼續在電腦上搗騰。
陸斯遠無奈,這個男人為什麼就不能溝通?他難道真的要讓他像個女人一樣在床上躺著坐月子?
“我們能談談麼?”
“談分手還是談讓你出門去上那個見鬼的班?”衛東冷冷的看著他。
陸斯遠被衛東堵得一怔。
衛東勾了一下唇角,獰笑了聲,“分手沒得談,要上班也沒得談。”
陸斯遠:“……”
這完全是沒得溝通沒得談,他現在想跟這人談的只有這兩件事,但是男人很明顯是擺明瞭不想搭理他。
陸斯遠發現,對於這個男人,他真的毫無辦法,如果像之前那樣,氣狠了傷心了轉身走人,不理不問,也不會讓他束手無策。可是,他這強硬又蠻橫的專制,擺明瞭要死磕到底,他除了乾瞪眼還是乾瞪眼。
他做了決定,你的任何意見對他來說都是一堆屁話,就是一油鹽不進的鐵疙瘩,他除了瞪眼還有其他辦法?
“衛東。”
“陸斯遠,老子給你記著,你叫多少聲衛東,等你好了老子就操你多少次。”衛東一呲牙,“兌現不了,老子跟你姓。”
陸斯遠瞠目結舌的瞪著他,這個人——
衛東不搭理他的驚愕,摸過床頭櫃上的電話,記錄號碼撥號。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忍著要咬牙切齒的衝動,平復了一些之後他才要開口,衛東撥出去的電話正好通了。
“私家菜館?”
“是的,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陸斯遠聽著,這人是準備訂餐回來?
“有專門的定制餐麼?”
“有的,不知道先生要準備定制什麼樣的餐點?”
“也專門給坐月子的人吃的東西麼?”
“請問先生家有產婦麼?”電話那頭聽著也是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
衛東點了點頭,“嗯。”
“冒昧問一句,是尊夫人麼?”這專門打電話來要求訂產後的調理餐點,應該是給自己的老婆才會這樣費心吧。
衛東的唇角勾了勾,“嗯。”
“是這樣的先生,我們這裡暫時沒有現成的針對產後調理的營養功能表,如果您需要,我們會請營養師和大廚專門為您太太研製一款適合她的營養餐點。”
“中午能送麼?”
“當然沒問題。”
衛東想了想,“他身體損傷很大,大出血過。”
“好的,您的地址是……”
陸斯遠在旁邊聽著,頭大如牛,這個男人是鐵了心要讓他像女人那樣,坐月子調理身體了是吧?
衛東劈裡啪啦的報了位址,就掛了電話,轉頭看著陸斯遠臉上的苦色,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衛東……”
“第二次。”衛東冷眼瞅了他一眼,淡淡的提醒他。
陸斯遠咬了咬下唇,對於這個男人的威脅,他從來都不敢不當回事,因為這個瘋狂的男人,只要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絕沒有虛的。
“東子,真的沒必要,反正也沒有什麼影響……”
“陸斯遠,我不指望你 還能給我懷一個,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衛東看著陸斯遠摞下話,起身下了床。
陸斯遠看著衛東離開的背影,心裡那沉悶的感覺又壓了上來。
伸手覆上腹部的傷口,陸斯遠眼裡一片茫然。
送餐的是個短頭髮精幹的小姑娘,笑意甜甜的,看見開門的衛東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微微頷首,說道,“先生,您好,我是私家菜館的送餐人員,這是您在我們店訂的餐點。”
衛東伸手接過餐盒,“等一下。”
“好的。”小姑娘點點頭,也沒有進屋,就站在門口。
看見那高大的男人轉身進去,他小心翼翼的朝屋裡望了兩眼,看見屋內的簡潔設計和安靜,心下暗腹,這家的新生兒還真乖,一點聲音都沒有,房子裡也沒有因為有孩子而多出來的奶味,還真是愛乾淨呢。
衛東把餐盒房子桌上,轉身進屋去臥室的床頭櫃拿了兩遝嶄新的粉紅毛爺爺出來遞給女孩子,“我大概要定一個月左右的餐,食材必須用最新鮮的,當天的當天做。”
女孩接過那兩遝嶄新的錢,認真的點點頭,“這個請您放心,我們店是百年老店了,做的就是口碑,自然不會做砸招牌的事。”
衛東點了點頭。
“另外,廚師長讓我順道問一下,您太太有沒有什麼忌口和特殊的喜好。”
“沒有。”那傢伙從來就不挑食,沒什麼特殊的喜好,也沒看見他有什麼不能吃的。
“那好的,打擾您了,祝您太太用餐愉快。”
衛東關上門,打開食盒,一股紅棗的香味立刻就湧了出來。
一盅紅棗雞湯,搭配了兩個清淡的青菜,一碗摻雜了一一些補血的食材的瘦肉粥,一個人的分量。
衛東把東西拿出來,放在小桌上端進了臥室。
陸斯遠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書閉著眼,好像睡著了。
“起來吃東西。”抽了他手上的書,衛東剛一出聲,陸斯遠就醒了。
“睡著了?”衛東理了理他背後的枕頭,問道。
陸斯遠點點頭,“幾點了?”
衛東拿了一件薄袍子披在他肩上,“十二點。”
轉身把小桌端到床上,把筷子遞給了他,“吃飯。”
陸斯遠剛拿著筷子,鼻尖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紅棗香味,他低頭一看,果然。
衛東起身去廚房給陸斯遠拿了一隻空碗,把雞湯倒在碗裡推給他,“先喝湯。”
陸斯遠微微歎息,“你吃了麼?”
“一會兒吃。”
陸斯遠點點頭,舀了一勺湯抵到衛東嘴裡。
衛東被陸斯遠這突然的動作整的一愣,看著陸斯遠那催促的目光,他勾起嘴角,張嘴含下勺子,喝了那勺湯。
陸斯遠收回勺子,沒有任何反應的舀起第二勺喂進了自己的嘴裡,嘴裡的味道讓陸斯遠微微皺了皺眉,他什麼都沒說,安靜的喝湯,又倒了一碗給衛東,“給你。”
衛東接過,毫不猶豫的喝。
陸斯遠看著,才有埋頭吃。
等陸斯遠吃完,衛東收拾了桌子,扯了袍子,“再睡會兒。”
陸斯遠也沒有反駁,乖乖的倒了下去,打架的眼皮沒等衛東出去就合上了。
確定陸斯遠睡著了,衛東才收拾桌子出去,簡單的煮了一碗清水面將就對付了一頓。
給菜館打了電話,讓他們以後不要用紅棗,才去書房忙。
陸斯遠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天差不多要黑的時候,房間裡的光線淡淡的很安靜,卻沒看見衛東的人。
陸斯遠披了衣服,打開臥室門,正好看見衛東從書房出來,看見他,兩步走過摟住他的肩,“睡醒了?”
“嗯。”肩上的手很寬很大帶著暖意,陸斯遠難得沒有掙扎,安靜的任男人摟著他。



第一三二章 母乳餵養?
“餓了?”衛東把陸斯遠摟著,轉身就要回臥室。
陸斯遠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我在客廳坐會兒。”看著衛東眼神,陸斯遠又補了一句,“我睡了一天了,不舒服。”
大概是後面的這句起了作用,衛東把陸斯遠帶到了沙發上,轉身去臥室,把床上的被子直接給抱了出來,把陸斯遠塞到沙發上,用被子給他捂個嚴實。
陸斯遠除了無奈找不到其他的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緊張過度了?
剛把人安置在沙發上,門鈴聲就響起了。
衛東把電視的遙控板塞給陸斯遠,才去開門。
中午送外賣的小姑娘小臉冷得通紅,一手一隻保溫盒子,她蹭了幾下,甩下了捂著嘴的大圍巾,“對不住,給您送晚了點。”
衛東臉色淡淡的,沒有什麼不滿的反應。
女孩子知道,客人應該是不滿送這麼晚,又一次頷首致歉,“實在對不起,負責的廚師親自去採購食材去了,所以做得稍稍晚了點。”
衛東伸手就接過保溫盒。
女孩子卻兩隻一起遞給了他,並給他解釋道,“有一份是宵夜,老人家說產婦一般一天最好保持四餐是比較合理的,浴室就自作主張給您太太多準備了一份宵夜,希望不會太唐突。”
衛東皺了皺眉,這些他上哪裡去懂?不過,多吃一頓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他伸手連著另一個盒子也一起接過,轉身進去把中午送過來的餐盒拿出來遞給了女孩,“以後就按照這樣的份額送吧。”
“好的,若您太太還有什麼不喜歡或者不習慣,請您隨時通知我們,我們會立刻為你調整功能表。”
“嗯。”
“對了,想請問一下,您太太是自己母乳喂寶寶的麼?”女孩想起廚師的交代,差點就忘了。
衛東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目光飄向了客廳,就算他真的把孩子生下來了,他可能會母乳餵養麼?
“我妻子是小產。”以免再引起這樣的烏龍,衛東覺得,他還是有必要把這件事給解釋一下。
“啊?!”女孩愣了一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隨機不住的道歉。
衛東擺擺手,並不在意的模樣讓送餐的女孩稍稍放了一下心。
關上門,衛東繞過玄關,看見沙發上的陸斯遠依利安達調色盤看著他。
衛東聳聳肩,表示這個問題不管他什麼事。
陸斯遠扶著額,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母乳餵養?就算他真的生下孩子,這個問題也不該出現在他身上吧?
打開食盒看了看,拿了那份清蒸鱸魚、肉末雞蛋羹和清炒青菜香菇和山藥豬肚湯給陸斯遠當晚餐,另一份豆腐蓮子魚頭和西蘭花素炒冬瓜給他留了當宵夜。
陸斯遠剛準備下地,衛東就把東西搬到了客廳的茶几上。
衛東的分量直接跟著陸斯遠的一起。
吃了飯,衛東直接把餐碟收到廚房去。
陸斯遠本來要幫忙去收拾,結果被衛東一個眼神給壓在沙發上不准動彈了。
陸斯遠知道,要跟這個男人比倔,他估計不達標,也就放任了。
結果他剛剛看了一則新聞,廚房裡就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怎麼了?”陸斯遠一愣,對著廚房的方向問道。
廚房裡沒有回答,陸斯遠有些不解,掀開被子下去,走到廚房看著男人卷著袖子在洗碗槽那裡奮戰。
地上還有水漬,水槽周圍一片混亂。洗個碗,這陣仗比做一頓飯還生猛。
陸斯遠走進去,對衛東說道,“我來吧。”
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嘴巴都懶得張,直接抬了抬下巴讓他出去。
陸斯遠看了看衛東滿手的泡沫,微微歎氣,“只是洗碗而已,沒關係。”
“你是想讓我把你丟出去?”衛東看著這明顯不識趣的傢伙,也沒準備好說好商量。
陸斯遠指了指水槽裡已經放滿的水,“水滿了。”
“出去。”衛東理也不理水槽,看著他再一次重申。
看著水槽裡的泡沫已經從邊緣溢了出來,陸斯遠拉著衛東的胳膊,把他拉開了一點,伸手把水關了。
然後不等衛東對手,自己乖乖的走了出去。
算了,大不了最壞的結果就是把碗都摔破而已,到時候再買就是了。
果然,剛開始那裡的並沒有結束,等衛東從廚房出來,又添了兩聲聲響。
聽到腳步聲,陸斯遠從電視上收回目光,看著衛東那還卷著的袖子,微微歎息,果然是被嬌養出來的大少爺。
聽到浴室裡傳來水聲,陸斯遠掀開被子下了沙發,走進廚房,看了看流理台,動手把廚房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又找了拖布把廚房地上的水給拖了拖,弄好,他又去客廳裡坐下繼續看新聞,
等衛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斯遠正在打電話。
“選在君悅麼?讓人去看過了?”
電話是周子明打過來的,問他身體有沒有好一些,隨便跟他商討關於那個海洋研究學會的會議地址問題。
“也沒有敲定,斯遠,你也什麼意見?”
“還有哪些備選?”陸斯遠邊說邊抬頭看著走過來的衛東,看著他的寸頭上全是說,還有些順著脖子往下流。
“龐氏酒店和濱城大酒店,綜合考慮了一下,都覺得君悅要理想一點,畢竟是國際連鎖的大酒店,承接這類大型團體的經驗比龐氏和濱城要足一些。”
“那就君悅吧。”
“那成,有你這話,我心裡拍板也有底多了。”周子明呵呵的笑道,“對了,身體怎麼樣,好些了沒有?”
“謝謝你記掛,已經好多了,等兩天就能上班了。”等拆了線,恢復得也差不多了。
衛東聽到這過兩天就能上班的話,眼皮動了一下,直接走過去,把沙發上的人連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儘管差不多已經習慣這男人的抱,可是他依然不喜歡這身體懸空的感覺。一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只是環上男人的肩,來保持身體的平衡。
衛東直接把他抱到床上,陸斯遠以為男人呢只要把他放在床上,結果男人把他放下,扯開被子,又把他抱起來,直接走進了浴室。
陸斯遠一愣。
“不著急,好好把身體養好,斯遠啊,不是叔想嘮叨你,這半年你的身體總算隔三差五出問題,千萬大意不得啊,這麼年紀輕輕的就傷了身體,將來年齡再大一點,可有得你受了。”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兒,周子明眨眨眼,邊說邊點頭。
周蘇琦坐在父親對面不停的使眼色眨眼睛,聽到父親的話,才不住的點頭。
“我知道,謝謝叔。”
“我那天看你的臉色確實太差,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就在家好好休養一段時間,等身體好了再說工作的事兒,叔還等著你接叔的班呢,可得保護好了。”
陸斯遠皺皺眉,“我知道了,叔,我有點事,回頭我給您打過來。”
“行行,去吧去吧。”周子明笑呵呵的點頭,收了電話看著對面的女兒,“這下放心了吧?你惦記的陸市長好好的,精神頭都足了。”
“爸……”周蘇琦耳根有些紅的瞪了瞪父親。
“丫頭,你可得抓緊了。”
“爸,能別說了不?”
周子明呵呵的笑,眼底卻有些不明的光線在閃,想要徹底的摟住陸家這座大山,這是唯一的途徑了,希望這丫頭爭氣啊。
陸斯遠掛了電話,順手扯了一條毛巾按在面前正在給他脫衣服的男人的頭上,“怎麼又不差頭髮?”這個男人出來都是,洗了澡,除了馬上要上床上去,要不然出來不會擦乾水。
被這人主動,衛東也配合的微微低了頭讓他擦。
等陸斯遠給衛東把那寸板的頭上的水擦乾,衛東那快手快腳的已經把他身上所有的遮蔽剝了乾淨,把他抱起來塞到了蓄滿水的浴缸裡。



第一三三章 我老婆不能生
“紗布!”身體被陷到水裡的時候,陸斯遠驚呼了一聲。
衛東摁著他,給他找了一個位置靠好,伸手進水去撕紗布,撕開的紗布下邊,一條近五公分的刀口橫在小腹上,傷口還沒有拆卸,傷口上的
黑痂也沒有脫落。
衛東還是第一次看見紗布下的這條口子,之前在醫院換藥的時候,他也沒刻意去看。
衛東看了一眼之後就移開了目光,微微下垂的眼臉擋住了他的眼。
陸斯遠看了看,說道,“明天應該可以拆線了。”
“嗯。”這已經快一個星期了,傷口確實是可以拆線了,“明天早上去。”
陸斯遠忍了忍,還是問了,“你公司的事情不忙麼?”製藥廠這才剛剛起步,事務覺得是多如牛毛,他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半個月,回來這幾
天又全程陪著他耗在醫院裡面了,他這製藥廠不想要了?
“嗯。”衛東擠了洗髮露抹在陸斯遠的頭上,弄了一點水,直接給他幹搓,手勁不小,適當的收斂了下到陸斯遠的頭上,還是不輕。
“我自己來吧。”除了在外面理髮的時候,這還是陸斯遠第一次被別人給自己洗頭,而且這物件還是衛東,讓他感覺從頭髮尖兒到頭皮都別
扭。
“呆著別動。”衛東低喝一聲。
陸斯遠無奈,“我只是做了一個小手術,還沒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這人是當他完全沒有自理能力了麼?
“讓你好好待著。”衛東蹙眉。
“我真的……”
“媽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耐心盡失的男人怒道。
被這一吼,陸斯遠沒敢再唱反調,乖乖地悶著讓男人給他洗。
男人的動作不熟,很生疏,明顯得讓人一眼就看得出,這種事他是第一次做。
時不時被男人抓痛,前面略長的頭髮被揉到了額頭上,泡沫濺到了眼睛裡,陸斯遠只是安靜的拿了旁邊的毛巾剛給直接擦了擦,什麼都沒說

這個人第一次願意為人做這樣的事情,他心裡除了感動,還有些悵然,照這男人這模樣,是動力真了。這人認了真,他要這麼才能讓他斷了
念想?
之前說分手,把他氣得暴怒離開,不管怎麼說,至少是分開了,就算傷到了他,他也狠下心了。可是他現在,完全就是油鹽不進,不過他說
什麼,做什麼,他直接不理,這就像使出的力,砸在了一團棉花上,完全不著力。
他說談談,他一句不談直接就甩了過來,話題都挑不起,這要怎麼辦?
可是不談,在這樣一直以這種方式拖著麼?
低頭看了看陸斯遠這明顯不在狀態的模樣,衛東也不說話,洗好了頭,直接給他搓澡,動作一樣的粗魯,陸斯遠身上被搓了七八條紅印子出
來。
動作很快,乾淨俐落,雖然有些生疏,但是總歸不是那種被人伺候的大少爺,也沒有太那看。
醫生說小產調理期間不能感冒,要注意保暖,要是沒有養好,以後會落下病根,所以,即便在放水的時候他特意放得熱些,三五兩下就把人
搓乾淨,簡單用浴缸裡的水給洗了洗,又開了蓬頭的水給他清洗了一遍,直接把人給抱出來,粗粗的擦拭幾下,就用袍子給他裹了裹,抱出
浴室給塞在了床上。
前前後後,沒有吃過十五分鐘。
這人當過兵麼?被塞在被子裡的陸斯遠再一次質疑這個問題。
什麼都追求效率和速度,吃飯如此,做事如此,連洗澡都這樣,這可不就是部隊上的作風麼?
簡單把浴室收拾了一下,衛東提了醫藥箱進來。
掀開被子用碘酒給他的傷口消了毒,換了一塊乾淨的紗布貼好。
這次動作很嫺熟,看得出,絕對不是第一次做。
“就這樣睡。”看了看被子裡的風光,衛東丟下一句話就起身去接響了很長時間的電話。
陸斯遠一臉黑線,跟他睡在一張床上就這樣裹一件睡袍睡覺?這人就沒有一點自覺性?當他不知道自己身邊睡得不是一隻羊而是一頭狼?
衛東也不搭理他,床邊除了他身上那件睡袍,就剩下床單被套枕頭,要衣服?除非他自己下床去衣櫃裡拿。
但是看著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接電話的男人,陸斯遠覺得他要衣服和褲子的可能性低到負數值。
但是這樣睡覺他覺得渾身都在漏風。
衛東靠在床頭,眼睛斜著床上那臉色變了又變的陸市長,看到最後終於以無奈結束,然後蜷縮著不動彈的人,唇角動了動,那是一抹蔓延的
弧度。
“老么,你在聽我說話麼?”電話那頭的衛青楚說了一大段,卻沒有對面一點聲響,有些疑惑的問了句。
“嗯。”
聽到那邊還有聲音,衛青楚點點頭,很好,至少沒有直接給她砸電話,“我準備回去了,你這邊的事情你打算什麼時候來處理?”
“知道了。”難得,衛東沒有祭出他那招牌回答,而是說了一聲知道了。
衛青楚也愣了一下,“遇到什麼好事了?”她的第一反應,這小子絕對不正常。
“你管得著嗎?”說著,那讓人咬牙切齒的招牌就出來了。
衛青楚點點頭,這就對了,這才是這小子該有的反應,“製藥廠第一批試產的成藥已經出來了,接下來的質檢程式工作就要開始了,既然事
情處理完了,就回來盯著點吧,雖然這是個幌子,但是幌子做不好,還有什麼必要搞這麼大動靜?”
“說完了?”
“等等!”這個小子從來就沒有耐心,說話簡短得跟金豆子一樣,落地出聲蹦的聲響,乾淨俐落到讓人恨不得用腳碾他,“老爺子在問,你
準備時候回去見見張家那個丫頭,他們好定時間。”
“讓他們這吃飽撐的省省吧。”衛東冷哼了一聲。
“這話你自己對他們去說。”衛青楚表示,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向來不願意衝鋒陷陣的。
“我沒空。”
衛青楚哼了一聲,“你沒空?老四說你已經回濱海幾天了,昨天才露面,忙著做什麼?泡妞還是泡少爺?”這個小子玩得有多瘋,她向來清
楚。
“你管得著?”
衛青楚笑笑,“我是管不著,不過,作為衛家唯一的繼承人,玩得瘋的同時好好注意一下,別讓衛家絕了後。”
“我只能告訴你,衛家之後絕定了。”那個老女人說了,這人呢再受孕的幾率很低,那低微的希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什麼意思,你想告訴我你的精子全是死的?”衛青楚挑眉。
“我老婆不能生。”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正在伸腿的動作頓了頓。
“你老婆?”衛青楚聽著,輕笑出聲,“你老婆大概還在你丈母娘的肚子裡面,能不能生下定論是不是早了點?”這個小子,他活到四十歲
能定下來,他們整個衛家上下就該求神拜佛了。
可惜那兩個生怕直接到死也抱不上孫子的老傢伙,沒這耐心了。
“你聽說過男人能生孩子?”衛東冷嗤
在這之前,他也沒有聽過,可是現在他見識過了。
陸斯遠微微歎氣,這個男人明明才剛見識了這個鬼扯的事情變成事實,這會兒又轉頭對別人說這話?真是……
衛青楚一愣,“老么,你說什麼?”
“沒聽到就滾蛋,老子沒閒工夫陪你車聊齋。”衛東的耐心這輩子,前前後後就只有那麼一個人真正享受過。
“你來真的?”從這小子的嘴裡能蹦出“老婆”兩個字,絕對不是玩玩的那種人能有的殊榮,也就是說,這個小子是有人了,而且還是一個
男人。
“我什麼時候來過假的?”
“你確定你老娘不會殺了你?”衛青楚扶著額頭,有些頭痛。
衛東說,“隨她便。”
衛青楚的眼裡的神色變了,“老么,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
“談個鳥!”說完,衛東就直接砸下了電話。
把電話丟在床頭櫃上,衛東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人抱進懷裡,“睡覺。”那個老女人說,小產過後一定要睡好。
陸斯遠瞪著眼,他整整睡了一天,現在還睡得著?



第一三四章 夫妻吵架
白天睡得太久,躺在床上翻騰了幾個鐘頭,而且本來就覺少的陸斯遠一直清醒著。
他以為自己動作夠輕,身邊的男人呼吸也一直很平穩,以為他睡得很好,卻不知道,他的意識清醒了多久,抱著他的男人就裝了多久。
差不多一點的時候,衛東起來,把宵夜放在微波爐裡面熱了,盯著陸斯遠吃了,吃了東西,衛東讓他靠在床頭看了會書消消食,才有拉著他躺下去。
折騰了半宿,這一次沾著枕頭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直到他徹底睡過去,男人才真正睡著。
早上起來衛東眼裡的血紅色依然沒有消乾淨,不過,看著也沒有之前那樣駭人了。
衛東帶著陸斯遠去醫院把線拆了出來,才九點不到。
衛東的想法,直接把陸市長押回家去繼續躺床坐月子。
陸斯遠拉住了他的胳膊,“我想回家去一趟。”
昨天一早,陸敏前腳離開,陸斯遠後腳就接到席安的電話,把他狠狠的數落了一頓,說他既然做手術怎麼不通知一聲家裡,說到最後都哽噎了。
陸斯遠又是安慰又是哄,說了好半天總算把懷孕之後情緒起伏很大的席安給安撫了下去,說自己忙空一定回去,好說歹說才打住席安要親自上門來看他的想法。
“不怕了?”衛東聽到他說要回家,戲虐道。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我想回去看看,免得他們擔心。”
衛東越過檔位,伸手攥住陸斯遠的下巴,“你這樣子敢回去,你不怕他們知道真相?”不知道是不是大出血的原因,陸斯遠的臉色始終蒼白,長了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對勁,這絕對不是一個闌尾小手術的事兒。
“他們想不到那裡去的。”陸斯遠搖搖頭,這種事情,說出來都沒有人會相信,何況自己想到那上面去。
“要不然告訴他們好了?”衛東滿臉都是明晃晃的惡意。
陸斯遠轉頭瞪了他一眼。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人,他是不是巴不得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陸斯遠側頭看著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怎麼,我不能見人?”衛東琢磨著,他們兩的事也該捅給陸家了。
一輩子做地下情人,絕對不是什麼保險的事情。特別是陸市長這三天兩頭就想要踹了他的,更需要保保險,即便這一旦鬧開,說不定更加不保險。
可是陸斯遠的身份擺在那裡,不通知陸家一聲,想讓陸斯遠這樣跟著他過一輩子,怕是想都不要想。
不管陸斯遠的家人現在什麼反應,陸斯遠這輩子都只能跟著他!
“……我們的事情,沒必要鬧開。”而且,他是鐵定要跟這個人分開,他不想讓他們見到他,增添不必要的事。
“請教一下,陸市長,什麼叫沒必要鬧開?你想這樣偷偷摸摸跟我過一輩子?”
陸斯遠看著衛東抿了抿唇,“衛東,我們不可能的。”
“我說了分手免談。”衛東冷嗤一聲。
“我父母……他們知道我跟你的事,我也明確給他們表過態,這件事會結束的。”
“是嗎?陸市長你倒是早做好了準備。”衛東笑,“不過,我倒是想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你懷過我的種,還執意要甩了我是什麼表情。”帶著嘲諷,眼底含著的卻是戲虐。
陸斯遠擰著眉,什麼都沒說。
陸市長不說,不代表有人要消停,“陸市長,你說我那老丈人會不會誇你一句好本事?”
陸斯遠按著突突亂跳的青筋,“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衛東狠狠的甩了一句給他。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再見。”邊說就邊推開車門,沒等衛東抓住,他就下了車。
跟這個男人,還是打住的好,再陷下去,他估計會死無全屍吧?
衛東一愣,踹開車門沖下去一把把去路邊攔車的陸斯遠拉住了。
“放開!”手腕被抓住,從來都沒有大張旗鼓發過脾氣的陸斯遠,猛然大吼著甩開衛東的手。
“你……”
“對,我懷過你的孩子,我還要甩了你!我這種人不知好歹,不知所謂,你以後離我遠點吧!”陸斯遠看著他,薄唇輕顫,說出來的話卻讓衛東怔愣當場。
陸斯遠的脾氣溫和,臨界點更是粗,這大概跟他從事的行業有關係,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衛東出來沒見過陸斯遠這樣大聲的說過話,更別提這樣的態度了。
“衛東,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很不要臉?明明厚著臉皮招惹你,釣到你玩玩之後說翻臉就翻臉?”
衛東皺著眉看著他,一言不發,神色有些複雜,可是他在想些什麼,沒人看得懂。
“衛東,我明確告訴你,跟你我從來沒想過長久,這個社會,你情我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各取所需之後,不要那麼認真,你我的身份、家庭都沒資格做什麼可笑的承諾,我還有前途,我不會拿我的一輩子來跟你玩一段感情,我坦言我玩不起。”陸斯遠越說越冷靜,連眼神都冷下去了。
“這件事雖然是我起得頭,但是你也沒虧,別糾纏了,到此為止。”他失去了什麼,他不會告訴這個男人,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衛東看著陸斯遠,依舊一言不發。
陸斯遠沒有看他,微微垂著眼,“我知道你不怕鬧,但是我還想在濱海待下去,不看僧面看佛面,請你高抬貴手,我的家族丟不起這個臉面。”
“跟我在一起,讓你覺得丟了臉面麼?”聽到最後一句,衛東終於開了口。
陸斯遠緊捏著拳頭,緊抿著唇,這反應對衛東來說足夠。
“說了這麼多,你不就是想甩了我麼?”
陸斯遠抬頭看著衛東,“我不想再跟你糾纏,而且也沒有必要。”
“不想跟我糾纏?陸市長,明天我就讓整個濱海都知道,你跟我上床。”
衛東大方的點頭。
不想糾纏?那他們就擺在明面上空開折騰好了。
陸斯遠瞳孔一縮,“你……”
衛東目光卻落在了他身後,眼眶微微一眯,很是危險。
陸斯遠沒有發現衛東的異常,因為那眼神是沖著他來的,心下一凜。
“陸斯遠,你急著和我斷,不就是想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光大你陸家門楣麼?我告訴你,你這個願望這輩子註定落空,你敢碰任何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都必死無疑,不信邪的話,你可以試試。”他的人,誰敢碰一根指頭,他都會讓他(她)不得好死。
“你——”為什麼他就會遇上這麼一個完全油鹽不進的,好說歹說,什麼方式對他都不管用。
“何況,你還碰到了女人麼?”上了他的床,還想去跟女人結婚?他倒是想得好。
陸斯遠咬著牙,不予反駁。
“你想要孩子,陸家想要繼承人,我沒意見,但是這個孩子必須的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我的種。”反對兩個男人在一起,沒有後代就是最大的理由,可是現在,這個理由也解決的方法。
“你要你的前途,我不想阻攔,你要護著你的家族,我也沒意見,但是如果你想用這樣的理由甩了我,去找個女人裝裱你的門面,別想。”衛東冷哼了一聲。
陸斯遠想要什麼,他都可以答應,可是像甩了他,不好意思,別想。
“兩個男人你覺得可能有將來?”陸斯遠被衛東這蠻橫的語氣差點氣笑了,這個男人為什麼永遠都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他以為生活就像嘴巴一張,蹦出來兩個字就算完的麼?
“你在質疑我?”
陸斯遠說,“衛東,我早過了天真的年紀了,現在千好萬好,過兩年呢?再過五年十年,會是什麼樣子?什麼所謂的感情,你覺得靠譜麼?”
“原來你這麼沒種啊。”衛東撇了撇嘴。
“你……”這個男人嘴裡就沒什麼好話。
“你覺得沒有以後沒有將來,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不是我,你這麼知道我的感情靠不靠譜?”
陸斯遠有些無力,他要怎麼樣才能跟這個倔人說明白?
“我要跟你分手!沒得商量!”氣急攻心的陸市長,第一次,直接撒潑了。
看著那氣得胸口起起伏伏,一臉漲紅粉飾了那蒼白的臉色,咬牙切齒的陸斯遠,衛東也被逗樂了。
“老子絕對不分,一樣沒得商量!”
看著男人邊磨牙邊笑,陸斯遠差點沒撲上去咬這個男人一口!
合著他說了這麼半天,這輩子的狠話都在今天放給了這男人,結果一點用都沒有麼?



第一三五章 媳婦兒別鬧脾氣
陸斯遠因為責任今天說了這一通,就是打定主意要到他父母面前去把什麼事都說開,他都打算直接回公寓睡覺了,可是在男人不由分說把他
帶回了清越台,但是車子停在門外,他卻一點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回家好好睡覺,我晚點來接你。”看著陸斯遠沒有動彈,衛東伸手過去扣住他的後腦勺揉了一把。
“你不進去?”
本來還火著的陸斯遠是沒打算跟他說話的,他既然擋不住他去見他的父母,他不甩他總行了吧,可是這男人臨頭了給他來了一句讓他愕然了

“不是不想讓我進去麼?怎麼?陸市長,你口是心非麼?”衛東獰笑。
陸斯遠咬著下唇,咬牙切齒的閉了嘴。
他就不該跟這個男人說話!
看著這從來都穩重內斂的陸市長居然對著他破天荒的使小性子,衛東眼裡的溫柔能融化了冬雪,嘴角的笑意含著寵溺和疼愛,這個人應該有
點這樣的表情。
這個人才三十歲,還不是糟老頭子,不該那麼老成的……
衛東斂了斂嘴角的笑意,一把抄過副駕駛座的人,不等他反抗就埋下頭在他唇上一陣胡亂的啃咬親吻,很是霸道,完全的壓倒性氣場。
陸斯遠這會兒還火著,這人這樣沒臉沒皮的蹭上來一頓親吻啃咬,更火,又推又搡,沒把人推開,手胡亂抓住了男人的耳朵,他想也沒想就
扯了下去。
耳朵被拽,衛東眼睛都沒眨一下,狠狠一口啃在陸斯遠的下唇上。
陸斯遠吃痛,惱火的準備下重手,結果眼角溜過衛東的耳朵,看著眼睛被他的指甲刮出了血的耳朵,正冒著血珠子,心裡一下就軟了。
到底是心裡的人,不管怎麼氣怎麼火,嘴上說得多硬多絕對要分手,這人依然是他心裡的那人,
訕訕收了手,稍稍推了推男人,“唔……輕點……”
看到陸市長這軟下來的態度,衛東扣著他的後腦加重了這個吻,直到彼此都粗喘,身體緩緩起了反應才鬆開。
“媳婦兒別鬧脾氣,坐月子期間不能生氣,我還有事,晚點來接你回去,至於我們的事情,等你好了慢慢再說。”摟著人揉了揉發心,衛東
難得用這麼軟的語氣說話,還說了這麼多。
但是陸市長一聽到那媳婦兒那坐月子,微微失神的眼睛猛然就凝聚了光芒,一把推開衛東,“你不把這事兒掛在嘴上會怎樣?”
這個人準備把坐月子念叨到什麼時候消停?!
衛東聳聳肩,“要我不說你自己就得自覺。”
這個世界上能讓衛東變成碎嘴老婆子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連說個電話都秒掛的人,你能指望他話多到哪裡去?
可是對著這不聽話的老婆,衛東表示,他也很苦逼。
攤上這樣的主兒,除了動嘴皮子念叨,身體力行的押著,他能也什麼辦法?
“人家女人小產也才休息一個禮拜。”這話是陸市長被逼急才順口順出來的。
衛東理直氣壯地回了他一句,“女人懷孕鬥都是家常便飯,你是麼?”
這渺茫到指甲蓋兒的希望他攤上了,連宮外孕大出血這樣的頭髮絲兒的可能性他也攤上了,他還想有孩子繼承陸家,不好好養,他拿什麼生

陸斯遠:“……”
“如果你還想生個兒子姓陸,你最好乖乖聽話。”他說了,陸斯遠想要有孩子,就只能他自己生,要不然陸家絕了後他也管不著。
陸斯遠:“……”
他什麼時候說他要生孩子了?!
看著陸斯遠下車,衛東不客氣的大吼,“陸斯遠!讓你慢慢走!”
身體的器官都沒有恢復好,他這大步大步的顛,也不怕把那些東西顛移了位置!
陸斯遠的回答是直接背著他甩上了院門。
衛東瞪了瞪眼也無濟於事,進了院子的人根本就看不見了。
看著陸家這開了大半年的薔薇牆依然怒放著,衛東眼裡的溫柔和無奈猛然一斂,收得乾乾淨淨,剛毅的虎眼裡滿是殺意。
既然景峰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他該做的事情也該動手了。
再看了一眼陸家的大院子,衛東發動車子離開了。
聽著院外的引擎聲,陸斯遠的腳下放緩了步子,唇角勾起的笑意在看到院中迎著站立的席安時不著痕跡的收了收。
“外面的是……”席安話到嘴邊又沒有問出來,卻已然猜到了院外那人的身份。
“媽。”陸斯遠走上去扶住席安的胳膊,看著席安身上穿的並不厚實,應該的急忙間出來的,“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不待在屋子裡,小心著
涼。”
“哪有那麼嬌貴,倒是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身體好些了嗎?傷口拆線了麼?進去讓媽媽看看。”席安連珠炮一樣問了一連串。
陸斯遠一把拽住母親的胳膊,“媽,您別擔心,我沒事了,剛剛去醫院拆了線回來,醫生說傷口恢復的很好,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只是最
近不要做什麼重活,注意好休息就可以。”
母親是醫生,一看鐵定穿幫,他不想再去圓謊,也不想讓他們知道真正的原因。
“真的麼?”
“真的,我騙您做什麼?”
席安敲了敲兒子的頭,“你這孩子,這樣的事情也瞞著家裡!”
陸斯遠好脾氣的笑了笑,“只是小手術,不想鬧得人仰馬翻的。”
“小手術就不該通知家裡的人麼?這是什麼邏輯?”
“我知道錯了,下次有什麼我一定通知家裡。”陸斯遠知道,再不認錯,還有得說。
“剛剛外面是他吧?”
陸斯遠一愣,這話題怎麼又轉到這上面來了,“趕緊進屋吧,進去加件衣服,我爸呢?又忙去了嗎?”
席安笑了笑,“別岔開話題,既然來了怎麼不請人進來?”席安知道,這件事如果她不說,這個孩子就一個字都不會說。
陸斯遠看了一眼席安,有些不自在的垂下了眼,“他有事要忙。”
“是嗎?還說讓把人請到家裡來坐坐吃頓便飯呢,改天吧。”席安頓了頓,“其實,媽媽還真的想見見他呢,也不知道什麼模樣,對了,他
是哪裡的人?”
陸斯遠囁囁道,“北京人。”
“北京人啊?是個北方爺們兒了,聽說北方人長得高高大大的,比南方人高的看不止一頭,性情也大氣豪爽,是這樣麼?”席安是土生土長
的南方人,生在南方長在南方,讀書成家都沒有離開,讀書那會兒還跟同寢的姑娘們躲在被子裡聊過這話題呢。
陸斯遠皺皺眉,高高大大是沒錯,可是大氣豪爽怎麼聽怎麼有點跟某人不搭邊,“還好吧。”
他不知道別人家的孩子的父母遇上這樣的事情是什麼反應,可是母親好像並不在意也不反感,聽著母親這毫不介意的詢問,陸斯遠倒有些尷
尬。
他沒想到母親會這樣大大方方跟他問起那個人……
“他也多高?比你高麼?”
“……一米九幾吧。”但是母親問,陸斯遠又不好不接話。
“這麼高啊?”席安一愣。
陸斯遠點點頭,男人的身板確實承襲了北方人的特點,壯實高大。
“性格怎麼樣?聽說北方人都挺……疼人的,有這麼回事兒麼?”席安差點就說疼老婆,幸好及時收住了。
不要問她為什麼一下就能猜到自家兒子是扮演弱勢一些的那個角色,因為它隱約猜到孩子的物件是個男人的原因,在聽到對方是個高大結實
的北方人的時候,她心裡那個猜測更確定了。
“媽……”陸斯遠不自在的模樣,席安笑了笑,“不好意思了?”
“媽……”陸斯遠這下真的有些想扒一條地縫鑽進去。
“兒子,原來你也會不好意思啊。”席安呵呵的笑了。
陸斯遠埋著頭,什麼都沒說,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針對這個問題。



第一三六章 農民工打扮
衛東走進這家有些昏暗的地下拳館時,裡面還熙熙攘攘放,喧嘩的聲音差點掀了這上面的水泥路,混合著各種雜亂氣息的狹小過道裡,不時
有人通過。
衛東手指尖夾著煙,一點也不生疏的走過過道,直接繞進了左邊的一扇門。門前擋著兩個打手模樣的男人。
看見衛東走過來,立刻伸手攔住了他,“幹什麼的?”
衛東用手撚滅了指尖的煙,淡淡的用舌頭掃過牙尖,那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樣兒。
那倆打手看著那火亮火亮的煙頭被男人用手指撚滅時,眉心微微動了動。這年頭耍酷比拉風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用手指去撚滅那中心溫度
六百度的人,還是不常見的。
這一身農民工打扮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善茬兒,兩人心裡微微有些有底。這樣的人如果是第一次來,還是攔著吧,放進去鬧了事,回頭死
的就是他們自己。
“看熱鬧的。”衛東挑了挑下巴。
“滾吧!這裡不是看熱鬧的……”打手的話還沒有說完,衛東手一甩,左右開弓。
“呃啊——”兩個男人措手不及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拿下手一看,滿臉都是血,臉上被開了扣子——
“操!老子剁了你!”
這一下手就見了血,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不按規矩的主兒。
兩個打手直接炸了,抬手就動,結果,手還沒有揮到男人跟前,男人抬腳,那爆發力兇殘的腿,掃出去直接把兩人給踹飛,一前一後砸在了
那堵大鐵門上,悶悶作響。
“上一個敢對老子說滾的,啃他骨頭的野狗都投了二次胎。”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唯一的例外只有那一個人。
其他任何人都夠不上這個格。
“你……”被踹飛的兩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背後的骨頭斷了,被男人踹上的骨頭自然也沒有倖免的道理。這麼恐怖的身手——
衛東從兜裡重新摸了一根煙出來塞在嘴裡,點燃抽了一口,手指彈了彈煙,“這裡的熱鬧現在能看了麼?”
兩個人還想說什麼,再看到男人指尖那張滴著血的特殊金卡,瞬間睜圓了眼,“您是……”
“怎麼?難道這麼個小地方,還要白振奇親自來才進得去?”
“不是,多有冒犯,還請您見諒!”兩個打手爬起來,搖搖欲墜的站起來對著衛東恭敬的頷首,一動一低頭,那斷了骨頭的前胸和後背差點
要了兩人的命。
這人稱那個鬼見愁做白振奇,絕對不是什麼小嘍嘍。
衛東拿著滴血的卡在打手的臉上把血蹭乾淨,“這次是個小教訓,下次不是斷幾根骨頭的事兒了。”
“是!”
兩個人撐著劇痛給他開了門,鐵門後的嘶吼和吵鬧如潮水一樣爆發出來。
衛東抬腳走了進去,對於裡面的掀屋頂一樣的吵鬧和叫好眉頭都沒有動一下,裡面有些暗,就只有中間那個擂臺上的位置是亮的。
兩個穿了一條短褲衩,裸著肌肉暴突糾結的壯漢打得熱火朝天。
鐵門後有專門的侍者,看見衛東進來微微一怔,還沒上前,門口的人就喝到,“帶這位貴客去雅間。”
年輕的侍者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衛東身上的衣著,到沒有注意到男人背光的臉,被吩咐做事,看上去才十八九歲的侍者躬了躬身,
打了一個手勢,走在前面領路。
看著衛東進去,門口的兩個人趕緊給上面打了電話,通知上面,這裡來了一尊出手兇殘的貴客。
這是濱海市的地下黑拳館之一,規模挺大,來這裡的客人,三教九流,很混雜,可是最主要的還是那些追求刺激的找不到心靈慰藉的有錢人

看著那些西裝革履富貴低估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中的男女,衛東皺皺眉,這種地方,果然長時間不來,就會厭惡。
“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侍者把衛東領到了樓上的雅間,雅間對著場內的一堵牆的空的,做了欄杆,房間裡擺了桌椅,都是對著場子
內的擂臺。
衛東站在欄杆邊,看了一眼擂臺,淡淡的對侍者擺了擺手,讓他滾蛋。
知道這可能不是什麼小人物,年輕的侍者也不敢冒犯,躬身退了出去。來這裡的人,非凶即殘,至少他目前還沒有遇上什麼所謂的善茬兒來
這裡,麻煩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還是識趣一點不要自作聰明。
昨天,那個鐘曉東不是才被那個噁心的老男人給當眾給強姦了麼?
這個世道就是這麼骯髒齷齪,想過得舒坦點還是不要太把自己當根蔥了。
衛東站在欄杆邊,看著擂臺上那互相砸得起勁的兩個男人,什麼表情都沒有,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沒一會兒,一個眼臉有些陰鬱的男人敲響了衛東這雅間的門。
衛東沒搭理,外面的男人也不敢徑直推門進來,持續敲了將近十分鐘,衛東才懶懶的應了一聲,“進來。”
男人推開門,手上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是酒。
“您好,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雷峰,不知道貴客臨門,慢待了,還請貴客海涵。”男人把託盤放在了那兩把椅子中間的茶几上,對著衛東微
微頷首。
“滾。”衛東頭都沒有回,冷冷的砸了一個字給他。
男人瞳孔一縮,即便因為這男人的出手就清楚,這不是什麼好相與的硬茬子,但是被這一吼,多少還是有點繃不住。
“白三爺……”
“聽不懂?”衛東轉頭,眼睛眯了眯,看著眼前的男人,撩動的唇角像餓虎張開血盆大口。
“抱歉!”男人的眼角微微一抽,頷首就退了出去。
衛東注視著合上的門,眼裡的殺意猛然就濃了。
退到門外的男人一合上門,眼裡的陰鬱騰騰的升了上來,對後面招了招手。
“雷爺。”身後的人立刻上前。
“去給我查查這個男人什麼來路。”
身後的男人有些犯難,這什麼都沒有,就憑一張印著骷髏的金卡,他們還敢直接捅到那人那去麼?“雷爺,這怎麼查……”
“怎麼?我就養了你們這群蠢貨?”男人冷厲回頭。
“雷爺息怒,這件事牽扯到白三爺,兄弟們實在忌憚啊。”白振奇那個男人的手段,沒有最狠,只有更狠,他們敢去動他頭上的土,真的不
會死麼?
“白三爺?是不是這片地兒只要有這三個字,你們都軟了蛋?”一提到白三爺,這群蠢貨就差沒嚇得尿褲子,這就是他花重金培養起來的勢
力?
“雷爺……”手下人堪堪一笑,恐懼居多。
男人狠狠的摩擦著手裡的遇事貔貅,“去查!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查不出來,用不著等白振奇,老子就先多了你們。”
從他自老頭子手上接過勢力,就沒舒坦過一天,上面有那個老不死的壓制著,再上面還有白振奇那個給男人插被男人幹,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的婊子的勢力,憑什麼?!
那個老肥豬早晚有一天他會收拾了他,至於那個白振奇那個婊子,他慢慢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端了那個所謂的白幫!
男人眼裡的陰狠更濃,手裡的玉貔貅泛著清冷的光。
下面的擂臺進入了尾聲,一臉都是血的男人奮起一拳直接砸在了對手的太陽穴上,被砸中的男人轟然倒地,一時間,哄鬧神差點把這個拳館
給抬了起來。
轟轟鬧鬧的場子上並沒有因為這場拳賽的結束而停止,因為接下來才是這個黑拳館的重頭戲。



第一三七章 競買
陣陣叫嚷聲中,一個身著黑西裝的男人走上了那個擂臺,矮矮瘦瘦的,一張樂呵呵的笑臉,配上那撇小鬍子,很有八格牙路的味兒,他走上
台,很紳士的躬了躬身,看見他站上臺,下面的聲音更加高昂了,一時間比剛剛的拳擊賽還要瘋狂上三分。
“好了,現在,請各位稍稍安靜一下。”男人手上拿著話筒,要不然憑他那嗓子,估計就是吼得噴血,在這叫囂的場子裡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場子上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那個小個子男人笑著壓了壓手,表示安靜。
“剛剛那場拳擊賽是不是讓各位熱血沸騰了一把?”
“當然——”
“哦哦——”下面的回答又是一陣叫嘁,夾雜著口哨聲和女人尖細的尖叫聲。
男人點點頭,“看來是讓各位盡興了。”他邊說邊轉動著身體,把四周的客人都照顧到了,“不過,接下來的節目,我相信會讓各位更盡興
。”
果然,要準備盡興瘋狂的主兒又是一番嚎叫。
“本來今晚這加場的節目已經被取消了,不過各位的運氣顯然不錯,你們都知道,這加場已經半個月沒有了。“男人邊說邊笑。
今晚這裡面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是沖著這加場的節目來的。
這是這裡的老規矩了,每隔一段時間有了貨,就會逐一通知這些老顧客過來捧捧場。這些特殊癖好的主兒來了一傳十十傳百,就把加場的內
容給傳來了,於是這氣氛自然就H了。
“快點快點!別囉嗦了!上大菜啊!“圍坐在擂臺最靠邊的早已經等不及了,站起來就吼。
“別急,別急,馬上就來了,一會兒可別看直了眼啊。”
知道這些惡狼的本性,男人也不囉嗦,拍拍手,一個渾身赤裸雙手被軟繩綁著的女子被推搡著趕上了擂臺。
女子的頭髮很長,身體卻很青澀,她驚恐得環視著這四周如狼似虎一樣的人群,身體顫顫發著抖,人剛剛上了擂臺,反身就想沖下去,可惜
被後面的男人一推,蹌踉著跌倒在檯子上,乾脆恐懼的縮著身體把自己抱成一團。
“噓——這銷魂的小身板,沒成年吧?“
場子上已經安靜了下去,一聲口哨之後,響起男人貪婪的聲音。
“哎呦,霍老三,看上了?“
“不要說你沒看上?“男人鄙視道。
臺上的女孩,那青澀的身體發育了,嫩嫩的小模樣,閃爍恐懼的眼不安的打量著四周,卻意外沒有哭,透著一股子處子的鮮甜氣息。
“哎呦,看那小眼神,幹著一定很帶勁!這些小,是處吧?“
“說得我都心癢了……“
“如果是處,那就美了,那小穴口可緊了,讓人欲仙欲死啊……“這裡沒有什麼高雅,沒有什麼文明,有得只是下流粗魯和不要臉。
不止男人,連那些三五成群夾雜在人群中的女人也興致勃勃,一點也沒有因為這樣的場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其中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還附和,“瞧那走路的模樣,有點像啊,不過,這樣的賤蹄子烈著呢,在床上可不好辦哪~~~
“怎麼?林姐看上這個小浪蹄子了?”
“今兒就算了,我今兒不想玩這個……”
台下一陣一陣不懷好意的打量評估,讓臺上的女孩兒渾身抖得都快抽搐了,可是依然沒哭,眼裡乾涸混雜著恐懼,就是沒有淚意。
ok!安靜一下,各位,這是我們今天第一件貨物,沒開苞的,今天才十三歲,是個中越混血兒,底價十萬開拍,老規矩,沒有上限,也沒
有疊加價碼,各位喜歡加多少就多少,出價最高者直接把人領走,有喜歡的各位,下手要快啊,搶不到前頭就沒了。”小個子男人沒有多餘
的廢話,兩句說完就直接開始競拍。
“十二萬!”
“十五萬。”
“十七萬。”
“二十萬……”
衛東靠在欄杆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對於這黑市的人口買賣,絲毫沒有興趣,對於臺上的女人台下的瘋狂競買,他只是淡淡的看著,
腦子裡想的是家裡的那個傢伙不知道有沒有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
不過,不想用也知道,那個沒有自覺性的傢伙,本來對於讓他臥床休息這件事就不贊同,這會兒沒有人押,結果可想而知。
最後,那個女孩子被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標下了,以一百二十萬的價格,那個西裝都沒有穿得多周正的男人,聽到那個女孩屬於他了,亟不
可待的沖上去,一把把人抱走了,便隨著那個女孩子驚嚇的尖叫,離開了場子。
這應該是算開了個好頭,接下來,幾單貨物都順利成交了,沒有例外的,清一色的都是年輕的男女。
剩下最後一件貨品,一個眉目如畫的男孩子。
男孩子的年紀不大,身材纖細瘦弱,他是眼睛蒙著眼罩帶上檯子的,手反剪著捆綁在身後,卻是第一個穿著一條貼身小褲上來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所有的重點都在那張臉上,那張被遮住了眼睛的臉,精緻得見鬼一樣,如果看見那雙眼睛,不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坐不
住。
下麵的躁動達到了空前的高漲。
“快!快把眼罩拿了!”
“就是!擋著幹什麼啊!快點把那礙事兒的玩意兒拿了!這麼絕色的美人兒,遮掩著做什麼?“
“哎呦!老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標緻的小玩意兒呢!“
“娘的,你說這樣的貨在床上操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美不死你,這樣的貨要是再浪點,就算死在他身上也他媽值了吧……“
場子裡就算是不喜歡男人的,看見臺上的那個男孩子都開始評頭論足,喜歡這些嫩嫩的小男孩兒的女人,也徹底陷入了瘋狂。
世人都愛好皮相啊。
但是有一個男人例外,他臉上不動聲色,但是隔著老遠的距離掃了兩眼,冷哼了一聲,比他媳婦兒差遠了。
不對,他拿媳婦兒出來比什麼比?這有什麼可比性?這個世上那裡有比那個人還好的?
這一輪的叫價徹底瘋了。
起價一百萬,沒兩分鐘,直接飆到了五百萬。
衛東也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個男人在擂臺的東南邊角上,那個位置很暗,又在離出口不遠的地方,完全背光,就算衛東的眼睛賊,可是要在這樣的場子裡去找一個縮
著的人,哪有那麼容易的?
“一千萬。“男人坐在那裡出聲,報出的價格讓場子一下隻靜默了。
然後瞬間又爆發了,一千萬買一個男孩子,這還是有些離譜了。
沒意外的,這個價格之後沒有人再出價,那個男人也從背光處走了出來,衛東看見走到光線的男人時,一直平靜無波的眼裡充滿了玩味,總
算是出來了。
“董爺!”臺上的小個子男人看見男人,恭敬的叫了一聲董爺。
男人擺擺手,目光貪婪又下流的在擂臺上的男孩兒身上掃了一圈,揚了揚下巴,身後跟著的人立刻上前去把人拽起來帶了出去。
“支票一會兒讓人來取。”
“是!董爺!”小鬍子男人再次頷首。
男人轉身就走了出去,步履匆忙,很明顯,這是為了哪一宗。
最後這場壓軸的大戲就這樣草草結束,場子的人沒了興致,這餘興的節目也告終,場子的人漸漸散了。
等侍者再次敲開衛東的雅間時,裡面連一個煙頭都沒有留下……
這地下拳館上面是一棟高達十五樓的保鏢公司,是這個地下黑館的掩體。
衛東從安全樓梯直接上了頂層,安全樓梯在十三樓的時候就封了,只是衛大少爺要進去的地方,就是你是鋼澆鐵鑄一樣攔不住,何況只是一
堵門的事兒。
從兜裡摸出兩個類似於乾電池一樣的東西,他拉開樓梯上的電箱,掃了兩眼,直接理出了一根不起眼的黑線,扯出來搗鼓了一陣,又放了回
去。
從門口一路清理到那間奢華得過分的大門前,地上的打手到了一路,衛東活動了一下脖子,獰笑了一聲,推開了門。
真的是用推的,動作很輕,一點也不粗魯。很顯然這裡面這位沒資格享受衛大少爺用腳踹門的待遇。



第一三八章 算帳
房間裡一片大亮,房子很透風,很朝陽,窗簾大敞著加上這大白天的,能不亮堂麼?
衛東進去,還很禮貌的關了門。
衛大少爺多少年都沒幹過這麼規矩的事兒了。
這是一個臥房,金碧輝煌到恨不得把全部家當都拿來糊在這房子裡,裝金飾銀,地上鋪了上好的長毛地毯,沙發傢俱全是歐洲進口,牆上裝
飾得富麗堂皇,金光閃閃。
房子裡傳來一聲一聲的浪叫和男人的粗喘,還有肉體啪啪的撞擊聲。
他最近好像總遇上這樣的事情,衛東想著,那粗糲的五官微微皺了皺,陸斯遠身上的傷最起碼都要修養一個月才能碰……
轉過小廳,就是大床的所在地。
床上的兩個人赤裸的糾纏在一起,下面那個瘦弱的男孩子趴跪在床上,雙腿大張,高撅著屁股,迎接身後男人一下一下的撞擊,浪叫聲一聲
比一聲高昂,從衛東的這個角度甚至能看到他主動揚起屁股去蹭身後的男人,搖擺著腰肢去引誘男人操得再猛一點。
“小賤貨……叫啊……快叫……“男人抓住男孩子的頭髮逼得他仰起頭來。
“哦哦……你的JB好大好硬好粗……你使勁兒的幹我吧……“
“不准停,叫,一直叫,這小騷蹄子的味兒,老子可好久都沒嘗到了,老子把你的那個小屁股洞幹爛了為止……“
“你幹爛了它吧,它就喜歡這樣被狠操……再吃一顆吧,我你的JB更大點……“男孩子撲著去抓床上散落的藥丸,手還欠點長度,被身後的
男人一個狠聳,痙攣的手抓到了一顆,抬手就要喂給身後的男人。
“哼哼,小賤貨,這樣粗你還嫌不夠是不是?“
“不夠不夠……“甩著頭,他不滿足的叫嚷。
男人爬上床蹲馬步一樣騎在男孩子的臀瓣兒上,完全給身後這個免費觀看的人展露出那個交合的地方,紅紅的小洞貪婪的吸著男人的傢伙,
淫蕩而混亂。
衛東拖了椅子大刺刺坐著享受,就像上次欣賞白三爺的床事一樣,只不過上次那個男人很小氣,拖了被子捂著,警惕感還十足,哪像這兩位
,完全已經陷到瘋狂的境地裡去了,連身後拖凳子這樣的聲音都完全沒有感覺。
看著這淫亂的一幕,五分鐘之後,衛東確定了一件事,他現在真的中了那個叫陸斯遠的男人的毒,這麼刺激的一幕,他愣是半點反應也沒有

可是每晚只要挨著那人身邊,他那杆槍就從來沒有下過膛。甚至只是一個淺淺的親吻和擁抱也會讓他上膛上線。
衛大少爺最近過得不性福,自然看著這樣的,自然也沒道理讓別人性福。
在那個男人快要到底頂點的時候,衛東點了一根煙,“好興致啊。”
就這一句,嚇得床上那兩個都馬上到點的人瞬間回頭,然後,傻了。
看著那坐在沙發上閒適的抽著煙,一臉土匪模樣的男人,床上的男人豁然眯了眯眼,心裡一陣大駭,這人是誰?怎麼會闖到這裡來?外面的
人呢?
“你是誰?”男人從身下那個男孩子身體裡退出來,吃了藥的身體還完全處在亢奮的狀態,那個醜陋的黑紫玩意兒高聳著,看著男人手上沒
傢伙,也沒動,他扯了一件床邊的浴袍裹上。
那個滿臉酡紅的男孩子也被一愣,然後靠著男人纏了過去,但是那迷離的眼神出賣了他現在並不清醒的神智,他被人喂了藥。
“待著!”男人咬著牙把男孩子推到了床上,眼睛一瞬都沒有離開沙發上的男人。
男孩子被甩開,身體的渴望讓他瘋狂,他的意識並不清楚,他只知道這個男人現在不碰他,他難受得想死,被推到在床上,他乾脆趴在床上
蹭著床單磨蹭前端那難受的小玩意兒,實在不行直接就伸手在後面的那個小洞裡去捅弄。
“你是誰?”男人現在沒心思管他,徑直問著對面那個氣勢駭人的男人。
“董天成。”衛東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叫出他的名字。
男人瞳孔一縮,那是恐懼的自然反應,很快他又壓了下去。
“既然摸到這裡來,看來是有備而來,說吧,你有什麼目的。”能對他現在這張臉叫出董天成這個名字,還找到這裡來……
這裡是他的老巢,是他經營了幾十年的根基,能被人摸到這裡來,他還沒蠢到以為這是瞎撞上來的。
“沒什麼目的,你要不要先把你床上這位安撫了再說。”衛東彈了彈煙灰,一臉不慌不忙的模樣。
“哼,沒什麼目的會摸到這裡來?”還挑這種時候?
衛東笑了笑,但是那臉一扯出這樣的表情,比他不笑還滲人,看著讓人心慌氣短,膽兒小的絕逼被嚇破膽。
“找你聊點舊事。”
董天成眯了眯眼,“舊事?“身體裡的藥性火燒火燎的,可是偏偏這男人不急不躁,他那點緊繃的情緒根本就壓不住藥性。
為了能徹底的乾爽這小賤貨,他挑的差不多都是能爆人血管的猛藥,之前吃了兩顆,剛剛又被這個小賤蹄子多塞了一粒,現在這感覺真他媽
的要命了,可是讓他在這個不聲不響摸到這兒來的人面前操這個小賤貨?他就是他媽的找死了!
“事情有點長,你先幹麼?“衛東第一次沒有乾淨俐落的料理一個人,反而玩起了白振奇玩的把戲,是因為就這樣宰了這個老畜生,太便宜
他了。
陸斯遠這些年受了多少罪,讓他死得痛苦的話,太對不起媳婦兒了。
“說吧。”董天成低低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倒是想大吼,多年混跡黑色地帶,不用衡量,他也知道對上這個男人他沒有一點勝算。這
麼多年混下來,要不是有點腦子,他早已經死了幾百回了。
他以為這個男人來了卻沒有一槍幹了他,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否則,現在他已經去見閻王了。可惜,這一次他遇上轉了性的衛大少爺。
“二十年前的一樁老案子了。”
“二十年前?”董天成微微一瞪。
“陸家的綁架。”衛東也直接了。
董天成這一下眼眶一縮,瞪著衛東,“你是陸家什麼人?”
陸家的事情,是他這輩子最後怕的一件事了。他不知道當年的那個小鬼手段會這麼狠,在幾年前,差點毀了他的一切,連命都差點在時隔十
幾年後搭上。
那個鐵腕的陸市長這幾年,把濱海市的黑道勢力打壓得全部轉入地下,要不是白幫拉了他一把,他現在骨灰大概都尋不著了。他也慶倖,他
撒手撒得快,跑得快。
可是沒想到他這剛剛回來,陸家的人就找上門了!
“你管得著?”衛東冷冷的哼了一聲。
“你到底是陸家什麼人?是陸斯遠讓你來的?”董天成身體的那點藥性因為這恐懼,全部被壓下去了。
他在國外躲的這幾年,連臉皮都換了,他以為風平浪靜了,可是事不從人願。
看來這個陸家果然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啊,那個鐵腕的市長更不是好相與的。
可惜他不知道,賣了他的人是白振奇,當年那個在他差點掛掉的時候,伸手撈了他一把的主兒,現在轉頭把他賣了個徹底。
“當年你給他注射的是海洛因?“這件事,陸斯遠從來沒在衛東的面前提一個字,那晚,差點崩潰他都沒有說。
這段黑暗的過去,他不想讓衛東知道得那麼清楚,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他不想讓衛東知道他的身上發生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那是他媽打的!“董天成咬著不鬆口。
“是嗎?“衛東冷冷的用舌尖掃過牙尖,這是他發狠發飆前的習慣性動作,“他媽會無緣無故給自己的兒子注射海洛因?“
“哼,那是女人自己心狠,怪得著我麼?”
“是怪不著你,合著一起騙了那個女人幾百萬,逼得她綁架兒子來還債,這也是那個女人自找的是吧?”
“你……”
衛東站起身,點了一支煙,“地下黑賭場坑了那個女人多少錢,讓她不得已連自己孩子的主意都打,也不怪不著你?”



第一三九章 最後的結局
雷峰接到消息趕上來的時候,就看見董天成發了狂一樣倒在地上扭曲的用頭撞地,手腳呈不自然的狀態扭曲著,白色的浴袍上血跡斑斑,渾
身抽搐著,鼻涕眼淚口水弄得那張臉慘不忍睹,眼裡的光都散了,白色那種臨死的渙散,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感彌漫。
看著董天成這模樣,雷峰的心尖忍不住狂跳,撲跪在地上把人腦袋托起來了一點,“乾爹!乾爹!你怎麼樣?!”
董天成抽搐著,什麼反應都沒有。
雷峰強制粗喘著,“乾爹!乾爹,發生了什麼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雷爺……”
“董爺——”
跟著雷峰趕上來的人看見董天成的樣子被嚇傻了,個個呆如木雞。
這有多大的仇會把人搞成這模樣?!
“廢物,杵著做什麼?!打120!”雷峰失聲大吼。
“是是……”被這一吼,下面的人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摸出電話來撥打120.
“去查,立刻去查!這是誰幹的!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雷峰像頭被剮了逆鱗的野獸。
他想把董天成抱上床去,可是剛一動,董天成的胳膊就哢哢作響,在看著手腕腳腕上都橫著一道口子,扣子很小,血也沒流多少。
雷峰瞪著血紅的眼,這是挑了筋——
在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老巢,被人把人搞成這樣?!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手段還這麼兇殘?!
沒等這邊弄出點頭緒,兩個小時後,他們收到消息,董天成的老大哥章瞎子也遭受了同樣的待遇,一樣的毫無頭緒,連個嫌疑人的影子都沒
發現。
沒等這邊查個子丑寅卯,一對對荷槍實彈的武警部隊,神速的端了董天成的這座黑場子,章瞎子手下的幾個場子也一樣,被一鍋端得幹乾淨
淨。
白振奇看著手裡剛剛傳上來的消息,有些可能的吞了吞口水,“老子這算不算自找麻煩?”
黑三兒站在白振奇的身邊,眉頭擰著,什麼都沒說。
“媽的,那個混蛋不會轉手就連老子一起給做了吧?”白振奇呲著牙,瞪圓了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還說這麼這小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結果這一動靜就讓人有點hold不住了。
“他一口氣端不了白幫。”黑三兒選了一個比較靠譜的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連著把東南的勢力全清了。
“真的?”白振奇側頭看著黑三兒。
黑三兒點點頭,眼底帶著寵溺,“真的。”
直接明明最清楚這問題的可能性,卻偏偏要做出一副我什麼都不清楚放模樣,黑三兒在心裡微微感歎直接的媳婦兒怎麼就這麼可愛,臉上倒
是不露聲色。
白振奇搖搖頭,“這疼老婆的男人傷不起啊。”
這手段這魄力這速度,尼瑪,這男人怎麼看怎麼招人眼啊。
黑三兒眼角跳了跳。
“你說當他老婆得有多幸福啊。”某人開始感歎。
黑三兒的眼角繼續跳。
“尼瑪,老子還是把他搶到手好了,這樣的男人百年難遇啊。”
這次,黑三兒眼角不跳了,直接扯開白振奇的椅子,一把把人扛上肩頭,目標——臥室!一點也不含糊,一點也沒遲疑!媳婦兒不聽話就要
鎮壓,是在床上!
“靠!黑三兒!你放我下來!”本來坐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結果這一轉眼,突然被人扛在肩頭上,頭朝下沒兩分鐘就大腦充血,白振奇氣
得掄起拳頭就砸。
對於媳婦兒的拳打腳踢,黑三兒的方式很簡單,在他的屁股上給了兩巴掌。
“我操你祖宗!我操你大爺!黑三兒,老子要宰了你……”
黑三兒的目標明確,沒有停頓。
“放老子下了,你聽見沒有?”
“放老子下了,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啊啊……混蛋!”
白三爺的聲音消失在那堵門後,至於上了床之後,是誰的天下,是誰宰了誰,大概用不著猜。
在家裡,有個緊迫盯人的傢伙,回了陸宅,一樣沒什麼差,只是被逼著吃東西的話語換了換而已。
“明天是禮拜天,你就在家裡好好待兩天,我讓羅嬸給你好好補補,你看看你,下巴都尖了。”中午,在飯桌上看著陸斯遠的飯量,席安直
接發火了。
“媽……”陸斯遠無奈,又補?
“叫娘都要吃!沒得商量!”席安瞪眼。
“我的飯量不是一向這樣麼?”陸斯遠攤攤手,他常年飯量都只有這個樣子。
“什麼常年這樣?前段時間不是長了麼?”
陸斯遠歎了歎氣,之前那幾天,總是範圍,吃東西確實是長了一些,他也沒有多想,看來又是因為那件事的原因,現在這應該是恢復正常了
吧。
“一段一段時間的吧。”
“那就好好養養。”席安放軟了語氣。
“嗯,好。”
“那行,我讓羅嬸去多準備一些煲湯的食材,這兩天你就在家裡住吧。”席安揮揮手,直接給決定了。
“嗯。”反正在哪裡都是被人盯著吃,沒什麼差別。
“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麼?前段時間不是說胃不舒服麼,現在好些了嗎?”
“我不挑嘴,什麼都可以,胃沒事兒了,您別擔心。”給席安挑了一筷清淡的青筍,陸斯遠兜裡的電話響了。
陸斯遠摸出電話接,“喂,我是陸斯遠。”
“陸市長,我是賀田,你快去看看新聞吧!”電話那頭的人很激動。
陸斯遠皺皺眉,“賀隊長?有什麼事嗎?”
“好事兒!好事兒!”那頭的人不住的點頭,“你快看看吧!”
陸斯遠起身走去客廳打開了電視,找了一個新聞頻道,剛換到那個台,就是一陣喧嘩,是直播,現場一片混亂,鏡頭還在晃,看了兩分鐘,
陸斯遠的眼睛瞳孔猛然放大。
“這小子下手的全部場子都被搗毀了!咱們當年翻遍了濱海都沒有找到的傢伙也被挖出來了,據說被仇人收拾了,渾身的骨頭都被敲斷了,
毒癮也犯了,骨頭都斷全了,還死活要讓人給他找毒品!”
陸斯遠握著電話的手都青白了,他瞪著電視螢幕上的鏡頭,緊緊抿著薄唇。
“那個董天成呢?”開口,聲音帶著清冷的凜冽。
“也找到了!”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裡滿是興奮,“換了一張皮,換了一個身份從國外回來,剛回來就被人收拾了,跟章瞎子一個下場,看
那手法是同一個人幹的,還是在自己的老巢被人給收拾的!”
陸斯遠咬著牙,“我知道了。”
“那好,我先去忙啦。”
“人現在收押了麼?”
“送到醫院去了,不過,看那樣子,人是廢了。”
“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看著電視螢幕上還是混亂不已的鏡頭,陸斯遠咬得兩腮僵硬。
終於是抓到了麼?
“斯遠……”
“媽,我出去一趟。”陸斯遠轉頭,看著席安,情緒收斂不少。
席安看著他,她剛剛聽到兒子說那個名字了,“……那個人抓到了?”
陸斯遠點點頭。
席安笑笑,“去吧,這麼多年了,你的心結也該打開了。”
當年那個人渣落網了,是該有一個了結了,畢竟他已經背負了這麼多年了,他說過,看不到那個人落網,他不會甘休!



第一四零章 記憶
監護室的門外,站這荷槍實彈的武警部隊,一身武裝的員警面無表情的跨站在監護室的門口。醫生和護士進出都是重重排查,這個羈押重犯的病房讓整條走廊走透著一股冷肅。
“羈押重犯,不得靠近!”看見陸斯遠直直的沖著走過來,其中一個武警的槍直接就從豎舉端平,其中一個手臂平舉,做了一個閒人止步的手勢。
陸斯遠停住腳步,“我是濱海市市長陸斯遠。”
兩個武警對視一眼,拒絕得很乾脆,“抱歉,未經核實,我們依然不能放您進去。”
陸斯遠點點頭,“抱歉,請問你們賀隊長在哪裡?”
“賀隊長還在處理善後。”
陸斯遠剛準備給賀田打電話,“賀隊長,我現在在醫院,我想看看那兩個重刑犯。”
賀田點頭,“陸市長,我已經在樓下,請您稍後,我馬上就上來。”
掛了電話,陸斯遠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堵門,眼中透著冷肅。
二十年了,這兩個人渣還是落網了!
幾分鐘後,賀田就跟一個穿著員警制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看見陸斯遠,兩個人都快步走了過來。
“陸市長!”
“陸市長!”
兩個人都舉手給陸斯遠敬了一個禮,陸斯遠也從善如流的伸手跟兩人握了握手,“賀隊長,林局長。”
“聽說您身體不好,好些了嗎?”林局長看了看陸斯遠的臉色,問了一句,前幾天,這位搞得整個濱海市人仰馬翻的,害得他都倆宿都沒睡,守在辦公室。結果沒等他們找到一絲頭緒,這位又突然冒了出來。
明面上說的是有點急事去了外地沒來得及通知家人,在外地身體出了點小事故,這一耽擱就鬧成了這樣。但是張真正的原因,卻沒人敢去問。不過,看這位的臉色,確實不大好,身體應該的真的有點小事故吧。
“勞林局長掛心,已經沒事了。”
“您瞧,都是這事兒給鬧的,我剛剛就忘了問您,您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真的沒事了麼?”看著陸斯遠的臉色,賀田多問了一句。
陸斯遠擺擺手,“沒事了,小問題。”指了指病房,“確定是那兩人麼?”
賀田點點頭,帶頭領著走了上去,門口的兩個武警看見自己的上司,乖乖的放了行。
走進去,一股濃厚的血腥味迎面撲來,聞著這氣息,陸斯遠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一些,還沒有納進一口食物的胃裡翻滾的難受。
二十年前那個昏暗的地下賭館的小黑屋裡的映射在他腦子裡翻攪著,糾纏著這股子血腥味,讓陸斯遠作嘔欲吐。
他死死的攥緊了兩隻手,才忍著沒有當場吐出來。
賀田袋子陸斯遠走進去,隔著一層玻璃牆,觀察室陸敏的情況一覽無餘。
賀田指了指左邊床上的那個渾身打著石膏,就露了一張臉除了的人說道,“這是章瞎子。”
然後又指了指旁邊那張床上一張陌生的臉的男人說道,“那是董天成,他在國外整了容。”
陸斯遠的目光落在右邊那張床上的人身上,那張臉完全不是他記憶中那張臉,這張臉跟那個男人完全找不到一絲的雷同感,確實是變了樣。
“怎麼查到的?”陸斯遠看著裡面的人問道。
“五個小時前,有人匿名寄了他們兩個人這些年所幹的所有的犯罪材料到警察局,其中就包括這個董天成換臉的資料。結果等我們動手,這兩個人就已經成這樣了,我們還是在醫院把這兩人扣下來的。”林局長說道。
陸斯遠皺皺眉,“比對過這個人跟董天成的DNA麼?”
“比對過了,確實是他無誤。”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骨頭全斷了?”
“是啊,全斷了,手腳筋也被全部挑斷,連靈穀都挨著被敲斷了,據說這兩人送到醫院之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人還一直清醒著,一路嘶吼嚎叫,意識渙散,送過來醫生下了三倍的安神劑才讓兩人睡著。”賀田搖搖頭,“又不知道是得罪了誰,這手段大概就是連他們自己都使不出來。”
“醫生說大腦受了損,卻怎麼都查不出來是怎麼傷的。”
“成了這德行,這一次應該是爬不起來跑路了。”賀田低啐了一聲。
三年前,人都抓到手上了,兩個人都在抓捕中反抗被槍打傷,送到醫院羈押治療的時候,結果讓這兩孫子跑了,然後徹底的銷聲匿跡,他們通緝了三年,愣是沒得到一點消息。
這次抓獲,他再讓這兩孫子跑了,他就不姓賀!
“這樣子,要是還能跑了,那咱們濱海市的警防力量就全部下課得了。”林局長也瞪了瞪虎眼。
三年前的事情是恥辱,要是再被這樣恥辱一把,他們真的都可以捲舖蓋滾蛋回去種田了。
“還是不要大意。”陸斯遠淡淡的開口提醒。
這一次,他一定要親眼看著這兩個人死在邢臺上,這是支撐他一路不停歇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動力。
三年前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掃黑,可是,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把這兩個人渣送上了審判的邢臺。
現在,他再也不會讓這兩個逍遙了二十年的人渣再活下去,即使是這種痛苦的活法也不行!
“這個您放心!咱們都吸取上次的教訓,這次保證看住了這兩王八孫子。”賀田鄭重的點頭。
“陸市長,這個請您放心,我們已經整理了材料控訴,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兩個人渣送上法庭送上邢臺!”
“嗯。”陸斯遠點了點頭。
賀田把陸斯遠送到樓下的時候,就先行離開了,他現在還有一堆的事情要處理。
跟賀田道了別,陸斯遠一個人坐在醫院門口的花園裡,安靜的靜坐著。
這二十年,他常常都會夢見當年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個場景,就像卡殼的錄影帶,那個昏暗的小黑屋裡面,混雜難聞的血腥味和煙味,那個硬邦邦的小木板床上,發臭發餿的食物,一縷夾縫中透出來的光,永無止境的恐懼,和那尖銳的注射器針尖,交纏著裹著交織出一張無形的網,跟那個女人一起,組成了他這一輩子的噩夢。
跟衛東在一起之後,做這個夢的時候漸漸少了,他不知道他以後能不能真正擺脫這個,現在,他只想把這兩個人渣送上法庭。
在花園裡坐了很久,陸斯遠剛剛整理好情緒從花園裡出來,迎面就遇上了一個女人,臉色枯黃,頭髮花白的女人。
女人看見他的時候,愣住了,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聲聲音,她傻傻的看著面前的人,裹著一件明顯大了許多的棉衣,杵著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做。
陸斯遠看著她,面無表情的注視著。
“……斯遠……你……”
陸斯遠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了女人,神色很複雜。
恨這個女人麼?毋庸置疑。
可是現在他更多的是可憐她,這個後半輩子都活在泥沼中的女人,完全脫離了他印象中的模樣,當年那個溫柔對著他笑的,狼狽對著他哭號的,心狠綁走他換取自由的女人現在完全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了。
他小時候的記憶中,這個女人是溫柔漂亮的,她的家世很好,從小的教育和物質給了她無憂無慮的生活環境,對他和妹妹總是溫柔的輕笑著,她也像所以母親那樣,會給他們準備漂亮的新衣服,會給他們準備很好吃的飯菜,會牽著他們的小手送他們去學校,笑著說媽媽晚點來接你們哦。
可是這一切都停留在那個她所謂的愛人出現之前,那個陌生的男人出現的時候,這一切都被打破了。
她為了她所謂的愛情,拋棄了一切,包括她的兩個孩子和那個幸福的家庭,瘋狂的,義無反顧的撲向了她的愛情。



第一四一章 再次病發
韓碧瑤看著面前那個身子筆挺,俊逸非凡的孩子,嘴裡一陣一陣的發苦。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當初鬼迷心竅一次又一次拋棄的孩子。
現在他長大了,他用他的肩膀扛起了當初被她拆散的陸家,裹好了差點分崩離析的家人,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長,前途一片光明……
這個差點就親手被她毀掉的孩子,如今成長得這麼優秀,她該欣慰的,可是也止不住悔恨。
如果當年,她沒有鬼迷心竅,現在又該是怎樣一種模樣?
他們會很幸福吧,沒有那些骯髒的過往,沒有那些黑暗的日子,他們一定會很幸福吧?
他們一家人會過得很好,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樣,有一個溫暖的家,其樂融融的……
她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是不是?她會過得很好,像所有同學和朋友那樣過得很好很好是不是?
她會有著高貴的身份,和諧的家庭,疼愛自己的丈夫,孝順的子女,說不定還會有可愛的孫子,但是現在,這一切都只是想像中的奢望,現實是她現在什麼都沒有,除了悲慘的大半生經歷和破爛的身體……
韓碧瑤雙膝一彎,佝僂的身軀跪在地上,有些哀求的開口“……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能彌補的錯事……我不奢求你會原諒我,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再恨我……”她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她不奢望死之前可以得到這個孩子的原諒,只是奢望他不要再恨她,即便他完全當世界上沒有她這麼一個人都好,她這輩子活得夠失敗了,她不想到死都帶著兒子的怨恨下地獄。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不要臉也好,她只是希望這個孩子不要再恨她,不要再怨她,就算不能原諒他,至少比現在好是不是?
陸斯遠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心裡翻湧得比剛剛看見那兩個躺在病房裡的人還厲害,一陣一陣作嘔欲吐的感覺衝擊著他的胃,他的大腦。
手肘處的尖銳疼痛好像又襲上來了,那幾乎要吞噬他的不能控制的毒癮也似乎在一寸一寸的血液裡蠢動,陸斯遠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一些。
“我不認識你。”指甲尖上那短短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陸斯遠的情緒才漸漸緩了一些下了,開口,帶著淡漠的清冷,仿佛他真的不認識這個女人一樣。
韓碧瑤佝僂的身軀一顫,“孩子……”
陸斯遠搖搖頭,“我鎮的不認識你,起來吧。”
“斯遠……”
“抱歉,我不認識你。”
韓碧瑤抬頭仰望著站得筆直的兒子,瞬間哭嚎出聲,“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資格求你任何事……你恨我怨我……可是不要說這樣的話好不好?”
陸斯遠僵硬的擰了擰眉,“既然不認識,談何對不起?起來吧。”
韓碧瑤甩著頭,“兒子……”
“我不是你兒子!”陸斯遠咬著牙低吼。
“你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你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你是,你是!”
人之將死,心裡的奢望和絕望交織,這個孩子的態度讓她近乎瘋狂起來。
“我是你媽媽,你不能抹殺這一點!你不能!”
她過得太辛苦,簡直生不如死。
剛剛從醫院回去,那個男人直接就逼著她去接客,不管她怎麼躲,怎麼藏,那個惡魔總是能找到她!
能幫她擺脫的只有兒子,她能奢望讓她依靠的只有這個兒子!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她不想臨時都活在那樣的境地裡!不想啊!
“斯遠,我是你媽媽啊,我是你媽媽!斯遠,斯遠,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恨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韓碧瑤撲上去一把拽住陸斯遠的衣角,放聲哭喊。
“斯遠,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好不好,斯遠,兒子,我是你媽媽啊,不管我有天大的錯,我都生了你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這樣對我!”
陸斯遠反手一把甩開韓碧瑤的手,喉嚨口的苦澀血腥氣衣角湧到嘴裡,所有的偽裝起來的冷靜瞬間崩塌,“放手!”
那種感覺,那種讓他生不如死的感覺湧上來瞬間逼得他呼吸困難。
“斯遠!斯遠!我是你媽媽,我是你媽媽,你不能這樣對待我,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吧,我不想就這樣死,我不想,你把我送到外地去吧,你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這裡好不好?!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好不好?!”
“放手!你放手!”陸斯遠痛苦的低吼。
血液裡的痛意蠢動,渾身的筋骨一寸一寸仿佛被撕裂,皮肉也似乎在叫喊著崩裂,從靈魂深處洶湧而出的痛楚包裹著他。
陷入半瘋狂狀態的韓碧瑤沒有發現陸斯遠的異常,她只是死死的抓著這根救命稻草,她只知道,如果她放開了,就沒有人可以救她了。
“那你答應媽媽,那你答應,你答應我馬上就放手,你答應我吧,你送我離開這裡吧,求求你了,兒子,求求你了……”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而且,如果我的事情鬧開了,對你對陸家都不好對不對?你就當為了你和陸家著想,你順手幫幫我吧,你就是可憐我也好,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陸斯遠渾身都痛,那種被撕絞的感覺彌漫全身,身體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張嘴都是痛苦的低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韓碧瑤死死的一拉一扯,他腳下一個踉蹌,渾身的痛再也沒有辦法支持他站穩,直直的栽倒。
看著轟然栽倒的兒子,韓碧瑤終於反應過來,手上的力道下意識的丟了,尖叫出聲,“啊——”
眼看陸斯遠就要栽倒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在他落地的最後一刻,被狂奔而來的一個高大身影給抄了起來,落在那堵溫暖的懷裡。
“陸斯遠?!”衛東接住陸斯遠但系跪在地上,呲目欲裂的看著懷裡已經顫顫發抖的人。
“痛……我……好痛……”
他不知道抱著他的人是誰,只是知道這人很安全,安全到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告訴他,他很痛!
衛東瞳孔反射性的放大,把懷裡的人一把抱起來,轉身沖進醫院的急診部。
韓碧瑤完全傻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好好的兒子突然會變成這樣,不是好好的麼?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抱著人沖進了醫院,她嚇得渾身發抖,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跟著跑了過去。
衛東剛把人放到床上,還沒推進急救室,陸斯遠突然又幹嘔了起來,嘔了幾下,竟然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看到衛東眼珠差點暴突出來!
“快點!”
一旁的醫護人員也嚇得夠嗆,推著車子一路狂奔,把人推進急救室。
看著那堵門,想著門內的人,狂暴的男人轉身兩隻拳頭砸在牆上,差點把牆給砸出兩個坑出來!
韓碧瑤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時候,陸斯遠已經推進急救室了。
“他人呢?他人呢?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裡?!”她看著守在手術室外的高大男人,沖過去抓住他,尖叫著吼問。
衛東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眼裡的暴虐情緒突突暴漲,一把掐住了韓碧瑤的脖子把人摁在牆上,“你剛剛和他說了什麼?”
他本來是去清越台傑陸斯遠回家的,可是打電話才知道他來了這裡,他過來接人,結果剛剛下車就看到這一幕——
韓碧瑤突然被人掐住脖子摁在牆上,連呼吸都差點被掐斷,瀕臨死亡的恐懼讓她玩命的掙扎。
“……放……放開……”她摳著掐著脖子的手,嘶吼著。
“說!”衛東咬著牙,手下的力道不斷地加重!
“放……放……”胸口因為缺了空氣脹痛著,她死死的瞪著眼看著眼前這個狂暴的年輕男人,她會死在這裡麼?!



第一四二章 往事
看著女人幾乎斷氣的樣子,衛東甩手把人丟了出去,砸在地板上好大一聲悶響。
新鮮的空氣灌進肺部,韓碧瑤顧不上渾身的痛楚,她死死的抓撓著脖子,瘋狂的呼吸,呼吸進去的空氣讓她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恐懼的看著居高臨下的年輕男人,牙齒都在打顫。
衛東看著她,咬著牙,張嘴一句一頓的說,“如果他出了一點意外,老子一定讓你後悔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韓碧瑤嚇得差點失聲尖叫,但是恐懼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是瑟瑟發抖縮在牆邊,爬起來的力氣都喪失了,更不要說有力氣逃離這裡……
衛東站在急診室的門外,沒有在挪動一下,他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著那堵門,仿佛生了根一樣。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守著急診室的門,等著裡面那個牽動他心肝肺的人出來。
遇上這個人,他終於也一了害怕的事情……
從遇上這個人開始,這輩子就註定他要操心一輩子,一輩子都會活在這樣的牽腸掛肚的日子裡面。
可是就算這樣……他也甘之如飴!
陸斯遠,這輩子,不管還要擔多少驚受多少怕,老子這輩子要定你了,就算因為你這狀態不斷的傢伙,老子要少活二十年,老子也絕不放手!
一開始,這個人就是特別的,可是衛東也不確定這個所謂的特別到底特別到了什麼地步,只是他向來都活得恣意隨心,從來都不會因為任何外在因素勉強自己,這個人讓他覺得特別,所以他會為他做出在別人眼裡那麼多不著調的事情。
當這個人說心動的時候,他也順從了自己的心願。
可是就像他說的,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有想過以後,誰有沒有想過長久,成年人的情感遊戲,合則聚不合則分,這是這個社會的情感規則,彼此覺得不錯就在一起,各取所需,要是不合適就分開,你情我願,沒有什麼所謂的糾纏。
明明的這樣可是的,可是怎麼會變了,他也不知道。
明明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對這個人的瞭解也不多。
那晚,在山道上看見這人脆弱的模樣,他心裡一處地方莫名就柔軟了,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軟過的心看見他一個人顫顫發抖的縮在車頭上的模樣,第一次突然發現自己會心疼。
他從記事起,這個人的第一個,讓他知道什麼心疼的滋味兒。
等這個人說分手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錯楞,隨即很直白的告訴他,想分手?不可能。
沒有為什麼,他就是不想放手,這個人讓他莫名的不想放手。是因為他隱忍的笑,還是因為他那靈魂深處流露出的脆弱,抑或是因為他對他露出淺淺的笑意中夾帶的情感。
他想,如果是這個人,一輩子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那天早上說出那樣的話,他真的是氣昏頭了,這個傢伙一句比一句狠,那架勢是鐵了心要逼他滾蛋一樣。
出去的那幾天,他什麼都沒想,腦子就記著他伏在他肩頭上顫顫發抖,死死拽住他的肩,流進他脖子的東西了。憋著一股氣把事情做完回來,他的腦子依然糾結著這人要甩了他。
周志剛的一句話讓他醍醐灌頂。
並沒有多高深,也沒有多少的大道理,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話,但是也足夠了。
他想甩了他,他就要認甩嗎?見他們鬼去吧!
這個人,一輩子,他要定了!
這一輩子,就他了,不管什麼都阻止不了。他要跟這個人過一輩子,沒得商量,沒得折騰,就是要他,一輩子!
以後,不管還要經歷什麼,這個人,都是他一輩子要護著的人,這是他的媳婦兒,是他的命根子!
儘管他給不了他正常的婚姻,可是他會疼他愛他一輩子。
衛東深吸一口氣,媳婦兒,老公等著你好好的出來,老公知道你會沒事兒的!
不管遇上什麼,你都會好好挺過來的,老子知道!
四十分鐘左右,急救室的門就開了,負責急救的醫生從急救室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薄汗。
衛東沖上去,“什麼情況?”
醫生看了看他,“病人已經沒事了,我們給他做了各項檢查都沒有發現大問題,初步診斷應該的神經源性休克,請問病人之前有過這類病史麼?”
衛東點了點頭,“有。”
“那就應該沒錯了。”醫生點點頭。
“既然病人有過這類病史,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是怎麼引起的,我能瞭解一下病人之前發病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劇烈疼痛麼?”
衛東深吸一口氣,“刺激性的神經痛。”
醫生嗯了一聲,“病人還需要觀察一下,一會兒要轉入病房,麻煩去辦理一下有關手續吧。”
等醫生走了,衛東轉頭看著終於緩過來從地上爬起來的女人,“韓碧瑤?”
韓碧瑤聞言,渾身劇烈一顫,她臉上慘白的別開臉,不敢直視那個暴戾的年輕男人,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了,她早已不叫這個名字很多年了,現在猛然從這個陌生男人嘴裡聽到聽到這個名字,她除了驚嚇還是驚嚇。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除了醜陋恐懼和骯髒,沒有任何意義。
“你給他說了什麼?”能突然把陸斯遠刺激得發病的,看了原因全部出在這個女人身上。
韓碧瑤吞了吞口水,不敢開口。
“說!”衛東惡狠狠的吼道。
韓碧瑤被張吼聲,吼得差點跳起來,她驚懼不安的看著這個年輕的高大男人,背上的冷汗流了一背。
“不說?再不說老子馬上把你丟到邊境三角地帶的雞寮裡去!反正當年陸敏沒有進去,你倒是可以去享受享受!”衛東已然暴怒。
“你……”韓碧瑤錯愕的抬頭看著他,這個人知道——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這個人怎麼會知道當年的事情?!
韓碧瑤艱難的吞咽著喉嚨間的口水,手腳都在發涼,這件事,沒人知道的!這件事,除了她和那個人,沒人知道的,為什麼這個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以為沒人知道你做的室麼?哼,陸斯遠知道,陸斯遠在當年你跟那個野男人綁架未遂的時候就知道,你準備把自己十歲的女兒賣到雞寮去。”看著女人那慘白的臉,衛東森森的獰笑。
“不——”韓碧瑤慘叫一聲,牙齒都在打顫!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兒子怎麼會知道?!這怎麼可能?!當年的事情明明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的!!
“你知道為什麼你當年會綁架未遂麼?因為陸斯遠在你跟那個男人爭執的時候,因為他正好撞見了,他剪斷了車子的線,然後帶來了員警。”
“不——”
原來,甚至那個偏僻的小公園會突然出現員警是因為——
當年員警沒有抓到她,是因為她根本沒有出面去,她只是不放心跟去看看,沒想到會看到大批的員警,所以她跑了。
她換了名字,做了假身份,僥倖逃過了一劫,這件事一直藏在她心裡很多年了,她甚至還在慶倖,當年那件綁架案沒有成功,至少這樣,她的愧疚可以少點,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她的孩子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這是她做的——
衛東厭惡的看著地上的女人,牙齒縫裡透出來的都是殺意。
“陸斯遠不動你,老子就不會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生不如死老子也會吊著你一口氣,當年你犯下的罪孽,讓他痛苦了這麼多年,你也休想死得痛快!你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老子會一點一點的讓你嘗盡!”
韓碧瑤看著這個猶如殺神的年輕男人,徹底的崩潰了!



第一四三章 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從觀察室出來沒兩個鐘頭,陸斯遠就醒了,他是在噩夢中痛醒的。
“唔……”
“陸斯遠!”衛東壓著掙扎的他,把他從病床上抱起來圈進懷裡,“怎麼了?!”
被壓迫性的箍抱,讓陸斯遠更加不安的掙扎,“滾開……不要……”
衛東扣住他的手把他緊緊摟在懷裡,安撫的輕拍他的背,“是我,陸斯遠!睜開眼看看,是我,是我,我是衛東,我是衛東,睜開眼看看我,我是你的東子。”
“唔……呃啊……不……”
“我是衛東,斯遠,你睜開眼看看,不要怕……”衛東一手摟住他,一手壓住他的後頸將他壓在懷裡。
不知道是鼻翼間這熟悉的氣息安撫了他,還是男人的聲音安撫了他,他漸漸的安靜下來,人也從那漩渦一樣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東子……東子,東子……東子……東子,東子……”他顫抖的縮在衛東懷裡,喃喃的低喊著,仿佛在確定這個人是不是衛東。
這樣的陸斯遠,讓衛東心肝都在顫,他以為他見過這個人脆弱飛模樣了,卻不知道,還會看見他這樣子似碎裂一般痛楚的模樣。
這個堅毅而隱忍的人,如果不是痛狠了,打死也不會露出這模樣。
堅毅的眸子裡是鋪天蓋地一樣的心疼,衛東抖著唇親吻他的發心,“我在,別怕,我在!”
“東子……東子……”
陸斯遠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抓著男人的衣襟,那窒息一樣的絕望裹著他,拽著他不停的往下拉,拉進那黑不見底的深淵,讓他有種錯覺,好像下一刻就會死在那裡面一樣。
如果下一刻就會死,他是不是可以貪心的抓住這個男人,抓住這個讓他唯一覺得可以依靠,唯一可以給他溫暖的男人……
“我愛你,你不要離開我……”嘶啞的喉嚨裡,痛苦的擠出破碎的祈求,“我愛你,我愛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這個人是他最後的救贖,他可不可以死死的抓住他,不要放手,他可不可以……
“衛東……衛東,你不要離開我。”殘破不堪的祈求,出賣了他的絕望,擊碎了他偽裝的堅毅。
衛東死死的咬著牙,收緊雙臂,那力道幾乎要把人嵌進他的骨頭裡,他寧願這輩子都沒聽到這個人說這三個字,也不要用這種方式聽到。
“陸斯遠,我不會離開你,一輩子都不!”
他會把這個人一輩子都護在懷裡,就不放手!
絕不!
……
等席安和陸敏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醫生已經給陸斯遠注射了安神劑,讓他睡下了。
“斯遠!斯遠——”席安急驚火燎的推開病房的門。
看到病床上臉色一片慘白的兒子,急得臉色難看至極,“兒子,斯遠……”
“他睡著了。”
“他沒事兒了吧?!”席安也沒留意,順口就問。
“他已經沒事了。”
聽到陸斯遠沒事,席安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去,看清出聲的人時,微微一愣,這是?
“你是……”席安問的時候,目光落在床邊那交握在一起的手,再一看男人的模樣,心下幾乎是猜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可是,這個人依然超出了她的想像!
“我是衛東。”衛東淡淡說道。
席安一怔,果然是麼?這個人就是那個讓兒子想留下念想的人?
“我是斯遠的媽媽,席安。”席安有些局促的對著他點了點頭。
她沒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伯母您好。”衛東對著席安微微頷首點頭。
看席安的反應,這應該是知道他跟陸斯遠的關係的。
這樣的見面對衛東來說,並沒有什麼拘謹,可是對席安來說,有些尷尬。
對於兒子這個同性戀人,她知道的不多,瞭解的就更少了,對於中國人,從兒子的言語中,她揣測了很多次,可是沒想到,真正見了面,會是這樣。
意料之中,想像之外。
“斯遠他發生了什麼事?”席安整理了一下情緒,低聲詢問道,“是手術傷口沒有恢復好嗎?”
衛東給陸斯遠掖了掖被角,“不是。”
“那這是?”電話裡,她急吼吼的就聽到說兒子進了醫院,具體的原因一句都沒問就匆匆趕了來。
“受了刺激。”衛東很直接的告訴了席安原因,這人不該這樣一個人扛著。
席安聽得一愣,“受了刺激?”
衛東看著病床上的人,眼底滿是心疼,抬起眼看著席安的時候又收斂了起來,“他見到了韓碧瑤。”
席安聽得皺眉,有些不解,“你是說斯遠是見了他的墓前受了刺激暈倒的?”
“那個女人不配做他的母親。”衛東粗糲的眉間殺意一閃而過。
席安有些愕然,聽這個人的語氣,是知道當年陸家發生的事情麼?誰告訴他的,是斯遠麼?他居然對這個人說了那些傷痛的過往麼?
“眼前,這孩子也見過那個人啊,從來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這二十年,據她所知,這孩子不止一次見過那個人,可是這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衛東搖頭,他也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對這個人說了什麼,會讓他莫名發病。
上次他知道這人的從噩夢中驚醒時發的病,顯然這次是被直接刺激到當場發作的。
席安搖搖頭,這個孩子的堅強程度,是罕見的,他聽丈夫提過,這個孩子,當年戒毒那麼痛苦的事,愣是一滴眼淚都沒流,硬生生的扛過來的,現在會因為刺激而暈倒,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著席安的不解,衛東眼睛眯了眯。
“你們難道從來不知道,他 也神經元性休克的病史?”
席安聽得衛東的話,豁然抬頭看著他,驚訝不已,“神經元性休克?”
衛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果然,這人是瞞了所有人,自己又一個人扛了,“這是當年的意外落下的。”
席安驚疑不定的看著病床上的兒子,這麼多年了,他們居然沒有人知道!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孩子也這個病史!?
神經元性休克,是由劇痛引起的休克……
“……他從來沒有給任何人說過……”
席安捂著嘴,眼眶瞬間紅透,慈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髮,“你這個傻孩子……”
陸敏趕來正好聽到衛東的那句話,她站在門邊,突然臉走進去的力氣都喪失了,靠著牆,順著滑下蹲在牆邊,愧疚的失聲痛哭。
她的哥哥,到底為他們背負了多少?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他們從來都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到底給他留下了多少痛苦,他們甚至享受了他這麼多年的庇護……
他們到底虧欠了他多少?
她甚至那麼愚蠢那麼不懂事的說他殘忍……
他承受了這麼多,卻從來沒有說,他一個人扛著這個家族,背負著當年的骯髒真相,她卻對著他說過那樣的話……
陸敏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蹲在牆邊,哭到幾乎背過氣。
她和父親,都因為當年的意外,承受了傷痛,那麼坦然又理所當然的選擇了自私,自以為自己受了傷,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可以重新規劃重組自己的人生。
那個受到最多傷害的人,卻默默的收拾著這個殘破的家,用他已經傷痕累累的肩膀扛起這一切,一聲不吭,微笑著背負著一切,他落下這樣的病,他甚至都瞞了他們二十年。
他們到底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
席安走出來。看著牆邊的陸敏,眼淚成串的滑落,蹲下身去把陸敏抱進懷裡安靜的安慰這個自責的孩子。
其實她更想安慰抱抱病床上的兒子,因為他真的背負了太多,只是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她的懷抱,她這個母親做不了他真正的依靠……



第一四四章 我只要你!
陸斯遠真正清醒過來已經是深夜了,那個能讓人安心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坐在床邊,安靜的守著他,一步未移。
“醒了?要不要喝水?”看著他醒了,衛東眉心的皺褶總算的消散了一些。
陸斯遠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又閉上了眼。
“怎麼了?還是痛麼?”看著他又閉上了眼,衛東以為他還是痛,嚇了一跳,站起來就要按床頭上的呼叫鈴。
“我想回家……”陸斯遠扯住衛東的手,低低的說道。
衛東搖頭,“你好好在醫院多待兩天。”
陸斯遠拉著衛東的手,放在臉頰邊蹭了蹭,“東子,我想回家。”
指背摩擦下的皮膚帶著讓人想要捂熱的涼意,那淺淺的聲音帶著脆弱的軟糯。
衛東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際,“好,我帶你回家。”
這個人除了說分手,其他的任何事,他都拒絕不了他。
給陸斯遠換好衣服,衛東又脫下自己的大衣給裹了一層,直接把他抱出了病房。
陸斯遠這一次沒有拒絕衛東用這樣的方式抱他出去,他雙手攬住男人的脖子,將自己伏在男人的頸項中,汲取男人身上的溫暖。
一路上,陸斯遠一直抓著衛東是手沒有放開,不時側頭看他一眼。
這是陸斯遠第一次用這麼脆弱的姿態在衛東的面前,上次在清越台的山道上,陸斯遠也沒有這麼脆弱,只是這模樣落在衛東的眼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這個人這模樣,就是在挖他的心……
把車子停在車庫裡,衛東直接把副駕上的人從檔位上抱了過來,直接抱下了車。
陸斯遠摟著他的脖子,溫順的靠在他的懷裡,什麼都沒說,就是這樣安靜的抱著這個男人,抱著這個救贖他的男人。
“東子……”
“嗯。”
衛東抱著陸斯遠走進電梯,聽見懷裡的人終於開口,更加摟緊了一些。
“我說……”
“嗯。”
男人耐心的聽著媳婦兒一句話,分句分段的說,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讓你不要離開我……我是認真的……”陸斯遠的聲音低低的,即使他的頭埋在男人的頸項,傳到男人的耳朵裡面的聲音 也不大。
衛東薄唇一抿,“嗯。”
電梯門開,衛東直接把金貴的媳婦兒抱進臥室,屋裡的感應燈亮起,看著前幾天這讓他差點魂飛魄散的大床,衛東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床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的這屋子有一股散不開的血腥味。
毫不猶豫的抱著陸斯遠轉身出去,進了客房。
把人放在床上,拉過被子將他身體掩住,他剛起身就被陸斯遠一把拽住,陸斯遠眼中的驚恐一閃而過。
“我給你去放水,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陸斯遠拉著他,緊抿著唇,那執拗的模樣像個怕被人拋棄的孩子,“東子,我是認真的……”
衛東大掌一包將陸斯遠的手包進掌心,認真的點頭,“嗯。”
“我給你生孩子……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不要離開我……”陸斯遠垂下眼,聲音更低,在衛東掌心中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這個人明明進來臥室,卻 又轉身把他抱進客房……
他那麼執拗的要分手,一而再再而三的鬧,是不是已經讓這個男人改變了主意……當追逐突然結束,好不好男人的狩獵也結束?
聽著陸斯遠的話,看著他委屈祈求的模樣,衛東的心肝肺一起揪痛,他到底是多沒安全感?他隱忍的軀殼下到底是怎樣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抬起頭看著我。”衛東攥住陸斯遠的下巴逼著他抬頭。
陸斯遠有些害怕的閃躲,最後避無可避還是抬起頭對上了男人的眼睛,他咬下唇,不敢先開口。
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懂,男人眼中的東西,他突然喪失了讀取的能力,他現在唯一想要的只是男人嘴裡的承諾。
“陸斯遠我什麼都不要。”
陸斯遠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淚眼婆娑的去掰扯衛東的手。
男人卻固執的緊攥著不鬆手,“我什麼都不要,不要你給我生孩子,不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你,陸斯遠,我只要你!”
陸斯遠的掙扎突然頓住,他轉頭看著男人,眼淚已經滑落下來。
“衛東……”
“陸斯遠你給我聽好,除了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一個人!”緊緊的盯著陸斯遠的眼睛,衛東一字一頓,說得很緩,字字如鐵似鋼。
陸斯遠看著眼前的男人,言語都喪失了。
“以後,不准再說什麼分手,這輩子,你都是我的,永遠都是!”
“嗯,嗯,嗯……”陸斯遠不住的點頭。
不會了,以後不管為了什麼,他都不會再把這個男人從身邊推開!再也不會!
這個可以給他依靠給他溫暖給他愛情的男人,他怎麼捨得再推開……
衛東伸手去摸他臉上的水漬,“你以後就是我衛東的媳婦兒,一輩子都是,再敢鬧著跟老子分手,老子就折斷你的腿,拿條鏈子把你鏈在身邊,看你怎麼鬧騰……”
陸斯遠只是點頭,不住的點頭。
“傻媳婦兒。”看著這穩重的人狼狽成這樣子,衛東說不清楚是心疼還是心酸。
這個傻媳婦兒心裡也不知道有多苦,死活鬧著分手的時候,也不知道心裡難受成什麼樣子,可是卻還是把他推開。
現在再開口讓他不要離開,也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這話,連給他生孩子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衛東在心裡歎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層一層的堅毅,這個人,真的讓他疼到心坎裡去了,這輩子,他再也不讓這人受到一丁點的傷,他就不是男人!
看著眼前的男人,陸斯遠抿了抿薄唇,有些遲疑的欺上去,輕輕的點啄男人那薄削的唇瓣,試了一下,微微退開,止不住心裡的渴求,又一次前傾了一些身體,啄吻了一下男人的薄唇。
男人的唇瓣有些微微的涼,唇周邊冒出來的硬胡茬兒硬硬的,有些紮人,可是那感覺有點讓人止不住上癮。
陸斯遠舔了舔干涉的唇瓣,這下他還沒有動,後腦勺就被男人一把壓住,往前一撞,正好撞上男人那削薄的唇,立刻就被男人撬開了唇瓣,那頭滑膩的舌頂開他的牙關,攪著他的舌,展開了瘋狂的攻勢。
在那之前,男人隱隱丟下一句話。
“傻媳婦兒,讓老公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親吻……”
獲得自由的雙臂,下意識纏上男人的脖子,溫順的順從男人製造的節奏。
男人的霸道和壓倒性攻擊讓陸斯遠有些吃不消,舌尖被反復吮吸到發麻,男人濃密的鬚髮也摩擦得他微微發疼,可是他卻沉溺在這場親吻中清醒不過來。
以後,他會勇敢,他會緊緊抓住這個男人,不管前面有多少難關有多少阻力,他都會緊緊的抓住這個男人,不放手。
他獨自一個人承受了二十年,以後他想找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他想讓這個男人給他依靠。
衛東,我愛你。
真的愛你!不管你之於我是愛情是溫暖是依靠還是救贖,我都會緊緊抓住你。
直到陸斯遠差點窒息,衛東才強行打住這場親吻。
“先欠著,等你好了,我會慢慢討回來!”
衛東低啞暗沉說完,剛準備起身,卻被專家市長四個人緊緊抓著,一點也沒打算放手。
衛東低嚎一聲,咬牙切齒的看著自己的媳婦兒,沒辦法只得把人抱起來,直接抱進浴室,以後,估計得被這媳婦兒吃得死死的了……



第一四五章 十指不沾陽春水
衛東把媳婦兒放在洗手臺上,這方寸的地方,讓陸斯遠終於放開了緊拽著衛東衣襟的手,他坐在洗手臺上,目光傻傻的跟著男人的身影移動,半點也捨不得移開。
衛東試好水溫,轉身走過來,瞪著眼胡嚕了一把自家像個那張精緻的臉,“怕我跑了?”
陸斯遠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衛東獰笑一聲,拖著他的腰把人往上一提,蒲扇一般結實的大掌在人受力帶過來的時候,往下一挪,穩穩當當的托住他的臀尖兒扣在懷裡,親昵的蹭了蹭陸斯遠的鼻尖兒,“傻媳婦兒,老公怎麼捨得?”
被這樣突然抱起來,陸斯遠嚇得低低的驚呼一聲,趕緊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然後聽到男人那稱呼,臉頰脖子紅了一片,乾脆把自己埋進男人的頸項,不敢抬起頭來看男人眼裡的戲謔。
溫熱的身體這般貼服的靠在懷裡,讓某個禁欲多時的男人差點沒抓狂,定力一流的男人也忍不住悶哼出聲,“唔……”
“媳婦兒,老公有沒有告訴過你,老公的定力不好?”
聽到男人伏在耳邊的話,陸斯遠渾身一僵,條件反射一般的微微掙扎了一下。
“別動了……”衛東低吼。
陸斯遠僵住,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衛東伸手在臉上狠狠的抹了一把,看了看浴缸裡的水差不多要放滿了,乾脆把人放到洗手臺上,“你自己可以嗎?”
陸斯遠反手撐著洗手台,看著衛東臉上列為透出的狼狽,微微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衛東咬了咬牙,聲音嘶啞了不止五個調,“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自己洗,小心點,地有些滑。”
再跟他同處一室,他真的會發狂!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衛東有些逃竄一樣沖出了浴室。
再看下去,他非崩潰不可!
陸斯遠坐在洗手臺上,臉色有些微微泛紅,良久之後,唇角帶出一縷淺淺的堅定的弧度。有些僵硬的滑下洗手台,他抬手解開扣子,一層一層的脫下身上的衣服,從鏡子裡看到小腹上的那道疤痕,唇角微微一抿。
伸手輕輕的按住那犯癢的疤痕。
衛東雖然不是什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養尊處優的主兒,可是這灶台他還真沒上過兩回,而且都還是認識陸斯遠之後的事情。以前在叢林裡執行任務的時候,餓得頭昏眼花有條件的時候都沒生過火,逮著生的就下肚。
看著滿滿當當的一冰箱生玩意兒,他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硬著頭皮在電飯煲裡放了米摻了水,把冰箱翻了個遍,連一包榨菜都沒有,全是生的!
最後,沒有辦法,勉強找了好收拾一點的番茄和蛋出來。
把蛋在碗裡敲好,菜板菜刀往流理台一放,也沒洗,直接就切,說切不如說剁來得貼切一點。
大刀刷刷幾下,一個番茄就被剁了,哦,切了。看著砧板上慘不忍睹的東西,衛東沒什麼心理壓力準備收拾第二個,手裡的刀就被順走了。
衛東側頭一看,看見自家媳婦兒,手腕上的力,下意識就松了。
“洗完了?”
“嗯。”陸斯遠接過衛東手上的刀,“我來吧。”
“去床上待著。”衛東看著菜單被他順走,反手又搶了過來,他媳婦兒還在‘月子’裡,做什麼飯?
陸斯遠看著砧板上的菜,“沒事。”
衛東眼一瞪,“什麼沒事兒?!你不是說要給我生孩子麼?不好好養,拿什麼生?”
陸斯遠一聽,瑩白的耳朵,瞬間泛紅。
每次,從這個男人嘴裡說出關於孩子的話,總會讓他有種被戲謔的錯覺。
這男人也許並不在意子嗣吧……
剛搶過刀,看著陸斯遠頭上還在滴水,衛東虎眼一擰,“媽的!你皮癢了是不是?!”
說著,衛東直接把人一把抄起來抱在懷裡,直接把人抱回了客房,往被子裡一塞,轉身去浴室抽了一條幹毛巾出來,粗魯的擦著陸斯遠的頭髮。
男人的手重,這會兒心裡火著,手下就更沒輕重了,有幾下都搓到了陸斯遠的耳朵,可是陸斯遠一聲都沒有吭,安靜的任男人給他擦頭髮。
眼前,對著男人這有些矛盾的性格不解,現在,除了心悸還是心悸。
這個男人也許粗魯,也許不會用溫柔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可是這有些彆扭的方式卻讓他心裡縈繞著說不出的悸動。
衛東給他擦到沒有水滴下來,轉身出去,一會兒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兩分鐘後,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吹風機進來。
在床頭的電源上插上插頭,男人動作很粗魯的給他吹起了頭髮。
大掌胡亂的撩著頭髮,混亂而且毫無章法,出風口幾乎都抵到頭皮上了,高溫的電熱風燙得頭皮痛,而且就指著一個地方不挪地方,這種種都在顯示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做這種事。
“東子。”
“嗯。”
“有點燙。”陸斯遠的聲音很輕,很淡定,一點也不像被燙到的人。
衛東皺皺眉,稍稍把吹風挪開了一些。
之後,挪開的位置,陸斯遠沒有再喊燙,一直到吹幹頭髮,衛東的手一直保持著那個距離。
再之後,衛東不小心揪掉了陸斯遠幾根頭髮,陸斯遠一聲沒吭,眉頭都沒動一下……
頭髮吹幹的時候,衛東微微皺眉,吹亂了。
陸斯遠抬手理了理,很滿意。
看著媳婦兒沒有一絲勉強和不滿意,衛大少爺的心情也不錯。
“好好待著,我去做飯。”吹風隨手一丟,衛東一把把人摁在被窩裡,蓋好被子,起身出去繼續跟廚房折騰。
陸斯遠看著男人隨手丟在床邊的毛巾和吹風,微微搖頭,掀開被子下床把毛巾和吹風都拿進浴室放好,看著鏡子陸敏有些亂翹的頭髮,沾了沾水,順了順,發質偏軟的頭髮乖乖的順了,一點也吧怪異。
回到房間,看了看身上的浴袍,陸斯遠放棄出去跟男人搶廚房,反正搶也搶不過,說不定那人還會更火。
躺回床上,陸斯遠閉著眼養神,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承受的底線,身體是真的倦了,可是一想到外面那正在替他做飯的男人,陸斯遠安心的揚了揚唇角。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等衛東勉強做好東西端進來的時候,陸斯遠安靜的蜷縮在被子裡睡著了,眉間的疲憊遮掩不住,可是面容很安靜。
看了看手上那沒辦法多看的東西,衛東決定,既然媳婦兒睡著了,還是不要叫了。
把東西端出去倒在了垃圾桶裡,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冷晨五點了,衛東給負責別院的管理處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一餐早餐或者午餐,順便把臥室重新處理。
那張床他絕對不會再睡。
安排好,他悄悄的翻上床,摟著媳婦兒補眠。
別院管理處的一接到老闆的電話,立刻安排人去執行老闆的吩咐。
安排來的家政人員看著廚房那一灘的混亂,艱難的抽了抽嘴角,老闆到底帶了一個怎樣的嬌客回來啊?做個飯就跟打仗一樣,整個廚房一片狼藉,這哪是做飯,這就是找茬兒的。
這明明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學人做什麼飯啊?
現在這些大小姐,要是早生幾十年,八成看著糧食都得餓死!
家政阿姨手腳麻利的收拾了廚房,悄悄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沒有準備午餐,想著一會兒在大廚房準備好,直接送過來就是了。
反正,這滾上床單了,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
唉,現在這些年輕人啊,什麼顧忌都沒有,婚前胡亂折騰,將來有的是後悔藥吃。



第一四六章 你哥找了一悶葫蘆!
“媽,我送你去吧。”一大早,陸敏拿了外套等在門口,巴巴的等著席安。
“不用,你去上班吧,我讓你羅叔送就可以。”席安搖搖頭,伸手給陸敏理了理圍巾,“我昨天跟醫生瞭解過情況,斯遠的情況病發緊急,只要緩過來了就沒事了,你也不要太擔心。”
陸敏咬了咬下唇,“媽媽……我想去看看哥哥……”
席安揉揉她的頭,“斯遠沒有怪你。”
“我知道……”陸敏的聲音透著哽咽,“我知道,可是我心裡很難過很愧疚,我無憂無慮的過了這麼多年,甚至還愚蠢的為了那個女人指責哥哥……媽媽,我……”
席安看著這一說就成了淚人兒的女兒,心裡也是一陣酸楚,“小敏,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提了,你越掛在嘴上,斯遠聽著越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哥哥聽著會難受,可是我真的……”她心裡哪裡放得下?
她當時真的不知道,哥哥會因為一句話被傷得這麼深,說了才來後悔都已經晚了。
聽到當年的真相,她知道哥哥被傷得有多狠。
可是直到昨天,她才知道,當年的傷害不止是心靈上的,還有身體上的,可是這麼多年,他們卻從來不知道——
“試著放下過去吧,不管那有多麼傷多麼痛,那都已經是過去。我想如果斯遠能夠放下,他早就放下了,他一個人瞞著,不讓你們知道,也只是想你們心裡的傷痛不要那麼沉重,現在說出來,他也不是想讓你們背負這些。小敏,不管是什麼,都要學著放下。”
“媽媽,我有什麼資格去放下,哥哥那麼痛苦,我還能笑著去告訴他,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都應該放下麼?”陸敏慘笑,她有什麼資格去開導哥哥放下?
席安笑笑,“傻瓜,有人會讓斯遠學著放下傷痛的。”
陸敏怔然不解。
“那個人,哪裡捨得他那麼難過。”席安微微一笑。
那個讓人覺得安心的男人,會好好守護這個傷痕累累的孩子吧?
儘管他們都是男人,說守護說依靠有些弱視自己的兒子,可是她就是有種直覺,這個男人是那個能讓兒子依靠的肩膀,他能給予兒子他們都給不了的東西。
陸敏擦了擦臉上的淚,“媽媽,你是說衛東……”
“小敏,難道你一點也沒有好奇過為什麼斯遠會找一個同性戀人麼?”
陸敏一怔,隨即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席安和陸敏去醫院,一看病房早已經空了。
“人呢?”
“我去問問。”陸敏轉身出去,在走廊上抓了一個查房的護士,,“請問109病房的病人去哪裡了?”
109的病人昨晚就走了。”
“走了?”
護士點點頭,“是啊,昨晚上,都淩晨了,他的那個同伴就把他帶走了,醫生還在說觀察觀察,沒想到他急急忙忙就出院了。”
陸敏說,“謝謝啊,謝謝。”
“不客氣。”
席安轉身從裡面出來,“斯遠去哪裡了?”
陸敏轉身扶著席安的手臂,“他們說哥哥昨晚淩晨的時候就被衛東帶走了,出院了。”
席安一聽,頓時黑臉,“胡鬧!這孩子,還說了讓在醫院多留兩天多留兩天,多觀察一下,這怎麼就連夜出院了?”
陸敏拍拍席安的手,安慰道,“媽媽,您別著急,估計是哥哥醒了,自己要出院的,他向來不喜歡醫院。”
席安皺皺眉,拿出電話給陸斯遠撥了過去。
床頭上的電話響的第一聲,衛東就醒了,低頭看了看縮在懷裡的人,他伸手去摸電話,一看來電,直接給他接了。
“斯遠。”
衛東開口,“伯母,我是衛東。”
聽到電話那頭仍然有些陌生的聲音,席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一大早,兒子的電話冒出另一個人的聲音是什麼回事兒。
“衛東啊,斯遠在公寓麼?”
“他在我這邊,伯母有什麼事麼?”衛東說話向來直接,對席安他的態度已經算是不錯得很了。
要是衛家那些娘們兒看到這小子這麼好態度的街電話,估計最先做的事就是伸出腦袋去窗外看太陽從哪邊升的。
席安被噎了一下,這小子把他兒子給拐走了,是不是語氣該委婉一些?
“那個,斯遠在嗎?可以讓他接一下電話麼?”
衛東看了看懷裡微微蹭了蹭的人,“他淩晨才睡下,還沒醒。”
席安頓了頓,果然,如果是個媳婦兒的話,她是不是說什麼就沒有這麼尷尬了?這是個彪悍的爺們兒,這情形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兒了。更何況還是在這種一大早的情況下……
“那就讓他睡吧,等他睡醒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好。”衛東完全不客氣,媳婦兒身體第一,其他的什麼都靠邊站。
“對了,那個,衛東啊,斯遠的身體你就多費費心,如果他還有什麼情況,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吧,我是醫生。”
“好。”
“飲食方面的話,也請你多注意一下,他身體一不好,胃口就特別差。”
“好。”
席安眼角抽了抽,“那再見了。”
“好。”
席安拿著電話,扶著額,有些頭大。
“媽媽,怎麼說?!”陸敏看著席安的樣子,不明所以。
席安看著陸敏,微微歎氣,“小敏,你哥找了一個悶葫蘆。”
陸敏:“……”
北方爺們兒彪悍豪放大氣仗義,口舌不強好像也是事實吧?
這母女兩卻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悶葫蘆’,不張嘴則以,一張嘴,估計就是滿身是最的都只有趴窩,連搞政治的陸市長都只有甘拜下風的份兒。
衛東接了電話,倒下去睡了兩個鐘頭就醒了,他是被陸斯遠抓撓小腹上的傷口給驚醒的。
大概是傷口在長新肉了,傷口周圍犯癢,睡得迷迷糊糊的,陸斯遠用手一個勁兒的抓撓,衛東怕他吧傷口給抓破,趕緊制住了他的手,替了他的手,用指腹幫他摩擦傷口周圍。
衛東的手紋粗,磨著正好,不輕不重的。
磨了一會,衛東掀開被子看了看,傷口四周還是被磨紅了。
衛東擰著眉,這傷口看樣子還有癢上一段時間去了,老這麼抓撓也不是辦法。
他翻身去摸電話給張曉陌打了電話。
張曉陌正忙得頭頂冒煙,突然接到老闆的電話,眼睛瞬間都綠了。
興沖沖地抓起電話,“喂!老闆!”
“有沒有什麼特效藥可以治傷恢復期間傷口癢的?”衛東張口直奔主題。
張曉陌一聽,小心肝兒瞬間拔涼拔涼的,她還以為大老闆這是準備銷假上班了,果然,就不該對這個翹腳老闆抱太高的希望。
“額,應該有吧。”
“你去幫我找找。”
張曉陌張了張嘴,這個大老闆嫌她一天還不夠忙是不是?!還給她找這樣的活兒幹?
“怎麼?有問題?”
但是一聽到老闆那質疑的話,張曉陌瞬間戰鬥力十足,“我馬上給您去找,找到了馬上通知您!”
“嗯”
張曉陌拿著嘟嘟作響的電話,一下焉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了啊這?老闆不上班就算了,為毛私事也找她?她難道長得像公私兼顧的?這大boss付帳了麼?
再不忿,拿人工資的可憐蛋兒還是只有乖乖的去給老闆找藥……
不對!等等,等等……老闆那皮糙肉厚的,耐力一等一彪悍的主兒,什麼時候也會用什麼見鬼的傷口恢復期間止癢的藥了啊?
難道——
是老闆娘用?
張曉陌眨眨眼,電話一丟,手上的資料夾一扔,蹭蹭的沖了出去,找藥去!



第一四七章 烙印
等陸斯遠這一覺睡起來,都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大概是心裡糾結難受的結扣打開了,這一段時間都不好的睡眠奇跡般的好了,安穩無夢,睡得格外好。
有些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結果卻撲了空。
陸斯遠一愣,睡意因為旁邊的冷被窩消散了不少,他翻身坐起,環視了一圈,屋裡根本沒有男人的影子。
陸斯遠下意識的叫了一聲,“東子。”
沒得到回應,陸斯遠隨意裹了一件床邊的浴袍下了床,走出客房,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陸斯遠怔了怔,這人去哪裡了?
轉身剛想回去房間,客廳的落地窗旁邊的門就被推開了。
“醒了?”推門進來的男人看見他,微微揚了揚唇角,弧度不算明顯,但是出現在男人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到時難得一見。
“嗯,去哪兒了?怎麼不加件衣服?”看著男人身上單薄的室內家居服,陸斯遠皺了皺眉,走過去,一摸,果然,男人渾身都透著屋外的涼意。
“拿東西。”對於媳婦兒這突然的關心舉動,衛東表示很受用。
不等陸斯遠反應,霸道的男人就彎腰一把把人抱起來,走回臥室。
即便被男人用這個姿勢抱了數不清的次數,也表白了心意,可是被這樣突然抱起來,陸斯遠始終有些不自在,“……我可以走。”
“嗯。”男人嘴上應著,腳下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聽到這回答,陸斯遠知道,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打算徵求他的意見,他要抱,沒得商量!
想著,向來把握主導權的陸市長也有些無奈,這個霸道的男人,他認定的事情,大概很少有妥協的時候吧?
把人抱進屋,目標依然是床,把媳婦兒塞到床上,衛東去浴室弄了一條熱毛巾出來,往床邊一坐,直接撩開陸斯遠身上的衣服,把熱毛巾敷在他小腹的傷口上。
陸斯遠有點不解,這人做什麼?
“這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想起用熱毛巾敷傷口了?
衛東看了他一眼,“傷口是不是很癢?”
“啊?”陸斯遠不解。
衛東看著這精明的媳婦兒難得露出這樣茫然的表情,看著那薄唇,眼神暗了暗,真想把這傻媳婦兒在床上欺負到哭為止!
不知道這傢伙在床上被欺負到哭是什麼樣子……
想著,衛東低低的咬牙低咒了一聲,扯開小腹上的毛巾,看著被毛巾捂得微微泛紅的小腹,衛東覺得他小腹那把火越燒越旺!
即使猜到男人要做什麼,可是當衛東真的拆了藥盒準備他給擦藥的時候,陸斯遠還是忍不住笑了,“東子,一條疤而已,沒關係。”
衛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這是祛疤的?”
陸斯遠一愣,“那是什麼?”
衛東擠了好大一坨,大概是想著傷口也才這幾天,恢復好肯定沒這麼快,手上放輕了力道,“止癢。”
陸斯遠一傻,止癢的?
怪不得這人剛剛問他傷口是不是很癢……
衛東是個實打實的粗人,溫溫柔柔什麼的,壓根兒跟他不沾邊兒,遇上陸斯遠,那大大咧咧的手腳和性格不知道改了多少,可是再怎麼改,也有個過程。
即使知道媳婦兒的肚子上挨了刀沒兩天,提醒自己下手要輕點,可是抹著抹著藥,注意力就跑偏了,至於跑到哪裡去了,這估計陸斯遠相當清楚。
“嘶……”當男人的手不小心摁重,陸斯遠輕輕的哼了一聲,衛東豁然抬頭看著媳婦兒,“摁疼了?”
陸斯遠看著男人眼角眉梢的不安,搖搖頭,“還好。”
衛東一聽,直接改指為掌,擠了一坨藥膏在手心,塗在他的刀疤附近,按摩著把藥化開。
“東子……”陸斯遠皺皺眉,這人是故意的?
“嗯。”衛東嗯了一聲,手上的力道繼續按摩揉壓著。
無奈的陸市長只得服軟,“輕點,難受。”被壓迫的力道按壓揉著刀疤附近,痛不至於,但是真的不舒服。
“知道難受了?”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斯遠歎氣,這男人果然是因為這個生氣……
“東子,我習慣了。”低低的說了一聲,想了想,陸斯遠又補上了一句,“以後,我會慢改。”
“嗯。”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看著男人專心的給他擦藥,唇角淡淡的彎了一下。
這麼多年,很多事情他都習慣用默然又無關緊要的態度去面對,隱藏自己真實的感受和想法,因為他所肩負的,不允許他把其他的負面情緒都放在表面。
喜怒無形於色,是他決定要擔負去陸家的那天就帶上的外殼,不管對誰,他都已經習慣掩藏自己的真實反應。
但是,很明顯,這個男人不喜歡他這性格。
既然他不喜歡,以後,在他面前,他會試著改變。不說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改變,至少這些小細節就按照他的要求改改吧。
畢竟,以後要生活在一起,總有一方要遷就另一方吧,要不然,日子怎麼過?
照目前這狀況,讓這男人來遷就他的希望好像不是很高。
藥膏的吸收很好,衛東奢侈浪費的抹了那麼多,他按摩了一會兒,什麼都沒剩下了。
收拾好藥膏,衛東去浴室洗了手出來,對陸斯遠說道,“你媽一早給你打過電話,讓你醒了給她回一通。”
陸斯遠看著他,瞪瞪眼耳根有些泛紅,“你怎麼沒叫我?”
一早?估計這人也還在床上……
邊說邊去床頭櫃上拿電話。
衛東哼了一聲,“你在害羞什麼?難道你媽會以為你跟我還只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的程度?”
語氣中有些不大明顯的幸災樂禍的味兒,很淺,一點也不張揚。
陸斯遠有些詞窮,耳根更紅了。
“孩子都差點有了,還害羞?”衛東捂著額頭,語氣有些暴躁,那是被迫禁欲帶來的結果。
“你……”
衛東走過來,單膝跪在床邊,一把捏住自家媳婦兒的下巴,吐出的聲音帶著難耐的忍耐,“媽的!每次看見你這樣子,老子就想把你幹死在床上!”
這個人,是衛東長了這麼大,第一個讓他控制不住的!
第一次開葷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過!
像著了魔一樣,無法自控的想要把他壓在身下,瘋狂的進犯瘋狂的索取,不管怎麼要都不夠,那種感覺讓他發狂!
陸斯遠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的一僵,那說不出口的地方更是控制不住的猛然一縮,伸手去掰男人的手,“別說了……”
看著陸斯遠那瑩白的耳朵紅到幾乎滴下血,衛東嘶吼一聲,扣住陸斯遠的頭,低頭,一口將那只鮮紅欲滴的耳朵含入嘴裡,狠狠的吸吮啃咬。
“唔……”耳朵突然被男人一口含住,陸斯遠驚呼一聲,下一刻就被男人壓倒在床上。
即使知道身體不允許,可是陸斯遠就是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坦誠了心意,他也是這般迫切的瘋狂的想要這個男人……迫切的想要跟他結合在一起,從身到心,徹徹底底的烙上彼此的印記!



第一四八章 二十七歲
“媳婦兒忍忍……”衛東甩頭,甩出一頭的汗,“等你好了,老公一定好好滿足你!”
陸斯遠這下是真的羞得像一尾煮熟的蝦子。
這下他大概不用見人了,這麼欲求不滿的模樣,到底像什麼樣子?!連身體狀況都丟到腦後去了。
這男人早之前就給他說過,他的身體暫時不能做,要等受創的部位恢復,這關係到以後還能不能有孩子……
他有些慌亂的放開了夾著男人腰肢的雙腿,還沒有收回,就被男人一把拉住。
“……放開……”
“後面不能碰,前面還是可以……不過沒有那麼爽,也忍忍。”男人低笑一聲。
陸斯遠差點沒暈過去!這個男人,他在說些什麼……
向來無懼無畏的市長大人,因為自家男人這床第之間的調侃,把自己埋了的想法都生出來了……
等撫平身體的躁動,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陸斯遠紅著臉,埋在被子裡,死活都不願起來,惹得有個剛剛舒緩了一點的男人差點又化身成狼撲上去。
“我去熱飯。”咬牙切齒的丟下一句話,衛東轉身快步出了門。
陸斯遠摸著久久不退熱的臉,低低的哀嚎一聲,瘋了!
他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之前被這人逼著主動了一次,可是那是這人逼得,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而且,上次跟這次的情況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這種事情上本來就有些臉皮薄的人,頂得住才奇了怪了。
等衛東把早準備好的飯菜放在微波爐裡面熱好擺到桌上,進來一看,自家這個臉皮薄得出奇的媳婦兒還捂在被子裡不出來。
頓時無奈,上前去把被子扯開,把人撈出來,“你想把自己捂死在裡面?”
陸斯遠別開臉,不敢直視男人的臉。
衛東有些哭笑不得,兩手鉗住陸市長的臉,“陸市長,你在彆扭害羞什麼?身體有欲望很正常,我們什麼都做了,現在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從一次發生關係到這之前,這人從來就沒有表現出這樣的彆扭。
現在怎麼表白了心意,反而這樣彆扭起來了?
陸斯遠沒辦法垂著頭,乾脆垂著眼不看他,也不說話。
“怕我笑你?”衛東看了他一眼,猜測道。
陸斯遠還是不說話,只是抿了抿唇角。
看著陸斯遠的反應,衛東總算是知道,這傢伙在彆扭什麼了。
將人一把壓到胸膛上,衛東哈哈的笑起來。
聽著男人這肆無忌憚的笑聲,臉胸膛都在震動著,陸斯遠沒好氣的錘了他一下,這男人居然還笑!
鬧了一陣,衛東把人抱到飯廳裡坐下,給他盛了飯,塞在他手裡,“吃吧,吃了繼續睡。”
陸斯遠聽著,有些無奈,這人是鐵了心要讓他按照女人坐月子的方式在床上躺滿一個月麼?
“我已經臥床超過七天了,用不著臥床了。”
“所以?”衛東端著碗坐下他,聽到他的話挑了挑眉。
“我想也該銷假上班了。”明明只是小產,可這人簡直當他生產一樣養著。
衛東冷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但是看那態度,他並沒有打算同意陸市長回去上班。
陸斯遠扒了一口飯,“我的身體真的沒什麼了,而且,我會注意的。”
“加班,超強度的工作量,陸市長,你說的注意就是這些?”衛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人是不是當他是蠢的,會不知道他所處的位置的工作強度和工作量?
陸斯遠搖搖頭,“我會準時下班,不加班。”
衛東冷嗤一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能每天準時下班?靠!別開玩笑了,陸斯遠,我還沒有蠢到相信你不會加班的!”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這人幾時是准準時時下了班的?
陸斯遠無奈,“不會每天,只是偶爾實在避不開的時候而已。”
這人說得,好像他上個班跟洪水猛獸一樣。
“休想!”衛東很直接的給了結論。
“東子……”
衛東的筷子一橫,指著他,警告意味十足,“沒得商量!你給老子在家好好養滿一個月!再說上班的破事兒,老子直接把你丟回北京去養!”
他恨死站在急救室門外的感覺,以後,再也不想體會!一輩子都不想!
陸斯遠看著衛東,什麼都沒說,悶著頭吃自己的飯。
看著不再強爭的人,衛東的心裡有些堵。
剛剛放下筷子,衛東就接到一通電話,他看了一眼陸斯遠,站起身離開了餐桌,打開落地窗的門,走到院子裡去接了。
陸斯遠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飯,起身把飯倒在了垃圾桶,收拾了桌上的碗碟,看了一眼洗碗機,他直接在水槽裡放了熱水。
被逼迫得發了狂一樣一心想要抓住,可是他們之前的問題,好像比他想像的要多……
陸斯遠斂下眉,掩了眼中的情緒。
跟這個男人,認真努力的去經營,應該能有以後吧?如果沒有……
修長的手指抓著薄薄的瓷碗邊沿,有些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
陸斯遠突然有些說不出的茫然,心裡突然湧起空洞的失落,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想 ,越想心裡的茫然就越大。
所有的堅定好像都因為這個猛然彈跳出來的梗,發生了動搖……
衛東走進來,就看見陸斯遠站在水槽邊,拿著一隻碗,站著一動不動。
衛東心下一慌,走上前,一把把人扯進懷裡,陸斯遠一驚,手裡的碗一松,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果然,看見陸斯遠有些茫然的神色,衛東心一揪,“陸斯遠,如果你想後悔,已經晚了!!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陸斯遠茫然的看著衛東,“我……”
“你已經說了!你已經說了要跟我在一起,敢出爾反爾老子宰了你!”衛東一慌,狠話都放出來了。
陸斯遠伸手環住男人的腰,淺淺的歎息,“東子,我想多瞭解你一點,哪怕一點,讓我知道,如果你突然不見,我能上哪裡去找你。”
衛東狠狠的抱著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衛東一怔,知道剛剛那個回避性的動作,讓這個人受傷了,“好!我什麼都告訴你!”
衛東把陸斯遠直接抱到了沙發上,“我叫衛東,今年二十七歲,北京人,家裡最小的,上面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父母健在,家世清白,曾服役於XX軍區XX集團軍XX特種部隊,屬編外人員……你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
衛東第一次這麼小心翼翼的對一個人。
他很怕,一個不小心,這個傢伙又縮回他的殼裡去了。
陸斯遠眨眨眼,“你只有二十七歲?”
衛東眼角一抽,“你不知道?”
陸斯遠搖頭。
衛東看著自己無辜的媳婦兒,頓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他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這人還不知道他幾歲……



第一四九章 年關將至
對於衛東比自己小這件事,陸斯遠消化了很長時間。
他一直以為衛東比他大,而且,衛東身上所表現的成熟和穩定,那種該由時間沉澱下來的東西,在他身上很沉很重,沉得一點也沒有他年齡該有的飄忽和不穩定性。
這個男人身上具備了成熟男人所有的特點堅毅豁達,意志堅定,言談舉止,行事作風,每一點都在彰顯這是一個經歷過歲月洗禮的男人。
儘管他有一堆的缺點,可是,都掩蓋不住他身上那種令人著迷的非凡的成熟的男人魅力。
讓人覺得可以安心,可以依靠,可是這樣一個男人,猛然告訴他,他比你小,那種感覺很怪異。
從醫院回來的最初幾天,衛東明顯感覺到陸斯遠的情緒不大穩定,對他的年齡,好像也有些難消化。
過了好多天,才漸漸穩定下來。
大概是情緒穩定下來了,臉色也有了起色,等陸斯遠再提起上班的事情,衛東也沒有強攔了。
只是強制性的不准他加班。
因為陸斯遠要上班,這邊進出都有些遠,不大方便,兩人搬回了公寓去住。
下午,兩人剛剛到家,打掃清潔的鐘點工還沒忙完。
“對不起啊,市長……我來晚了一點,還沒有做完……”鐘點工看著陸斯遠提前回來,屋子根本就還沒打掃完,局促得臉都紅了,手腳無措的道歉。
衛東看著,微微攏了攏眉峰,把陸斯遠上次打包給他收拾到別院的箱子提進了臥室。
陸斯遠知道,這人不大習慣屋子裡有多餘的人,這幾天在別院裡,只要這男人在,房子裡就沒出現過除他以外的第三個人。
陸斯遠搖搖頭。“沒關係,你繼續做吧。”
“那個,臥室和書房已經整理打掃好了,您看,要不,您在裡面待會兒?我馬上就好,很快的!很快的!”鐘點工連連道歉。
“嗯。”陸斯遠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跟著進了臥室。
“那個……市長,我會儘量小聲些,您要不把門關上吧……”
就算沒提醒,陸斯遠也會關上門,進去他就順手帶上了。
看著陸斯遠進去臥室,鐘點工才舒了一口氣,一刻都不敢耽誤,趕緊收拾。
陸斯遠進去,衛東正在脫衣服,脫下的外套往床上一扔,轉身去浴室沖澡去了。
看著床上那只大箱子,陸斯遠唇角微微露出了一些弧度,這男人提著箱子的表情很不爽,回來之前還狠狠警告了他,如果下次再把他的東西收拾丟出去,小心下不了床……
打開箱子,箱子裡面的東西還是他收過去的那些,男人原封不動的帶回來了。
把煙灰缸放回床頭櫃,男人的刮胡刀毛巾拿出來,又把箱子搬到衣櫃邊,把男人的衣服全部都掛回衣櫃裡。
衛東出來的時候,陸斯遠還在收拾。
衛東看著,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把衣服都掛好,回頭看著衛東就在腰間裹了一條浴巾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陸斯遠站起身,“怎麼不穿衣服?”
也就是他,這大冷天還敢這樣大喇喇的圍條浴巾光著就出來。
“沒拿。”衛東對著陸斯遠身後的衣櫃揚了揚下巴。
陸斯遠皺皺眉,轉身從剛剛收拾好的櫃子裡給男人找了內褲長褲和襯衣,遞給他。
“還要出去?”看著陸斯遠遞來的衣服,衛東問了句。
陸斯遠點點頭,“嗯,時間還早,出去逛逛吧。”
“逛街?”衛東怪異的看了一眼某人。
陸斯遠看著衛東那怪異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馬上要過年了,想去給爺爺和我爸媽他們買點東西。”
他們兩個去逛街,很……奇怪麼?
“過年?”衛東皺皺眉。
陸斯遠看了看這對於過年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的男人,“還也十多天,你不知道?”
北方人對於這春節好像很在意吧?怎麼看這男人的反應,好像很生疏的樣子……
“嗯。”衛東應得很直接。
他確實不知道,對於這些節氣,不管大小,他向來沒什麼感覺。
以前就對節氣沒什麼概念,這幾年在部隊,任務緊促繁重,過年的時候差不多都在執行任務,縮在叢林裡,哪裡還會注意到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真不知道?陸斯遠有些詫異。
“那要逛逛麼?”低頭瞄了一眼手裡的衣服,問道。
“嗯。”
接過陸斯遠手上的衣服,衛東嗯了一聲,轉身走到床邊把衣服丟在車上,扯了腰間的浴巾,大大咧咧的當著陸斯遠的面開始換衣服。
收了男人身上扯下來丟在床上的浴巾,陸斯遠把剛剛從箱子裡收拾出來的刮胡刀和毛巾一起拿進了浴室。
看著收拾好的東西,衛東隱隱彎了彎唇角,這就是兩個人過日子的樣子吧?
聽到臥室門打開的聲音,在客廳抹地的鐘點工嚇了一跳,站起身,看著相攜走出臥室的兩人,微微楞了一下,感覺有些怪怪的,可是看著兩人這像是要外出的樣子,趕緊問道,“市長,您這是……”
陸斯遠說,“我出去一下。”
“哦哦……你好,我一定在你們回來之前收拾好。”鐘點工不住的點頭。
“不著急。”陸斯遠擺擺手。
“那個……要不要給您和您朋友準備晚餐?”看了看時間,都快五點了,鐘點工就問了一句。
陸斯遠看了一眼已經在玄關穿鞋子的男人,對鐘點工搖了搖頭,“不用了。”
“那好。”
陸斯遠去穿鞋子的時候,衛東已經點了煙站在一邊等了。
目送兩人出門,鐘點工還有些奇怪,這兩人感覺有點怪怪的啊?可是怪在哪裡又說不上來。
看著男人的模樣,陸斯遠再一次不解,這個男人哪裡能看出是二十七歲的樣子?
因為他的質疑,衛東甚至還拿了證件給他看。
可是不管怎麼看,陸斯遠還是很難相信這個一身老辣沉穩的男人只有二十七歲。
對於陸斯遠現在這偶爾還會飄來的質疑眼神,衛東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伸手搓了搓臉,這人很明顯是不相信他的年齡,但是這張臉天生就不顯嫩,他能也什麼辦法?沒去部隊以前,還稍稍好點,去部隊折騰了兩年,更加沒轍了。
“陸市長,你這是在嫌棄我?”看著陸斯遠又一次飄來的目光,衛大少爺表示,對於媳婦兒這反應,他也有意見了。
陸斯遠一聽,微微愣了愣,嫌棄他?他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沒有。”
衛東冷哼一聲,“沒有?你確定?”
陸斯遠認真的點頭。
衛東獰笑著,“嫌棄也晚了!”
對於衛東這有些蠻橫的反應,陸斯遠只是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淡不可察的彎了彎唇線,這個樣子,是另一種對真實年齡的詮釋麼?
在車子停在一個紅綠燈的路口前的時候,陸斯遠忍不住問了句,“我之前就想問你,過年的時候,你要回北京麼?”
之前幾次想問,都沒問,在眼看著就要到年關了,這人也不知道回不回去家裡過年……
衛東皺皺眉,側頭看著他。
陸斯遠淡淡的道,“我就問一下。”
“不回去。”
紅燈轉綠燈,衛東跟著前車移動,迅速把車子匯入車流。身邊的人沒有再說話,他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看一眼車窗外的景致,大部
分時間還是看著前方的車流。
他側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的人,看著那張精緻的臉一如既往,只是那向來沒有過多情緒變化的臉,淺淺的露出了柔和的弧度,看著那眼角露出的淺微的向下的小痕跡……
衛東轉正看著前方路況的臉上,露出了稱之為笑意的臉部表情。



第一五零章 小逛
即便已經是傍晚,商務區的人流和車流也擁擠的不像話,大概是年關將至的緣故,一些商家提前大半個月就開始做一些節氣的促銷活動,吸引了置辦年貨的消費者,整個商務區熱鬧非凡。
衛東開著車子,繞了幾大圈,最後憑著彪悍的技術,硬的搶了一個車位,後面那個應該是新手的車主,只得扼腕。
看著車子穩穩當當停進車位,陸斯遠剛準備下車就被衛東一把扯住,拽過他,也不說話,只是粗魯的給他把大衣的扣子挨著挨著扣好,連圍巾也系得緊緊實實的。
陸斯遠看著被男人裹得嚴嚴實實的自己,再看看已經推開車門下車的男人,無奈的笑了笑,這男人……
車外的溫度確實不高,剛剛被車子裡的暖氣熏得有些熱熱的臉剛下車就被風一吹,立刻就涼了。
“走吧。”等在車旁的男人見他下車,說了一句,就率先邁開了步子。
陸斯遠跟著他一起走進人流中去。
商務區裡面,因為行人之多,機動車和非機動車都是被禁止駛入的,所以裡面除了人還是人。
兩次,陸斯遠邊走邊看路邊的商店時,都差點被提著大包小包走得匆匆忙忙的人撞到,最後一個小孩子顧著手裡的玩具,一頭撞進陸斯遠懷裡的時候,衛東伸手提著那個小鬼,要不是陸斯遠拉得快,估計就被某人丟出去了。
“媽的!”不滿的男人瞪著眼,低咒了一聲,對於這出來逛逛的想法徹底的火大了。
陸斯遠知道這人耐心不好,但是都已經走到這裡來了,再回去好像又有點不合適,笑了笑還是決定無視男人那張難看的臉,繼續逛。
看著陸斯遠,衛東火大的低咒了一聲。
可是再火大,男人還是抬腳跟了上去,跟著都不放心,他敢放任這傢伙一個人在人堆裡擠嗎?
陸斯遠知道,這男人會跟上來得,果然,沒走多遠,身後的男人就跟了上來,儘管臉色難看到想夷平這裡,可是男人到底還是跟著他,沒有掉頭就走。
沒走多遠,人群又密集起來,陸斯遠不著痕跡的,往男人身邊靠了靠。
看著這人知道往自己身邊靠,減少跟人堆兒摩擦的幾率,衛東那張臭臉,雖然還是沒有好看到哪裡去,不過,也比之前那要夷平這裡好看多了。
他伸手護在陸斯遠的後腰,在人多人擠的時候,隔開陸斯遠身邊的碰撞……
給家裡的長輩挑選了一些合適的新年禮物結完賬之後,路過一家男鞋專櫃的時候,陸斯遠一眼就相中了展臺上的一款小牛皮的男鞋。高度大概只及腳踝上一寸左右,比一般的冬鞋高一點,保暖腳踝的。
鞋子的設計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很低調的款,很適合某人。
“喜歡?”看他看得專注,衛東問了一句。
陸斯遠側頭淡淡的點了點頭,“好看麼?”
衛東指了指他看上的那雙小牛皮,“這雙?”
“嗯。”
等陸斯遠一點頭,衛東轉身就走進專櫃。
陸斯遠看著他走進去,對著那個銷售小姐指了指展臺上的鞋子的時候,才趕緊跟上去,果然,那個銷售小姐問要什麼碼子,他就聽見那個男人說四十二。
“等一下。”陸斯遠走上去叫住那個轉身要求拿鞋子的銷售小姐,“小姐,麻煩你拿四十四碼的鞋。”
那個被叫住的銷售人員,轉身來看著這一人說的一個碼子,不知道該聽誰的。
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能穿四十四?”
陸斯遠對著銷售小姐點點頭,“麻煩了,就拿四十四碼。”
“好的,請稍後一下。”聽到這兩人應該是認識,銷售小姐也不廢話,轉身就去拿鞋了,一起的,管你要什麼碼,總歸一句話是要買就行。
陸斯遠轉頭看著衛東,“給你的。”
衛東聽到陸斯遠的話,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什麼都沒說了。
沒兩分鐘,那個銷售小姐就把鞋子拿來了,“請問是哪位穿?”
衛東直接接過她手上的鞋子,他脫了腳上的鞋子,把腳往新鞋子裡一蹬,不大不小,正好合適。
“請問大小合適麼?如果不合適還有其他的碼子。”
陸斯遠看著男人腳上的鞋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這人穿著好看,“要不試試一雙?”
衛東把另一隻腳的鞋也脫了,穿上新鞋子。
也不說話,就淡淡看了陸斯遠一眼。
陸斯遠點點頭,“大小合適麼?”
衛東依然簡略的應了一句,“嗯。”
陸斯遠對著那個剛準備推薦一下這款鞋的銷售小姐,“麻煩開一單吧。”
“哎,好的!”銷售小姐點點頭,快步跑到櫃檯上去開單。男人買東西就是也這點好處,看上了就搞定,一點也不磨磨蹭蹭。
陸斯遠再低頭看了一眼衛東腳上的鞋子。
“很喜歡?”看著他又看鞋子,衛東問道。
陸斯遠抬頭看著他淡淡笑了笑,“你穿著好看。”
衛東只是看著他,倒是什麼都沒說。
銷售小姐把開好的單子拿過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單子遞給了陸斯遠。
陸斯遠接過單子,“麻煩把舊的包起來吧。”
買了新的就要穿,上次給他買了新衣服被放在衣櫃裡好久,這次用不著放了……
“好。”
陸斯遠去向收銀台買單去了,衛東對銷售小姐招了招手,“再拿一雙四十二的。”
銷售小姐一聽,樂了,趕緊去拿鞋子。
商場裡的人太多了,正好他排隊的收銀台機器出了一點小問題,陸斯遠排隊買單等了很久,等他買完單回來的時候,衛東已經把之前買的東西全部都取了回來了。
“走吧。”把單子交給銷售小姐,陸斯遠去接衛東手上那一大堆龐大的袋子,結果衛東就把裝他舊鞋子的那紙袋子遞給了他,其他什麼都沒給他。
爭不過這個說一不二的傢伙,陸斯遠也沒有強爭。
走出去的時候,天都暗了,人流依然沒散,剛走幾步,肩膀突然被人攬住,陸斯遠一怔,側頭一看,果不其然是衛東,怔然之後,陸斯遠的直接反應就是想要掰開男人的手,這是大街上——
衛東側頭瞪了他一眼。
“這是大街上……”陸斯遠沒打算妥協男人這大膽的舉動,兩個大男人走在街上,勾肩搭背像什麼樣子……
在家裡,怎麼都隨他了,可這是外面!
“沒人看你。”衛東不鹹不淡的開口。
對於衛東的話,陸斯遠完全沒理,他只想扯下肩上這只手!沒注意衛東的姿勢只是想護著他,加上這天色,那動作根本就夠不上讓人浮想聯翩的程度。
“操,再動,老子就直接抱你出去!”陸斯遠堅持不懈的掰扯,讓耐心奇差的男人瞪眼,威脅想也不想就摞了下來。
陸斯遠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的妥協了。
走了一段之後,果然沒有人看也沒有關注,何況男人只是走在他右側,只是半摟,陸斯遠也就放任了,偶爾人多的地方,他還會下意識的往男人懷裡挪一些。
衛東勾勾唇角,這個臉皮薄的傢伙!
走到人流稍稍稀一些的奢侈一條街的時候,陸斯遠還是掙開了衛東的懷抱。
他的身份擺在那裡,總是需要注意一下,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要是真的碰上什麼,到時候難得收拾。
麻煩陸斯遠倒不怕,只是這影響的不是他一個人,不管怎麼樣,還是注意一下的好。
走了半條街,陸斯遠才發現,他們轉到了這條濱海標誌性的奢侈品一條街上,這裡的東西,以他的身份,還是不要碰的好。
不是穿不起,只是這年頭有心人士太多。
剛想走,就被衛東一把扯住,拉進了路邊的店。



第一五一章 小子,你能耐!
“這件?”
“還不錯。”
“這件?”
“嗯,還不錯。”
“這件?”
“嗯,還可以。”
衛東對著銷售人員擺擺手,“這些包起來。”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愣了愣,“你吧試穿一下麼?”
就只是看了兩眼就讓包起來?
衛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為什麼我試?”
陸斯遠沒有仔細去揣摩衛東的話,就順著接了,“不試大小合不合適麼?”
衛東肯定道,“我知道你的尺碼。”
陸斯遠看了看那堆衣服,然後又看了看衛東,“這些衣服……”是準備給他的?!
果然——
“給你的。”衛東邊說邊揚手,讓銷售人員去包衣服。
陸斯遠一聽趕緊制止那個喜笑顏開準備包衣服的銷售人員,“等一下!”
那個笑眯眯的女士臉上瞬間有些僵,這人到底要幹什麼?!
衛東也看著他,挑眉表示不解。
“我有衣服,用不著買。”陸斯遠很肯定的告訴男人,也有衣服,絕對用不著這裡奢侈的消費。
“我知道。”衛東點頭表示對於他有衣服這件事很清楚,兩個人睡一間房,共用一個衣櫃,他當然清楚。
“那走吧。”陸斯遠招呼衛東可以走人了。
“把衣服包上。”衛東一邊對著陸斯遠點頭答應走了,一邊吩咐一旁的銷售人員把衣服給包起來。
陸斯遠一聽這‘陽奉陰違’的話,頓時無語,對著男人攤了攤手,“東子,你是想我今天把衣服提回去,明天紀檢委的就上門來查麼?”
衛東皺了皺眉。
“我這個位置,穿這些只會讓人詬病。”陸斯遠知道,不說清楚,這個霸道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干休,“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衛東擺擺手,因為陸斯遠的話,終於沒打算強橫到底給自家媳婦兒置辦這些奢侈品。
那個銷售人員在旁邊聽著,眼光繞著陸斯遠身上打了一圈,打算改猜到這個年輕俊逸的男人應該的政府部門任職的,要不然也不會說到什麼紀檢委……想著,銷售人員臉上之前那點僵硬也收起來了,再沒有露出單子跑掉的不滿,這是當官的,還是個帥哥,因為特殊原因不能消費,她忍了就是。
陸斯遠指了指衛東之前準備給他買的一件藏藍色大衣,“要不你試試吧,確實挺不錯。”他也顧忌,這個男人倒是不用顧忌什麼。
衛東看了看陸斯遠指的衣服,沒多少興趣。
他是想給這傢伙買的,他不要,他自然沒多少興趣。
陸斯遠走過去,提起那件裁剪大方,色彩穩定的大衣,看了看背肩的設計,確實很滿意,轉身問了店員,“這個有190的碼子麼?”
“有的有的!”
“那麻煩拿來試一下吧。”陸斯遠把手上的那件小號掛回架子上。
“哎,好的!您稍候!”店員轉身小跑去倉庫裡拿衣服。
既然陸斯遠沒辦法買,衛東就顯得興趣缺缺的樣子。
不過,正好反過來,衛東沒興趣了,陸斯遠的興趣倒是濃了。他翻看了一架子的衣服,發現這家店的衣服色彩和裁剪都挺適合衛東,乾脆趁著店員去拿衣服的空檔,仔細的翻看起架子上的衣服來。
看到店內燈箱畫的海報模特身上的那一款墨綠色中長款大衣時,陸斯遠眼前一亮,這件好看,模特是個歐洲人,面容粗狂身材高大壯實,那就微微帶著修身的大衣卻把男人襯出一股子彪悍的男人味兒。
回頭看了一眼靠在沙發椅背上抽煙的男人,陸斯遠轉頭對著另一個店員問了問那款海報款還也沒有碼子,那個女孩子大概是知道這兩人是能消費的主兒,顛顛的跑去給他找了。
兩件大衣一起找出來的,陸斯遠然衛東試試,可是沒多少耐心的主兒試了一件就不試了,直接問幾句,“你喜歡?”
陸斯遠被問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這兩件這人穿起來都好看,特別是那件墨綠色的,即使男人沒試,但是陸斯遠知道,這人穿起來一定好看。
看著陸斯遠點頭,衛東直接讓把衣服包起來,完全沒耐性在墨蹟下去的意思。
陸斯遠也知道這人能一起逛到現在,已經是難得,再折騰估計也差不多要耐心告馨,也沒強迫他試了。
沒等陸斯遠摸卡,衛東就先一步把卡丟給了店員。
陸斯遠也沒有強爭,之前付帳的時候已經爭論過一次,除了衛東 那雙鞋,其他的都是衛東付的帳。
至於他的理由……
陸斯遠一想著就有扶額的衝動。
乾脆,陸斯遠又指了指旁邊的兩件長體體恤和襯衣褲子,讓店員一起給包了。
衛東看著他,眉心有些擰,但是眼底到底莫名有些暖意。
等兩人從店裡面出來的時候,衛東的兩隻手都已經不空了,陸斯遠手上也多提了一個袋子,裡面裝的是衛東給買的東西。
“回去?”
“嗯。”陸斯遠點頭,該買的都買齊了,自然是回去。他們又不是女人,沒有任何目標還能逛上一天半天。
結果剛繞出奢侈品一條街,就碰上了一對親密攜手的男女。
“老么?”衛青楚看著一手一大堆袋子的衛東,有些驚異的喊住了衛東。
衛東看到衛青楚,眉頭一擰,“你怎麼還沒滾?”
陸斯遠還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那對男女,聽到衛東的話,他微微詫異,抬頭看過去,看見迎面走來的那對男女的時候,他微微一怔,這兩個人有些面熟……
“濱海又不是你家的,你讓滾就滾。”對於這見面第一句就口出惡言的小弟,衛青楚的反應不痛不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她早就習慣了。
“能在這裡礙著你的眼,我決定再待十天,你也意見麼?”
衛青楚身邊的景峰對於這姐弟兩這樣的對話也一副完全習慣的樣子,他對衛東笑了笑,算是招呼,反正也不是很熟,對於衛家人,他的態度要是過分熟稔了,那大概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管我鳥事。”
“確實是不管你鳥事。”衛青楚一派優雅的接下衛東的話,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跟優雅不沾親也不帶故。
她的目光落在衛東身邊的陸斯遠身上,帶著明晃晃的打量,很直接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不舒服,“怎麼?你朋友不介紹一下?”
“我媳婦兒。”衛東很直接。
衛青楚一聽,那雙漂亮又精厲的眼中詫異一閃而過,唇角綻放笑意,“小弟,當真麼?”
陸斯遠對於這兩人的關係,大概是清楚了,這應該是這男人所謂的三個姐姐的其中之一吧,只不過,對於這男人的介紹,陸斯遠有些想踹他一腳的衝動,但是陸市長修養一向不錯,自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樣的動作。
“別聽他胡說,您好,我是陸斯遠,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先數落了男人一句,陸斯遠這才大大方方的對著衛青楚伸出手,自我介紹。
“陸斯遠?”衛青楚的眼角微微一動,再一仔細看了看陸斯遠的臉,心下詫異,臉上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很淡定的笑了一句,“希望別是濱海市市長的重名吧?”
陸斯遠淡淡一笑,沒有言語,算是默認了衛青楚的話。
衛青楚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但是她還是伸手握上陸斯遠伸出來的那只手,“陸市長,幸會。”
對於衛青楚的反應,陸斯遠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頷首。
景峰聽到衛東說那句我媳婦兒的時候,就有些詫異的打量起了衛東身邊那個精緻俊逸的男人,接下來一句自我介紹就明瞭的身份,讓景峰一下驚愕不已,看向陸斯遠的目光中詮釋沒有掩飾的愕然。
衛青楚收回跟陸斯遠交握的手,對著衛東豎了豎大拇指,臉上的笑意不知道是驚訝還是其他的深意,“小子,你能耐!”
看來上次這小子的話,是當真的!



第一五二章 骨頭挺硬的
衛青楚的邀約被衛東毫不留情面的踹了。
衛東這擰巴性子,不較真就算了,要是他對什麼較真兒,整個衛家這一家子碼在一起都掰不過他,這在以往的較量中稀鬆平常。
自然,衛青楚一個人更奈何不了他,清楚這個問題的衛青楚也沒有強行逼衛東,因為她知道結果。
“衛東這是認真的?”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了,景峰才開口詢問妻子。
衛青楚揉揉額頭,“操!”
景峰聽著優雅無比的妻子這張嘴爆出來的粗話,怔愣了一下,下一刻臉上露出有些奇異古怪的笑意。
衛家這下看來熱鬧了……
衛家這唯一的繼承人找了一個男人,這新聞比當年他們鬧出的那出,不知道威力會升級多少倍啊。
不過,這衛家的五少爺還真的任性,明知道自己所處的境地,不但找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這樣身份的男人。
這是打算跟衛家幹到底了?
不過,不得不說,衛家這些個主兒,一個比一個有性格,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衛家的女兒,從衛青鳴衛青嫵到自己這寶貝心肝兒,個個都是標新立異的人才,但是比起衛家這兩個少爺,還是稍稍遜了一籌。
衛家這兩個少爺,一個比一個出色,一個比一個狠呐!
也不知道他那老丈人如果知道這事兒,受到的打擊也沒有當年的猛。
“老公,你好像很開心?”衛青楚放下手,看著丈夫臉上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笑意有些森森的味兒。
“沒有,親愛的,這是你的錯覺。”景峰攬住愛妻的肩頭,傾身上去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
“但願是我的錯覺。”衛青楚摟住丈夫的頸項,追上去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別在這關頭給老衛家添堵,要不然,我只能忍痛甩了你。”
景峰的眼角一僵,雙手摟住愛妻,連忙討饒,“別別,親愛的老婆大人,別說這樣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幹,我保證。”
“那最好,要是讓我在這亂七八糟的時候關頭沒了你,我就把肚子裡這個小混蛋立刻弄死,立刻!明白?”衛青楚妖嬈一笑。
景峰一怔,然後眨眨眼,往衛青楚的肚子看去,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婆?!”
“別激動,讓你新鮮兩個月,我不會生。”
景峰點點頭,一臉狂喜傻不愣登的點頭,“沒關係沒關係,兩個月麼?肚子會長出來麼?”
衛青楚看著已經傻了的男人,有些同情的看著他,這個傻孩子,從來沒見過女人懷孕吧?
“不知道,可能吧,也許等不到兩個月。”
“啊?是麼?我還想看看肚子長大的樣子呢。”景峰眼中狂喜不散,對於之後的事情,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他現在比較好奇的是,愛妻肚子裡那團小東西。
“改天給你找個大肚子的女人慢慢研究。”
“不要,我只想研究你的肚子。”景峰搖頭,他只對一個女人的肚子又興趣,其他沒興趣。
“呵呵,那你等吧,我也不知道會是那天就把他給滅了。”
“我保證會表現良好,多留兩個月吧。”景峰摟著她的腰,像個大男孩兒一樣哀求的模樣看上去好像隱約還帶著稚氣。
“好吧,看你表現。”衛青楚像個女王一樣揚著下巴,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眼角的笑紋漸漸加深。
“是!老婆大人!”
衛青楚咯咯的笑了,像個明媚的少女一般。
只是眼底沾染著不符合臉上笑意的肅然,老么啊,你這是想鬧什麼呢?你是準備給衛家的下一任當家主母找個男人還是你一樣存了別的心思?
景峰這時的笑意比上剛才,顯然已經沒了雜意,很單純的明朗的笑意……
相比較這兩口子各異的心思,衛東這兩口子就淡定多了。
“你們長得不大像。”陸斯遠上了車,突然對衛東說道。
衛青楚和衛東的五官,幾乎沒有所謂的共同點,完全沒有。上次那個自稱這人大姐的衛青鳴也是,他們的的五官都沒有相像的地方……
“她長得像他媽,當然不像。”衛東哼了一聲。
“是嗎?”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淡淡點了點頭。
“不好奇?”沒有聽到任何多餘的一句話,衛東倒有些奇怪的轉頭看著陸斯遠問了句。
陸斯遠正在扣安全帶,聽到衛東問,他抬起頭不解的看向他,“好奇什麼?”
衛東好像就是順口問了這麼一句,也沒有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徑直發動車子駛入了車道。
“累了?”車子開了一段之後,陸斯遠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衛東側頭問道。
陸斯遠低低的嗯了一聲。
這段時間衛東押著他,幾乎就沒有出過房門,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臥室休息,連走動的時間都不多,這兩個小時已經讓他有些倦意了。
逛街是一項體力活,陸市長以前沒有體會到,現在有了深切的感受。
靠在椅背沒一會兒,陸斯遠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衛東剛想找個位置把車停一下,等兩分鐘之後找到位置把車停下的時候,副駕上的人已經睡著了。他把車子陸敏的溫度略微調高了一些,從後座的袋子翻出他執意要他買的那件大衣給蓋上,才駕駛車子往公寓去。
車子穩穩的停下,衛東側頭看著自家陸市長,發現他還沒醒,剛想叫醒他,後視鏡中一抹可疑的光線一閃而過,很快,快打換做其他人完全不會發現這一閃而過的光線有問題。只是這出師不利的撞上了某人。
衛東收回伸到去拍陸斯遠的手,從後視鏡裡瞄了瞄左後側那輛不起眼的半舊標緻,不是上次的那輛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那個人了,衛東冷冷勾了一下唇角。
高大魁梧的身板靈活的從駕駛座翻到後座,從右邊車門悄無聲息的下了車,下車的時候,順手拎起車上的一根腕粗的實心鋼筋,就是上次砸了那台歐陸的那根。
衛東不慌不忙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右邊連續進來兩台車,他抬腳走過去,然後從車頭前繞過去,包著停車場繞了小半圈,直接繞到了那輛標緻的右邊。
嘴上的煙才燃到一半,看著車子裡面那雙舉著照相機的手和對著他車子的角度,衛東也沒講什麼客氣,手腕一翻,‘哐’一聲,那面車窗玻璃就劈裡啪啦的碎了個徹底。
車子裡的人聽到這聲轟然的聲響,才傻不溜丟的側過頭看過來,看著那已經從廢車窗裡面伸手把車門拉開的惡煞站在門邊,他瞳孔反射般得放大,下一刻,才想起發動車子,但是已經晚了。
衛東手裡的鋼管在他動手去摸車鑰匙的時候,已經杵上去了,驚人的腕力加上那彪悍的工具,沒費力氣就把那車鑰匙給搗變了形,車子發不了火了,還跑得掉麼?
他倒是想丟了車子跑,可是人家不給機會啊。
他的胳膊才剛抬起來,那根實心鋼管就直接給砸在了他的手腕子上,腿上的招呼隨後就到。
光是看這男人的身板就知道,力道不含糊,可是真正落在身上才知道,那哪裡是不含糊,這簡直就是要命,手腕子和腿,是徹底報廢了!
“啊——”慘叫的聲音從半開合的車子裡傳出去,慘不忍睹。
衛東看都沒看他一眼,用鋼筋挑起掉落的相機,翻出來一看,陸敏最新拍的幾張照片正好是他的車。
順手將裡面的卡抽出來,直接把相機擺在車蓋上三下五除二,剩下的就是一堆渣兒。
“說吧,誰讓你來的?”砸了相機,他才好整以暇的看向車內已經要痛暈過去的年輕男人。
年輕的男人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裡的駭然加上身上的劇痛,他還能說得出來,那還真奇了怪了。
“不說?”衛東一勾唇角,這動作對著媳婦兒,那是溫溫柔柔的,可是換了一個物件,那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猙獰又恐怖,“骨頭倒是挺硬的。”
說著,手裡的那根至少超過十五公斤的鋼棍在他手上彈跳了一下,晃出森然的影子,硬生生把車上那個年輕男人的魂兒都嚇飛了。



第一五三章 我想你了
“到了。”
臉頰上輕緩的拍打讓陸斯遠猛然驚醒,側頭看著車窗外的男人,他淡淡舒了一口氣,“到家了?”
“嗯。”衛東邊回答邊打開後座車門,把後座上的袋子拿了出來。
陸斯遠從微微後仰的車座椅上坐直身體,蓋在身上的大衣滑落下來,仿若早已習慣般,他順手就搭在手臂上,活動了一下略略僵硬的身體,下了車。
衛東拿完了所有的袋子,陸斯遠伸手想去接一些自己提,被衛東直接擋了。
除了他胳膊上搭著的那件衣服,陸市長空著手上了樓。
剛出電梯,陸斯遠在兜裡把鑰匙摸出來,就看見自家門前站著一個時不時跺腳的年輕女孩子。
聽到腳步聲,女孩兒看向她,微微的失望之後,就看到他身後出來的衛東立刻一臉驚喜,“衛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衛東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應了一聲。
女孩子轉身回去從門邊靠牆邊提起了兩個大分量的食盒,“我敲了半天的門,還以為您和您太太都不在家呢。”
衛東沒接,也是沒空手去接。
陸斯遠看見了,順手接了過來,“給我吧。”
女孩子手裡的兩個食盒被陸斯遠接走,她才抬起頭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陌生的俊美男人,結果這一看,“你……”
“謝謝,食盒能下次再取麼?”陸斯遠溫和有禮的對女孩兒笑了笑。
女孩子驚異的看著他,半響才呐呐而言,“您……您是……”
陸斯遠淡淡點頭,“還有事麼?”
衛東冷眼瞅了一眼,把手上的東西往門邊一丟,伸手從陸斯遠衣兜裡摸了鑰匙,把門一開,先抄走了陸斯遠手上的兩個大食盒進屋。
“您是……陸市長?!”女孩子驚愕不已的看著陸斯遠,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句。
“嗯。”
“老天!!”女孩子聽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後,差點沒暈過去,都是給激動的,“您住這兒麼?”
陸斯遠微微蹙了蹙眉,“不是,我朋友住這兒。”
“哦哦……”
衛東把食盒拿進去之後再出來,把丟在門邊的那一大堆袋子一摟,進屋前丟下句在外人聽來不痛不癢,就純粹的朋友關係的話語,“不進去?”
陸斯遠聽著,也沒有想多,對女孩兒道了聲再見之後進了屋。
女孩兒聽著這禮貌的道別,趕緊點頭回道,給陸斯遠到說再見。
等那扇門關上了,女孩子才傻傻的敲了敲自己的頭,呵呵的來了一句偶買葛!她居然在這裡遇上了濱海市市長?!
“哎呀,果然是電視報紙上那樣好看啊,還這麼有禮貌……老天!好帥啊!”女孩兒顛顛的走進電梯,還在回味無窮。
衛東先進屋,陸斯遠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把那一大推袋子丟在了沙發上,脫掉了外套,卷著袖子去廚房倒了一大杯水出來塞在陸斯遠的手上,順手接過了他胳膊上的大衣甩手丟在沙發上。
“先洗澡?”衛東剛準備把食盒裡面的菜給布上,抬起頭問了句。
陸斯遠一口氣喝完了那杯水,才有空對著自家衛總搖了搖頭,“先吃吧,吃了再洗。”
“累了?”
陸斯遠點點頭,“想睡了。”他是晚飯都不想吃了,可是飯都快擺上桌了,不吃?沒多少可能性。這人從他自醫院回來,每一餐每一頓,都沒讓他少吃一口。
這男人一旦決定要做什麼,這恒心相當驚人!
衛東把飯擺好,讓陸斯遠趕緊過來吃,吃了好洗澡睡覺。
大概是走累了又在飯前灌了一杯水,陸斯遠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衛東看了看他碗裡剩下的飯,盛了一碗湯推給他。
陸斯遠皺了皺眉,還是伸手端起碗,忍住微微的反胃感,一口氣把湯灌了,不是喝,真的是灌,但是好歹還是下了肚。
知道這人這麼緊迫盯人是因為什麼,陸斯遠除了配合,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出點什麼反應,每次只要一扯到這問題,這男人總是一句話就能
把他堵死。
飯吃了,肚子裡漲得還有些難受,陸斯遠乾脆去把男人混亂丟在沙發上的東西給收拾了。
衛東丟下碗過來扯住他的手,“明天收拾。”
嚷著累了,現在這又也力氣收拾這些東西了?
陸斯遠手上正提著一隻裝著衛東衣服的袋子,被男人一扯,袋子沒抓穩,裡面的衣服散了一地,他彎腰把衣服撿起來,“馬上就好,反正胃
裡頭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衛東伸手貼上他的胃部,擰著眉問了一句。
“大概是剛剛那杯水喝得太急了,沒事,一會兒就好。”男人的掌心袋子炙熱而溫暖的溫度,貼著胃部,聽到他的話,掌心貼著緩緩的順時針揉動。
看著陸斯遠沒反對他的舉動,衛東乾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人拉倒腿上坐著,繼續給他揉。
“我沒事,先去吃飯吧。”被拉倒男人的腿上坐下時,陸斯遠推了推他,讓他先吃飯。
“好好待著。”男人卻瞪了瞪他,讓他老實呆著別亂動,掌心的運動很規律。
陸斯遠無奈,只得一手抓著男人的衣服,一手摟著男人的頸項,安靜的坐在男人的懷裡讓他揉。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安心,從未有過的安心,恬靜的氛圍帶著家的味道,這是在任何一個地方,他都沒有感受到的東西。
男人頭皮上的硬茬兒因為短所以顯得格外硬,就像男人的鬍子一樣,冒出來的一點點硬茬兒,掌心摸上去還好,有些癢癢的,要是像臉這樣的地方一碰上去,紮起來就有些癢痛癢痛的……
“讓你不要隨便做這些惹火的動作。”衛東感覺陸市長在自己後腦勺磨蹭的手,“我現在經不起一點撩撥,你不知道?”
時時刻刻處在同一個空間,睡在同一張床,能摸能抱但是什麼都做不了,他已經忍得要抓狂了,這個人不知道麼?
陸斯遠臉色有些微紅,訕訕的收回手,“我去洗澡……”
衛東翻身把人壓倒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想你了。”
陸斯遠一傻,“這不是天天見著麼?”他們天天在一起沒離開超過五米遠,這人說這話不矛盾麼?
衛東眼一眯,“別裝傻!”
陸斯遠一愣,目光稍稍下移,瞬間愕然剛剛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
瞅著自家這媳婦兒這種反應,衛東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狂躁的低吼,撲上去壓住某人狠狠的親上去,封住他的唇,禁錮著他的四肢,恨不得
把人揉進肚子裡一樣,啃咬一樣的野蠻親吻,直到他的下身也麻了,唇瓣也被啃咬的鮮紅鮮紅,他才恨恨的從那裡轉移陣地。
近乎瘋狂的吻遍他那張精緻的臉,眼睛、眉毛、鼻子、額頭,男人像頭狼一樣,撕咬的掃過每一寸地方。
“呼……呼……”陸斯遠被動的摟住男人的脖子,粗粗的喘息著,肺裡面的客氣好像也快要被男人抽幹。但是儘管這樣,男人吻到哪裡,他
就控制不住一般,微微的配合著。
男人扯開他的領子,硬胡渣伴隨著濕漉漉的野蠻親吻刺激著那脆弱的脖項,那種感覺讓陸斯遠忍不住戰慄,勾動他身體最原始最本能的反應。
這是他愛的男人!
不管為男人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啊呵……
男人像頭狼一樣伏在他頸間呵呵的喘息著,噴出的熱氣全部灑在他是身體上,甚至透了進去,幾乎燒著了他。
“你什麼時候能好!?”
衛東低低的開口,帶著猙獰的哀嚎一般。
陸斯遠伸出顫抖的手抱住身上的男人,將男人的頭埋進自己的頸間,“東子……”



第一五四章 老公
陸斯遠最後那聲‘東子’完全是火上澆油,本來就滅不了的大火被這鼓風機一吹,徹底燎原了。
丟下這亂七八糟的一堆,衛東直接把某人抱進浴室,在裡面折騰了小半天,等他們再出來的時候,陸斯遠已經閉著眼處於半昏睡狀態了
雖然陸斯遠現在身體做不到最後,可是總有什麼可以做的。
衛東把人抱上床的時候,被子裡面的涼意讓陸斯遠縮了一下,下意識的攀附著男人不鬆手。
衛東乾脆就跨上了床,被子一掀開,把兩人捂了進去。
兩個人再冷總會比一個人暖。
陸斯遠縮手縮腳的縮在男人的懷裡,貼著男人寬厚的胸膛,格外的踏實。
衛東低頭,用滿是硬胡渣的下巴蹭了蹭懷裡人光潔的額頭。
硬胡渣刺刺的,磨蹭起來讓人不大舒服,陸斯遠頻頻閃避,可是男人像上癮了一樣追著逗弄已經快要睡熟的媳婦兒。
“東子……別鬧……”
聽到睡意濃濃的人低聲嘀咕,衛東惡劣的更加變本加厲的用下巴和臉頰去刺他。
被鬧得沒辦法,陸斯遠艱難的撐開眼皮,在男人的唇上親了親,把自己的臉直接埋進男人的頸子裡,甕聲甕氣的說,“東子……我累了,睡了好不好?”
“想睡了?”聽到脖子裡傳出來的聲音,衛東還真的打住了,伸手揉著他的後腦勺,低聲問道。
“……嗯……”這人不鬧了,陸斯遠那濃厚的睡意又覆蓋了上來,意識迷迷糊糊。
“叫聲老公,我就不鬧你了。”男人眼裡帶著笑,明明耍無賴的樣兒,可是衛東就是讓人看到了一副實打實的純爺們兒的味兒。
“……老公……別鬧……”
迷迷糊糊的陸市長其實也很好拐。
這男人是他的愛人,對他,陸斯遠從來就沒有任何防備,完全放鬆,又是在這種狀況下,精明的陸市長自然好拐。
可是……在毫無防備只針對某一個人。
聽到這稱呼從這人嘴裡冒出來,即使是這種不太清醒的狀況下,還是讓衛東熱血了一把,他緊緊摟著懷裡的人呢,狠狠的親了兩口之後,倒
是說話算話的不鬧他了,讓他好好的睡。
即便這個讓他好好睡,自己遭罪的代價有點大,衛東也樂呵樂呵的扯開了他那張常年沒啥表情的酷臉!
陸斯遠無意識的蹭了蹭,貼著男人火熱滾燙的胸膛,一夜好眠。
早上,睜開眼的時候,依然在男人的懷裡,溫暖而炙熱的胸膛,讓他呼吸間都是說不出的安心和舒逸。
“醒了?”
“嗯……”相較于男人聲音的清越醇厚,陸斯遠帶著剛從睡意中清醒的嘟囔鼻音,沒有那種冷然清貴的淡然,這樣的人一大早格外惹人癢,
特別是聽在長時間禁欲的男人耳朵裡……更甚!
迎面一個火辣辣的親吻,帶著晨間勃發的欲望,等陸斯遠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唯一的那點不清醒也完全跑光了。
陸斯遠去洗漱,衛東也跟進來沖澡,貪戀這傢伙這依賴般的體溫,他拿了早餐回來,脫了衣服就上床把人樓著了。
剛剛在床上折騰了一會兒,陸斯遠只得加快動作洗漱,兩分鐘搞定出去換了衣服,走出客廳一看,昨晚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他沒指望這個男人能有這份耐心去收拾。
動作麻利的收起客廳沙發上堆積的東西,把裝衛東衣服的那些袋子全部摟到臥室,快速的給掛在衛東那空曠得可憐的櫃子裡,完了還順手給搭配了一套男人今天要穿的衣服出來放在床上,把床鋪簡單的收拾了,一看時間已經七點四十。
從書房裡拿了公事包,打開食盒,取出裡面的粥和雞蛋包子,簡單的塞了一些在肚子裡,剛起身,衛東就從臥室出來。
“我先走了。”
“嗯。”
陸斯遠提著公事包走向玄關,邊走邊說,“東西放在那裡吧,我晚上回來收拾。”客廳裡的東西他就只來得及掛了衛東的衣服,其他給家裡人準備的新年禮物,他草草的堆在沙發上沒時間整理了。
衛東走到客廳那堆袋子裡翻出那雙鞋子,提起來走到陸斯遠身邊,把鞋子往地上一放,踹開了他準備穿的那雙鞋,“穿這個。”
陸斯遠看著衛東放在地上的鞋,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衛東,“這是你的……”
衛東蹲下身,抓著他的一隻腳塞進鞋子裡,不大不小,剛好一腳。
陸斯遠在遲鈍也知道了腳上這雙鞋不是男人的那雙四十四碼的,他們兩個人的腳相差了整整兩個碼,怎麼可能是他昨晚給這人買的那雙!
“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晚這人明明一直都跟他在一起的,他什麼時候買的這雙鞋?
把兩隻腳上的鞋子都換好,衛東站起來對著他挑了挑眉,“不想上班了?”
如果是,那正好,求之不得的事情。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確實沒時間在給他磨蹭了,陸斯遠只得先出門,請了半個月的假,第一天銷假上班他不想遲到。
按了電梯,在等的時候,陸斯遠忍不住低頭看腳上的鞋子,唇角輕抿出一抹笑意。
媳婦兒上班走了,屋子裡猛然一下就感覺有點待不住了。
衛東簡單的兩口把早餐解決了,轉身回臥室看著床上放好的衣服,衛東那硬朗的唇角甩出一絲笑。
扒了伸手的浴巾,拿起放在最上面的內褲套上,雄壯的大鳥被包裹得飽滿壯觀,男人吹了聲口哨,媳婦兒眼光不錯,大小也因為親身測量過
把握得剛剛好,不松不緊,完全合適,特別是前面那個兜鳥的地方。
換好陸市長親手給準備的衣服,衛東心情不錯的出了門。
地下停車場的地上還散落著昨晚敲碎的玻璃,衛東用舌尖在牙尖上滾了一圈,眼神中帶著森然,那種開了血槽的刀鋒一樣的森然。
那個人是他的,任何人都沒有覬覦的權利。
想要覬覦?只有死路一條。
闊別了大半個月,張曉陌這是第二次見到自家老闆,上次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這是至老闆從澳洲失蹤之後第二次見到老闆,中間那次穿著家居服的那次自動被他忽略了。
老闆越來越帥,越來越讓春心蕩漾的姑娘們把持不住了啊!
這是不是就是有了老婆和沒有老婆的區別?
男人再帥也得有人拾戳啊,要不然也只有蒙灰的份兒。
以前第一次見到老闆,不是她說,是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點寒磣,擠個公車都被人往邊角上擠的農民工模樣,猜破腦袋大概也沒人能猜到這哥們兒掌控著這麼多票子吧?
可是再看看現在,一身的精英范兒,飛揚的步伐,硬朗勃發的五官,高大壯實的身板,彪悍精厲的純爺們兒,有棱有角的型男啊,走一路招攬一路的眼球!
老闆娘啊老闆娘,您把您家男人拾戳得這麼老帥老帥的,您就放心放他出門啊?您就不怕給他人作嫁麼?
“老闆早。”
“嗯。”
張曉陌掃了一眼老闆身上那套型男裝備,還是忍不住誇了一句,老闆娘的眼光真好啊,這品味,絕了!
老闆這土匪一樣的外形,一般的哪裡壓得住他的氣場啊?可是這一身兒,跟老闆那土匪氣場完全是相得益彰,大氣恒然。
張曉陌的那個小助手眼珠子都看直了!
這是他們那個邋裡邋遢的老闆?!這不是雙胞胎走錯地兒吧?!
等衛東走進了辦公室,那個小助手的眼珠子都還是直的。
張曉陌回頭正好看見她這魂不守舍的樣兒,眼裡閃過嘲弄,這小姑娘啊,怎麼就這麼天真可愛捏?
老闆這樣的人,也是她們這種階層隨便肖想的麼?四九城的老衛家是什麼樣的家庭什麼樣的門檻?估計這孩子完全沒有概念吧?阿門。



第一五五章 可憐的陸小媳婦兒啊
張曉陌把公司最近這大半個月的大小事整理了一通,匯個總,順道給衛東泡了杯茶,一起送進了辦公室。
張曉陌的助手林娟看著蹬著高跟鞋蹬蹬的跟著老闆後腳跟進去辦公室的上司,恨恨的磨著牙根兒,眼裡閃過憤恨和嘲諷。
這個女人這邊說著自己,轉個背,自己就巴巴的貼上去了。
明明是個想攀高枝的婊子,還非要給自己立座貞節牌坊裝什麼清高。
哼,都一樣給人打工的,還指著真能攀上高枝兒麼?
如果衛東真是遠東的太子爺,遠東這樣的大豪門,她進不了,這個女人就進的了麼?
林娟勾著唇角,生生扯出了一縷舒心的笑意。
是什麼出生就是什麼命,沒有人能抗爭得過,這個女人以為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想巴上老闆?哼,小姐心思奴才命啊。
這身份還說不定的衛東也一樣,看著風光,要是真是什麼豪門太子爺,一樣得為自己的出生認命,該幹什麼幹什麼,當家說東他敢往西麼?說得好聽是太子爺,說得不好聽就是一個傀儡而已。
呵呵……
有一種人,總是在自己沾不到的情況下,想些平衡的,即便很扭曲也是一種平衡的方式。
不過,她嘴裡想要巴上老闆的張大秘書,站在辦公桌前,拿著資料夾,語速極快又富有節奏感的給衛東念著公司這大半個月匯總的大小事,念得嘴巴乾巴巴的差點沒生煙,念得差點舉起手來的原子筆給那個專注的敲著電腦一心兩用的老闆插去。
心裡一群一群的草泥馬狂嘯而過!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部長早就處理好了,他自己留著慢慢看不就行了,為什麼就非要她念啊?她還有一堆的事情沒做啊,這個當老闆的可不可以體諒一下她這想要盡職盡責幹自己分內工作的小秘書啊?
等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當衛東把一高遝文件丟在她桌上的時候,她終於知道這讓她放著工作來給他念,他翹班這大半個月的公司大小事的老闆的工作效率是什麼玩意兒了。
那是積壓了四天的文件,除了一些火燒眉毛的急件,其他的都堆積在這裡等著處理的,這四天部長都沒過來,自然,這些檔也沒人管,她因為今天老闆會忙得連吃飯都沒時間,可是這才幾個鐘頭啊?!
“這部分讓李東陽去處理。”衛東指了指檔最上面的幾本,告訴張曉陌道。
“嗯嗯,好的,我會通知他。”張曉陌站起身把那部分檔整理出來。
衛東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他轉身回去辦公室。
張曉陌桌子上的電話一響,她一邊看著檔一邊順手就抓起來,“喂,你好,遠東製藥。”
衛東提了大衣拿了車鑰匙出來就被張曉陌攔住。
張曉陌手上海抓著電話筒,看見衛東趕緊叫住他,“老闆,法國MK的執行長說想跟你約個時間再討論一下之前由衛老簽下的合作意向。”
MK?”
“上次您有事不在,MK的執行長時間太趕,當時是衛老過來親自會面處理的。”
衛東一聽,猜到應該是上次陸斯遠被大雪堵在山裡的時候的事情了。
“嗯,讓他們自己定個時間吧。”
張曉陌很職業的對著自家準備抬腳走人的老闆笑了笑,“MK的大衛執行長說,如果老闆您有時間,半小時之後可以麼?”
衛東一聽,比自家秘書更直接,“沒空。”
張曉陌看了看她剛剛弄出來的行程表,上面啥玩意兒都沒有,一片空白。
“哦,好的。”老闆都說沒空了,一片空白又能咋滴?
給電話對面的執行長秘書說了兩句,張曉陌放下了電話,抬頭找人,結果人已經健步如飛的走出去了。
看著衛大老總一句沒空就準備走人,張曉陌看了看掛下去的電話,趕緊跳起來追了出去,在走廊上叫住他老人家。
“老闆,執行長秘書說,他們的行程有點急,不知道這兩天之內,你你不能空出一點時間來見一面?”
現在沒空,總得有個空時間吧?
衛東想了想,“中午和晚上不行。”
張曉陌一聽,瞬間就上道了,“好的,我知道了。”她就說老闆這急吼吼的在忙個什麼勁兒,原來是中午有約了啊?
衛東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對張曉陌說,“以後,這兩個時段都空出來。”說完抬腳就走,那樣子還有些急。
張曉陌眨眨眼,這麼急驚火燎的,是家裡有人做好了飯等著老闆回家吃飯吧?
搖搖頭,張曉陌嘿嘿的笑起來了,這神秘的老闆娘可鎮賢慧啊!能套住這豬食都能下嘴的老闆的胃,不知道這廚藝有多好。
果然,這年頭還是流行這心靈手巧的賢慧內在美啊。
攤開自己的手看了看,張曉陌有些悲哀的歎了口氣,她以後會不會嫁不掉啊……
張曉陌有一件事說對了,是有人在等著衛東吃飯,但是絕對不是做好等著他回去吃。
“衛先生,您的午餐已經做好了。”衛東剛把車停好,走進私家菜館的大堂,之前那個送餐的女孩子就嘻嘻嘻的迎了上來,剛剛衛東在外面停車的時候她就看見人了。
衛東伸手接過她遞上的食盒,把兜裡的壹遝錢遞給她。
“衛先生,您之前付的錢還剩下一半呢。”
衛東把錢放在櫃檯上,“我妻子最近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我問過產科醫生,她說可以開始適當的溫補調理了。”
女孩子點點頭,明白了衛東的意思,“那好的,我會將這事反應給主廚和營養師。”
衛東提著食盒出了門,店裡面一群人圍了上來將女孩圍住,七嘴八舌的問。
“這就是那個大主顧啊?”
“老天,這男人有兩米吧!這麼高……”
“有酷又有型的極品男人啊,他那老婆上輩子是修了什麼德啊,居然能遇上這樣的好男人。”
“之前看那出手還以為是個暴發戶,沒想到是個酷哥,還是一個這麼帥的酷哥,那身行頭,精英范兒啊。”
“哎呀,早知道我當初就搶了這份兒送餐的差事了……”
“又帥又酷又拉風,還愛老婆,這尼瑪要不要這些男人活了啊……”
衛東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嘴裡的談資,他現在趕著給媳婦兒送午餐,眼看也沒兩天了,這人非要鬧著上班。那傢伙什麼都好說好商量,唯獨這一攤上工作的事情,他就完全沒商量的餘地。
衛東放下車窗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對於自家那固執的傢伙愛崗敬業,他除了嗤之以鼻,就只有巴巴的給他把午餐送到手上去,要不然,指不定又塞些什麼在肚子裡充數。
兜裡的電話滴滴的響,摸出來看了看是林偉打過來的。
衛東一手掌著方向盤一手接通了電話,“什麼事兒?”
“操!你小子,我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胡侃兩句麼?”自己不給人打電話就算了,這找上門了還一副有事說事,沒事滾蛋的屌樣,這尼瑪什麼世道啊這?
“操誰?”衛東眯了眯眼,反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的林偉啞然,左右而言它扯開了話題,“……那誰,你在幹什麼?回來大半個月了也沒掛個電話,你和你媳婦兒沒事兒了吧?”
“你想操誰?”
但是他想扯開話題,不代表有人就會配合。
林偉咧咧嘴,“那什麼……對不住啊,這一時口快,別在意別在意,我肯定只有去操我的傍家兒啊,我還能操誰?”
這小子!只准州官放火,順嘴帶的都不行,他丫自個兒什麼時候管過自己的那張嘴啊?
看著樣子,這兩口子在床上的高下涇渭分明啊,那可憐的陸市長只能註定當一輩子的小媳婦兒了吧,可憐。



第一五六章 胳膊掰不過大腿
兩人東扯西扯,沒一會兒,衛東的車子就開到了市政廳的廣場上,把車子停到大廣場的綠化帶上的臨時停車位上,提著那個精緻的竹篾外邊框內裡高科技材質的保溫食盒下了車,即便那個食盒跟他那氣場實在是不搭調,他也大搖大擺的走進市政廳的辦公大樓。
大門的安保看見他,之前見過兩面,知道他是來找陸市長的,樂呵樂呵的對他笑道,“喲,這是來給市長送午飯啊?”
衛東大步跨上臺階,從兜裡摸了跟煙遞給那個中年保安。
“謝啦!”保安也不客氣,順手就接過他手裡的煙,“市長他們一早就在開會,這會兒估計要完了,趕緊上去吧。”
衛東擺擺手,上了臺階也沒有跟保安寒暄,直接就走進了大廳。
“這小夥子,不錯啊。”上班時間不能抽煙,得了衛東那支煙,保安自然不敢站在外面抽,借著上廁所的空檔躲到樓梯間去抽,抽了一口,保安呵呵的笑開了臉。
“你怎麼又躲到這裡來抽煙?”
“怎麼每次都有你啊?”看著從樓梯上下來的人,保安無奈的瞪了瞪眼。
“明知道自己那顆肺是什麼玩意兒,還敢不要命的折騰。”
“我一個月抽一支你都能正好撞上,我能說啥?”看著那人走近,保安趕緊用力抽了兩口,等那人走過來扯了他嘴上的煙丟在地上碾滅的時候就剩了一小半了。
“一個子彈孔而已,要死早死了,還等現在?”
“哼,是啊,要死早死了……”
保安一聽這低落的聲音,趕緊拱著手告饒,“得嘞!我求求您,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成不成?我還沒死,會長命百歲的……”
來人一把把中年男子壓在牆上,狠狠的吻了上去,掏盡他嘴裡的空氣和煙味之後,意猶未盡的撲上去舔了舔那已經有些變了顏色的薄唇,“下次再抽,你就乖乖給我回去養花逗鳥!”
“……養你個鳥!你想憋死老子吧?!”
中年男人伸手拽住來人的衣領,憤恨的瞪了一眼。
“憋死?怎麼會?昨晚誰還在我身下爽得嗷嗷叫喚?”
“艸!閉嘴——”中年男人一把抄過來人的領子,狠狠的堵住那張說不出好話的嘴。
衛東提著食盒上樓,正好遇到在走廊上的陸斯遠,他正側頭和身邊的秘書小吳說著什麼,說了兩句,暮然轉了轉脖子,向後看去,果然看見身後不遠處的男人。
他詫異的眨眨眼,回過身去看向男人,“你怎麼來了?”
說完就注意到了男人手上那個很眼熟的盒子,陸斯遠眉梢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露出過多的表情,把資料夾遞給秘書,招呼他先去忙。
小吳見過衛東,雖然不是很熟,但是也知道這好像是市長的朋友,點點頭,率先離開。
衛東走過來走到陸斯遠身邊,陸斯遠抿了抿唇,“公司不忙?”
“嗯。”
兩人相攜走回辦公室,周蘇琦看見衛東的時候,微微楞了一下,隨即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衛先生。”
衛東則沒有過多的回應。
不過周蘇琦也沒有在意,每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反應都差不多,這人連見到父親這市委書記都是這反應,她也沒覺得怎麼樣,只是暗想,這人的脾氣還真是不太好,連場面話都不應付。
最讓她納悶的是,這樣性格的衛東,居然跟陸斯遠的交情好到這般,這確實有點出乎人意料,都是沒有多少言語的人,他們怎麼就能成為朋友呢?
可惜周蘇琦不知道,這兩個沒有多少言語的人的關係,早已經超越了所謂的朋友關係,沒有過多言語不一定不能相處,也不一定不能相愛,這是個玄妙的問題,答案?很複雜。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歲周蘇琦說道,“下班吧。”
“那中午的午餐會?”下午市委有個會議,領導班子決定中午的時候先碰個頭,讓人準備了午餐會,市長肯定是需要出席的。
“我給書記招呼過了。”早在衛東來之前,他就沒想去參加。
“那您的午餐?”
“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男人都把午餐送到了,他當然自己處理,這是沒得爭議的問題。
周蘇琦頷首,看到衛東手上的食盒,有些詫異,這遠東製藥的老總不忙麼?居然還給送午餐過來?
招呼了之後,衛東率先去推開了陸斯遠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陸斯遠進去順手帶上了門,“怎麼沒提前打個電話?”陸斯遠接過男人脫下的大衣外套掛在架子上,順手給男人接了杯水遞給他。
“忘了。”
伸手接過他手上的水,順手卡住他的手腕,把人拖進了懷裡放在腿上坐著。
陸斯遠一驚,趕緊掙扎,“東子……這是辦公室!”他邊掙扎邊看向門,他就只是帶上了門而已,根本就沒鎖。
衛東攥住他的下巴,貪婪的啃了一口,“我知道。”
“你……”陸斯遠捂著被男人啃了一口的唇,瞪了瞪這個肆無忌憚的男人,“別鬧。”
接收到這句話的某個小心眼兒的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翻身把人壓在沙發上,直接對著他的唇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陸斯遠短暫的驚呼聲就被男人直接吞進了肚子裡,之後,除了偶爾從嘴角洩露出來的低淺而簡短的呻吟聲,什麼都沒有……
等男人親夠,陸斯遠的唇已經微微泛著腫意了,目光中帶著微微散開的朦朧濕意,眼神中還帶著微微的惱意,那漂亮的模樣一看就是被欺負出來的……
陸斯遠看著唄男人反鎖的門,指尖有些細微的顫抖,這個男人,像發狂了一樣,又不是他的身體不允許,說不定現在他捧著的就不是碗,是他的肩膀或者身體的其他部位了。
衛東看著耳根依然泛紅的媳婦兒,吃在嘴裡的飯如同嚼蠟一樣……
吃了飯,陸斯遠把桌上的餐盒收拾在食盒裡面,“這裡沒辦法清洗,只有麻煩送回去讓他們自己處理一下了。”
“嗯。”衛東靠在沙發上,像只太陽下的獵豹一樣閒適的靠在沙發抽著煙。
陸斯遠倒了一杯茶消食,剛剛吃得有點飽,感覺有些撐,不大舒服。
等他喝完了茶,準備坐回辦公桌前繼續做事的時候,衛東把煙頭一丟,走過來一把將他抱起來,“又想去忙?”
陸斯遠驚了一下,隨即釋然,他差不多快要習慣這男人時不時就用這親密的姿勢抱了。
不是他喜歡也不是他樂意,而是這個一旦決定某些事就沒得更改的男人,就算你說破嘴巴,他也不會按照你的想法和要求來,專制霸道得沒救了,可是陸斯遠不否認,就是這種專制的霸道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你不忙的話去休息間睡一會兒吧,我還有一些文件要看。”陸斯遠拍拍衛東的肩頭,想把手裡見底的茶杯放下,剛剛要不是這已經見底的茶杯,估計水已經灑了一身了。
衛東的回答——直接抱著他一起走進了那間休息室,把他往床上一丟,收走他手上的茶杯,脫了他的鞋,直接把人就摁在床上,“睡覺。”
陸斯遠傻眼,這人……
“怎麼?不想睡?那做點其他的?”看著陸斯遠那有些傻的臉,衛東挑眉提出建議。
陸斯遠這下不是傻眼是瞪眼了。
“再瞪一個試試。”看著,衛東獰笑著欺了上去。
陸斯遠高速運轉的大腦突然就想起這男人早之前說過的一句話,刷的一下收回視線,悶著把腦袋紮進了男人的懷裡——睡覺!
胳膊掰不過大腿,他認了!
衛東哼笑了一聲,把人撈出來脫了西裝外套,扯松他的領帶,順便解鬆開了他的皮帶,解開他衣領最上方的一顆扣子,才又把人摁回懷裡,睡覺。
沒一會兒,噴灑在脖子上的溫熱呼吸就均勻了下來。衛東用下巴蹭了蹭,也閉上了眼。



第一五七章 大染缸
陸斯遠醒的時候,擁著他的熱源還在。
在男人的脖子裡蹭了蹭,陸斯遠眯著眼緩衝剛睜眼的乏力和漸漸稀薄的睡意,“幾點了?”
以往在這休息間的時候,他最多就是閉著眼躺下養養神,絕對是睡不著的,這次大概是因為這人,他不但睡著了還睡得很好。
對於消費這種親昵的小動作,衛東表示,他很受用。
大掌壓著他的後腦勺往脖子上貼了貼,“快兩點了。”
“你忙就不用過來接我了,我讓司機送我回去就可以。”想去昨晚這人說的晚上接他下班,可是他這大半個月沒上班,公司裡面的事情也不知道堆積了多少等著他處理,肯定忙翻天。
“嗯。”衛東順口應道。
“晚上回家吃飯麼?”
“嗯。”想了想,衛東補了一句,“不准進廚房。”
陸斯遠無奈,“家裡什麼都沒有。”他就是想進去也得有材料啊。更別說這人是嚴令禁止他這段時間碰這些。
“嗯。”
陸斯遠想了想,這段時間大概是不行了,等這裡過了,這人不在急迫盯人了,還是在家裡做飯,每天都在外面訂餐,吃著也會膩。
總覺得外面做得再好,總是少了點什麼,吃上一段時間總是會膩。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在衛東懷裡靠了一會兒,差不多兩點的時候陸斯遠才翻身起來。
“你還要再躺會兒麼?”翻坐起整理睡得有些微皺的襯衣,把領帶系好,看著雙臂枕在頸後躺著沒動彈的男人,陸斯遠問道。
“不了,跟人約好了。”衛東邊說邊從床上坐起來。
拉著準備穿西裝外套的陸市長親了兩口,他率先翻身下床。
陸斯遠整理好衣服也隨之下了床,把床鋪順手理了理,走出去的時候,衛東正在茶几前點煙。
“現在走麼?”陸斯遠走過去給衛東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接過陸斯遠遞上的水杯灌了一口,衛東又把煙塞在嘴裡,“嗯。”
陸斯遠走到架子前把衛東的大衣取了下來,衛東順手接過,拉過媳婦兒迎著那漂亮的唇瓣親了上去,又是親又是啃咬的親了兩下,男人把大衣套上,提著餐盒揮揮手,“走了。”
陸斯遠點頭,忍不住叮囑,“開車小心一點。”
“嗯。”
等衛東走了,陸斯遠坐回辦公桌前開始忙,他這半個月的假,堆積下來的事物周書記都安排分擔走了,剩下的雖然不多,但是這裡抵近年關,放年假前的事情只多不少,剛一回來就忙得陀螺轉一樣。
衛東剛一出市政廳的大廳,張曉陌的電話就打上門來了。
“老闆,MK的執行長已經到了。”
衛東看了看時間,兩點鐘?這法國人的時間概念是不是太刻板了一點?
“嗯。”
“那……”您老人家從老闆娘的溫香軟玉中出門了麼?
後半句,張曉陌沒敢問出來,沒膽兒!
衛東向來不是囉嗦的主兒,甚至沒等聽到張曉陌的那個‘那……’就掛了電話。
張曉陌沒等到老闆的回答,就聽到老闆掛電話的聲音,傻傻的眨了眨眼,張曉陌呐呐的想著,她不是打斷了老闆什麼好事吧?!
靠啊!她會不會被老闆滅口?!
張曉陌不知道老闆什麼時候會回來,沒辦法,只得讓李東陽這個副總先去招呼著客人。
李東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不會法文。”
張曉陌瞪眼,“人家會講英文!”
“剛剛那個傲慢的高盧雄雞就嘰裡咕嚕的說法文了,你什麼時候聽見他說英文了?”李東陽崩塌。
“操!趕緊去找個懂法文的,一會兒老闆來了,他還一個勁的講鳥語,什麼後招都沒準備,老闆還不得滅了我們?!”張曉陌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尼瑪,這些欠揍的法國佬!”
“就算現在你想剁了他,也得把眼前的事情給解決了再剁!”
“這會兒上哪兒去現抓啊?!馬馳不是懂麼?把他小子抓來!”張曉陌吼道。
“馬馳今兒回北京了,現在就是坐火箭去抓都來不及了。”
張曉陌跺腳,“那咋整啊這事兒?!”
“我也想知道……”
看著兩人都快急得蹬腳了,林娟才不急不慢的開了口。
“我去吧,我大學修的法語。”
張曉陌和李東陽豁然轉頭望向林娟。
林娟勾了勾特意飄散在頰邊的兩縷頭髮,笑得有些傲,“我學的法語,大學還做過兩年原文書籍翻譯。”
張曉陌和李東陽對視了一眼,默契的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沒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真以為自己是個菜了?
滾蛋吧,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好吧,成交,幹吧!
“行,就你,趕緊跟我走。”李東陽擺擺手讓林娟跟著去,他自己則已經轉身疾步朝會客室走去。
林娟起身,微微垂著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抬起頭的時候,收斂了冷笑,揚起看似溫和傲氣的笑意,從張曉陌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還刻意挺了挺腰板。
這只是個開始,總有一天,這個機要秘書的位置會是她的!
張曉陌靠在工作臺,雙手環胸注視著踩著高跟鞋離去的傲然身影。
這人怎麼就會變得這麼快呢?
這才走出學校多久?清清爽爽的女孩子,從直溜馬尾到妖嬈波浪卷,從平底鞋到十寸恨天高,從體恤牛仔到套裝絲襪,從清純到濃妝豔抹,從清亮乾淨到市儈算計,裡裡外外都被這個大染缸渲染這麼徹底,一點渣兒都沒剩下。
半年時間啊,這恐怖的渲染力,也不知道是燃料彪悍還是本身容易著色。
張曉陌淡淡的笑了笑。
想當初,剛出社會那會兒四處碰壁,一點一點的摸索打滾摸爬到現在,她是不是太遜了一點?才讓人覺得她很好欺負的樣子?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張曉陌覺得,給人家添點堵是應該的,讓鞋子穿太高的人跌一跌也是很有必要滴。
李東陽跟MK的執行長寒暄了一陣,一句鳥語都沒聽懂,那個就要秘書也跟著老闆講著嘰裡咕嚕的鳥語。
林娟一開始有些局促,幾句話之後倒是慢慢放開了,表現得倒是落落大方,她的法語口語有些生澀,但是很明顯,人家聽得懂能說,磕磕碰碰一樣交流無障礙。李東陽就只能從他翻譯過來的話中明白人家在說什麼。
“……大衛先生您過獎了。”林娟微微捂著唇輕笑了一下。
“不!林小姐,你確實優雅漂亮。古老的東方神韻浸染出來的女孩子果然名不虛傳啊。”法國佬嘴裡蹦出來的話從來都很好聽,要是說什麼讚美的,大概全世界沒人能比得過以浪漫出名的法國人。
“大衛先生很喜歡中國?”
“是的,我還有十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呢,我的祖母是中國人,可惜,我出生之前,她就過世了,聽父親說,我的祖母是個非常漂亮非常優雅的女士。”
“原來是這樣麼?那您選擇在中國投資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麼?”
“是的,我和遠東集團已經合作很多年了。”
“我也聽同仁提起過,說大衛先生和老董事長的交情很深厚呢。”林娟聰明的把問題往主題上引。
“是啊,我們合作多年了……”
逐漸引上主題之後,她就偶爾轉頭給李東陽說一句,大致意思還是兩人閒聊,大部分自己跟大衛談。
她的目的很簡單,獨自拿下這個法國佬,那麼,她離衛東就近一點,離機要秘書的位置就近一點。



第一五八章 神秘老闆娘
李東陽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什麼都沒說,偶爾點點頭微笑一下,把‘花瓶’做得惟妙惟肖,規規矩矩。
“這次的合作……”話題差不多合適,林娟就把話往這次的和談上引。
她的話音剛落,會客室的大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衛東從容不迫的走進來。
大衛看見進來的人,即便沒有介紹,他的直接也準確的告訴他,這個男人就是他這次行程的和談人。
大衛站起身來。
衛東大步跨了過來,一身的氣場讓人倍感壓迫。
大衛微微皺眉,這個人身上有些讓人熟悉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更甚,這感覺不是談生意,反而有點上戰場一樣的感覺。
可是上帝,他是來談生意的!
李東陽看著老闆回來,微微一笑,趕緊站起身迎上去了兩步,“老闆。”
林娟看見衛東進來,斂了斂繁雜的心思,“衛總,這位是MK的執行長大衛……”
衛東看也沒看她,徑直對大衛伸出手,張嘴,“你好,衛東。”
李東陽有一瞬的傻。
至於林娟臉色變了變,倒是穩住了。
這情況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
衛東會講法文,不但會講,還很純正!
之前那個一直保持著高昂頭顱的高盧雄雞微微頷首,握上了衛東伸出來的手,“衛先生您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不好意思讓大衛先生久等了。”衛東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可是臉上壓根兒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沒關係,是我早到了,希望沒有給衛先生造成困擾。”即便都說高盧雄雞是紳士,可是這見鬼的紳士也分人分對象。
衛東擺擺手,不想再在這個問題跟這人揪扯,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開始吧。”
“好的。”打太極也分人分對象。
“關於這次合作,之前我已經看過貴方提供的意向書,對於之前一直合作的專案我想我父親已經貴公司談妥,關於新的合作項目,我還有一些疑問想要請教大衛先生。”男人談起生意,一如既往,不苟言笑,嚴肅地跟上戰場一樣。
“當然,衛先生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對上這個完全沒有一絲笑意的年輕男人,大衛?科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上帝,這真的是做生意麼?“他們現在只是商討,不是你死我活的談判桌啊!
“這次的新項目是關於遠東製藥打入歐洲市場的關鍵,MK作為牽線人,我的要求不高,但是有一點,之前你跟遠東的合作方式全部結束,之後,會隨著新專案產生新的方式,既然雙方都有繼續合作的意向,我希望大衛先生能接受,我跟父親的方式的不同之處。“
老一輩有老一輩的方式和風格,落在他這裡,不好意思,就得按照他的方式重新洗牌,想要按照以往的老風格繼續合作?另謀出路吧。
大衛一愣,這是在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他的上臺重新規劃格局?
沒有抱歉,沒有客氣,這個人的開場白計生告訴他,以後要重新洗牌了,玩得下去就繼續,玩不下去就滾蛋。
大衛臉色有些微微發僵,,勉強扯了一抹笑意,“當然,每個人的做事風格都不一樣,我很理解這個問題。“
衛東點點頭,很好,能接受就好說。
大衛?科特僵笑,這簡直糟糕透了,他就像被強行塞了一隻蒼蠅在嘴裡,一路噁心到底。
這個年輕人比起遠東老一輩的當家人,這雷厲風行的手段不知道強悍了多少倍。他甚至連最基本的客氣都不會給你講,直奔主題,強勢而鐵腕,直接而強硬。
這個什麼都向鈔票看齊的年代,你手裡的鈔票夠,你的腰板也就直!
李東陽聽著老闆從法文說的英文,之前那個死活拽著法語的高盧雄雞這會兒什麼鳥語都沒有了,乖乖的講著英語。
忍不住感歎,果然,這就是氣場啊!
林娟臉色有些乍晴乍白,之前的侃侃而談瞬間變成了現在的幹杵,別說插話,就是一個逗號她都沒張嘴的權利。
連李東陽都成了擺設的小秘書,她就更算不上什麼菜了。
這次說著簡單的會面商討,進行了兩個小時,中途,林娟被踹了出去,衛大老總親自開的口,讓這個對於不全能都算不上的滾蛋去替換一個全能的進來。
林娟被羞辱得滿臉通紅,落荒而逃的沖出去。
談論中,衛東要歐洲市場的調查資料,結果林娟連找都找不到,手忙腳亂的出了洋相不說,讓一向要全能型人才的衛總厭惡的直接要求換人。
張曉陌接到李東陽的電話,二話沒說,空著手沖到會客室。
對於衛東的要求,她看也不看,直接張嘴就來,邊說邊翻出資料表遞給雙方老大,她嘴上說出來的資料和表上的一個小數點都沒差……
送走了不停擦汗的高盧雄雞,李東陽和張曉陌一合計,還是準備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給踢了。
人有時候就是該嘗試一下跌倒嘗試一下社會的現實冷暖,一路的順暢只會讓人以為自己站在珠穆朗瑪峰的頂端,生出一種變態的優越感。
“嘿,哥們兒,跟你說一事兒。”張曉陌一把勾住李東陽的脖子,神秘兮兮的笑道。
“嘿,女爺們兒,你能先撒手麼?這樣影響不好,我們在大庭廣眾之下。”陸斯遠被張曉陌拉得身體一斜,矮了小半截。
張曉陌嘿嘿一笑,“我都不怕,你怕啥?像個爺們兒一點成不?你看咱老闆,那杠杠的牛掰啊!”
李東陽翻翻白眼,“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一女漢子。”
張曉陌一拳喂在李東陽的小腹上,“哎呦,你現在才知道啊?他們已經叫了兩年了,哥們兒你也太村了!”
“嗷!你真打啊?”李東陽哀嚎。
“去去去,給你說正經的。”張曉陌推開這個跟老闆那彪悍土匪樣兒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傢伙,這年頭,真漢子是越老越稀薄了啊。
“說吧。”李東陽點點頭,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張曉陌笑著壓低了聲音,“還記得上次看見老闆一夕之間突然從農民工變成型男的時候討論過的問題麼?”
李東陽蹙了蹙眉看向張曉陌,“你是說相親還是有老闆娘的那個?”那麼驚人的轟動效應,一提立刻就想起來了。
“對,就是讓你跟我打賭你丫不敢賭的那個。”
李東陽立刻會意,“有結果了?”
張曉陌神秘的點點頭。
李東陽眨眨眼,“什麼情況啊?”男人一樣八,這是科學論證過的,不管什麼類型的男人,對於某些感興趣的話題總會有八卦的反應。對了,衛東那廝不算!他基本不在科學論證的範圍之內。
“咱們有老闆娘了唄,什麼情況。”
李東陽豁然瞪大了眼,“你確定?!”跟這個彪悍的老闆接觸久了,對於他,多多少少算是有些知道的。
他很難想像,像衛東這樣的男人,到底要什麼樣的人才能壓制得住啊,要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他定下來啊?
“當然確定,不確定我說什麼說?你知道中午老闆幹什麼去了麼?”
“幹什麼去了?”李東陽眨眨眼。
張曉陌揚了揚下巴,“回家陪老婆吃飯去了,他還吩咐把中午和晚上這兩個時段給他空出來。”
“呃?真的假的?”
“上次老闆換了形象的時候,我說老闆娘眼光不錯,老闆直接問我要加薪還是要假期。”
“……這是什麼樣的大神來著啊?”李東陽忍不住唏噓。
“我也沒見過,老闆藏得很神秘呢。”
“真想看看。”
“同感。”
正在聚精會神聽著會議發言人發言的陸斯遠突然打了噴嚏,他揉揉鼻子,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這會議室的空調很暖,應該沒有著涼吧?
千萬不能著涼了,不然那男人又會沒事找事。



第一五九章 無題
龐天霸大蒲扇巴掌死死的搓著自己那顆光亮光亮的光腦袋,眉頭都快打結了。
“我說爸,你倒是說句話啊。”龐龍在一旁看得著急,來回磨地。
龐天霸虎眼一瞪,“說啥?說你們這兩個不給老子省心的兔崽子欠揍是不是?”他已經為貸款的事情忙得半死不活的,一天圍著那幾個大腦袋轉,結果這兩個兔崽子還在背後給捅了一窟窿。
“爹啊,我這……”
“你什麼你?!正事不做,你去找人偷拍跟蹤陸斯遠做什麼?!你個蠢貨,長不長腦子啊?!老子說了多少次了,那個那個冷面刹神惹不得,現在鬧出事來,爽快了吧?舒坦了吧?”龐天霸的肺都要氣炸了。跳起來隔著辦公桌伸手就想去抽自己那不長進的蠢貨兒子。
“爸,我找人去查陸斯遠的私生活,不是為了姐麼?”龐龍嚇得向後一跳,訕訕的扯了扯衣服。
這不說還好,一說,龐天霸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操你祖宗!老子說了多少遍了,啊,說了多少遍了,陸斯遠那樣的人跟咱們完全不是一個圈子的人,攀不上攀不上,你們這兩頭蠢貨怎麼就是不聽?!”
“爸,爸,爸……您消消火……”龐龍哭喪著臉,不停的後退,直到退到門口才堪堪停住了腳步。他們都是一個祖宗出來的,他爸這是氣傻了吧,連操你個祖宗這話都出來了。龐龍邊縮脖子邊想著。
“我消個屁!你們倒是長進了啊,還敢找人跟蹤市長了?啊!膽兒肥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老子說的話都被你們這兩個兔崽子當屁放了是不是?!”龐天霸跳著腳咆哮。
“……您不是也找人做過麼?”聽到老子的話,龐龍小聲的嘀咕道。
龐天霸順手抄起手邊的煙灰缸就給龐龍砸去,“老子讓人去為了哪宗你不知道麼?!”一聽這還敢頂嘴,爆筒子脾氣的龐天霸順手又抓起東西給砸了過去。
“爸,爸,您別砸了……你別砸了,那個水晶是施華洛世奇,值錢啊,別砸了……別砸了,我錯了還不行麼……”龐龍那五短身材上躥下跳的,一邊捂著腦袋躲閃,一邊哀嚎。
“老子砸死你,省得礙眼,省得老子短命!”
“哎呦……您消消氣吧,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錯了?!老子才錯了,生下你這個比豬都蠢的二百五……”
“爸,你是我爹,沒爹這樣罵兒子的……”
父子倆在辦公室裡攆得雞飛狗跳的,直到龐夢玫拿著龐氏股價一路猛跌的報告進去,才告一段落。
看著那份報告,龐天霸差點沒暈死過去!
臉色乍青乍白完全緩不過神來,上午的時候股價就開始出現不尋常的波動,沒想到就這幾個小時,居然一路猛跌!真的就才幾個小時而已,幾個小時而已!
“——瞧瞧——瞧瞧你做的好事?!!!”龐天霸把那遝紙砸在龐龍的臉上。
龐龍臉色有些青白,顫顫發抖的縮在角落上,一個屁都不敢放。
龐夢玫扶住身影顫抖的父親,安慰道,“這不可能是陸斯遠做的,他沒有這個能力。”
不管陸家有多雄厚的背景,他都沒有那個財力和能力幾個小時拆散龐氏的股價,更別說這件事根本就沒到這種要殺要剮的地步,陸斯遠做不到這樣絕。
“那這是誰做的?”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這股價跌得有些蹊蹺,可是除了那陸市長,他們最近根本沒招惹誰把?
龐夢玫搖搖頭,她也毫無頭緒。
“操!老子這是招惹哪路黴神了?”
“爸,再等等,對方能控制我們的股價,那肯定是打定主意要針對龐氏,如果真是這樣,接下來肯定有後招,而且對方這魄力和能力,要是真的對龐氏下狠手,我們也阻止不了。”
“等?最後別等被人嚼得連骨頭渣兒都不剩!”
從會議室出來,周子明堵住了頻頻看時間,準備回去收拾下班的陸斯遠。
“斯遠。”
“周書記。”被叫住,陸斯遠再急再忙也只得停下腳步。
“身體好點了麼?”周子明邊問邊打量,清減了不少,但是臉色看上去還勉強看得過去,應該是這段時間家裡休養出來的,“我這半個月忙得暈頭轉向,說去看你,你又一個勁兒的推,沒事了吧?”
陸斯遠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波瀾不驚的模樣,“勞您掛心,已經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這孩子,怎麼做手術也不通知家裡的人一聲,下車可不能這麼幹了。”周子明聽到的公寓陸斯遠的身體狀況也是跟陸家人一樣。
即便覺得這又問題,也不好去追著問,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事情。
“這次是個小意外。”
“幸好你沒什麼事,要不,可夠你爸哭的了。”周子明慈祥的拍了拍陸斯遠的肩頭。
陸斯遠安靜的笑了笑,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周子明也不以為杵,這麼多年,對於陸斯遠這性子,早就習慣了,“一起吃飯吧,好長時間都沒跟你好好說說話了。”
這事兒要是擱在別人身上,這市委書記親自邀約,肯定是點頭如搗蒜,可惜,陸市長向來都是那個特例。之前,對於這樣那樣的飯局,他是能推絕吧應承,不能推也要想著辦法避免,更不要說現在,他已經告別了單身,拖家帶口的對外面的飯局就更提不起興趣了。
“下次吧,周叔,我有些不舒服。”他相信,那個男人絕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晚歸,他不想明天繼續請假。
周子明一聽,趕緊點頭,“那行那行,趕緊回去。可別再請假了,這多一個人做事和少一個人做事,這中間的區別真的大了去了。”
“周叔,抱歉。”陸斯遠有些尷尬,他這假確實請得有點久了……
“周叔說笑呢。”周子明擺手,“什麼都比不上身體重要,工作其他人可以分擔,身體有什麼就只有你自己扛,趕緊回去吧,早點休息,身體要是實在吃不消就說一聲,周叔可不是刻薄的上司啊。”
“謝謝周叔。”
跟周子明道別之後,陸斯遠就回辦公室收拾東西下班,下了樓,沒看到老王的車,卻看見了衛東的車子。
陸斯遠微微歎了歎氣,腳下沒停,直接走向了停在那裡等候 車子,打開車門,衛東伸手接過他手上的公事包丟在後面,苛刻的男人立即開口了,“晚了十五分鐘。”
陸斯遠正在拉安全帶的手一頓,微微輕歎,這人,果然是一分鐘都吃不得虧,“會議多耽擱了十分鐘。”
“哼。”男人冷哼一聲,等他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衛東帶著陸斯遠繞到私家菜館去取晚餐。
衛東停穩車子,轉頭招呼陸斯遠,“待著等我。”
說完,下車打開後座的門提了食盒。
陸斯遠很配合,沒有下車乖乖的待在車上等衛東。
車上開著暖氣,外面的溫度不高,這樣頻繁的一上一下很容易著涼……
衛東進去沒兩分鐘,就提著食盒走了出來。
看著男人在接電話,陸斯遠橫過檔杆給他推開了門順手往外推了推,衛東把手裡的食盒遞給陸斯遠,自己才鑽上車。
“我家沒空地兒。”衛東關了門,安全帶都沒系上就發動了車子,因為停不了一會兒,衛東直接把車子停在街邊的,這地方不能長時間停車。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微微愣了一下,能讓這人說到家裡,這是……
“老子請你了?”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麼。衛東冷笑了一聲。
“沒空,愛上哪兒上哪兒。”
“隨你高興。”
說了兩句,衛東就把電話掛了,順手把電話丟在了儀錶臺上,專注開著自己的車。
“累了?”開了一段時間,衛東轉頭看向陸斯遠。
“還好。”
“睡會兒,到家叫你。”
“嗯。”



第一六零章 你是我媳婦兒!
剛一進屋,衛東就把屋裡的空調都打開了。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冬天的天都黑得早,還沒七點,外面已經暗得差不多了。
衛東是屬於那種不管冷熱,一進屋就要洗澡的主兒。
他把外套脫了丟在沙發上,走進臥室,身上的長褲襯衫也下了地板,內褲倒是走到浴室裡面才脫的。
陸斯遠放下公事包,脫了大衣,看著早上草草堆在沙發上的東西,整理出來放好,看見男人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大衣,他撿起來連著自己的一起,抱著進了臥室,看著地上散落的襯衣和長褲,搖搖頭,彎腰一一拾起,把大衣掛在臥室是架子上,摸出兜裡的電話放在床頭上,把要換洗的襯衣和長褲放到一邊。
去衣櫃給男人拿了乾淨的內褲和家居服出來放在床上,就聽到剛剛從衛東兜裡摸出來的電話響了。
陸斯遠拿起了一看,是北京的號碼,沒存名字,號碼很顯眼,尾數一串一。
“東子,電話。”他拿著電話揚聲叫了一聲。
“哪兒的?”衛東的聲音從浴室傳了出來。
“北京的號碼,沒存名字,尾號五個一。”
“接吧。”衛東說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後續了,只剩下嘩嘩的水聲。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有些微微犯難,這人讓他接他的電話,這是不是有點……
手裡的電話不停的響,對方毫不死心,那架勢像是要死磕到底的味兒。
電話斷了又響響了又斷,第四次響起的時候,陸斯遠咬咬牙,終於按下了接聽鍵。結果電話剛一拿到耳邊,那邊就是一連串的嘰裡呱啦,“你大爺的!你小子這白日宣淫的,這天兒還沒黑好不好?急吼吼的抱著媳婦兒滾床單,像你娘的什麼話?老子電話都快打燃火了,你丫沒操過媳婦兒麼?靠!”
天塌下來都沉穩的陸市長被這一連串的話弄得有點懵,這是……
“你媳婦兒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喝酒,我們仨天遠地遠的跑過來,不是來看你丫縮在屋裡陪老婆的,靠,你那點德行你穿開襠褲的時候,老子就摸得一清二楚了,裝什麼好鳥啊!趕緊出來趕緊出來,別逼著哥兒幾個找上門來啊!”
陸斯遠扶著額,這是他的那票過命的發小是吧?
能用這種語氣和言語對他說話的,應該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沒這膽兒。
“靠!說話!裝什麼啞巴啊?在床上不方便的,你媳婦兒又不是女人,總不至於害羞吧?”
皺著眉頭聽到這邊說話,電話那頭的劉振大聲的叫嚷著。
“尼瑪,東子,你丫別墨蹟了,媳婦兒留著慢慢操,趕緊出來!快點!我們仨就等你一個了,帶家屬也行,我們都沒意見,你小子,差點連兒子都弄出來了,也該讓我們見見人了吧。別藏這掖著,趕緊趕緊。”
陸斯遠眉頭皺了皺,孩子的事情,這些人也知道……
他怕再不開口,還不知道電話對面的人還準備說多少。
“呃?!”劉振翹腳架馬的端坐著,乍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陌生的清越的嗓音,差一點就從椅子上摔下去了,真的只差一點,他就直接給摔在桌子下面去了!
“你是……”扶著桌弦兒,劉振的聲音一下子減弱了十個調。再開口,那個小心翼翼,比對他家祖宗還輕聲細語一點。
對面的林偉和何磊之前還笑嘻嘻的聽著劉振的連珠炮,這下看見他臉色猛然一變,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對視一眼,惡劣的笑意從眼底擴散開。
這接電話的人,他們大概猜到是那位主兒了。
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絕逼的好戲啊!
“我是陸斯遠。”陸斯遠淡淡道。
劉振兩眼一瞪,差點沒暈過去,尼瑪,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麼鳥話?!
“那個……”劉振呐呐的開口,一時之間有點接不上扣了。
“東子剛剛到家,還在洗澡,你稍等一下。”陸斯遠決定還是把電話給某人。
“額……好,謝謝啊。”劉振抓抓後腦勺,訕訕的應道,突然又想到什麼,“那個……那個,對不住啊對不住,我還以為是東子……”
可是電話那頭沒聲響。
劉振苦著一張臉望天,“完了,這下麻煩大了!”
林偉和何磊一看這倒楣催的發小,頓時毫不客氣的咆哮出聲,樂得直砸桌子,哈哈的抖著腳樂。
“你們倆夠了啊!”本來就已經鬱悶得吐血的劉振,一看這倆幸災樂禍的發小,頓時想滅了這兩個當墊背的衝動都有了!
這就特麼的就是兄弟,在你崩潰的時候再踩一腳的好兄弟!
陸斯遠打開浴室的門,正好衛東洗完,關了水裸著準備出來。
陸斯遠把電話塞給衛東,“找你的。”
說完,轉身就走了出去。
衛東看著陸斯遠轉身就走,臉上的神色還有點奇怪,皺了皺眉,接起電話,“說。”
“你丫可把老子坑苦了……”老子崩塌的哀嚎聲從電話裡傳來。
衛東走出來,看著床上的衣服,扯了脖子上的浴巾草草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準備穿衣服,“怎麼坑的?”
“你小子的電話不是從來不讓其他人碰的麼?為什麼你家那口子會接電話!?”
“你說什麼了?”衛東聽到劉振的話,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睛眯了眯。
劉振一聽,更加沒好氣了,“我現在就問你一句,你家媳婦兒的脾氣很不好,記不記仇?玩不玩報復神馬玩意兒的?”
衛東聽到劉振的話,明白了這所謂的坑苦了是神馬意思,森森的呲了呲牙,“你得罪老子媳婦兒,你問他記不記仇,你怎麼不問問老子記不記仇,玩不玩報復?”
“靠!老子要是知道是他接的電話,老子嘴上還敢不帶把門的麼?”劉振崩潰,這個混蛋,都是他的錯,他還好意思說問他記不記仇。
“你個混蛋,你怎麼就讓他接電話了啊!?”
“他的老子的媳婦兒,怎麼就不能接老子電話了?”衛東硬朗的薄唇彎起一個弧度,電話那頭的劉振看見,估計得抱頭鼠竄。
他的媳婦兒給他接電話那是天經地義,在他嘴裡倒成了不應該了?
“你大爺的!”
“我大爺早幾十年就被炸成碎渣兒了,你確定要想去問候他老人家?”
“……”
衛東掛了電話從臥室出來,陸斯遠已經把飯擺在桌上了。
看見衛東出來,陸斯遠把飯給他盛上。
衛東坐下剛扒了兩口,陸斯遠突然開口,“東子……”
“嗯。”衛東抬起頭看向陸斯遠。
陸斯遠端著碗看著他,“關於孩子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麼?”
衛東一愣,“劉振問你了?”
陸斯遠搖搖頭。
衛東說,“之前那個老產科醫生是我讓林子從北京找來的。”陸斯遠聽著,淡淡的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埋著頭繼續吃飯。
衛東丟下碗,起身走過去拿下陸斯遠手上的碗,一把把他抱起來放在懷裡,抬起他的下巴,定定的看著他的眸子,“你在擔心什麼?”
陸斯遠搖搖頭,“沒有。”
“陸斯遠,我也沒有說過你不適合說謊?”衛東捏著陸斯遠的下巴,拉近彼此間的距離,逼得陸斯遠無所遁形,臉垂著眼想掩飾眼裡的真實想法都不行。
陸斯遠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無奈的笑了笑,這個男人很清楚他是做什麼的,他這一行不適合說謊,那麼他還真不知道還有什麼人適合說了。
可是,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承認,他確實沒有這項本事。
“怎麼了?”
陸斯遠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的兄弟會不會把我當做怪物。”
明明是一個男人,卻能生孩子,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衛東一聽,捧著他的臉狠狠的親了一下,“管他們去死,你是我的媳婦兒。”
陸斯遠定定的看著衛東,看了一會兒自己忍不住笑了,將自己埋到衛東的懷裡,用力的呼吸著男人特有的氣息,是啊,只要這個男人接受,其他人有什麼關係?
只要這個人能坦然接受,就算所有人都把他當做怪物,又怎樣呢?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第一六一章 挖市長家男人
吃了晚飯,陸斯遠以為衛東要出去,結果他洗了澡出來,男人一句靠在床上看書。
第一次看見衛東看書,陸斯遠愣了一下,邊擦著頭髮邊走到床邊,“沒出去?”
“去哪兒?”衛東埋著頭,眼睛沒有離開書頁,一心兩用的問道。
“你的朋友……”
衛東聽著他的半截話,抬起頭,放下書接過他手裡的毛巾,把人拉上了床,拉過被子擁住他圈在雙腿間給他擦頭髮,“管他們做什麼?”
陸斯遠愣了一下,這是不甩那幾個天遠地遠過來的兄弟了?
“想什麼呢?你月子都沒完。”雖然這傢伙出去上班,可是小產的調養至少得一個月,他去喝酒,這傢伙肯定不能跟著去的。
至於那幾個,酒照三頓飯一樣喝,少一頓死不了人。
陸斯遠:“……”
這人什麼時候才能不惦記他這所謂的‘月子’?!
男人粗魯的給他擦著頭髮,擦了一陣摸了摸差不多幹了的時候,順手把毛巾一丟,圈著懷裡的人,直接壓到在床鋪間,反手關了燈。
陸斯遠被男人炙熱的體溫和厚實的被子捂住在床上的時候,無奈的瞪了瞪眼,最後在男人的懷裡蹭了蹭,安靜的閉上了眼,睡覺。
每天不超過九點,這人一定把他拽上床押著睡覺,這個習慣從他出了事在醫院回來之後,就一直沒變過。
懷裡的呼吸粗粗淺淺,好半天才漸漸平緩了下去,等懷裡的人睡著了,衛東才緊了緊胳膊,順手把被子紮緊,閉上眼。
久等不來衛東,劉振是不敢再給衛東打電話了,就指使林偉去打。
何磊樂得縮邊角,對於有了家室又護媳婦兒的男人,他還是縮著點的好。
林偉徹底鄙視了一通這個膽小的傢伙,拿起電話給衛東撥了過去,但是……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偉揚揚手裡的電話,“關機了。”
“啥?!”
“關機?”
劉振和何磊都傻了一把。
林偉直接又撥了一通,打開揚聲器,電話裡頭傳來話務員清脆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林偉聳聳肩,“都給你說了,人家現在修身養性疼媳婦兒去了,人家剛剛沒兒子,現在還傷心著,怎麼可能出來喝酒?”
“靠!去死!他會因為沒了個受精卵傷心?哥們兒,別說笑了成不?”
林偉笑眯眯的挑挑眉,“你不知道這顆受精卵與眾不同麼?”
何磊一聽,倒是很認同,“這個確實特殊,當年給東子做結紮手術的那個傢伙技術不過硬啊。”一個被結紮的傢伙還能讓人懷孕,更猛的是還是讓一個男人懷孕,還能不特殊?
“切,你怎麼不說東子那小子的精子太活躍了,連結紮手術都壓制不住他小子的爆發力,連他那男媳婦兒的肚子都被他搞大了。”
“哈哈……相比較之下,我還是比較信服棒槌的理由。”
劉振順手抄起手邊的一雙筷子朝林偉砸去,“讓你小子棒槌棒槌的叫,再叫老子操了你!”
“操我?你那根玩意兒對著我能硬的起來?”林偉在劉振的胯間掃了一眼。
“怎麼著?看你這樣想試試?”劉振呲了呲呀。
何磊用筷子敲了敲杯盤,“我說你們倆夠了,怎麼著?看見東子找了一男的,都想跟著攪基了?我們現在在說東子那無緣的特殊兒子,好不?”這兩傢伙一扯就扯飛了半個地球。
“都知道特殊,但是這話咱們說到哪兒就丟到哪兒,別在那兩口子面前去八。”
“怎麼?別告訴我那兩口子為了這麼一個小玩意兒還要死要活的?”劉振哢吧哢吧眼。
“所以說你這種人這輩子只有斷子絕孫的份兒。”自個兒兒子沒了,人家兩口子不能要死要活麼?
“東子那廝向來就不喜歡小鬼,難道就因為這是一個男人懷出來的他就巴巴的瞅上眼了?”
林偉直接閉嘴,跟這種人他說不清楚!
“你幾時見過男人懷孩子?”何磊倒是揚揚下巴,對劉振笑道,“我反正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稀奇的事兒。”
之前林偉給他們說這茬兒的時候,他們都懷疑這哥們兒的腦袋被驢給踢了,大白天時候胡話。
“老子肚子裡一群草泥馬狂奔,你說這麼玄乎的事兒,怎麼肚子那小子就給撞上了呢?男人懷孕,想想就不靠譜的事兒啊。”
“我在想,你們說如果東子媳婦兒這要是沒出這個意外,他們會要這個小東西麼?”
劉振和林偉對視了一眼,同時茫然的看向何磊,“天知道。”
“東子那傢伙從來就不喜歡小鬼。”何磊肯定的說道。
林偉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如果是他媳婦兒生的,說不定呢?”
那小子不喜歡小孩子他們都知道,小時候,他那幾個外甥沒少被他小子修理,理由?幼稚吵鬧腦殘單細胞生物看著讓他不爽。
這麼多年,那小子可從來沒搞出過一宗‘人命’的事兒來,乾淨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當然,這一次不算,估計連他自己都從來沒想過,他居然會把一個男人的肚子搞大吧?
劉振的指腹繞著酒杯口繞圈,“我想比較好奇的是,兩個男人生出來的小鬼是正常的麼?”
林偉:“……”
何磊:“……”
這小子怎麼就不想點好的?!
第二天一早,陸斯遠收拾好早早就出了門,衛東晚了半個鐘頭也出了門。
到公司剛坐下沒五分鐘,昨晚那仨就找上了門。
距上次見面這都大半年了,看見坐在辦公桌前那個衣冠楚楚的傢伙,三個人都小混混一樣的吹著口哨,上上下下把人打量得恨不得扒光了看看裡面的芯子還是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傢伙。
林偉上次見衛東的時候,這小子還是一副老樣子,這才隔了多久,這小子就徹底變了樣兒,自然驚愕,“擦!你大爺的,你小子這是徹底的改頭換面了?!”
“哎呦!這有了媳婦兒就是不一樣啊,衛老五也也拾掇的一天了啊!”
“嘖嘖,老帥了啊!有了媳婦兒就是好是,邋裡邋遢的人也能收拾這麼像模像樣的,一轉眼農民工就變成精英男了,啊,是吧,衛總!”
他們一起長大,對於衛東這小子是什麼芯子都清楚,對這小子從來不在意他那一身皮自然比誰夠清楚,能讓這小子乖乖的穿得這麼綁手綁腳規規矩矩,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兒啊。
至此,雖然劉振和何磊都沒見著這小子那神秘的媳婦兒,可是對那個人的認識完全是抬了四五六七八個階。
有能耐改變這位爺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至少這麼多年了,除了衛家那位老太太,這件事還真沒其他人做成功……而且就算是那位老太太,在很多事情上都奈何不了他,比如這形象問題。
劉振走上去,撐著辦公桌看著這個襯衣燙得整整齊齊的發小,不住的搖頭晃腦,“帥哥,喝一杯?”
林偉伸手一巴掌拍在劉振的後腦勺上,“棒槌,老子要去給陸市長檢舉,你丫準備撬他的牆角,挖他的男人。”
“靠!邊兒去,你還是不是老子兄弟啊?你丫檢舉去,老子就挖他男人怎麼了?”
“老真的啊?挖吧,要不要幫忙?怎麼說我們也是幾十年的兄弟,兄弟我絕對站在你這邊,說,是要把他抬上你的床還是協助他操了你,兄弟絕對一幫到底。”何磊一向都是和稀泥的那位。
衛東把手裡的筆往桌上 一丟,依著背椅翹著腳,一言不發的看著這群傢伙唱戲。
“型男,有意見麼?沒意見就跟我走吧,小爺我一定把你伺候舒服了。”



第一六二章 為了媳婦兒,衛總忍了!
一早就把人拖上酒桌子,除了他們仨,這件事能做成功的真沒有其他人了。
三個人找了家俱樂部,一大早的上門點了一堆酒,讓送酒的服務員忍不住看了一眼看兩眼,這群個頂個的高大彪悍男人,一個個穿得杠杠的精神,可是這一大早就跑了灌酒,這是不是太生猛了一點?
衛東被連著灌了幾杯,這人,敢灌他,想要全身而退那是絕對沒可能的,第一圈,挨著挨著都喝得嘴裡冒了酒氣。
衛東現在有了家室有了媳婦兒,一日三餐正常,這一早起來就灌酒,自然不怕。
其他三個都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胃裡啥都沒有,喝了一圈之後,趕緊讓人找吃的填肚子,要不然在這樣空著肚子喝下去,估計一個鐘頭用不著,全得趴下。
給他們送了四份早餐進來,林偉他們看見直接就撲了上去,衛東點了一支煙抽著坐在一邊看著這仨餓鬼撲食。
“你小子還是這麼彪悍啊?真不吃點一會兒灌趴下了別認熊。”看見衛東沒動,劉振一手扒著碗裡的粥一手拿著包子,抽了個空問了他一句。
“我吃過了。”衛東抽了一口煙,吐了個煙圈淡淡開口。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唔……咳……”
他這一句話直接忍讓這三個處變不驚的男人一不留神就華麗麗的被嗆得咳嗽不止,何磊更是被嘴裡的雞蛋哽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衛東看了受驚過度的仨人一眼,徑直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噎死我絕對不認。”
最先緩過氣的林偉一口喝完碗裡的粥,筷子一丟抹了抹嘴,“我現在是確信你小子是真的準備跟陸斯遠過一輩子了。”
這些根深蒂固的習慣都被改了,除了心甘情願,誰能讓他這種人真正改變?
衛東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我要是沒認真,他根本就不會失去這個孩子。”
劉振和何磊一聽,皺皺眉,兩口把粥喝完,丟下筷子,認真的看著衛東。
“你是說……”
“我第一次沒想隔著一層膜碰一個人。”衛東仰著頭咬了咬牙繃緊了腮幫子。
那個人對他來說從來都是特別的,一開始就是,儘管那時候他完全沒有那個概念,可是他的本能反應早就給他答案。
“我以為你的套子上被人紮了洞。”劉振聳聳肩。
“尼瑪,傻帽兒,套在他JB上的玩意兒,除了他自個兒,誰敢誰能給戳上洞?”
林偉點了一支煙,交疊起了雙腿。“所以,他一開始就是這麼多年以來的那個唯一特例?”
對於這個小子某些方面的潔癖他們都是知道的,不管男女,沒有例外,可是這個陸斯遠很明顯是這個例外之後的特例。
衛東為說話,但是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知道嗎,我聽到你親口承認,我才真正相信陸斯遠是真的給你懷了一個孩子。”林偉吐出一個煙圈,煙霧中的眼帶著笑意。
劉振和何磊沒說話,很明顯,之前就這話題聊得再熱火朝天,直到現在,從這個播了種的傢伙嘴裡親口聽到,他們跟林偉揚揚,才算是真的相信這小子差點就有了一個兒子。
林偉端起酒杯,碰了碰衛東面前的杯子,“行了,既然是你的選擇,做兄弟的啥都不說了,酸不溜丟的話說起來也沒意思,就一句,兩口子好好過吧。”
衛東端起杯子,跟林偉碰了碰,一口灌下了杯子的酒。
何磊繼續給衛東的杯子滿上,“東子,走一個,進來唄媳婦兒揍了,兄弟絕對收留你。”找個男媳婦兒,這武力值肯定不是女人能比擬的。
“嘿!你小子這是指望著這兩口子玩兒家暴?”
“你見過哪家的兩口子過日子不吵架不動手的?”何磊特稀奇的看了劉振一眼。
劉振砸吧砸吧嘴,“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兒,不吵架不動手的兩口子過不長久。”
“所以嘛,這祝福兩口子過日子就得未雨綢繆,咱們當兄弟的,得給兄弟找個撤退的錯車帶不是?”
劉振摸了摸下巴,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兒,端起酒杯橫過擋在中間的林偉去碰了碰衛東的杯子,“得!兄弟,你找著媳婦兒是件高興的事兒,這麼著,兄弟也沒有別的可說的,就一句,你跟你媳婦兒哪天干起來了,把你攆出門了,兄弟隨時給你提供住的地兒,但是絕對不提供暖床的,吵架歸吵架,這有了媳婦兒,就一定要堅守好JB的忠貞度,這是必須的!”
衛東森森的扯了扯嘴角,合著這都盼著他們兩口子幹架是吧?
林偉聽得眼角直抽抽,這倆四六不著的混蛋,這是找揍呢?
“滾蛋吧!你們這倆二百五。”
衛東也不廢話,直接把這兩個咒他們兩口子打架的傢伙提起來疊在一起,狠狠的錘了一頓。
“哎呦……靠啊!衛老五……你混蛋輕點啊,骨頭斷了……”
“擦擦擦!老子說著玩兒的,尼瑪,給你上堂婚前教育課還上差了是不是?”
“嗷嗷……疼啊……”
“不准打臉!!”
兩個被揍得慘叫連連的一個勁兒的咋呼,一個勁兒的叫喚討饒。
揍完了人,衛東對著兩個攤在沙發上的傢伙森然一笑,白晃晃的牙讓人毛都豎起來了,雖然知道他的拳頭比牙硬,他也不會咬人,可是尼瑪,這混蛋一扯上他那心肝兒完全就是一武力值破表的流氓,啥手段都敢招呼的!
“再打老子真還手了——”劉振看著,下意識的縮了縮身體。何磊揉著肋條骨,在肚子裡一個勁兒的問候這孫子姥姥。
衛東端起酒喝了一口瞟了兩人一眼,“老子絕對不打媳婦兒!”
“是是是……你是好男人,全世界僅剩的好男人行了吧。”劉振沒好氣的道。
“對,不打媳婦兒,就把攢著的那點暴力值發洩在我們這兒了。”何磊更加沒好氣。
林偉乾乾淨淨的坐在一邊看熱鬧,對於這種暴力美學一向不是他喜歡的,對於這種被人當沙包揍更不是他的喜好,他絕對不參與。
幾個人鬧了一陣兒,衛東看了看時間,眉頭一皺,提了脫下來丟到一邊的大衣起身,“你們自己喝吧,我先走了。”
“嘿!幹什麼去?酒還沒喝完呢?”
“這才幾點啊?你跑什麼啊?”
幾個正喝道興頭上的看見這小子說走就走,不解了。
“有事兒。”衛東把大衣套上。
“有什麼天打五雷轟的事兒非要跑?放心,你那遠東製藥這一時三刻跨不了。”給衛東之前喝得杯子倒上酒,“趕緊回來坐下,公寓你們兩口子的事兒還沒審清楚呢。”
衛東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跟他們墨蹟的意思,媳婦兒跟這仨比起來誰重要?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可比性的問題。
“靠!真的跑了?”
“幹什麼去了?”
“操!堵住那小子問清楚,老子們大老遠的跑來,他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摞下咱們!像什麼話啊這?”
三個人說動就動,穿上衣服跟著沖出門,正好看見泊車小弟把那小子的車開到大門口,劉振順手從兜裡抽了一遝紅票子丟給服務生,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衛東剛坐上駕駛座,三個動作迅速的就竄上了他的車。
劉振坐副駕,林偉和何磊癱後座,那架勢就像訛人的流氓混混一樣。
“滾蛋!”衛東虎眼一瞪。
“不滾!”仨異口同聲的特牛逼的回應了他的滾蛋。
不愧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這默契程度完全抵得上三胞胎了。
衛東看著這仨耍無賴的,很想兩腳踹下去,可是等他把這仨牛皮糖踹下去,陸市長的午飯絕對是拖過十二點之後一大段。
為了媳婦兒,衛總忍了。



第一六三章 妥協的陸市長
等衛東從私家菜館了取了食盒出來,坐在車上的三個男人的目光一瞬不離的看著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心理素質強悍到變態的男人,壓根兒沒興趣搭理這仨牛皮糖,開著車子一路見縫插針的行進,這臨近中午,路上已經在開始堵。
劉振止不住手癢打開了食盒,看見裡面的菜,眼角止不住的抽抽。
“靠!老子居然還不知道你丫有當二十四孝男人的潛質!”
林偉和何磊也從後面欺上來,看見食盒裡面的東西,轉頭看著開車的傢伙。
“給媳婦兒送飯?”
“這個山藥栗子豬肚煲是給產婦調養身子的吧?我見我姐生壯壯的時候我媽給弄過。”
劉振挨著挨著翻出來瞅,邊看邊嘖嘖做聲,“都是精心調製給產婦養身子的菜色啊……哎呦,這芹菜不錯。”說著伸手就要去撚。
握著方向盤的大巴掌甩手就抽了過來。
“嘿!就吃了一片芹菜,你犯得著麼?”被抽了手,劉振還是不死心。
再伸手手指頭差點被掰斷。
“嗷嗷……廢了!手指頭廢了!撒手——”
“操!棒槌!你丫別鬧,這開車呢……”
“東子,開車開車,我給你保管,抱著不動你媳婦兒的菜!”林偉伸手抄走劉振懷裡的食盒,讓這倆大路上玩命兒的趕緊住手。
衛東呲著牙警告了某人一眼,再敢動他媳婦兒的飯菜,死了別怪他沒提醒。
劉振抽回手,一個勁兒的甩著,剛剛去偷菜的兩指頭火辣火辣的疼,怒瞪著開車的男人,“你大爺的!老子就吃你一塊兒芹菜而已,你犯得著玩命兒廢老子指頭麼?”
衛東不搭理,專注的開著自己的車,這兩步一人,三步一車的地兒,見縫插針,超車超得那些剛上路的菜鳥心臟病差點沒嚇出來。
罵罵咧咧,沒一會兒就開到了市政廳,十一點五十,剛好掐在點上。
衛東熄了火,直接伸手把林偉手裡的食盒抄走,下車,把這仨大老爺們兒摞在車上。
“嘿!嘿!我說……”何磊好林偉沖下車,看見衛東提著食盒直奔辦公大廳走去。
“操!這混小子!”
劉振甩著還有些發麻的手指點了一根煙,“原來這小子真的找了一市長啊。”
“操!合著你現在還不相信老子說的話?”林偉一把抄過劉振的脖子扣著下壓,惡狠狠的磨牙,他說的話什麼時候一點可信度都沒了?
“尼瑪,你要是位高權重的一市之長,你樂意被一個同為爺們兒的壓在床上操啊?”劉振沒好氣的用手肘捅了捅林偉小腹,“還別說是這麼年輕有前途的,這要是擱在你身上你願意麼?”
“這感情一步到了位,還在意這個?”
“尼瑪,你去和一大老爺們兒談談,看幾步能到位讓個老爺們兒壓去!”
“操……來勁兒是吧?”
何磊一手一個,使足了吃奶的勁兒才把兩人拽開,“我說你們倆夠了,也不看看什麼地兒,大張旗鼓的嚷嚷,是想給濱海市的新聞頭條增加點猛料?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倆,照東子這疼媳婦兒的勁頭,你倆絕對活到頭了!”
兩人這才悻悻的收了手。
看這兩人是沒準備開始了,何磊才砸吧砸吧嘴,“瞅瞅那小子的媳婦兒去,去開開眼界是什麼樣的仙品能讓東子這薄情的動真格的呢。”
“我也去!”都沒見過,心裡邊都癢癢,都想見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居然能衛東那樣的鐵疙瘩軟了心肝兒。
衛東上去的時候,市長辦公室的秘書處空著,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敲門,徑直推了門進去,辦公室裡面也空蕩蕩的,架子上也空著,很明顯,陸市長壓根兒沒在。
衛東蹙了蹙眉,他這火急火燎的趕過來,那傢伙居然不在?
衛東拿出電話打給陸斯遠,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邊問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在那兒?”
“你到了麼?等兩分鐘,我已經在樓下了。”陸斯遠的聲音還帶著疾步行走的微微不穩。
“嗯。”衛東點頭,“慢慢走,不准跑。”
陸斯遠一聽,腳下下意識的放慢了半拍,“掛了。”
“嗯。”
陸斯遠把電話揣進兜裡,放下電話,腳下的步子倒是比剛剛慢了一些,他以為能趕在這人來之前回來,沒想到路上會堵車,反而堵到這男人後面。
“陸市長。”
“陸市長好。”
“陸市長……”
他走進辦公大樓的大廳,陸陸續續走出來的人看見陸斯遠,都朝他點頭問好。陸斯遠淡淡的點頭回應,淡然疏離又不會讓人覺得不可一世。
陸斯遠趕緊去電梯,林偉他們正好走進大廳,前後正好差了那麼一點。
上了樓,陸斯遠快步走回辦公室,走到門前的時候緩了一步,才推開門,這人剛剛警告讓他慢慢走……
“東子。”
“大中午的上哪兒去了?”衛東坐在沙發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卷著袖子在抽煙。
陸斯遠反手帶上門,走進去順手就提起他丟在沙發上的大衣步向衣架子前,“有個國際海洋研討會要在濱海召開,我去君悅看會場去了,回來路上堵車晚了一點。”
“去了多久?”衛東接了一句。
“十點過去的。”陸斯遠聽到,也沒多想,順著就回了。
然後大衣脫到一半的時候,背後就突然多了一堵牆,連著他半掛在胳膊上的衣服和人一起摟在了懷裡,不,應該是緊箍在了懷裡。整個人都差點被男人抱著提離了地面。
“東子——”陸斯遠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驚呼著抓住了男人的前臂。
“媽的!老子都捨不得讓你多站一會兒,你倒好,跑去折騰兩個小時,嗯?”衛東抱著人腳下一退,將懷裡的人轉了一個身,摟在懷裡,眼露危險的光芒看著他。
陸斯遠被這一轉一摟,腳下退了兩步,臀部正好抵到了辦公桌邊緣上,男人的話兜頭就砸了下來。
“沒有……”他眨眨眼,想也沒想就反駁道。
“沒有什麼?”男人粗魯的打斷他的話,“去視察會場不是挨著挨著轉,你這兩個小時屁股挨了一下凳子?坐月子都像你這麼坐的是不是?!”
陸斯遠愕然的張了張嘴,這算哪門子事情?他就只是轉了轉準備的會場看進度和細節也沒有需要整改的,這男人發什麼火?還有,這差幾天就一個月了,這人真當他是女人,要滿打滿算的養一個月麼?
“媽的!老子就是抽風了才讓你出來上班!”看著陸市長這反應,男人越想越來氣。
“東子……”陸斯遠無奈,“我已經沒事了,這坐月子不是非要坐滿一個月,前面兩個禮拜休息好就可以了。”
這個粗粗咧咧的男人,很多時候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可是對於他的身體,卻格外上心,即使他上心的事情足夠讓一個男人抓狂,但是誰說吧感動呢?一件事,從其他的角度去看,你會收穫很多,發現很多。
衛東瞪著他,憋在肚子裡的火有點找不到地方發了。
乾脆,對著那張嘴狠狠親了下去!
念想了一個上午的薄唇終於含住,衛東緊摟著懷裡人的腰,微微俯下身,動作粗魯著親著,舔舔薄唇,再用牙齒啃了啃,粗糲的舌尖緊隨其後掃過有些幹的唇瓣,頂開,以猛虎之姿一路猛進,攪住那舌頭,翻攪吮噬。
陸斯遠微微揚高了一些臉,有些遲疑,但是還是習慣性的伸手去摟住男人的脖子,微微前傾了身體,將自己往男人的懷裡送進了一些,配合著男人的蠻狠索取。
他是如此癡迷愛戀這這個男人,全身心的!不管他要什麼,他搜心甘情願的奉上。
“東子……嗯……”
聽著這淺淺的呻吟,衛東覺得他的腦子都炸了。


第一六四章 像畫一樣的男人!
扯到一半的衣服被敲門聲打斷,衛東咬著牙,眼珠子都紅了!
拽著媳婦兒領帶的手,死死的揪著,要不是還套在他媳婦兒的脖子上,估計,他已經一把扯斷了。
陸斯遠臉色爆紅,從男人的手裡救回自己的領帶,呼吸全亂,手抖得不成樣子。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在辦公室跟他的愛人分手這樣的事情……
衛東低頭看了看懷裡人這動情的模樣,瞬間殺人的心都有了!
深深呼吸了兩口,衛東一把將陸斯遠推進休息間,“整理一下再出來!”這樣的陸斯遠只屬於他一個人,任何人都別想瞅一眼!
陸斯遠靠著門板,不停的換著呼吸,平復身體被挑動的情欲,這麼長時間了,隨時廝耳磨腮深愛著的愛人怎麼會沒有欲望?
驅逐者腦海中那些淩亂又糜亂的畫面,陸斯遠試著讓自己平復下來。
衛東靠坐在沙發上,還是擋不住胯間已經上膛的槍,疊著腿在腿上放了一張報紙,他才暗著聲音叫了一聲進來,動作很迅速,前後沒有超過三十秒。
結果看見推門進來的仨頭,衛東肺管子都差點炸了。
想也沒想,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甩手就砸了過去。
“哎呦!”何磊走在最前面,前腳剛埋進去半步,看見那朝著自己腦門上飛過來的兇器,低吼一聲扯過門板給擋住了。
那個精緻的煙灰缸砸在陸市長辦公室那結實的門板上,正式宣告壽終正寢,下課回爐。
“我說,衛總,你老人家吃炸藥了啊?”推開了一點門縫兒,何磊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這是人家陸市長的辦公室,你這是損壞政府公物。”
衛東坐在沙發上醞氣,沒出聲兒。倒是休息室裡面的陸斯遠聽到外面這轟然的一聲響,被嚇了一跳,趕緊整理好衣服走出來。
“這是……”陸斯遠看見掉落在門邊四分五裂的煙灰缸,愣了愣。
門外的仨聽見門裡面傳出來的清越聲音,對視了一眼,劉振和何磊看向林偉,林偉確認的點了點頭,沒錯,裡面這位就是貨真價實的正主兒。
衛東對陸斯遠招招手,讓人過去。
陸斯遠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外面的是……
沒等陸斯遠疑惑多久,門外的人就已經推門進來了,何磊和劉振打眼一看,那站在屋子中間的人,一身的剛正挺拔,清貴無雙,漂亮精緻的五官,內斂奢華的氣質,就像筆者筆下的世家貴公子一般,又如同一幅稀世奇珍的水墨畫一樣,可遇而不可求!
何磊眨眨眼,果然是個仙品啊!
劉振比何磊更沒出息,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個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料想——
林偉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陸斯遠,但是一樣驚歎,這個人每一次見都好像不一樣!
“好久不見了,斯遠。”朝著陸斯遠揮揮手。
“林偉?”看見這三人中的那個熟臉,陸斯遠微微愣了一下,這幾位是?
“媽的!斯遠是你叫的麼?!”還沒等林偉回答,本來就已經窩了一肚子的男人聽見他這稱呼,瞬間炸毛!
跳起來一把把媳婦兒摟進自己的懷裡,惡狠狠的對著這群不請自來,打斷他好事的傢伙吼道。
林偉無辜的聳聳肩,“不叫斯遠,那叫什麼?陸市長?陸先生?還是直呼其名?”這個心眼子只有針鼻子大小的男人,有了媳婦兒翻臉不認人了!
陸斯遠被突然摟上來的男人嚇了一跳,用手肘推擋了一下沒有推動山一樣的男人,側頭瞪了他一眼。
衛東的反應更直接,豁然給他瞪了回來。
“鬆手……”即便已經猜到這幾個人的身份,可是,對於這種事臉皮向來不大厚實的陸市長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朵,尷尬的朝著男人低喊了一聲。
“老子抱老子自己的媳婦兒還不行了?”霸道又不講理的男人瞪著眼,一臉的絕不妥協!又不是當著其他的外人,當著這群混蛋,他抱定了!媽的,那兩個眼睛都看直了,都想死了!!
“嘖嘖……我們都是光棍啊。”劉振順手帶上門,晃悠進來,目光大喇喇的打量著陸斯遠,一點也沒有回避的意思,他今兒本來就是來看這人的,回避個毛啊回避?
“嫌礙眼?滾啊,水請你來了?”衛東扯開嘴角,那所謂的笑,怎麼看怎麼滲人。
“沒人請自己來不行?”何磊挑挑眉,對著陸斯遠伸出手,“你好,初次見面,我是何磊。”初次見面,他給這個陸市長滿分!絕對的滿分!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他也給滿分!這個人,真的太超出他的意料了!
“你好,我是陸斯遠。”陸斯遠推不開箍著自己的男人,還是大方的前傾著身體伸出了手,跟何磊交握了一下,“他脾氣不大好,不要見怪,請坐吧。”
陸斯遠這一句話,直接就把衛東歸納大自個兒家裡了。
何磊眸子中帶著笑意,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確實有點不好。”
林偉也笑了笑,這是把衛老五這小子劃歸到他的名下的意思了吧?是吧?
“你好,我是劉振,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劉振笑道。
陸斯遠一聽這聲音,就知道這是昨晚那個打電話的,“你好,請坐吧。”
推了推摟著自己的男人,陸斯遠讓他也坐下。
大概是剛剛陸斯遠那句‘他脾氣不好,不要見怪’取悅了脾氣不好的男人,雖然還是看著仨不順眼,陸斯遠讓衛東坐下,他也就乖乖的坐下了。
陸斯遠轉身取了一套乾淨的杯子,泡了三杯茶,倒了一杯清水,端到了茶几上,“抱歉,我這裡只有茶。”
“別忙了!別忙了!”三個向來被伺候慣的大爺第一次有些尷尬的擺手,讓陸斯遠趕緊別忙活了。
陸市長,難道你沒有看到你家男人的眼睛已經在噴火了麼?您這是準備讓我們出去你的辦公室就被你男人滅口麼?
陸斯遠把那杯清水遞給了衛東,就被衛東一把拉在自己身邊坐下,他大大方方的抓著他的手沒放。
陸斯遠從這男人的舉動就差不多明白,這三個男人跟他的關係肯定不一般,因為在外人面前,這人跟他一樣,都不是那種能表現得多親密的,一則是為了避嫌,二來就是沒習慣,但是能這樣,就絕對不是一般的人了吧?
開場一段的寒暄之後,看著陸斯遠並沒有那套官場上的九彎十八拐,看人家兩口子牽著手,也沒有刻意拿著,這三個真性情的北方爺們兒也漸漸的放開了拘束。
都是清楚的,也沒必要回避個刻意,看著這兩人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扭捏,看著倒沒有一點彆扭什麼的,其中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個與眾不同的陸斯遠吧。
明明沉浮在仕途中,卻沒有沾染上一絲一毫的官場污垢,乾淨純粹。
這麼說一個三十歲的官場男人也許在外人看來很牽強,但是真正接觸過這人,就會發現這一點也不虛。
雖然這聽著更像一樁笑話……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陸市長配東子都有些吃虧?”
“你想死啊!”何磊一把捂住口出豪言的劉棒槌的嘴巴,“活膩了也別選這時候啊!”
果然,聽見這話,有個男人的目光森森的甩了過去。
“實話。”不怕死的繼續,“這樣吧,陸市長你甩了這小子,我重新給你找個更好的吧!”
林偉甩甩頭,這年頭自個兒找死的,他絕不負責撈!
衛東十個指頭對觸,劈裡啪啦一陣爆響。
“你剛剛說什麼?在重複一遍?”
何磊也松了手,這種敢撬哥們兒牆角,自個兒找死的,他也不想管!
在衛東準備起身去的時候,陸斯遠一把拉住了他,避免這場血腥事件的發生!



第一六五章 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陸斯遠對劉振笑了笑,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恬淡的笑道,“他很好,對我來說,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這個男人的好,不需要任何的辭藻來闡述。
他不需要列出這個男人多少多少的優點,多少多少的好,只是一句:他很好,對我來說,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就足以包覆所有的厚重的情感,他對這個男人所有的感情。
陸斯遠這句話,怔愣了三個男人,撼動了他自己的男人。
衛東定定的看著陸斯遠,眼裡蔓延出的情感鋪天蓋地。
這是他認定的那個人,是他要過一輩子的人。
沒有驚天動地的海誓山盟,沒有纏綿悱惻的溫柔情話,可是卻讓他的心都融化成了水。他想再也沒有什麼,比聽到自己的情人說‘對我來說,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了’更讓人心醉的了吧?不管他有多少缺點,不管他有多少不好,在這個人心裡,他就是最好的……
男人的話語沒有女人那麼煽情,也沒有女人那麼感性,但是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能讓人感動到心尖兒上去。
男人之間的感情,更多的是敦厚踏實,一旦認定,不死不休。
“沒見過你這麼傻的。”劉振嘴上說著,臉上卻笑著。
陸斯遠笑笑,卻沒有再說話,他傻麼?確實傻過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
衛東呲著牙咧嘴一笑,弄了半天,這幾個死乞白賴的跟著來就是來拆他台是吧?
“你說你條件這麼好,幹嘛就非得找他這樣的啊?五大三粗,沒一點浪漫細胞,還不知道關心體貼人,跟著他過,這以後的日子有你心酸的。”
“這小子有這麼好麼?”林偉打趣的笑道,“跟這小子認識二十來年了,我還真沒看出來這小子哪裡好,喂,你知道麼?”邊說還邊捅了捅身邊的何磊,給自己拉墊背。
何磊聳聳肩,“這東子好不好,我有啥發言權?我又不是他媳婦兒對吧?”這言下之意就是,人家男人好不好,媳婦兒知道就對了,他們這些不跟著一起過日子的不三不四不相干的放啥屁啊?
“也是這個道理。”點點頭,林偉繼續,“反正過日子的是你們兩口子,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
“耶?你還變成哲學家了啊?”
“滾……”
陸斯遠安靜的坐在衛東身邊,看著那幾個高大壯碩如山的男人像幾個沒長大的小鬼一樣,嘻嘻哈哈的鬧騰著,話語不算多,但是那種氣氛很融洽,即便是說著說著打起來,那種融洽也沒有被打破一分一毫。
陸斯遠大概清楚了這幾個人來的目的……
衛東看了看時間,直接起身把盒子裡的午餐拿出來擺在桌上,這群傢伙鬧騰,他媳婦兒還要吃飯。
陸斯遠看著,扯了扯衛東的衣袖,他們都在這裡,他現在怎麼好一個人坐在這裡吃啊?
衛東的衣袖被扯,回頭看了一眼媳婦兒,陸斯遠用眼光示意他等會兒。
衛東順著他的目光掃了掃仨人,繼續擺他的飯。
“走走,出去吃,一起一起,就當你們兩口子給我們接風洗塵了。”既然對哥們兒這選的人瞧上眼了,就沒啥客氣可講了。客氣那是對外人講的,不是外人,還講個毛講!
“他說濱海的海鮮不錯。”都是穿一條褲子的,秉性都是差不多的。
“哎,那咱就去嘗嘗唄,這到了靠海的地兒,肯定要吃土特產。”吃飯不算起哄吧?林偉想著。
“要是真不錯的話,就弄點回去,我家那小黑仔一聽吃的玩意兒,腿都挪不動的……”
“行,要是真不錯,到時候一起發點回去,一家分點,我家老三前些天還嚷嚷著想要去大吃特吃一頓呢。”
“哎,那成,到時候,我也分點,正好過年過節的。”
“嘿!行動啊,你們兩口子還坐著幹什麼?走了,吃飯了,祭五臟廟,灌了一肚子的酒,叮鈴哐啷響,吃點實在的壓壓。”
衛東眉毛都沒抬一下,陸斯遠要起來也被他扯著不准動彈,“要吃自己去。”
“我說,哥們兒,這就是你不厚道了吧?就吃你一頓海鮮,吃不窮你丫的成不?”
衛東冷嗤了一聲,“厚道?我媳婦兒剛剛小產,現在正在調養忌口,我他媽的拿著我媳婦兒的身體跟你們講厚道?”
陸斯遠聽著衛東的話,尷尬得僵硬的垂下了眼,這人一定要這樣大張旗鼓的宣揚他這怪物體質麼?
林偉他們聽到衛東說起這茬兒,才想起,陸市長現在這特殊情況。
何磊撓了撓後腦勺,“呃……對不住,忘了,這月子中的人好像是不能吃這些玩意兒。”
“不能吃海鮮,咱換中餐,清淡一點的吧。”
“哦哦,不能吃這玩意兒,那改天好了,今兒吃中餐去,淮揚菜怎麼樣?清淡滋補。”
三個人毫無歧義的反應讓陸斯遠稍稍松了一口氣,深吸了一口氣,就準備站起身,“那就去吃淮揚菜吧,我去定位置。”
衛東一把扯住將他摟著摁在懷裡,“要吃你們自己去,他這身體現在沒辦法折騰。”
陸斯遠被衛東箍著動彈不得,有些惱怒,“東子,放手……”
衛東看也不看他徑直壓著他。
林偉好劉振他們仨摸了摸鼻子,對於這護犢子一樣護著自己媳婦兒的傢伙,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們又不把他媳婦兒做個什麼,就是吃一頓飯,啥都不幹,這傢伙犯得著這樣麼?
毫不客氣的打發了三個不知趣的傢伙,衛東押著陸市長把午餐吃了,直接把人抱進休息間的床上,被子一拉,二十分鐘之後,陸市長還睜著眼睛,沒打算睡。
抱著媳婦兒的男人忍了二十分鐘之後,終於破功,“睡不睡?”
陸斯遠在他懷裡蹭了蹭,沒聲音。
看著陸斯遠這反應,衛東就算是鐵石心腸也硬不起來,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親了一口他的額頭,“快睡!”
陸斯遠呼吸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東子,我不是女人……”
對於陸斯遠這問題,大概沒有人比衛東更清楚,但是聽著,他還是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我身體已經沒問題了……你不要總是這麼緊張好麼?”再這樣下去,估計關於他沒想公開的那件事沒兩天就盡人皆知了。
“不好。”
陸斯遠:“……”
深吸了一口氣,陸斯遠再度開口,帶著點毅然決然的味道,“我……還想……有個孩子,我不會亂來。”
衛東一聽,直接抬起懷裡人的下巴,讓他揚高了臉,四目相對,只是一眼,陸斯遠就抿著唇別開了眼,有些澀然,在說了剛剛那話之後,他有點不敢直視男人。
儘管之前已經說過這話,可是那時候他的情緒根本就不穩,本能驅動他行動更多有點,以他現在的狀態說這些話,陸市長的臉皮承受能力有限,至少在某些問題上,關於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衛東開口,聲音有些低,“看著我。”
陸斯遠目光流離,不敢在對上男人的眼。
“媳婦兒,看著老公。”
衛東這話,讓陸斯遠的脖子和臉一下紅了個徹底!這口無遮攔的男人,這用的是什麼稱呼——
衛東撒開摟著他腰間的手,兩隻大巴掌捧著他的臉,迫使他抬頭跟自己的眼睛對上。
陸斯遠咬著唇,目光中有澀然也有不自在,但是更多的是對這個男人的情感。
“確定要給我生個孩子麼?”衛東張嘴,一嘴的沙啞裹著淡淡的酒氣迎面撲來,讓人迷醉。這個男人本來就足以讓人癡迷,現在這性感的模樣更甚。
陸斯遠受了蠱惑一樣,緩慢的堅定的點了點頭。
“不怕麼?”衛東問。
陸斯遠伸手抓著捧著自己臉的大掌,“你怕不怕我給你生個怪物?”
衛東特爺們兒的笑了,眉目飛揚,“不怕,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怪物老子也喜歡。”




第一六六章 跟我回家?
聽著男人的話,陸斯遠彎了彎唇線,整張臉都明媚了起來,揚高下巴親了親男人粗糲的薄唇,“那我給你生好不好?”
“好。”就算他從來都不喜歡那單細胞生物,也從來沒想過用他的精子折騰出一個人來,可是如果是這個人給他生,另當別論。
聲音一落,強勢的親吻直接吞噬了陸斯遠的所有呼吸。
陸斯遠溫順的伸手纏上男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這個男人,已經讓他泥足深陷,他說過,不管為這個男人做任何事,他都心甘情願。
即使以男人的身體和驕傲去為他孕育孩子!
因為年關,馬上又是大假,陸斯遠的工作漸漸繁重,每天的工作量不斷增加,衛東不准他加班,也不准他自家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飯局,每天一到點,中午十二點,衛東就提著午飯上辦公室,吃了消消食,睡一覺,衛東一走,他接著忙,下午衛東就開著車子侯在樓下,準時准點,一分鐘的誤差都沒有。
接了他就繞去餐館拿晚飯,拿了就直接回家,進屋休息十分鐘,衛東洗個澡,陸斯遠擺飯,吃了飯,衛東收拾,陸斯遠洗澡,洗完澡就直接爬上床關燈睡覺。
每一天都是掐著點刻過日子一樣,一絲不苟。
大概是男人這細心的呵護和照顧,即便每天都忙得腳跟打腦勺,陸斯遠的精神和身體都在一天一天的恢復。
看著陸市長這越見紅潤的臉,衛東的眼神也越來越暗沉,家裡書房桌子上的那本檯曆上的日子,一聽一個圈,隨著年關抵近,那畫在檯曆上的印子越來越深,越來越重,開始的輕淺,隨著日子推後,那畫圈的力道開始重了,近幾天已經投過了那厚實的紙張了,看那狀況,大概再接著發展下去,再是幾天,那個圈兒就要透上兩三層紙了。
“我知道,爺爺,您別操心了……這收尾的工作要點繁重,我過年會回大院去的……嗯,爸應該也是這兩天就要準備回來了,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們發掘的那個古墓已經收尾了,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他應該都不會再參與發掘工作……嗯,好,我知道了……爺爺,再見。”講完電話,陸斯遠靠在床上擰著眉揉了揉眉心。
“累了還不睡?”衛東端著杯子從外面進來,就看見陸斯遠靠在床頭揉眉心。
“嗯,接了個電話……”
衛東把杯子放在自己這邊的床頭櫃上,掀開被子翻身上床,一把把陸斯遠摟在懷裡。
陸斯遠被摟住,在男人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靠著,“忙完了麼?”
“嗯。”衛東順手想抓枕頭邊的書,看著懷裡窩著的人,把手收了回來摟著媳婦兒。
“明晚有個新年慈善晚宴……”
“推了。”男人沒等他說完,強制道。
陸斯遠點頭,“已經推了。”那種場合他一向不喜歡,也沒興趣,但是今天周書記的臉色還是有些無奈。
“明天就年二十八了。”
“嗯。”
陸斯遠摟著男人腰杆的手緊了緊,“你不回北京……今年跟我回家過年吧。”說這話的聲音有些不自在的放低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這人好不好答應,他知道這要求可能有點冒昧,可是還是忍不住說了。
在這之前,他問他回不回北京的時候,就在想了,他說不回北京,他就打定主意想他這人跟著他回陸家去,可是事到臨頭了,幾次想開口都有些張不開嘴,眼看這就二十八了,馬上就到大年三十了,他鼓足了勇氣,終於還是開了口。
“好。”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豁然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有些掩飾不住的驚喜,他以為這人會拒絕……
“但是你不怕麼?”這人應該很清楚帶他回家要面對什麼吧?
陸斯遠抿著唇搖搖頭。
“陸市長,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別臨頭當縮頭烏龜。”衛東伸手掐了掐陸斯遠的臉頰,哼哼的冷笑了一聲,眼中卻實實在在的帶著笑意。
“嗯。”他還怕他不願意,哪裡會縮頭。
“你確定你能搞定你家老頭?”
陸斯遠沒說話。
衛東笑了笑,伸手把陸斯遠摟進懷裡,“等你身體好些再說吧,不著急。”這傢伙的身體剛剛恢復一點,選在這時候回去跟他家人坦白,他擔心。
“東子,我是認真的。”用臉蹭了蹭男人的胸膛,陸斯遠開口說道,帶著堅定的語氣。
“我知道。”衛東想了想,“等你好了,能扛得住你家老頭兒的拐杖了再說。”以他對這傢伙的瞭解,要是他家老古板因為這件事暴怒,拿著拐杖敲他,他絕對不會讓他幫著抵擋,會硬生生的扛著。
雖然他不會讓任何人碰他一個手指頭,但是坐月子的人不能哭不能思慮繁重。
陸斯遠無奈,“我爺爺不會打人。”
衛東特稀奇的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家老頭子知道你找了一個男人過一輩子,也不會破例?”
陸斯遠,“……”
把人摁在胸膛上,“等你好了再說。”
陸斯遠沒有說話,伏在衛東的胸膛上閉上眼,呼吸安靜的鋪散開去。
衛東緊了緊抱著陸斯遠的胳膊,關了燈,動作輕緩的抱著他躺平,圈在懷裡,疼愛的吻了吻他的額角。
去陸家麼?
衛東閉上眼,抱緊懷裡的人,呼吸也漸漸平緩下去。
一早起來,對於昨晚的話題誰也沒有繼續,一大早,陸斯遠和衛東的電話就各自響個不停,簡單吃了些東西,陸斯遠就匆匆的出了門。
陸斯遠前腳走,衛東沒一會兒後腳也跟了出門。年底了,都忙。
衛東剛一下樓,衛青嫵的電話就打上門了。
“我說老么,你要不要再懶一點?”
衛東懶懶的勾勾唇角,“給你節約不好?”
衛青嫵忍住破口大駡的衝動,深吸一口氣,“遠東製藥現在也算是自立門戶,獨立成個體了。跟遠東集團沾不上多大的關聯,上上下下的建制和完善的鋪展開了,兩三千的員工,你全部塞到北京總部來參加年會,算什麼事兒?”
“節約。”倆字,乾脆俐落,一點也不含糊,字字值價!
衛青嫵怒道,“節約你大爺!老娘不缺這倆錢,老娘給你單獨撥款,自個兒在濱海折騰!”
“用不著。”衛東雲淡風輕回道。
衛青嫵咬牙,“我求求您,咱們遠東不缺這倆小錢兒,你別做出一副窮兮兮的德行可以麼?”
“遠東什麼時候變成山西煤礦了?”
衛青嫵:“……”
啊啊啊!她果然天生跟這個小畜生犯沖麼?!
“行!行!行!您是衛家當家的,您說了算!”衛青嫵差點咬斷一口銀牙,“那您什麼時候回來主持大局?”
“我不回來。”
“衛東!我操你大爺!”優雅理性的遠東集團執行長,氣急抓狂一聲嘶吼,震落了遠東大樓上的積雪。
“你隨意。”淡定的某人對於這敏感的字眼兒,從自家人嘴裡出來,沒一點反應。
這字眼兒要是從別人嘴裡冒出來,估計已經躺地上平展了,但是從姓衛的嘴裡吐出來?有什麼關係,反正左右上下都不是外人。
衛青嫵死死的摁著跳痛的額角,她這是受的什麼洋罪?為什麼,這個該死的爛攤子就會砸在她的手上,真正的正主兒卻翹著腳逍遙自在?
隨手抄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尖都燃火了一般惡狠狠的摁下一組電話號碼。
電話那邊響了兩聲之後就通了,傳來男人磁性的嗓音,“喂?寶貝兒?想我了?”
“你娶不娶我?”
“娶!”
“立刻馬上滾過來,老娘要嫁人!”



第一六七章 有媳婦兒的地方才是家
衛青嫵對上衛東,隨時都處於爆棚的狀態,不是她定力差,而是衛東的段數實在太高,不管如何做心理準備,他總有辦法能讓她暴跳如雷。
本來以為這些年就讓她過得夠堵了,可是等衛青楚給她帶回來另一宗勁爆的消息時她才知道,這世界不止有最狠,還有更狠!
“老三,你確定你沒發神經?”衛青嫵微微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衛青楚修長的手指摁壓這額角,嘲弄的開口,“我倒是寧願希望我自己是在發神經。”
衛青嫵緩緩放下自己手裡的杯子,攏了攏長髮,右手指腹不緊不慢的摩擦著杯子的口徑,緩了一陣之後她才抬起頭看向身體已經陷在看大沙發上的衛青楚,“就是說,他真的找了一個男人,還打算過下去?”
“之前他說他老婆不能生的時候,我當時玩笑,現在我才知道,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兒,會是一種怎樣的驚喜。”
“他早之前就給你說過?”衛青嫵笑似非笑。
衛青楚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咖啡,都端到嘴邊了,她蹙蹙眉頓了一下放下了杯子,“前段時間他剛剛回濱海的時候打電話聽他情緒不對,就問了一句,他說他有老婆了,是個不能生的男人,我當時當玩笑聽了。”
“你真行,從他嘴裡聽到的話,你也能當玩笑聽了。”
衛青楚挑眉一笑,眼角的笑紋很明顯,“你乍一聽到他弄個男人過日子,你會當真話聽?”
衛青嫵聳聳肩,“被他折磨太多次,從他嘴裡說出的任何一句話我都當真。”
某個沒被折磨的精疲力盡的女人點點頭,“下次我會吸取教訓。”
果然,沒享受受過這高等待遇的不知道生活的艱辛。
兩姐妹安靜的在茶廳裡坐著,各自沉默。
過來一會兒,衛青嫵大概消化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不要問我。”衛青楚擺擺手,對於這種事,她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衛東那從來就不安分的,胡搞瞎搞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當年的事情鬧出來,他差點沒把衛家給拆了,好說歹說,一退再退,也不是老太太出面,他估計永遠都不會妥協,也因為那件事兒,不管他怎麼鬧怎麼折騰,都由著他。
公寓他身邊來來往往的男女,這麼多年,他們都沒管過,因為管不了,也知道他從來不會認真,這世界上能困住那小子那顆野心狼子的男女壓根兒就沒生出來。
就因為這茬兒,管也管不了,乾脆就放任了。
可是沒想到,那個小子給他們狠狠豎了一塊鐵板,居然給折騰出了一個男人!
“放任他麼?”
衛青楚看著衛青嫵,“你這是同意衛家下一任的當家主母是個男人?”
“我同意?衛家什麼時候由我當家了?”衛青嫵忍不住笑。
衛青楚將疲倦的身體靠著椅背,整個身體都縮在了上面,“這件事老大比我更早知道,她已經去找過陸斯遠了。”
“陸斯遠?”
“老么找的那個對象,哦,對了,我好像還忘記了一件事沒說,陸斯遠是濱海市的市長。”
衛青嫵手一頓,抬起頭瞪著衛家老三,“濱海市長?”
“能耐吧?就他那樣兒的還能泡到一個市長,不用懷疑,我確認過了,千真萬確,還是一個優秀英俊的市長呢。”
衛青嫵點點頭,“確實能耐。”
“你說老大找過他?”
“早之前了。”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而且她怎麼會知道老么找了一個男人?”一個常年在國外的,比他們這國內消息還靈通?
衛青楚聳聳肩,“這個你只有去問他,好了,我累了,改天再說吧。”
從椅子上站起身,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衛青嫵問,“我聽說你懷孕了?”
“是啊,懷孕了,感覺糟透了。”渾身都難受,這要命的感覺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沒想到臨老了,還享受這麼一次。
“準備老蚌生珠麼?”衛青嫵撫了撫額角。
“老蚌生珠?聽著不太舒坦。”
“那是準備打了?”
衛青楚回頭看著衛青嫵,“要不然呢?生下來做什麼?我老了,沒那麼好的心情也沒那麼好的精力來養孩子,說不定生下來長成老么那樣兒的,說不定臨老臨老還會被直接氣進棺材,何必呢?還有你那便宜兒子,不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麼?”
“那行吧,隨你吧,這麼大年紀生孩子確實是個高難度的活兒。”
“是啊,高齡產婦不靠譜。”
衛青楚擺擺手,搖搖晃晃的走上樓梯,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一晃,差一點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幸好背後的人扶得及時。
“三小姐,您沒事兒吧?”
衛青楚嚇了一跳,後頸子上的冷汗都沁了一層出來,“管家啊,我沒事兒。”
“您臉色不大好……”年邁的管家有些憂心的看著衛青楚。
衛青楚扶著牆,擺擺手,“沒關係,沒休息好,你忙吧,我沒事兒了。”
“我扶你上樓吧。”管家不由分說扶著衛青楚的胳膊,把她扶著上了樓梯,直接扶到她的房間外面,“很晚了,您好好休息。”
“謝謝。”
“您見外了。”
管家朝她微微頷首,還沒走,房間門就打開了,看見開門的景峰,老管家面無表情的對他點了點頭,“三姑爺。”
景峰看著臉色不大好的衛青楚,嚇了一跳,趕緊摟著她,“老婆,你怎麼了?”
衛青楚擺擺手,抬腳進了屋子。
景峰摟著她,她一走,景峰也跟著往裡走,走了兩步,他乾脆一把把衛青楚打橫抱起放到床上,“怎麼了?臉色不大好看。”
衛青楚在被子裡翻了翻,拉著景峰,讓他也上去,景峰趕緊脫了鞋,爬上床把人抱著,“是不是小傢伙鬧你了?”
“是啊,你兒子知道我想宰了他,可勁兒的鬧著呢。”肚子這團肉團兒,像是知道她要幹掉他,沒一刻消停,撒著歡兒的鬧騰,那架勢恨不得折騰掉她半條命,反正大家都不痛快就是最終目的。
“這樣啊。”景峰伸手去撫著妻子的小腹,碎碎念著,“小傢伙,你越鬧你媽越煩你,就不能消停兩天,好多待兩天麼?”
衛青楚也不阻止就讓他摸著,“隨便他,鬧吧,就當我謀殺該受的。”
“兒子哎,你媽要謀殺你,老爸無能為力,怎麼辦?這麼著,等你爸下輩子再養你吧,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你不要怨你老爸啊,你爸這輩子就載在你媽身上沒法兒了,老爸沒出息,離不開你媽,就只能忍痛把你甩了,臭小子,你個倒楣催的,怎麼就跑到你媽肚子裡來投胎了?你要重新找個人的肚子多好,指不定你小子將來就能耐出息,現在你就只能變成一灘血水流進下水道了啊……”
聽著男人這碎碎念,衛青楚的意識漸漸走遠了。
林偉他們在濱海呆了幾天,衛東要在家裡陪媳婦兒,陪著媳婦兒坐月子,挖去沒打算搭理他們,他們自己在濱海玩了幾天,採購了一堆東西就直接托運回了北京,就直接上門來逮人。
“不回去?”
“不回去。”
“你打算過年也縮在這裡過麼?”
衛東頭也沒抬,“我要陪媳婦兒。”
“……”
衛東不回去,他們也不能在這裡幹耗,家裡都在等著過年,他們家裡的老古董對這個一年中最大的節氣都很注重,一般不是天大的事兒是不准缺席的,衛東這小子一向無法無天,沒人管,也沒人管得住。
“尼瑪,你現在就是媳婦兒無敵大,啥都不能跟你媳婦兒相提並論是不是?這大過年的,連家都不回了。”
“有媳婦兒的地方才是家。”
“行,你有媳婦兒萬事足,我們回了。”
衛東擺擺手。



第一六八章 年三十兒
年二十九,衛東就把事情處理完畢,公司從年二十九就正式放假,他把遠東製藥的員工塞在飛機上全部打包送到北京參加年會,張曉陌和李東陽他們全權代表了他去張羅和招呼,他這個真正該管事兒的就直接縮在背後當幕後了。
衛家老爺子望了老長時間,但是等到二十九,遠東的員工全到了,也沒有把他這倔驢一樣難搞的小兒子給盼回來,人沒回來不說,連個電話都不打,氣得要死的衛老爺子吞了兩片高血壓的藥片,才給那小子打電話。
“老么,這大過年的,你還是不準備回來?”
“嗯。”
“你有什麼事情要忙?”
衛東說,“陪媳婦兒。”
“啥?!”衛老爺子一口氣憋上了喉嚨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一張臉憋得通紅大吼著,“你說啥?!你剛剛說什麼?!你再重複一遍!”
“您別激動。”衛東皺皺眉,“您吃藥了麼?”
衛老爺子眼角猛然有淚光在閃現,多少年了,他的這個老來子從來沒說過這樣關心人的話,打小就沒一件事是讓他舒心的,都說孩子是來討債收賬的,這句話放在他這幾個熊孩子身上,那是再貼切不過了,孩子這麼多,卻沒一個讓他省心的,最不省心的還是這個么子。
最大的跟最小的年齡跨度整整二十三歲,他從幾十年前操心到現在,沒一刻是省心的,可是不管怎麼折騰,都沒有最小的小兒子讓他來的頭痛,因為這個小子下地到現在,二十幾年了,就沒有一天是讓他舒心的。
又臭又硬像塊沒有心肝兒的石頭,活得像個光棍一樣無牽無掛,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了一句關心他吃藥的話,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不管年輕的時候任何雷厲風行,任何冷硬,因為這幾個熊孩子,早已經磨沒了,更何況他現在年紀越來越大,對兒孫繞膝就更加盼望了。
“有對象了?領回來給我和你媽瞧瞧啊。”穩了穩聲音,衛老爺子才堪堪的壓住激動的情緒開口。
“您要看?”
“說的什麼話?你有物件了我這當爹的不能看?”衛老爺子嗔怪的吼了兒子一聲。
衛東淡淡的笑了笑,“不是你不能看,我是怕你看了,就兩腳一蹬。”
這話衛老么絕對是故意的!
衛老爺子那雙精厲不減當年的眸子微微一眯,大半輩子都打滾在商場中的老爺子,即便年紀大了,腦子也沒有糊塗,聽見小兒子的話,心裡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那句話的首碼就是給這後面的話做鋪墊麼?
他怎麼忘了,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小子的性子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就轉變了呢?這是他的種,基因中有什麼好壞因數,雖然變異了不少,但是根兒總是錯不了的。
“說說,先聽聽能不能讓我兩腿兒一蹬。”再開口,衛老爺子的熱情度就銳減了,理智而冷靜,不愧是商場打滾了大半生的主兒。
“我找了一男的。”對於直白,衛東大概是裡裡外外學了個通透,一點也沒浪費這倆字兒的筆劃。
衛老爺子拿著電話的手一頓,已經有些花白的眉毛一抖,“你說什麼?”
“我愛上一個男人,準備過一輩子。”衛東選了幾個一針見血,絕不打晃眼的詞兒來表達。
衛老爺子點點頭,很好,對於兒子用的詞兒所表達的意思,他想他明白了,一點也不含糊,也沒有任何不清楚的,甚至連疑問都省下了,清楚明白!
衛老爺子一個字都沒說,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衛東第一次被自己老頭兒掛了電話,一臉平淡,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好像剛剛他不是給自己八十高齡有高血壓糖尿病的老父親爆料自己出櫃一般。
這邊的兒子淡定得好像就是喝一杯水一樣,電話那頭當爹的也沒有暴跳如雷。
“管家。”
“老爺。”
“去把老三和老四給我找來。”
“是,老爺。”管家應聲出去給自家主人找人。
衛老爺子挺直的肩背看上去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可是依然挺直,精神的模樣不像一個八十高齡的老人,臉上的神色很平靜,那種震懾人心的平靜,好像剛剛他不是聽到兒子大大方方的承認直接出櫃,而是一樁笑笑就刷過去的玩笑一般,如果忽略他怎麼都控制不住的手抖痕跡,真的是一個平靜得過分的老人。
衛青楚和衛青嫵坐在父親面前的時候,即便已經猜到了一些,但是臉色也相當平靜。
“你們都知道老么的事情?”衛老爺子開口問兩個女兒,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嗯,剛知道。”衛青嫵率先點頭。
衛老爺子看向衛青楚。
衛青楚撩了撩頰邊散落的發,點了點頭。
“對方是什麼人?”
衛青楚看了看父親,“爸,您不會以為你能拆了他們吧?”看這樣子,是準備棒打鴛鴦了?
“不拆還等著老么給領回來做衛家下一任當家主母?”衛老爺子眼睛一眯,嚴厲的目光射向三女兒。
衛青楚輕笑了一聲,帶著嘲弄,“爸,您覺得您拆得了麼?”
“兩個男人有什麼拆不了?”老人的神色帶著一如當年的強勢和睥睨。
“爸,老么這次是認了真的,您覺得他認了真,您辦得到?”
那小子明顯是動了真感情,那個倔驢一樣的小子,一旦對什麼動了真,就是大羅神仙都拉不回來,玉石俱焚也要強硬到底,又不是沒見識過,放什麼狠話啊?
“兩個男人認了真又怎麼樣?能結婚麼?能生孩子麼?荒唐!”
“八股老封建。”衛青嫵低低的嘟噥了一聲。
“老四,你說什麼?!”耳聰目明的老爺子沒有落下四女兒的那句嘀咕。
衛青嫵抬起頭看著父親,“我說我支持您,您去吧,我還指望著老么結婚生子接手他這攤子呢。”
即便知道這不是這丫頭剛剛念叨的那句,衛老爺子也不打算死追著不放,“老三,老么看上的那個男人是什麼來路?”
“濱海市市長陸斯遠。”
衛老爺子,“什麼?”
“您兒子看上的那個男人,是濱海市的市長陸斯遠,青年才俊,年輕 有能力有背景有相貌。”
衛老爺子一愣,勃然大怒,“這個兔崽子!居然——”
“所以爸,您最好斟酌一下情況在動手吧,這次八成是老么纏上了人家。”知道陸斯遠的身份,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沒人會覺得,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市長會去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除非他傻了!
可惜真正的情況確實是那個年輕前途不可限量的陸市長先開了口,開始的這段感情。
衛東年二十九就收拾了一切,公司該放假的都放假了,陸斯遠卻忙到了大年的最後一天,大年三十還出去處理了兩件公務,抵近中午衛東才算把人帶離了崗位。
陸斯遠回家放下公事包,這今年的工作才算是真正的結束。
“我下午要回去。”飯桌上,剛端著碗扒了兩口,陸斯遠開口對衛東說道。
“嗯。”衛東嗯了一聲之後就沒話了,言語本來就不多,在飯桌上就更不大說話了。
陸斯遠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粒兒,“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衛東抬起頭看著他,“吃飯。”
陸斯遠抬眼看回去,男人的眉眼上沒帶多少情緒,抿了抿唇,他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爸媽知道衛東在,這眼看大年三十了也沒有打電話催他回去,但是今年已經是大年三十了,怎麼著也該回去……
看著悶頭吃飯的愛人,衛東有些無奈,“不是說好了麼?等你身體好一點再說。”
陸斯遠悶著頭吃自己的飯,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一六九章 陸家
對於自家市長媳婦兒這委屈的樣子,衛東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心裡還是心疼狠了。
他知道他急於跟家人公開坦誠噩夢的關係是因為什麼,就是……
吃了飯,一如既往,把陸斯遠抱到床上去午睡,自己卷著袖子粗手粗腳把碗盤洗了,回臥室的時候,陸斯遠裹著被子閉著眼,沒睡著。
衛東也不說什麼,當他睡著了一樣,放輕了手腳爬上床,掀開被子將側臥著的人摟進懷裡,沒兩分鐘,呼吸就均勻了下來。
抱著箍著自己兩條胳膊,陸斯遠微微歎了歎氣,這人是鐵了心不打算跟他一起回去吧?要不然早就服軟點頭了……
手指輕輕的摩擦著男人肌理分明的前臂,算了,他不願意這個當口去,那就等他嘴裡的那個所謂的身體好了再說吧。
偎在男人溫熱的懷抱裡,沒一會兒,陸斯遠就睡了過去。
午休這個習慣以前他沒有,因為那些陳年傷痛,他儘量減少自己跟床相處的時間,眉頭的工作量再大再忙,閉眼養神這樣的事情他搜避免,只是為了預防夜晚的噩夢少發……
因為沒其他的事情,衛東特地讓陸斯遠多睡了一個鐘頭才叫起他。
往年,這年關總有一些應酬是推不掉的,陸斯遠不參合這些場合的名聲在外,也抵不住一些實在不能推脫的。
今年,因為某個男人,陸斯遠早之前就挨著挨著推了,這個年,他要在家閉門謝客休養身體,司機也直接打發回家過年了。
衛東自然就擔起了司機這角色,把陸斯遠送到家門口的時候都已經下午四點了。
把車子停穩,衛東跳下車把後座上的大包小包提下來,塞到陸斯遠的手裡,用下巴指了指門,“進去吧。”
陸斯遠兩手都提著東西,看著站在車門邊點了一支煙的男人,“我今晚應該要留在家裡守歲。”今天是年三十,他今晚肯定是沒法回公寓。
“嗯。”衛東點頭表示知道。
陸斯遠說,“那我進去了,你回去開慢點。”
“嗯,知道。”
陸斯遠看這人還是內衣臨頭改變主意的想法,轉身進了院門。
看著陸斯遠進去了,衛東抽完手上那支煙,才轉身爬上車離開。
“少爺,你可總算是回來了!工作都忙完了吧?瞧著廋的皮包骨一樣,這過年就好好待著家裡,哪裡都不要去,羅嬸好好給你補補!”羅嬸在陸斯遠剛進院子的時候就看見人了,看見他手上的大包小包,趕緊丟下手上的活兒沖到院子裡去接他,順手提走他右手那一大堆東西,一邊看一把念叨。
陸斯遠把手裡的兩隻袋子挑出來遞給羅嬸,“羅嬸,這是給你和羅叔的新年禮物。”
羅嬸拿著那兩個袋子,眼裡驚喜又感動,“哎呀!去年不是說了麼,你這麼忙就不要給弄了,怎麼又單獨給我們準備這些啊?!”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陸斯遠輕輕扶著羅嬸的肩頭,微微一笑。
羅嬸和羅叔的孩子很多年前溺水沒了,羅嬸年輕的時候在農村生的孩子,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生了那個孩子之後傷了子宮,再沒能有孩子,羅叔是個真漢子,妻子不能生,他也踏踏實實的守著,家裡的公婆容不下,羅叔乾脆就帶著羅嬸離開了老家,偶然輾轉到陸家,就這麼留了下來,一留就是幾十年。老兩口膝下沒個孩子,傷痛無以為繼,陸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就把所有直接轉嫁到了陸家,全部心思都用在照顧好這傷痛累累的一家子,這些年下來,早把陸家當做自己的家了。
羅嬸眼角的淚光一閃而過,抱著那兩個袋子,滿心滿意的都是感動,她這輩子因為孩子,哭了多少痛了多少老天都看著,現在都給她補上了。
“少爺,謝謝……”
陸斯遠搖搖頭,攬緊了羅嬸的肩頭。
人活一世,沒有多少人是容易的,這個樸實的女人在他人生最低谷的那些年比個真正帶著血緣的長輩還呵護在意,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快!趕緊進屋,這外面涼,別感冒了。”羅嬸抹了抹眼角的淚意,趕緊把陸斯遠往屋裡推,“老爺子和你爸媽都在客廳,還有客人,快進去吧,羅嬸給你泡杯參茶暖暖胃。”
“嗯。”
陸斯遠走進客廳,客廳裡正說著話的轉頭看見他,連陸家老爺子也站起身,“斯遠回來了,工作的事情都忙了?”
陸銘濤和席安看見兒子,幾乎是下意識朝他身後看去。
“爺爺,徐爺爺徐叔。”看見客廳裡的人,陸斯遠微微頷首問好。
招呼了老爺子和客人,陸斯遠才朝著父母笑笑,“爸,媽。”
席安走上去,“回來了。”
“斯遠回來了。”跟陸家老爺子坐在一起的兩人看見陸斯遠,眸子含笑著點點頭,“這都除夕了,工作應該忙完了吧?”
“嗯。”
“小夥子能幹啊,這小一輩中就你家這孫子最有出息,老陸啊,你好福氣。”
“哈哈,別誇他,年輕人做出點成績最經不住誇。”陸家老爺子嘴上雖然謙虛著,眼裡卻是滿登登的笑意。
“伯父,我爸這話可是實話,這孩子確實是出息,小一輩兒中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了。”中年男人也忍不住對著豎起來大拇指,陸家這小小年紀就坐上濱海二把手的出息孩子,誰不羡慕啊。
“什麼找不出來,李家那小子在軍隊現在都升至中校了。”陸家老爺子瞪瞪眼,立刻給找了一個對比的出來。
“得了吧,還不知道你,嘴上謙虛心裡還指不定怎麼美呢。”
陸斯遠安靜的坐在一旁,帶著淡淡的笑意,坐在一旁陪著長輩。
席安看他的臉色恢復了不少,精神也不錯,就知道這段時間那個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人把他照顧的很好。
她有些驚訝,看不出來那樣一個粗狂的男人還能照顧人,這還真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陸銘濤的目光也時不時落在兒子身上,兒子手術後他有個急任務就出了門,至於後來這孩子遇見韓碧瑤犯病的事情,他回來妻子才告訴他看著兒子清廋的臉頰,他愧疚又心疼,一時之間連去見見這孩子都有些怯……
徐家父子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應該是來了一會兒了。
老爺子身體不好,跟孫子說了一會兒話,就去房間歇著了。
等老爺子走了,席安才拉著兒子問,“身體都恢復好了麼?臉色怎麼還是沒紅潤?”
陸斯遠摸摸臉,“媽,你這是關心則亂。”他嘴角吃得好休息得好,連那個苛刻的男人都沒有揪著這事不放,就足以證明他最近恢復得不錯。
“孩子身體接二連三出問題,沒有哪個當媽的不心疼。”席安瞪了瞪兒子,佯怒道。
“我沒事,媽,這是小問題,您別擔心了。”
“傻兒子,身體有什麼一定要給家裡人說,你不說我們都不知道……”陸銘濤看著兒子,微微歎氣。
“爸,我真的沒事。這些小問題,誰都會有。”身體再好的人都會有個頭疼腦熱的,他有也不是什麼奇事吧?
“你們那個神經元性休克呢?”陸銘濤瞪瞪眼,慢眸子的心疼。
陸斯遠無奈的笑笑,“這麼多年也就偶爾犯一次,我不想讓你們擔心。”
“可是兒子,這樣知道,爸爸更擔心……”陸銘濤扶著額頭,爺們兒一樣的男人,眼眶泛紅。
陸斯遠走過去摟著父親的肩,“爸,一切都過去了,您不要自責。”
“我自己從來就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兒子,對不起……”
“您說什麼呢!爸,您沒有對不起我!”
“如果不是爸爸當年只顧著自己,也不會忽略你的病情,也不會讓你獨自受了這麼多年的罪……”陸銘濤自責的幾乎想撞牆。
他一個男人卻讓自己的兒子承擔這麼多,他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個稱職的父親……



第一七零章 坦誠
陸家從那年出事之後,陸銘濤離開政壇,陸家就漸漸沉寂,即便是陸斯遠走上仕途,陸家的行事作風也低調不已,陸老爺子身體不好,對於這些事情早也不上心,一輩子經歷了太多,中年喪妻和小兒子出走對他打擊很大,後來又喪女,還沒緩過來又爆出女婿外遇才讓女兒慪氣難產,完全扯破臉之後,對親戚之間的走動早就淡了。
過年來串門子的也只是他的學生和原來的老下屬加上一干老友,大年三十,陸家過得相當的簡單溫馨。
如果今年不是這一出,大概也跟往年一樣。
陸斯遠筆直的跪在茶几的地毯上,陸老爺子一張臉乍青乍白的,佈滿皺紋的手控制不住的抖。陸銘濤和席安著急站在一邊,扶著老爺子,不停勸慰讓他不要動氣。
陸敏則拉著陸斯遠的胳膊,讓他趕緊先給老爺子服軟再說。
但是陸斯遠一動不動筆直的跪在地上,也不起來也不鬆口。
“你再說一遍!”陸老爺子顫顫巍巍的伸手指著地上跪著的孫子,張嘴急促的喘息著,要不是早先就服了藥,現在大概已經倒了。
“對不起,爺爺,讓你失望了,我愛上了一個男人。”陸斯遠堅定的看著老爺子,一字一句毫不猶豫的開口。
“混帳!你鬼迷了心竅了!”老爺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揮手就砸了過去,陸敏被嚇得猛然伸手一推,茶杯擦著陸斯遠的耳際飛過去,差一點就砸到頭。
“爸——”
“爺爺——”
陸老爺子顫抖的指著讓他驕傲的孫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唇角都在顫抖,“混帳!混帳!你怎麼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陸斯遠重新跪正了身體,恭恭敬敬的給陸老爺子磕了一個頭,“對不起,爺爺,讓你失望了。”
“還知道讓我失望了?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和精力教導栽培你,難道就是讓你出息到做出這樣背德有辱家門的事情麼?!”陸家書香傳家,老爺子一輩開始走上仕途,但是老爺子骨子裡殘留著傳家的東西很厚重。
“對不起,辜負了您的期許。”
陸老爺子咬著牙白著臉,“立刻跟那個人分開,這一頁就此揭過,以後再也不要讓我聽到這件事。”
陸斯遠搖搖頭,“爺爺,如果能揭過,現在我不會跪在這裡告訴您公寓這件事的一分一毫。”
“那麼,陸市長,你打算如何?”氣極的陸老爺子指著跪在下邊的孫子,諷刺的笑道。
“爺爺,我知道我不孝,辜負了您的期許,辜負了您的栽培和教導但是還求您成全。”陸斯遠又是一個恭恭敬敬的頭磕下去。
“成全?”陸老爺子牙齒咬得咕咕作響,“你要我拿什麼成全你去跟一個男人鬼混?”
老爺子大概也是氣毒了,孫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對於孫子的品性他是最清楚不過,可是這一刻口不擇言到連鬼混這樣的詞都用了……
“爺爺,我們是認真的想要過一輩子。”
“荒唐!陸斯遠!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是不是?!你……你……”
“爸,爸……您別激動!”陸銘濤扶著父親坐在沙發上不停的給他拍背順氣。
陸斯遠跪在地上,背脊筆直,一臉坦然,他早已經意料到祖父知道這件事的反應,可是既然他坦然選擇了那個男人,他就會坦然面對所要受到的斥責。
儘管這會讓祖父失望憤怒,可是他還是不想隱瞞。
“爺爺,您別激動,您的心臟受不了的!”陸敏看著臉色難看的老爺子,也趕緊爬起來去給老爺子重新倒了一杯水。
一片混亂中,陸斯遠仍然筆直的跪著。
老爺子的心臟早前做了手術,藥物控制得很好,雖然提前吃了藥,不至於病發,但是臉色也鐵青不已,“我只問你一句,你改不改主意?”
陸斯遠看著老爺子,微微苦笑,“爺爺,我從來沒求過您,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孝,惹你生氣,可是,爺爺,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念想,求您成全。”
“很好,看了你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是吧?”
陸斯遠不說話,但是把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那我問你,你的前途怎麼辦?陸家的顏面你可以不顧,你的臉你也可以不要,但是你要拿你的前途去賭這麼一段不靠譜的泥所謂的念想你所謂的感情麼?”陸老爺子指著他,怒喝道。
陸斯遠抿了抿唇,沒有說法,但是這不說跟說了是一個意思。
如果衝突,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前途。
“好!好!你的翅膀硬了!”陸老爺子看著,差點沒昏厥過去。
氣得毫無理智的老人,順手抄起沙發邊的拐杖,揮手就要朝跪在地上的孫子打去。
陸銘濤手疾眼快一把攔下父親手裡的拐杖,“爸——”
“爸!”席安嚇得驚呼一聲,趕緊扯住老爺子的胳膊。
“爺爺——”看見這一幕,陸敏嚇得有點懵,老爺子的脾氣秉性他們都知道,溫文的性子,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他都沒有震怒成這模樣。
但是今天真的被刺激到了。
愛之深責之切。
他對這個孫子付出了多少,就期望了多少,可是他卻沒想過,有一天,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最讓他驕傲的孫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席安和陸銘濤,合力把老爺子送回了房間。
折騰了好半天,才把老爺子安撫下來,陸銘濤不敢離開,就守到父親的床前陪著。
席安和陸敏從老爺子的房間裡退出來,看見還筆直跪在地上的陸斯遠,趕緊去拉他起來,“起來,兒子!快起來,別跪著了。”
“哥,哥,快起來吧。”
陸斯遠搖搖頭,他知道這件事給家裡人的衝擊,更知道,祖父受到的打擊。他自私的做了已經傷透他老人家的心的事情,他不後悔,可是也不能心安理得。
“傻孩子,聽話,別跪了,你爺爺躺下了,他猛然聽到這種事,情緒太激動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等他接受消化一下咱們再說,你先起來,聽話,快起來。”席安去扶。
“媽,這件事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您讓我跪著,至少能讓我心裡平靜一點。”
他何嘗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會傷透對他寄予厚望的祖父的心,他何嘗不能理解祖父聽到他為了感情放棄前途的憤怒。
可是,他的人生一片絕望死灰,那個闖進他生命的光亮,即使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不應該不能,還是控制不住想要自私的留在那抹暖意。
代價很大,也許是足以讓他悔恨一生的。
但是既然他已經伸出了手去抓住那暖意,其他的,他也只能選擇背負。
“傻孩子,感情是沒有錯的。”
“可是我讓爺爺失望了。”
席安伸手輕輕的撫著他的後腦勺,“斯遠,人的一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不全,沒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也沒有人能做到各方平衡,選擇你願意留在手心的,背負選擇之後需要背負的,唯心而已,不要有那麼多的顧慮。”
看著兒子目光堅定,席安慈愛的吻了吻他是額頭,“媽媽很高興,你終於踏出那一步,不管需要面對什麼,只需要記住緊握手心,抓住你想要抓住的,就足夠了。”
“媽。”陸斯遠微微動容。
這個年紀並不是足以做他母親的女人,給了他母親能給的所有溫暖,也給了他知己的貼心和支持,甚至給他指引方向。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過一點,那媽媽不阻止你,不過,跪累了記得歇一歇。”說完,席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可是,哥……”
席安拖走了還想再言語的陸敏。
這是一種配合過心裡愧疚的方式,她知道這個孩子需要,不管對祖父說得有多堅決,這個孩子現在心裡一定不好受。
因為這個孩子從來都不是自私的人,現在為了感情做了這麼一件在他認為自私至極的事情,心裡的愧疚和壓力不是別人能分擔的。


第一七一章 你媽的欠揍是不是!
“少爺,你已經跪了四個小時了,聽羅嬸的話,起來,快起來吧,這大過年的,你想這樣跪一夜麼?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好好商量,這樣跪著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少爺,先起來吧。”眼看著已經十二點過了,這筆直跪了四個小時的孩子,還沒打算起來的樣子,羅嬸心疼不已的勸,“老爺子已經睡下了,咱們有什麼事情,明天一早再說,好不好,你的身體還沒養好,這樣跪會吃不消的。”
“我沒事,羅嬸,夜深了,你去休息吧。”陸斯遠搖搖頭,勸羅嬸自己去休息。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你看看這都十二點過了,你打算一直在這裡跪麼?”
“沒關係,你快去休息吧。”
羅嬸看著這執意要繼續跪著的孩子,“少爺,聽羅嬸的勸,趕緊起來,有什麼事情咱們明天一早再說,這麼晚了,先去休息好不好?”
“這件事是我不孝,我想求心安。”陸斯遠微微一笑,有些苦澀,但是更多的是堅定。
老子張了張嘴,有些啞然,“你這孩子……”
她是看中這孩子長大的,看著他當年受的什麼苦,看著他艱辛的成長到盡頭這個令人驕傲的模樣,可是這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會走上這條路?這日子才剛剛平順幾年啊……
“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羅嬸難為,“少爺,羅嬸雖然沒讀過多少書,那些大道理羅嬸也不懂,可是少爺,你真的要賭上你所有的東西去走這條路麼?這情情愛愛的,說散就散了,現在還在熱乎勁兒上,什麼都覺得無所謂,可是將來你們這感情散了,你怎麼辦?到時候你什麼都沒有了,想挽回也晚了。羅嬸活了大半輩子了,看的見的多了,人一輩子什麼都是假的,安安穩穩才是實在的,如果你心羅嬸真心疼你的,就聽羅嬸的話,跟那個人分了吧,好好找個女孩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陸斯遠側頭看向羅嬸,轉頭淡淡一笑,“羅嬸,如果真能那樣的話,我現在不會跪在這裡。”
如果,他能斬斷這份感情,那麼現在他就不會跪在這裡,不會向爺爺吐露一個字。如果能,他早就痛痛快快放手了。
“可是少爺,這條路真的不好走啊,別人會戳著你的脊樑骨罵的。”這樣的事情,傳出來她簡直不能想像,會鬧成什麼樣子!
“沒關係。”
“少爺,你怎麼這麼傻啊?為了這完全看不到前路的感情,你會毀了你自己的。”這個年紀輕輕就成長的如此令人驕傲的孩子,怎麼就會走上這條路?以他現在的身份,這件事一旦傳出來,他就徹底的毀了!
陸斯遠搖搖頭,“毀就毀吧,我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我就準備好了。”
“你這傻孩子,到底是為什麼呢?你這輩子走的路已經夠艱辛了,再受傷可怎麼辦?”羅嬸伸手輕輕的拍著陸斯遠的肩頭,眼眶發紅。
那些年的苦痛,這孩子熬得有多苦,她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麼多年,她是真正把這孩子疼到心坎裡去了,陳年的傷過往的痛,還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撫平,如果再被傷,可怎麼辦啊?
陸斯遠搖搖頭,“如果那樣,我就當命中註定的坎坷。”
“少爺……羅嬸只是希望你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我知道,謝謝你羅嬸。”陸斯遠微微頷首。
羅嬸抹了抹發紅的眼睛,抹掉眼角的濕意,“不管你聽不聽,認不認同,羅嬸還是想勸你。老爺子這樣生氣,大部分還是出於對你的在意和關心,他怕很多事情,但是 我想他最怕的還是你受到傷害。”
“嗯,我知道。去休息吧,很晚了。”
羅嬸還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只餘下一聲輕歎,叮囑他趕緊起來回樓上去休息。羅嬸給他拿厚墊子他拒絕了,只好給他泡了一杯參茶用保溫壺裝好放在他手邊,給他留了燈,無可奈何地回了房間。
陸斯遠肩背筆直的跪在地上,神色安靜,目不斜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到什麼,這淡定的模樣幾乎帶著令人震顫的平靜。
像是不顧一切的賭徒,傾家蕩產的最後一搏,不是生就是死,再沒有第三條路,既然已經壓上了,不管什麼結果他都意料到了,所以反而平靜的讓人害怕。
午夜時分,外面一串一串的爆竹聲,提示著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陸銘濤也出來勸了兩次,陸斯遠依然堅持要跪。任,明天勸到口乾舌燥,他都不為所動。
羅嬸回房間,看見房間裡衣著整齊抽著煙的丈夫,知道他心裡也踹這這件事睡不著,“老羅啊,你說這事兒可怎麼辦啊?”
羅嬸搖搖頭,“少爺的性子你不知道麼?他認定的事情,誰左右得了?”
“那難道就看著他做傻事麼?”
“那怎麼辦?這孩子平時什麼都好說好商量,可是一旦遇上他決定的事情,誰能耐讓他改變過主意?他是最聽老爺子的話,可是老爺子哪能真正左右他的想法?”羅叔站起身,在房間裡焦躁的來回踱步。
“可是……這兩個男人叫什麼事情啊?少爺總不可能真的跟一個男的過一輩子吧?”
“你怎麼就還沒明白?既然少爺敢把這事兒捅到老爺子跟前,他就已經鐵了心了,這事兒沒一點迴旋的餘地。”羅叔瞪著妻子跺腳。
“這……造孽的!”
羅叔歎氣,把房門拉開了一條縫隙,看著那筆直跪在地上的背影,除了歎氣還是歎氣。
羅嬸也站到丈夫身邊,透過門縫兒看向外面那跪著的人,眼眶泛紅。
兩夫妻剛準備關上門,突然看見跪在地上的人,豁然轉頭看向樓梯,他伸手扶著面前的茶几,似乎是想爬起來,可是大概跪久了,人沒爬起來,還有些狼狽的跌坐在地。緊接著,夫妻兩就看見樓梯上竄出來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
那竄出來的高大身影動作迅速,兩步就朝著陸斯遠跪著的地方沖了過去。
羅叔兩夫妻大驚失色,這大半夜的怎麼會從樓梯上竄出來一個陌生男人?!
羅叔反手從門後抓了一根棍子,拉開房門,剛想張嘴大喝,客廳就先傳出一聲怒喝,“媽的!你他媽的就是欠揍是不是?!”
羅叔愣愣的向前邁了兩步,就看見那陌生的黑衣男子跪在地上,一手扣住陸斯遠的腰,一手拽住他的衣領,一張剛毅硬朗的臉上帶著昂揚的怒意。
耳邊悶雷一樣的聲音,讓陸斯遠有些愣的眨了眨眼,“你怎麼來了?”
衛東猙獰的咬著牙,“老子不來,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給老子跪到天亮?!老子之前是這麼給你說的?”
“東子,小聲一點……”陸斯遠扯著男人的衣襟,邊說邊看向爺爺的房門,果然,他話音還沒落,房門就打開了,陸銘濤站在門前。
看見這深夜出現在客廳的陌生男人,陸銘濤愣了愣,這人是?
看見父親,陸斯遠有些懵,掙扎著想掙開男人,但是男人的一雙胳膊跟鐵鉗子爺爺,他越掙扎男人就收得越緊。
陸銘濤剛想出聲,就看見這人好兒子有些不對的姿勢,再看到兒子看見自己那不自在的臉色,他有些猜到這三更半夜出現在家裡的陌生男人是誰,再仔細一看,果然就是那晚在山道上的那個男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陸斯遠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陸銘濤也有些不自在。
對於兒子這個特殊的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有一種什麼態度。
對於兒子的愧疚和虧欠,他沒有立場,像父親那樣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的反對,可是讓他高高興興欣然去接受?他又沒辦法完全說服自己,畢竟這樣的感情有悖倫常……
作為一個父親,一個滿懷對兒子歉疚的父親,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平平順順踏踏實實,不要再經受時候給予的磨難,可是這樣的感情,他看不到希望。



第一七二章 我想兩全
“爸……對不起,吵到你了。”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
陸銘濤擺擺手,擺完手,他杵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關了門走出來,還是該關了門縮回去。
羅嬸和羅叔兩夫妻看著這一幕,也明白了這深更半夜突然出現在家裡的男人的身份,一時之間也有點懵。
整個客廳的氛圍都有些不自在,但是這其中絕對不包括那個已經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男人,他扯開陸斯遠跪坐在地的身體,直接打橫把人抱起來。
“東子——”身體突然騰空,陸斯遠抓在衛東衣襟上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壓低了聲音低呼。
衛東完全沒想搭理他,直接把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彎腰蹲下就去撂陸斯遠的褲管兒。
魯肅豁然丟開抓著他的衣襟的手,一把抓住戰機的褲管,呐呐的低聲喚著那人,“東子……”
“撒手。”衛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陸斯遠搖搖頭,手上沒敢撒,“我沒事。”
衛東呲了呲牙,“我再說一遍,撒手。”
陸斯遠一聽,猛然撒開了抓著褲管兒的手,然後在男人的指尖觸到褲管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真的沒事……”
修長的手掌並不寬大也不厚實,以男人的標準來說,算作一般,指骨根根勻稱修長,很漂亮。獨屬於男人手掌的那種漂亮。指尖有些泛涼,還有一些輕顫。
衛東反手撥開他的手,繼續卷他的褲管。
陸斯遠手被撥開,沒敢再伸過去,他知道這男人生氣了,很生氣,從男人那緊咬的兩腮和緊繃的指尖他就知道,這個男人非常生氣!
“東子,對不起……”陸斯遠的聲音很輕很低,輕到衛東聽著都有些模糊,隔得遠的陸銘濤和羅叔夫妻自然聽不到。
衛東的手一頓,最終沒有繼續撩,直接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我是怎麼給你說的?”
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冷肅,平鋪直敘的語氣,不再暴跳如雷,但是聽著這話的人都聽出了他這話中的怒意。
羅嬸夫妻有些驚愕的看著這一幕,那個從來都是溫和有禮進退有度沉穩大氣的輸液,那個十幾歲就從來沒向誰低過頭的少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微微垂著頭,面對男人的質問一言不發。
即便是之前,跪在地上給老爺子坦誠他愛上一個男人,他都坦然平靜毫無歉意,可是現在,面對這個陌生人的質問,他
羅嬸夫妻倆驚愕,作為父親,陸銘濤何止是驚愕。
兒子今年三十一歲了,從他出生到現在,他這個做父親的,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有這麼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做錯事,他會道歉,平靜的淡然的正著臉說對不起,就算他再錯再理虧,他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陸銘濤苦笑,緩緩的退了一步,退回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羅叔夫妻倆看見悄然退回房間的陸銘濤,也悄悄的退回了房間,關上門,把這偌大的空間留給了這兩人。
客廳裡悄悄的,衛東一動不動的看著陸斯遠,陸斯遠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沉默這,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看著那相互攪纏的手,服軟的還是心疼得不行的男人。
衛東蹲下身,攥住陸斯遠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看著那緊抿著唇眼底透著淺淺痕跡的人,“陸斯遠,老子這輩子從來沒心疼過誰,你是第一個!”
陸斯遠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攪纏的手漸漸松了力道。“媽的!老子第一次給人服軟!”
還是你,後面這句,衛東沒說,但是聽的人已經聽明白了。
“……不是說不來麼?”他要是真知道這男人要來,他……
“老子放不下你行不行?老子一刻見不著你就抓心撓肝的行不行?”男人有些惱怒的低吼。送走這傢伙開始,他就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好不容易守到十二點,跑來就看見這一幕,火瓤子燒得他抓心的疼。
一點一點的養起來的傢伙,居然背著他這樣折騰,從樓梯上看見他跪在這裡爬都爬不起來的樣子,他是真想動手揍他的,開始手一碰到他,卻怎麼也揍不下去。
陸斯遠看著衛東眼裡蹭蹭冒著的火苗子,沒敢說什麼……
放了滿滿一缸的水,衛東三下五除二把人剝了個精光丟到浴缸裡面,看著膝蓋上那依然沒有消下去的紅印子,火大的男人用力的搓了幾把,搓到周圍都紅了,陸斯遠有些忍不住回縮腿,他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痛。”
陸斯遠悶著沒敢開腔,任火大的男人粗魯的給他搓著澡,本來就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加上這一肚子的火,下手就更沒輕重了。
但是陸市長只能乖乖的悶著,一聲都不吭。
看著一手一道紅印子,被搓的人一聲不吭,滿肚子火的男人開始紮茬兒,“能忍是吧?”
陸斯遠微微歎氣,每當這時候,他才信這個男人真的只有二十七,而不是三十七四十七。
陸斯遠反手覆著男人搓他肩膀的手,顧不得身上的水,伸手將浴缸外的男人抱住,將自己埋到他懷裡,“東子,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想為這個念想邁出一步。”
摟著主動靠近懷裡的人,衛東杵著。
“爺爺對我的期望很高,我為了感情,自私的辜負了他的期望,我很內疚,也很難過,但是我不後悔。”
“我的家多年前幾乎破碎,用盡心血一點一點的修補好,現在因為我,也不知道又會怎樣。”
“東子,我想兩全,雖然很難,可是我想努力試試。”
“我掙扎了那麼久,只是想兩全……”
陸斯遠的聲音低低的,很平靜,沒有過多的情緒色彩,可是一字一句都跟鈍刀一樣磨人。
衛東收緊胳膊,將陸斯遠抱在懷裡,親吻著他的發心,良久之後才淡淡的開口,“陸斯遠,一切有我。”
陸斯遠將臉埋進男人寬厚的懷裡,“嗯。”
把人從浴缸裡撈出來,抱到床上,衛東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翻身上床把陸斯遠摟進懷裡,留宿在了陸家。
一早,天還沒有亮,陸斯遠就醒了,是被外面零零散散的鞭炮聲驚醒的。
睜眼的時候,拉著窗簾的屋子裡只有一些隱隱的燈光光線透進來。
昨晚睡下的時候已經兩點過了,心裡記掛著事情,這幾個小時他也睡得不好。
他是面朝著衛東窩在他懷裡 ,睜眼他也沒有動,有些眷戀溫暖也想讓男人多睡一會兒,這人覺淺,他一動這人准醒。
嘴巴有些幹苦,他微微舔了舔唇。
剛舔了一下,環抱著他的男人就開口問,“要喝水?”
“吵醒你了?”陸斯遠聽到衛東這微微帶著睡意中清醒的低沉,知道這人剛醒。
“你一晚都沒有睡踏實。”衛東伸手揉著他的後腦勺。這幾個小時他都在翻騰。
陸斯遠嗯了一聲,“我去看看爺爺。”說著就翻身起來。
衛東也不攔他,反手打開燈,陸斯遠掀開被子下床去衣櫃裡翻出衣服換好,洗漱出來看著衛東昨晚脫在床邊的襯衣皺得沒辦法穿,他是衣服這人根本就穿不了。
他出來看著靠在床上抽煙的男人,“沒有換洗的衣服。”
衛東把煙叼在嘴裡拿起那皺巴巴的襯衣套在身上,毫不在意。
知道這人不挑也不在意,可是想著這怎麼也算這人第一次正式進家門……但是,這情況確實沒辦法講究,家裡沒一個人的衣服這人能穿,只能作罷。
陸斯遠剛想下樓給他拿洗漱用品,結果他直接進去拿著他的牙刷就使。
“那是我的……”
衛東看也不看他,徑直刷自己的牙,刷完牙看著那電動剃鬚刀,直接讓那片已經冒出來的胡茬兒留下了。不是他想邋遢,是這玩意兒真的奈何不了他那幾片鬍子。
兩人收拾完,下樓的時候,羅嬸也剛剛起來準備早餐。
看著相攜從樓上下來的兩人,羅嬸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的對陸斯遠問道,“少爺,你起來了。”
“嗯。”
“那個……腿沒事了吧?”羅嬸看著陸斯遠扶著樓梯下來,有些不放心的問了句。
陸斯遠搖搖頭,“我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羅嬸的目光不自在的溜向陸斯遠身邊的衛東,悄悄的打量著這個高大壯碩的男人,看著衛東那高出陸斯遠一個頭的身高和寬厚了一倍的身板有些咂舌,他還以為少爺找的是個斯斯文文的,卻沒想到是這般模樣。
看著羅嬸的目光,陸斯遠很大方的給羅嬸介紹,“羅嬸,這是衛東。”
羅嬸有些局促的對衛東點了點頭。



第一七三章 威脅
羅嬸昨晚翻來覆去一整晚都沒有睡著,在見到這個衛東之前,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少爺不惜賭上一切也要堅持。
見到的時候,她除了懵還是懵,想了千百種面目,想了千百種模樣,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像個黑社會一樣的土匪男人!
高大男人的冷漠反應,羅嬸有些心悸,囁囁的指了指廚房,“少爺……我去準備早餐。”
陸斯遠點頭,“好。”
羅嬸快步走進廚房,進了廚房,拍拍胸脯歎氣,“怎麼就找了一個這樣的啊……”
陸斯遠看了看老爺子緊閉的房門,側頭看了看衛東,“我昨晚給爺爺說了我們的事情,爺爺很生氣,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我去看看,他……不知道你會來。”
他怕老爺子突然見到衛東,情緒會過激。
為了感情,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但是這份勇氣絕對承受不起氣死祖父的敲打。
衛東沒什麼反應的點了點頭。
他們這樣的感情,擱在誰家都不是什麼號相與的,更何況是陸家這樣的家庭。
在這之前,衛東甚至做好了一輩子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的準備。
他只是愛這個傢伙,除了這個人以為,他不想因為愛這個人而為他們之間加上任何的附加條件,只要他答應一直在一起,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要分開,其他的,他無所謂。
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也好,外人口中的朋友也行,陸斯遠要怎麼做,他就怎麼配合,只要在這個人獨屬於他的前提下。
他不是女人,他的感情他的佔有欲不會建立在無理取鬧和強人所難上面。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陸斯遠因為這份感情付出了多少,也知道這個人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走到這一步,他不想因為一些愚蠢的理由把他直接推離自己的身邊。
陸斯遠說要回家,他確實有些驚訝。他以為他們之間這輩子就這樣過了。
衛東看著陸斯遠推開房門走進去,本來已經挪著要向觀景臺上的腳突然轉了方向,在房門外的牆邊站著,‘質地’硬朗的那張臉更加硬板。
陸斯遠推門進去,陸銘濤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躺在床上的陸老爺子倒是醒了,看見進門的陸斯遠,比起昨晚的憤怒和激動,他現在相當平靜,只是看著陸斯遠的神色複雜。
看見祖父的臉色,陸斯遠深吸一口氣,“爺爺。”
陸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應。
“……對不起。”
“如果你是想通了,準備跟那個男人斷了,這句對不起我接受,如果不是,什麼都不用說了。”陸老爺子開口,冷漠強硬。
陸斯遠輕輕一笑,苦澀不已,“爺爺,對不起,如果我能跟他斷了,那麼,我就不會選擇告訴您,惹您生氣。”
“所以你準備不撞南牆不回頭了是不是?”老人的眼裡折射出失望憤怒交織的光。
陸斯遠鄭重嚴肅的點頭。
陸銘濤被這說話聲吵醒,翻身起來就看見床邊的兒子和床上的父親。
他剛想開口,父親暴雷一樣的聲音就炸響了。
“荒唐!糊塗!!”老爺子從床上猛然挺坐起來,怒斥著陸斯遠,“你走到今天容易嗎?費盡心力做到這個位置,你想因為這一時的頭腦發熱就斷送了你這麼多年的努力?!你知不知道,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要是被人知道你跟一個那頭攪合在一起,是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
他翻來覆去一整個晚上,攪得他焦頭爛額,心亂如麻,怎麼也想不通,那個讓他驕傲不已的孫子,為什麼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個事業處在上升白熱化事情的年輕幹部,一旦沾惹上這樣的醜聞,那就是從天堂落到地獄,死得連骨頭渣兒都沒有!
那群人盯著他這位置的人,不把他生吞活剝了,那就是做夢!
“退一萬步說,你不在乎你的前途,不在乎你的顏面,你翅膀硬了,不怕被人戳脊樑骨,那你有沒有想過陸家?你想為了你這所謂的感情徹底毀了陸家麼?”
陸斯遠有一瞬間的窒息,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可是這個讓他用盡全部的心血去維護的家,卻是他前半生最柔軟的痛處。不能碰不能摸,如果動了他依然會血流不止。
看著陸斯遠那瞬間變化的臉色,官場打滾半生的老人知道,他拿住了他的顧忌。
“你嘴裡所謂的感情只不過是一時新鮮,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散了,你小子要為這樣一段可笑荒唐的感情賭上我們這個飄搖的家麼?那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又是為什麼?又算什麼?只是一個笑話——”
“爸!”陸銘濤驟然喝止父親,堵住那可能出口的更傷人的話。
兒子對這個家所做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否定,即使是他的父親也不能!
老人轉頭看向兒子,目光驚異。
“爸,請您不要說這種話。”他不能再讓父親說下去,他不能讓父親這近乎不擇手段去撕扯兒子的傷口,即使他知道這件事給了老父的毀滅般打擊,他也不能!
陸斯遠微微垂著頭,祖父的話,他聽到了……
“那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毀了自己!毀了這個好不容易才辛辛苦苦維繫的家麼?”陸家這飄搖的模樣就沒有結束的那一天麼?
陸銘濤猛然站起身,“父親!”
“這件事你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你也不阻攔,陸銘濤,你可真是陸家的好子孫,我陸延陵的好兒子——”
“砰——”被猛然踹開摔在牆上的門發出一聲轟然大響,爭執激烈的父子倆朝門口掃去,看見那煞神一樣的高大男人走進門口,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陸斯遠聽見聲響的時候反射般的跳起來,看見門口的衛東,豁然一愣,就這一愣神的功夫,男人一句走進來,看了他一眼,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陸老爺子。
嘲弄的冷哼了一聲,衛東的聲音都透著冰碴兒,冷冽得如同開了血槽的刀鋒,“你們,自私也要有個限度。”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有些懵然的腦子才開始清晰,轉身想扯著衛東的胳膊讓他先出去,可是很明顯,這男人沒打算就這麼孬的就出去了。
既然這人要坦誠,沒關係,坦誠就坦誠,但是前提是誰都別想傷他!
衛東的話,陸延陵的感觸不大,但是對陸銘濤來說,完全當得上一個響噹噹的巴掌甩上去了。
“他在乎陸家,但是這不代表你們就有權利仗著這一點肆無忌憚的傷他!”如果這話不是從這個姓陸的老傢伙嘴裡出來,他保證他會不得好死!
陸延陵是從省委一把手的位置退下來的,打滾在名利場子這麼多年,他見過的人經歷的陣仗,成千上萬,大大小小的起伏幾十年,可是眼前這個人,讓他也驚愣了半響。
這個人的眼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息,那雙虎目炯炯發暗,他的眼底埋藏著冷冷的殺意,他在明晃晃的告訴他,換做另一個人,他早死了,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你……”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但是,這是最後一次,下次誰再敢用你們陸家脅迫他,別怪我沒給你們打招呼。”
陸斯遠有些懵,這個男人當著他的面威脅他的父親和爺爺?!
……這算什麼?
但是,為什麼,他竟然會覺得這一點也不意外——
這確實是像這男人會做的事情。
多年過後,每當陸銘濤想起這一幕,還是忍不住暈然。他兒子的男人,第一次上門,居然是撂下這麼一通威脅!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溫文爾雅的兒子,會找這麼一個恐怖的男人?


第一七四章 有什麼關係?
一早,席安和陸敏下樓,看見坐在觀景臺上的衛東,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席安一把拽住從觀景台進來的羅嬸,“羅嬸,這是……”
“抬頭,這是少爺的……”羅嬸指了指,有些張口難言。
席安點點頭,“我知道他是誰,我是問,他怎麼會在這裡?”她昨天特意問過兒子,說是不會來,怎麼這一大早人就突然出現在家裡了?
“太太,您知道他?!”羅嬸驚訝,怎麼看樣子就像早知道一樣?
席安點點頭,“斯遠早之前就告訴我了,我見過他一次。”
“哦哦。”
“他什麼時候來的?”
“是昨晚上來的,可能是沒打招呼就來了,看見少爺跪在客廳還發了好大一通火……”羅嬸邊說邊想起這人昨晚出現的樣子,肩膀下意識的
抽了抽。
“昨晚來的?”席安微微蹙眉。
“太太,你不知道,這昨晚還不是走門進來的,是從樓上下來的,嚇了我們一跳,還以為是進賊了。”任誰大半夜的看見屋裡不聲不響從樓
上鑽出一個陌生男人也會以為是賊。
席安一怔,不走門從樓上下來的?這是——
“我知道了。”
席安轉身走去公公的房間,昨晚氣成那樣,也不知道今早緩過來些沒有……
陸斯遠捧著被子,在男人的注視下,硬著頭皮一口一口的把杯子裡的水灌進肚子裡,直到見底,男人才滿意的收回了視線,點了一支煙,優
哉遊哉的抽著。
放下杯子,陸斯遠拿起書安靜的靠在椅子上看。
外面的天漸漸亮開,視線也慢慢的擴大,衛東抽完了一支煙,伸手抽了陸斯遠手上的書,陸斯遠一愣,抬起頭看向他,衛東伸手拽住他的手
腕,把他拉起來,不由分說的把他拉下觀景台,步子不大,散漫緩行。
五分鐘之後,陸斯遠終於確定,這個男人是帶著他散步的!、
但是男人什麼都沒說,拽著他一直走。
“東子。”陸斯遠跟著男人的腳步,略落後了半步,步調倒是保持著一致的。
“嗯。”前面的男人沒有回頭。
陸斯遠看著男人三分之二的側臉,“我知道我的身份對感情的障礙,但是很抱歉,我……”他愛這個男人,但是他一樣愛這個家,不到萬不
得已,他不能丟下這一切不管。
“嗯。”前面的男人依舊沒有回頭。
“對不起。”陸斯遠微微歎氣。
前面的男人步子驟停,回頭看著他,“對不起?”
陸斯遠看著衛東微微聚攏的眉心,“除了這份感情,我大概什麼都給不了你。”什麼都要因為身份而顧忌,在人前,他給不了他任何除了朋
友以外的身份。
“你覺得除了這感情,我還需要什麼?”衛東不答反問。
陸斯遠看著男人的眸子,一時之間有些啞然。
“你高興怎麼來就怎麼做,只要你別再把分手拿出來說事兒。”對他來說,只要得到他,不管是以什麼方式,什麼形式,都無所謂。
對於衛東的話,陸斯遠有些澀然。
“你以為我是女人麼?還非要一個名分才算完事兒?”衛東有些嘲弄的看著陸市長的臉,帶著一些打趣的意味。
陸斯遠被打趣得耳朵有些泛紅,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處在這裡了,他真的會跟這個男人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不在乎任何的目光。
“這樣吧,陸市長,我們做個交易。”看著媳婦兒的耳朵都紅了,某個男人骨子裡的惡劣因數又開始冒泡。
聽到衛東的話,陸斯遠抬起頭看向他,等著他的所謂的交易。
“我也不要什麼名分,你儘快給我生個兒子,兩下扯平,怎麼樣?”
陸斯遠一愣,看著男人那帶點匪氣的笑意的臉,有些傻眼,呆呆的看著自家那男人,有點忘了反應。
衛東很少笑,不管什麼時候,他那張面癱一樣的臉表情都不大多,笑意什麼的就更少見了,他們認識這麼久,發展成這樣的關係,他見過這
男人的笑臉沒有超過三次。
那張線條硬朗勃發的臉,稱不上英俊,卻充滿著純爺們兒的純淨,像一個漩渦一樣,拉扯著讓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媳婦兒,這是高興傻了?”衛東好笑的看著自家這完全反應不過來的陸市長。
緩過神來的陸斯遠轉身就走,卻被男人扯住拖進了懷裡,扣著他的後腦勺不容置啄的壓在懷裡,緊緊的摟住他,恨不得把他整個都嵌進他的
骨子裡。
陸斯遠掙扎,卻被男人抱得更緊,以壓倒性的力道,將自家媳婦兒困在懷裡。
“……這是外面……”最主要這還是在他家裡,這剛剛鬧成這樣,要是給看見這一幕,他不想把老爺子氣死。
“你怕?”
“我……”他能說不怕麼?
席安推開老爺子的房門,看見屋裡那父子倆的神色都不大對勁,她大概猜到了這樣的結果,走過去,“爸。”
“你是不是也早知道這件事?”陸延陵看著兒媳婦質問。
席安點了點頭,“斯遠之前告訴過我。”
“你們全都知道這件事,就瞞著我一個人?”陸延陵一激動,臉色就發白。
“爸——您別激動!”席安嚇得肩膀一縮,對於這個公公,她又敬又畏,這不是簡單的對父母的那種敬畏,這個老人身上的氣勢根本不是一
般老人能比的,畢竟他身居高位那麼多年。
“小安,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稱職的母親,可是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陸延陵邊說邊目光掃過小安已經隆起的小腹。
前娘後母再好,依然不是親的。
看著老爺子目光所過之處,再一聽他的話,小安小臉一白,這是質疑她對孩子的心?!質疑她對這件事的態度,覺得她因為肚子裡的孩子總
歸是有了私心麼?!
席安慘笑,果然,這個老人一直都在介懷她嫁進陸家嫁給銘濤的初衷吧?席家跟陸家的門第懸殊,她跟丈夫的年紀懸殊,在任何人眼裡她都
是攀上了高枝吧?
怪不得,她懷孕的時候,這個作為爺爺的老人那般淡然!
“父親!”陸銘濤站起身將顫顫發抖的妻子護到懷裡,看著父親,陸銘濤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小安從來都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陸延陵看著兒子和兒媳,咬著牙冷笑,“稱職?如果真稱職,你們能眼睜睜看著斯遠走到今天這一步,沒有任何反應?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稱
職!看著孩子走向不歸路,不勸不說,這也是你們的稱職?”
陸銘濤眼睛都紅了,席安也難過的紅了眼,父親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的心裡最重要的從來都是陸家,而不是扛起這個家的那
個苦難半生的孩子……
“爸,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我確實是不知道你們一起串著上下瞞得跟鐵通一樣!不知道你們想一起毀了這個家!”
陸銘濤慘笑,“在你心裡從來都只有陸家是麼?”
陸延陵怒視著兒子,一句話都沒有說。
“您知不知道,我的孩子當年到底承受了多少還咬著牙撐起了您在乎的陸家?你知不知道他活得有多辛苦?您知不知道他這些年都背負了些
什麼?”
席安沒有阻攔,這個老人應該瞭解一下,那個孩子也沒有資格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當年您執意給我選的那個女人對斯遠做了什麼,您知不知道?”
陸延陵目光凜然,“這跟當年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那個女人差一點就親手毀了我的兒子,讓他現在都生不如死,你說有什麼關係?他不過是想找個依靠的肩膀而已,為什麼就
不行?!”陸銘濤猩紅著眼睛嘶吼。




第一七五章 出門旅行
“他是男人!不是哭哭啼啼要人保護的女人!”
陸銘濤嘲弄的看著父親,“父親,您覺得男人就沒有脆弱需要依靠的時候麼?您知道斯遠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麼?”父親永遠都是這樣,以
為男人就算是天塌下來都該硬扛著,“對,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件事,儘管我不贊同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兒子去選擇這樣一段感情,可是您知道
為什麼我從來就沒有反對過麼?”
陸延陵心下有些驚訝,陸銘濤的性格他清楚,這麼多年,除了當年那件事讓他這樣失控過,他再沒有見過他這樣。
“我的兒子獨自一個人背負著親身母親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精神幾近崩潰下,還一力承擔起陸家這個重擔,我這個失敗的父親,再沒資格
要求他為了所謂的顏面,所謂的這個家放棄他這麼多年來唯一的念想,我不想把我的兒子活活逼死!”陸銘濤咬著牙,一字一頓對著父親說
道。
他這一生最虧欠的就是這個孩子,他的感情,他再沒有立場和理由去干涉,他的選擇,就算再不贊同,他也不會反對,這是他僅能為兒子做
的。
“就算是被戳脊樑骨,我也認了,我活到現在明白了一個道理,為別人而活到底是有多麼愚不可及,我的兒子為我為這個家活了半生,這一
次他能鼓起勇氣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我就算傾家蕩產賠上一切,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援他。儘管我一點也不贊同他是選擇。”
對於兒子情感選擇上,陸銘濤很矛盾,他不贊同他找個男人,但是他也不反對,甚至在別人反對時,他還會站在兒子這一邊,幫他據理力爭
,可是對於兒子的選擇,他依然不贊同,他擔心害怕兒子會再一次受到傷害。
理性和感性共存的一個極端矛盾的態度,說到底,他依然希望兒子可以幸福可以快樂,可以有個人能讓他釋然這麼多年的痛苦,明知道這件
事,女人做不到,他卻不願意看到對方是個男人。
他想,現在接受得艱難,也許過些年,他會慢慢認同甚至實心實意的接受這段關係,只要那個時候,這個男人還在兒子的身邊……
“你說小安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可是你知道那個女人對斯遠做了什麼麼?”看著一言不發的父親,陸銘濤嗤笑,“你一心覺得賢妻良母的
那個女人,為了還賭債,綁架自己的兒女,給她自己的親生兒子注射海洛因,甚至想綁架自己的親生女兒賣去做童妓,這就是你斷絕父子關
系也要我娶回家的好兒媳婦好母親!你認為稱職的母親!”
陸銘濤沒想過把這筆賬算到父親的頭上,可是對於他對席安的質疑,他只覺得寒心。
這麼多年,妻子的所作所為為明明全部都看在眼裡,可是在他心裡,他依然不能認同,只因為席安不是他選的!
“斯遠找了一個男人,你只在站在陸家好對他前途好的角度去看,小安卻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去看,您從來都不知道斯遠這些年受了多少
折磨,小安她卻什麼都看在眼裡,她希望兒子可以幸福,可以有人照顧,可以從那些痛苦的泥沼裡爬出來,所以,她從來就沒反對過斯遠的
選擇,對她這個當媽的來說,她唯一想看見的是孩子可以幸福,而不是讓孩子去顧忌顏面顧忌家族利益,繼續過那種行屍走肉的日子!”
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顧忌著,所以矛盾,作為母親,她心思細膩感性,她只想讓兒子幸福,即便這種幸福像泡沫看著一點也不牢靠,她也
鼓勵兒子去追求,哪怕就只是為了那一點念想!因為她知道這是孩子想要的,即便將來會摔得渾身是傷,她也希望孩子沒有遺憾。
席安咬著下唇抹掉眼角的濕意,無所謂了,只要丈夫明白,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沒關係,她稱不稱職,是不是個合格的母親,孩子清楚,
丈夫清楚,就可以了。
看著啞口無言的父親,陸銘濤摟著席安。
“您好好休息吧,我們先出去了。”
走出房間,陸銘濤停住腳步,抬起妻子的臉,“對不起,小安,又讓你受委屈了。”
席安搖搖頭,眼角的淚被甩飛在陸銘濤的手背上。
“當年你們艱難都過來了,現在這算什麼?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爸還是覺得我沒做好。”席安苦笑。
“不要在意他,斯遠和小敏知道就可以了。”有沒有做好,最有發言權的不是父親,而是兩個孩子。
“嗯。”
“傻瓜,別哭了,小心生個愛哭鬼出來。”
早餐桌上,氣氛雖然有些生硬,但是衛東從來就不是薄臉皮的人,管這頓飯會吃得誰胃痛,反正不會是他。
陸敏端著碗,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選擇了閉嘴,安靜的吃自己的。
陸銘濤和席安看著對面那兩人,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雖然是頓早飯,但是這氣氛還是讓人有點難受。
要說其他人難受,那陸斯遠大概就是最難受的那個。
雖然之前,他一直在讓衛東和他一起回陸家,也知道這男人的性格,絕對不會圓滑的上下照顧周到,他能給張稍稍溫和一些的臉,就是萬幸
了,可是看見這情況,他還是有些頭大。
“斯遠。”早餐接近尾聲的時候,陸銘濤終於開了口。
“嗯,爸。”陸斯遠聽到父親的聲音,抬起頭看向陸銘濤。
“你難得有空,要不要出去走走?”
陸斯遠不解,“出去走走?”
“現在事情也說開了,看你爺爺的態度,三五兩天大概也軟不下來,這大過年的,你也難得放假,你要不要和衛東一起出去走走,權當散心
?”陸銘濤建議。
陸斯遠側頭看了一眼衛東,徵詢他的意見。
衛東沒多少反應,他一向不在意這些,只要有這個人一起,其他的無所謂。
“咦?好像不錯,反正有這麼多天的時間。”陸敏也不希望陸斯遠留在家裡受這低氣壓的折騰。
“是啊,斯遠,平時你工作也忙,其他時候也沒時間出門走走,趁這個機會,跟衛東一起出去散散心。家裡這個樣子,這個年也不會過得舒
心。”席安一聽,也覺得不錯,讓他們出去走走散散心,怎麼也比待在這裡好。
“可是爺爺他……”陸斯遠朝著祖父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陸銘濤擺擺手,“你爺爺一時半會估計也想不通,慢慢來吧。”
“爸……”
“去吧,好好玩。”
最後在全家人的拍板下,陸斯遠和衛東出了門,去公寓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兩人就出了門。
“我們去哪裡?”車子都開到路上了,兩口子才決定去哪裡。
衛東看他,“你想去哪裡?”
陸斯遠搖搖頭,“不知道。”除了工作,他都記不清楚自己是有多少年沒有出過門去旅行了,他向來獨自一個人,全部的時間都撲在學習和
工作上,往年十一除夕這樣的假期,他不是忙工作就是在家裡。
“自己想一個想去的地方。”對於去哪裡,衛東沒意見。
陸斯遠靠著車窗,陽光從玻璃上透出來,他的臉色有些微微透明的泛白。
衛東側頭看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唇角揚起一個淺微的弧度,伸手過去不輕不重的揉了一把陸斯遠的臉頰。
陸斯遠伸手覆上臉頰上的大掌,閉上眼,“去Y省吧。”
他記不清是好多年前,他想去的,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又沒有成行,現在有這個人同行,應該會是一次不錯的行程,只有他跟這個男人一起,
無拘無束。
雖然坦誠了這份感情伴隨來的是一些他並不願見到的,但是有這個男人,一切都會好的不是麼?
“嗯。”衛東應了一聲。
陸斯遠閉著眼,面容柔和安靜,思緒好像飛到了那遙遠的地方。
有這個人在身邊,真好!
有這個人在身邊,他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心,心也會砰砰的跳,一下一下的仿佛會跳出胸腔一樣,這樣的感覺,真好!



第一七六章 還差兩天!
陸斯遠的假期只有這幾天,為了節約時間,縮短在路上耗,兩人決定直接坐飛機過去。
行程都是突然決定,這機票肯定也沒事先準備,這大過年說要就要那種立馬兒走的機票?別開玩笑了……
去機場售票處一問,一個禮拜之後的票都售空了!
扒都扒不出一張票來,更別說還要立刻就走的那種。
“實在不行,就開車吧。”陸斯遠幾乎就沒有在這種時候出過遠門,就算是出去也是因為公事,行程的安排有人費心,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因
私事出門。
衛東提著簡易的行李找了一個空位置把媳婦兒安置下,“待著等我。”
“你去哪兒?”陸斯遠不解。
衛東拿了陸斯遠的身份證,撂下倆字就走,“弄票。”
陸斯遠有些無奈,一個禮拜之後的票都售空了,他現在能上哪兒去找到機票?
五分鐘後,衛東拿著兩張二十分鐘之後起飛的貴賓艙機票回來。
陸斯遠看著,臉上難得露出了驚訝,“這是?”
“走了。”衛東什麼都沒說,彎腰提前陸斯遠腳邊的行李袋,催促媳婦兒準備登機。
陸斯遠看著那走向檢票口的男人,輕輕的抿了一下唇角,儘管他不是那種需要人打理一切的人,他也習慣事事親為,不麻煩別人,但是這個
男人為他做這一切,他覺得安然。
上了飛機,陸斯遠才知道,那個所謂的貴賓艙裡就他們兩個人,問了才知道,這是不對外開放的,至於不對外開放的機艙,為什麼衛東五分
鐘就能搞到票,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土豪階級了。
從濱海飛昆明只需要兩個多小時,上了飛機,衛東給陸斯遠帶上眼罩,押著他小睡了一覺,昨晚這人在懷裡翻騰了一整晚,壓根兒沒睡好。
大概是真疲了,飛機還沒有起飛,陸斯遠就睡著了。
等他醒的時候,飛機已經在準備降落了。
下了飛機,衛東還好,就一件大衣和襯衣,陸斯遠那一身行頭就有點厚了。
昆明是春城,冬天最冷能到一兩度,一般的溫度都維持在十到十五度左右,加上氣候也好,一個月至少有二十天都是太陽。
下了飛機,兩人決定先去市區裡換換行頭。
陸斯遠的衣櫃裡除了西裝就是襯衣,休閒裝?不好意思,看過沒穿過。
衛東看著陸市長對著那琳琅滿目的休閒裝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直接讓店員給他找,因為他自己對穿衣這件事完全沒有章法,也沒這個心
思。
店員給找了輕便的牛仔褲和無領加絨的衛衣,陸斯遠看著有些遲疑,看著店員的催促眼神,伸手接過硬著頭皮去更衣室換。
活了三十多年,他從來沒有穿過牛仔褲……
看著從更衣室出來的陸斯遠,衛東的眼神暗了暗,什麼都沒說也沒表示。
一旁的店員暗自點頭,這個帥哥真是帥爆了,看見他剛剛穿的正裝以為他已經把他那通身的氣質發揮到了極致,優雅俊逸,一看就是那種典
型的高富帥範本。
沒想到換上這樣簡單休閒的衛衣牛仔,一身的純品硬淨,乾淨得通透。
尼瑪,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王子穿牛仔還是王子啊?!
看男人的反應,陸斯遠有些局促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行麼?”
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東西對陸市長來說有點難適應,如果這男人的反應熱情一點的話,應該會好一點,但是看這男人的反應,陸斯遠有些失望

“算了,還是去看商務休閒裝吧。”過了三十穿牛仔應該是有點奇怪吧?
“就這個。”
陸斯遠看向衛東,微微不解。
“好看。”衛東點頭,給了評價。
陸斯遠愣了愣,耳朵有些淺淺的泛紅,淺到不足以外人發現。陸市長從來都不是淺表的那種人,但是被愛人說好看,放在誰身上都會是這樣
的反應吧?
“那……就這個?”頓了頓,陸斯遠向衛東徵詢意見。
“嗯。”衛東邊點頭邊招呼店員,“照著這尺碼再選兩套。”
“哎,好的。”店員一聽,趕緊去挑選衣服。
陸斯遠剛想走進去換,就被衛東叫住,“就穿這個走。”說完還起身在架子上順手拿了件外套給他,讓他一起穿上,外面這天雖然大太陽,
但是溫度不高。
店員給陸斯遠選好,陸斯遠也給衛東選了兩套。
出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陸斯遠本來打算隨便找點東西吃了就算了,但是某人完全不是這想法,拉著他找了一家酒店,點了一些他這段時間
經常吃的菜,看得陸斯遠哭笑不得,這人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覺得他的‘月子期’過了?
他們在昆明停留了一天,決定先去楚雄,然後經過麗江進大理,因為時間有限,走肯定走不完整個雲南,就選了幾個出名的地方走走。
衛東去租賃了車子,準備直接自駕遊。
“看什麼?”衛東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陸斯遠趴在窗前,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將他箍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忍不住在他脖子上偷了個香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撒在脖子,濕熱的唇斷斷續續的落在皮膚上,陸斯遠忍不住微微偏了偏頭,給男人方便,“夜景。”
“好看?”男人邊親邊問,從脖子一路攀上了耳朵,含住那只漂亮的耳朵,啃咬舔舐,惡劣的逗弄著。感受著懷裡人身體微微的抖動,他玩
得更加投入。
男人的親昵讓他尾椎骨躥上一陣一陣的顫慄,反手抱著男人圈在胸前的胳膊,陸斯遠微微掙扎著在男人的懷裡轉了一個身,解救了自己的耳
朵。
伸手抽過男人脖子上的毛巾,給他擦拭頭上那短茬兒上的水珠,“嗯,好看。”
“比你男人還好看?”男人挑了挑眉。
陸斯遠輕笑,“沒有。”
這個世界上哪裡的風景比得上眼前這個男人?他想他找不出來。
聽到媳婦兒的話,衛東直接他把壓倒在窗臺上,狠狠撲上去一口含住他的薄唇,粗魯狂野的親著他。
“唔……東子……”拿著毛巾的手還在男人的後腦勺,被男人這突然一襲擊,他下意識張開手掌抱住男人的頭,隨著男人變換的方位和動作
,掌心被短短的發茬兒紮得微微犯癢,就像他此時的身體一般。
即便睡在一張床上,隨時親密相擁,但是從之前吵架衛東失蹤到現在,身體的親熱已經空白了快兩個月,乾柴烈火一樣的碰觸一發不可收拾

已經赤裸相抵的兩人,卻在最後關頭被衛東咬牙切齒的踩了刹車。
“媳婦兒,再忍忍……”
陸斯遠赤紅著臉,緊閉著眼不敢去看伏在身上的男人,雙手反抓著身下的床單,試著平復身體一陣一陣瘋躥動的情欲。
衛東抵著陸斯遠的額頭,拿出了這輩子所有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不要去親他去抱他去狠狠的進入他的身體佔有他!!
但是即便被折磨得這麼狼狽,他也捨不得離開他。
那個老女人說不管怎麼樣,至少要修養一個月,如果為了陸斯遠的身體著想,一個半月是比較理想的,這一個月早過了,再是兩天就一個半
個月了,他這麼長時間都忍過來了,不差這兩天!!
這是衛東第一次這麼一板一眼的遵循醫囑,只因為這牽扯到自己的媳婦兒的身體健康,牽扯到他的願望……
衛東的需求一向大得驚人,這樣忍了一個多月,還能在這種關頭踩刹車,陸斯遠都有些不可思議。
用手把他解決了兩次,男人渾身的燥熱依然沒有平復下來。陸斯遠的情況稍稍好點,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口子都不好受,乾脆背對著各自躺一邊,半夜的時候,懷裡空著的男人還是伸手把背對著自己的人抱進了懷裡,管他他媽受什麼洋罪,受
什麼折磨,不抱著他,他根本就睡不著!
被熟悉溫熱的懷抱包裹,陸斯遠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終於睡得沉了。
他睡得好了,卻不知道抱著他的男人生生睜著眼看了一晚的天花板……


第一七七章 夜宿山林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從昆明出發去楚雄,楚雄離昆明只有一百多公里,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陸斯遠只需要負責坐在車上觀看沿路的風景,開車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作為一家之主的衛東擔了。
走馬觀花一樣領略了一遍楚雄的風景,在楚雄停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他們就列了一條路線,打算邊走邊看,陸斯遠主要想去的是麗江和大理,這一路就算是沿途風光了。
“把車窗關上。”看著陸斯遠掛在大開的車窗上,衛東伸手出去試了試溫度,很涼,風裡帶著沁骨的涼意,看著太陽大,但是這風吹了,鐵定感冒。
“外面很漂亮。”陸斯遠側頭看著衛東,欣然一笑。
衛東被這舒然的笑意,笑得心跳加速,但是媳婦兒笑得再美,有些事情也不能縱容,“隔著玻璃看。”
“空氣很好。”常年生活在城市,忙碌得吃飯都要趕時間的人對於這乾淨清新的氣息很稀罕。
衛東側頭看向某個不自覺的人,“一百多碼的速度,空氣再好你能呼吸?”
陸斯遠知道這男人說針對同一個問題說上兩句以上的話,就表示沒什麼緩和的餘地了,乖乖的升上了車窗,身上的涼意漸漸在車廂的溫度下緩和了。
看著目光戀戀不捨的看著外面風景的陸斯遠,衛東找了一個最近的出口下了高速。
“這是去哪裡?”目的地還沒到,車子被駛離高速,陸斯遠忍不住疑惑的回頭看開車的衛東。
“看風景。”衛東揚了揚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風光秀麗的山色,在夕陽的映襯下,美麗得不可方物。
出口的路在高處,坡腳下的小城鎮零散的立著一些民族風格凸顯的古樸建築,現代化的元素看上去並不多,一條穿過小城的溪流,一片安然寧靜,有些屋頂上甚至還冒著嫋嫋炊煙,視力很不錯的陸斯遠甚至看到那偶爾走動的人身上還穿著納西族的民族服飾。
車子開下去,衛東直接沿著路一直前進,路不大好走,都是坡坡坎坎的山路,直到繞到那小山坡的頂端衛東才找了一處稍稍平坦的位置把車停下。
車子一挺穩,陸斯遠推開車門下車,乾淨清新的空氣瞬間充盈了整個胸腔,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剩下一些淡淡的餘暉留在林間。
“走。”衛東把車子鎖好,空氣中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氣息,衛東用力嗅了嗅,牽過陸斯遠的手一路沿著坡梁子前進。
“我們去哪裡?”陸斯遠不解。
“找樣東西。”衛東回頭對著媳婦兒笑了笑,拉著他繼續前行,五分鐘之後,衛東停住了腳步,那處小山坳裡面蒸騰起來的熱氣,渲染了這小片的林子。
“這是……溫泉?”陸斯遠驚訝的看著衛東,他怎麼會知道這裡有這個?
“要不要下去試試?”衛東對著那小坳溫泉慫恿媳婦兒道。
陸斯遠點點頭,這樣完全沒有人工痕跡的山林溫泉,看著就誘惑人。
“咱們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好。”
他們之前租車的時候,就添置了帳篷和一些簡單的露營的用品,只是食物的話,大概要到山腳下去買。
衛東不放心把陸斯遠一個人留在這裡,乾脆拉著他一起下山腳去買,買了一些熟食,陸斯遠看見飯館院子裡的那株芭蕉,又讓飯館給準備了一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雞,連同明早的食物一起準備好,要了老闆幾張芭蕉葉,兩人返回山頂的時候,天都差不多黑下來了。
衛東把車子開進林子裡,在距離那處溫泉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塊平地搭好了帳篷,陸斯遠在地上挖好坑,把用芭蕉葉裹好的雞埋在土地,開始烤雞。
等衛東把帳篷搭好,陸斯遠的晚飯也弄好了,天也完全黑下來了,火堆燃得很旺,這裡的氣候乾燥,雨水也少,即使這大冬天,林子隨手撿來的枯樹枝也能燃燒。
“東子,去洗手來吃東西了。”看見衛東從帳篷裡鑽出來,陸斯遠讓他趕緊去洗手吃飯。
衛東去那小山坳溫泉裡洗了手,過來的時候,陸斯遠已經找了塊凹凸不平的小石板搭了一個檯子,把剛剛在下面買的食物和他烤好的雞擺好了。
看著,衛東擰著眉,臉色淡淡的柔和。
“怎麼了?”看著男人杵著沒動彈,陸斯遠有些不解。
衛東搖搖頭,就在那團枯草上席地坐下,扒開芭蕉葉,扯了一條雞腿遞給陸斯遠。陸斯遠伸手接過,拿著就咬,食欲空前的好。
衛東看著吃得香的陸市長,眼底的溫暖越發濃厚,就是這樣?找個貼自己心肝兒的人過日子,就是這種脹滿整個胸腔的感覺?
如果跟這個人能一輩子一起這樣過下去,就是真正的人生何求了。
“不好吃?”看著男人拿著雞光顧著看,完全沒有下嘴的意思,陸斯遠忍不住質疑,他的飯雖然做的不好,但是應該能勉強下嘴吧?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扯了一塊兒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陸斯遠點點頭,這男人的心思不在吃飯上?
很快,陸市長就知道,這心思不在吃飯上的男人心思到底在什麼上——
剛吃完東西,陸斯遠收拾了一下,就被男人直接撲倒壓制在地上,他一口咬在陸斯遠的後頸上,“今天四十五天了……”
“唔……什麼四十五……”陸斯遠話還沒有說完,猛然驚醒這男人說的所謂的四十五天,身體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衛東伏在陸斯遠的背上,摟緊了身下的人,抬起胯部狠狠的撞了他一下,“不知道?要不要你男人身體力行的提示你一下是什麼四十五天?”
“呃啊……”被那火熱的部位撞擊,陸斯遠渾身的汗毛都下意識的豎起來了。手指尖開始控制不住的輕顫。
“知道為什麼我剛剛沒動你麼?”溫熱的大掌順著腰部的曲線摩擦,挑開衛衣的下擺,探進了他的腰部,一點一點的摩擦,一點一點的研磨,像是要用指尖把這個人所有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刻進心裡。
陸斯遠咬著下唇微微甩了甩頭,男人的手碰到哪裡,火苗就燃到哪裡,唇角緊抿才堪堪的鎖住那近乎控制不住的呻吟。
“不讓你填飽肚子,你哪裡精力承擔接下來的事情?我禁欲了兩個月,你知道什麼後果吧?”衛東的話讓陸斯遠口乾舌燥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媳婦兒,你準備好了麼?”
陸斯遠的喉嚨一片乾涸,什麼都說不出來。
衛東一手摟著他,一手順過陸斯遠剛剛拿出來放在一邊的毯子,胡亂的攤開,把人抱了上去,跟著覆身上去將陸斯遠緊緊的鎖在身下。
“我真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了!”看著火光映襯下,臉色緋紅目光有些迷離的陸斯遠,衛東咬著牙才沒有發狂直接撲上去。
陸斯遠伸出顫顫發抖的手擁住身上的男人,無言的催促男人行動。
這下,完全沒有顧忌的男人如同出閘的猛虎,完全沒有了顧忌,他動作迅速的扯下身下人的衣服和褲子,糾纏著親吻啃咬那漂亮的薄唇,拉著陸斯遠的手去接開自己的褲扣和皮帶。
陸斯遠仰著頭溫順的迎接著男人兇猛的親吻,解著男人褲扣的手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解開,摸索到衛東的衣擺,乾脆伸手去脫他的衣服,知道他的企圖,衛東很配合揚高雙臂,讓他還算順利的脫下了他的衣服。
因脫衣服而短暫分開的唇再一次黏合在一起,火焰更加猛烈。
衛東那雙大掌一遍又一遍的撫過他的全身,一點一點的摸索了個遍,沒有落下一寸,最後落在那挺翹的兩瓣臀肉上,緊緊的搓揉撫弄。
經過半響的努力,陸斯遠總算是成功的解開了衛東的褲扣,手忙腳亂的扯下他的褲子,那黝黑堅硬的巨物彈跳而出,摩擦著陸斯遠大腿內側的柔嫩皮膚,讓他忍不住低低的輕哼了一聲,腿間早已經站立得有模有樣的老二也忍不住的彈跳了一下。


第一七八章

伸手握住那根脹大的欲望,不急不緩的幫著他擼動。
衛東用力狠親了兩口,終於放過了那被他蹂躪得已經紅腫的薄唇,沿著下巴脖子一路往下,啃咬得精緻的鎖骨微微泛紅,透著盈盈的水光,他繼續往下,含住那已經腫脹的紅豆,用舌頭繞,用牙齒咬,用盡各種手段逼得身下的人忍不住弓起了腰身,他才放過那已經紅通通的兩點紅豆子。
“唔……”
“想我麼?”衛東一邊問一邊啃咬他敏感的身體。
陸斯遠仰著頭,裝作沒聽見男人的詢問。
“回答我。”沒聽到回答,在床上向來惡劣的男人劣根性又開始發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非要問出答案才甘休的意思。
被強行抑制了兩個月的身體,在這樣的逗弄下,已經被挑起所有的感官意識,男人粗糲的大掌握著那裡,一點也沒有要動彈的意思,偏偏另一隻手玩弄著胸前敏感的兩點,這感覺差不多要逼瘋人。
“東子……”陸斯遠低低的喚著男人。
“告訴我,想我了麼?”
陸斯遠咬著下唇,目光瑩瑩的看著男人,這個男人是故意的。
衛東加大手裡的動作,但是握著那欲望的手依然沒有動,甚至惡劣的伸出小指刮弄著下面的蛋和會陰部位。
“呃……唔……”陸斯遠腰肢一顫,掙扎著想要逃開男人作弄的手。
但是他哪裡是衛東的對手,他越掙扎,男人就玩得越興起,那架勢是非要逼出他的那句回答不可。
直到陸斯遠喉嚨裡被逼出難受的呻吟聲,男人才又開口,“告訴我,想我了麼?”
“……想了……”陸斯遠咬著牙揚高了脖子,有些破碎的回答被硬擠出口。
聽到答案的男人特爺們兒的一笑,埋下頭一口含住那站立得硬梆梆的欲望根源。
陸斯遠低吼一聲,過分強烈的刺激讓他猛然抱住男人埋在胯間的頭,悶哼聲控制不住的被壓榨出口。
在男人炙熱的嘴裡,不知道是因為男人強而有力的吸吮還是因為這即將到來的久違的親熱給刺激的,沒多久他就顫抖著泄在男人嘴裡。
欲望被緩解,陸斯遠仰躺在毯子上,溫順的張開雙腿,配合男人接下來的動作。
久未被造訪的私密處,在衛東強行擠進一個手指的時候,痛得陸斯遠身體下意識的一縮,即便男人帶著剛剛他泄在男人嘴裡的東西進去,依然讓他難受不已。
“很痛麼?”
陸斯遠剛想搖頭,想著這男人不喜歡他這隱瞞的習慣就直接點了點頭,“有點……”
衛東一聽,將他摟起來抱在懷裡,由下往上緩慢的進入擴張他的身體,“忍忍。”
他知道這麼久沒有做,他那地方本來就窄,又沒有潤滑劑這個人絕對不好受,只能忍著要爆炸一樣的欲望耐心的給他慢慢擴張。
“嗯。”陸斯遠將頭抵在男人的肩頭上,忍著那進入的脹意,慢慢的讓自己適應。
在男人反復仔細的戳弄下,那窄小的地方總算是漸漸鬆軟開了,由一根手指變為兩根三根,在衛東強行擠進第四根的時候,陸斯遠就有些吃不消了。
“東子……難受……”抓著男人的肩頭,陸斯遠低低的輕哼。
“乖,忍忍,不然會受傷……”衛東的聲音因為這爆血管的忍耐已經嘶啞得不像話了,胯間的老二已經硬得要爆炸了一樣。
很清楚這四根手指頭也抵不上他的那根粗,但是這樣擴張開一些,總會少受一些罪,汗意泠泠的摟著男人的脖子,忍耐著那幾乎要撐破他身體的手指緩緩進出。
兩分鐘之後,陸斯遠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進來……東子,可以了……”這句話是陸斯遠直接趴到男人耳朵邊說的,耳根和脖子臉頰全部紅了個透。
衛東臉上頭上大汗淋漓,眼睛泛著赤紅,聽到媳婦兒的話,他生生的咽了一口口水,抽出手指,大掌捧著懷裡人的臀尖兒狠狠的蹂躪,撲上去啃咬著陸斯遠的耳朵,“可以麼?”
知道陸斯遠身體情況後的首次親熱,他心裡還是有些顧忌,怕傷到他。
陸斯遠埋在衛東懷裡怎麼也不願意抬頭,修長的身體細細的打著顫,“……嗯。”
聽到這確認的回答,衛東扶著他的臀,那粗大的巨物在入口試了試,密口處猛然一縮,像是邀請又像是害羞。
深吸了一口氣,抵住那入口,一個兇猛狠厲的上頂,那窄小的入口將那器官勉強納進去三分之一,陸斯遠驚喊一聲,冷汗佈滿整個額頭,“輕點……”
“我要發狂了……”衛東嘶嚎了一聲,背上的汗一串一串的往下流。
陸斯遠死死的抓著衛東的肩,脹痛和身體的戰慄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含著男人巨物的那裡因為痛,有些控制不住的收縮,攪緊著那進去的部位,卡著怎麼都松不了。
衛東輕輕的磨娑著陸斯遠的背部,“斯遠……放鬆,慢慢放鬆,你可以的……”
陸斯遠怎麼都放鬆不了,衛東沒辦法,只能扶著他的腰,就著這進入的淺位置,緩慢的退出進入,十分鐘後,感覺到甬道的鬆軟,衛東毫不客氣的扣著他的腰往下一壓,那粗長的玩意兒才一頂到底,進入陸斯遠身體的最深處。衛東壓抑的嘶吼了一聲,仿佛是猛虎一般。
陸斯遠反仰著脖子,驚喊著低吼,身體在男人懷裡顫抖不已。
抱著陸斯遠的腰,他開始了瘋狂的征討和索取。
“唔……額啊……輕點……”騎坐在男人腰上,給頂弄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的陸斯遠,緊咬著唇控制著不讓自己放浪呻吟。
“重點?”男人惡劣的啃咬著他胸前的紅豆子,故意反著說。
“嗚……不……”
“別著急,媳婦兒,老公今天一定會好好滿足你!”一陣兇猛得幾乎要拆散陸斯遠骨頭的操幹,衛東將懷裡的人壓倒在防潮的毯子上,將他那修長的雙腿分到最大限度,捉著他的腰,男人繼續兇猛的淺淺退出,深深埋入。
“東子……東子……輕點……”抓著男人壓制他雙腿的胳膊,陸斯遠目光有些迷離。
他覺得這才剛剛開始,他就要被男人弄壞一樣。
“老公幹得你爽不爽?嗯?”這個面癱話少的男人一旦上了床,惡劣得完全沒有底線,至少對於陸斯遠這樣乖乖牌了三十多年的人來說,這樣百無禁忌的床第之間言語,已經超過了身體上的索取。
“不要說了……”陸斯遠收回一隻手捂著臉,低聲哀求。
這個男人身體上再苛刻的需索,他都沒有覺得這麼羞恥,可是這言語間的,讓他完全吃不消。
“不要說什麼?”
陸斯遠:“……”
這個混帳男人,他明明知道他讓他不要說什麼!
衛東扣著陸斯遠修長的腿夾到腰肢上,覆身狠狠的朝著那熟悉的角度撞過去。
果然,陸斯遠繃直了身體,驚叫出聲。
“啊——”
“告訴老公 ,不要說什麼?”衛東俯下身捏著陸斯遠的下巴,溫柔的問道。
陸斯遠不住的搖著頭,尾椎骨蔓延上來的快感,一陣一陣的向全身輻射開去,他抓著男人胳膊的手都控制不住的抖動。
那種近乎滅頂的歡愉超出了身體承受的極限——
“說不說?”衛東連著一連串的針對那敏感點的撞擊,精壯的腰部像是被按了馬達一樣,沒有力歇沒有力竭的時候。
“啊啊——東子……不……不要……”
“我是誰?”看著在自己身下失控的愛人,衛東笑了,硬朗的五官看上去充滿純男性的非凡魅力。
“……東子……”陸斯遠嘶啞著聲音回答。
“我是你的誰?”
陸斯遠:“……”
“不知道麼?”
說著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操弄,幾乎讓陸斯遠斷絕呼吸。
陸斯遠崩潰的低喊,“你是我的男人!”



第一七九章 除了你!
男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乖乖的抱著媳婦兒操了,至少在第一次結束前,他沒有再拿言語去臊懷裡這個心尖子。
男人咬著陸斯遠的喉結,壓制著他的肩,將他整個身體都釘在毯子上,腰部一陣瘋狂的抖動,最後一刻,男人將命根子拔了出來,射到了陸斯遠的小腹上。
沒有熟悉的炙熱落入身體,被填滿的身體一瞬間被掏空……
陸斯遠有些迷離的目光微微下移,看見灑落滿身的白灼,腦子裡空白了兩秒鐘,木然的看著身上的男人,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們說好了不是麼?
他們說好要過一輩子,說好生個孩子不是嗎?
現在,這算什麼……
衛東一把把他抄進懷裡,在他的額角落下一個粗魯的吻,“醫生說,大出血之後,半年之內不能受孕。”
陸斯遠木訥的看著身上的男人,還完全沒有從男人剛剛的舉動中緩過神來。
————————————————此處省略一千字—————————————————
他沒有漏掉陸斯遠那天塌一樣的反應,衛東有些不舍的親吻著他汗意淋漓的鬢角,這個沒有安全感的傢伙讓他心疼。
陸斯遠有些澀然。
衛東摟著他歎了一口氣,仰望著無垠的夜空,“陸斯遠,你記住,我衛東什麼都可以沒有,除了你!”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小鬼,賭上這個人!
有沒有孩子無所謂,但是沒有這個人……衛東不能想像!
“……我想要孩子。”陸斯遠聲音低啞。
衛東揉著他的頭壓在脖側,“想要孩子也必須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陸斯遠眷戀的在衛東的脖側蹭了蹭,不舍放開。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能讓別人依靠,撐起一切的男人,可是他卻這般軟弱的眷戀著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愛戀這個男人,把自己全部的情感和重心都寄託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明知道這樣不行,一旦發生什麼變故,對他來說就是致命的打擊,可是卻怎麼也止不住那瘋狂的感情。
如果他們真的沒有將來,他該怎麼辦?
陸斯遠抬起頭來看著火光映襯下的男人,捧著他的臉,“如果有一天,你對我的感情淡了,那麼,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衛東狂肆的笑,“除非我死。”
陸斯遠怔愣的看著男人,“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男人的回答斬釘截鐵。
陸斯遠緊抿著唇,看著男人,他有些遲疑的欺上去吻上男人削薄的唇,剛剛碰到,就被男人反客為主,扣住後腦勺,撬開精緻的唇,攪住舌頭,野蠻的親吻撕咬。
————————————————此處省略一千字—————————————————
清醒的時候,被男人抱著在山坳裡的溫泉裡清洗。
“睡覺。”看著陸斯遠勉強打起的精神睜開眼,衛東給靠著身後的石頭給他在自己懷裡找了一個稍稍舒適的位置。
“……嗯……”嘟囔了一聲陸斯遠靠在衛東懷裡,閉上眼意識就走遠了。
他太累了,渾身的骨頭和皮肉都在叫嘁,明天大概是沒辦法走路了……
衛東放鬆了手上的力道給他清洗,雖然沒有射到裡面,但是渾身上下全是汗液和白灼,有些已經乾涸凝固在皮膚上,他洗了十分鐘才把陸斯遠身上徹底的清洗乾淨。
把懷裡的人洗乾淨,衛東一手抱著他,另一隻手迅速的搓洗了一些自己,草草洗了之後,扯過石頭上的毛巾抱著陸斯遠,朝著火堆邊的帳篷走去。
帳篷裡面早以前就鋪好了睡鋪,把濕毛巾丟在火堆邊的枯樹枝上,把光裸的媳婦兒塞到被子裡,給帳篷留了一條縫隙,衛東也鑽進了被窩,側身躺著的人習慣性的朝著他靠了過來,找到熟悉的熱源之後,就縮著不動彈了,他是真的累了。
這個禁欲了兩個月的男人,把他折騰得差點沒散架……
Y省的氣候好,雖然是冬天,整個林子裡乾爽不已。
衛東一早,天剛亮不久,他就醒了。昨晚把這兩個月的量都討要得差不多了,釋放過後的身體,渾身舒暢,他一翻身,懷裡的人輕輕嚶嚀了一聲,縮緊身體,往他懷裡鑽了鑽,呼吸輕淺絲毫沒有要醒的樣子。
抱著媳婦兒賴到八點,衛東輕手輕腳的放開睡得沉的人,穿了衣服出來,昨晚的火堆已經只剩下一點白煙在升騰了。
陸斯遠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睜開眼的時候,清澈的陽光從帳篷上透進來,乾淨的氣息讓他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身邊的被窩早已經沒有人了。
躺了一會兒,身上的酸痛一股接著一股不停的湧上來,很快,他全身上下都在難受叫嘁。
微微閉了閉眼,想起昨晚那場瘋狂的*愛,他有些澀然的紅了耳根,不用看他也知道身體上的壯觀,但是掀開被子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整個胸腹上一片暗紅,深淺不一,胸前的那兩點還微微泛著紅腫……
扯過被子裹緊,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開帳篷的拉鍊,外面的陽光更加明媚,他伸手擋了擋的空隙,身邊就傳來熟悉的氣息。
“醒了?”
放下手,就看見衛東拿著衣服蹲在他面前。
“嗯……”一開口,只是一個單音,陸斯遠也被嚇了一跳。
聽到這嘶啞的聲音,衛東眼神一暗,動作直接迅速,把他連人帶被一起壓回被窩,含住他的薄唇就是一陣肆意瘋狂的啃咬吮吸。
被這樣突然襲擊,陸斯遠愣了一下,慢了兩拍才反應過來。
推拒的手剛剛觸到男人的胸膛,就被扣著手腕壓在頭部的兩側,身體完全呈大開的狀態迎接著男人的動作。
“……不……”察覺到男人的意圖,陸斯遠驚呼一聲,酸痛的身體完全掙脫不開男人的鉗制。



第一八零章 古城酒吧
最後,陸斯遠還是手軟腳軟的情況下被衛東抱上車的,潮紅的臉直到車子開上高速之後,都沒有平復下來。
“還生氣?”
看著始終把臉對著車窗外的媳婦兒,衛東摸了摸鼻子,破天荒的反思了一下,覺得好像是有點狠了。
昨晚把他折騰的夠狠了,剛剛又要了兩次,要得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衛大少爺第一次有了點自覺。
陸斯遠沒有理他,依舊把臉對著車窗外。
看著媳婦兒的後腦勺,衛東方向盤一甩,直接把車停在路邊,手刹一拉,騰出半個身子過去,一把把陸斯遠的臉掰過來。
“真生氣?”
陸斯遠不理。
衛東瞪了瞪眼,“這件事能怪我麼?老子硬生生的憋了兩個月,差點沒憋出毛病來,你小子好不容易好,還不准老子碰?”
陸斯遠無奈,這個惡人先告狀的混蛋,他有不准他碰麼?昨晚折騰得他暈過去兩次,他都沒有說什麼,都想著這兩個月確實是讓他憋狠了,可是這沒有節制的男人完全沒有所謂的底限——
“瞪什麼瞪?”火大的男人看見陸市長這目光,狠狠的瞪了回去。
陸斯遠含怒帶嗔的看著某人,這個不講理的混蛋!
“再瞪老子再操,你信不信?”
“流氓……”陸斯遠掙扎著甩開衛東攥住他下巴的手。
聽著這句從陸市長嘴裡蹦出來的粗話,衛東惡劣的吹了一聲口哨,抱著就是狠狠的親了一口,“陸市長,原來你也會說粗話。”
陸斯遠哭笑不得的推開衛東,“開車!”
再跟這個流氓說下去,他估計別想去麗江了!
“不生氣了?”固執的男人不得到答案,壓根兒就沒想走。
陸斯遠不說話。
“你不說咱們就耗著。”衛東森森的扯了扯嘴角,威脅道。
陸斯遠扶著額頭,這個男人總會時不時露出這樣屬於他年紀的模樣,來證明他真的沒有謊報他的年齡。
“不生氣了,走吧。”
側頭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是真的沒生氣,衛東才重新發動車子上路。
看著這模樣的衛東,陸斯遠沒有覺得不踏實。
這個男人不管什麼面貌,什麼模樣,對他來說,都是他的依靠,就算他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鬧騰,他依然是那個讓他覺得可以安心遞上自己手的,那個如山一樣堅實的男人,可以給他擋風遮雨的男人,屬於他的男人!
在這個人身邊,一切都安然。
路程有四個多小時,陸斯遠坐了一會兒就扛不住了,衛東乾脆停下車子把被子放在後座上,直接把陸斯遠抱到後面去睡。
整理得舒舒服服的位置,卷著被子,陸斯遠幾乎是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等到達古城的時候,陸斯遠都還沒醒,衛東找了一個位置把車停下,也不急著去找旅館,坐在車上守著他睡,一直睡到晚上八點鐘,陸斯遠才醒。
這個時候,古城的夜生活已經開始了。
古老的建築林立,這裡白天和晚上是兩個極端一樣的世界。
白天和夜晚一交替,這裡就完全變了模樣,燈光迷離,炙熱的燈火燭光,激情四溢的音樂和人潮,現代化都市的氣息與古老質樸的氣息交織,鱗次櫛比,迷了人眼。
這個地方除了酒吧還是酒吧,紅燈籠和黑木頭構成了這裡的色彩,偶爾也點綴一些其他的色彩,卻淡的幾乎看不見。
這裡的酒吧大體可以分為兩類,俗稱鬧吧,一類熱烈外露,喧鬧活潑,以酒吧一條街為代表,一類低調隱蔽,特立獨行,以大大小小分佈在麗江古城各處的火塘吧和清吧為代表。
陸斯遠的性子向來就不是喜歡這樣環境的人,但是既然都來了,怎麼也要順道感受一些這魅力非凡的特色。
“可以麼?”衛東扶著他,有些不放心。
“嗯。”陸斯遠點點頭,擋開了衛東的攙扶。
他們都不是那種黏黏糊糊的性子,在這樣的場合,習慣性不會跟身邊的人有過分親密的舉動,倒也不是怕什麼,走到這裡來了,誰還能扒到他們的身份?只是習慣而已。
雖然是春節大假期間,但是這古城的酒吧依然川流不息。
以陸斯遠的身體狀況,衛東絕對不可能讓他去喝酒的,街道上的人流密密麻麻,衛東走在陸斯遠的左側,雖然沒牽著他,但是那條鐵胳膊一直護在他的後腰處,為他擋開不小心擠壓過來的人群,也適時扶他一下。
走馬觀花一樣的打量著這條聞名於世的古城酒吧街,陸斯遠有些驚訝,這樣的氣氛和環境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也不知道這裡是這麼發展起來的。
“陸市長,你在考察工作?”看著陸斯遠一路認真的觀看,還不時的點點頭,衛東不得不懷疑,自家的媳婦兒的職業病犯了。
陸斯遠側頭看向他,“習慣。”
衛東點點頭,每一行都會養成一些職業習慣,比如他自己。
“你要不要去喝一杯?”指著路邊那些桌椅,陸斯遠側頭問他。
“你想我去?”衛東不答反問。
陸斯遠笑道,“我不阻攔。”
很多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另一半喝酒,特別是在異性夫妻中很明顯,但是他們這樣的,這排斥倒是不存在,即便他很少碰,他也能理解,男人對酒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懷,就如同對煙一樣。
衛東跟他在一起這段時間,幾乎就沒有碰酒,就只是上次林偉他們過來,他碰過。
“意思就是你支持?”衛東挑眉。
一撥鬧喳喳的大學生模樣的人擠過來,陸斯遠不著痕跡的往衛東懷裡靠了靠,直到那群年輕人嘻嘻哈哈的走過,陸斯遠離開男人寬厚的懷抱,才回答道,“說不上支不支持,你喜歡就好。”
他不是女人,不會要求自己的愛人為自己去改變喜好和習慣,那樣對彼此都不是什麼好事,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非要一方遷就另一份,在不反感的情況下,維持著自己原本的習慣和喜好是減少彼此摩擦的利器。
他知道,衛東在遇到他之前,生活習慣跟現在絕對是大相徑庭的,他為了自己已經改變了很多,他不可能再去要求這個男人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改變,他自己願意改變的那當然另當別論。
“陸市長,你知不知道男人喝了酒很容易衝動?”衛東笑笑,欺到他耳邊說道。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一愣,隨即走快了兩步。
當他沒說!
看著前面走快了兩步的陸斯遠,衛東摸出兜裡的煙點了一支塞在嘴裡,不緊不慢的跟著他身後。
聞著熟悉的氣味,陸斯遠才收回放緩的腳步,一路走走看看。
走了一段之後,衛東帶著陸斯遠找了一家老兵火塘的燒烤店,點了一些簡單的東西,給陸斯遠要了熱飲,自己要了一罐啤酒。
“這家店的腦花不錯。”衛東給自己媳婦兒推薦。
陸斯遠擺擺手,“我不大喜歡”。
陸斯遠對飲食不大挑,但是對腦花內臟之類的東西,他不碰。至於原因,他不想說給衛東知道。
身體有些不大舒服,陸斯遠的胃口也不大好,簡單吃了一些東西就放下筷子,衛東大口大口的,幾口就塞完了食物,勉強找到一家看上去還比較乾淨的酒店,洗了澡,睡了一下午的陸斯遠倒在床上,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最為罪魁禍首的男人,抱著一臉疲態的媳婦兒,終是沒捨得再折騰。



第一八一章 懷孕來這裡養!
體力被壓榨得徹底,陸斯遠的體力被透支得一乾二淨,沒辦法走多遠,兩人就在古城裡轉了一下,去雪山的行程因為陸斯遠這狀況直接被取消。
陽光乾淨清澈,客氣也淳樸,走在青石板的古城街道上,陸斯遠慢走慢停,開始的一段路還好,走到後面,就不想動彈了。
“走不動了?”看著走一步靠一分鐘的陸斯遠,衛東彈了彈指尖的煙,抖落了些許煙灰問道。
陸斯遠隨手扶著溪流邊上的護欄,身體處於半乏力的狀態,這段時間大概被養得太好。
雖然常年坐辦公室,他的身體素質不見得好,可是他現在的體力比起出事流產前,還是差了一大截,至少以前被這男人壓榨得再徹底,休息一天就緩過來了,現在休整了一天一夜,動動仍然腰酸腳軟。
溪流很清澈,清澈得能看見水下的魚群和碎石,陽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看一會兒就迷了眼。
歇了一會兒,腰稍稍好了一些,剛準備站起身,手腕就被拽住,陸斯遠有些順著那條熟悉的胳膊看上去,不解的看著衛東。
衛東也不說話,牽著他就走,還難得細心的配合著他的腳步,放慢了三分之二的步子。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想甩開衛東的手,結果不但沒有甩開,男人直接從手腕牽到手掌,把他是手掌握在寬厚的掌心裡,緊緊箍住,直到在陸斯遠的掙扎中被勒紅。
手掌被勒紅都沒有掙開男人的箍握,陸斯遠無奈,只得任男人牽著,任過路的遊客打量,然後驚訝的捂著唇,低聲的評論輕笑。
他無暇去關注那些目光是否善意,那些眼中是否嘲笑,男人寬厚的掌心乾燥溫熱,說是握著,但是也差不多算是包覆了,讓人安心。
男人的腳步稍快于他半步,他跟著男人的身後,努力跟上男人的腳步。
步上兩級石階,前面的男人突然放慢了腳步,陸斯遠不明就裡,男人放慢腳步,他自然只有跟著。
乾淨清澈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枝條,茂密的房沿,散落在青石板的古城小道上,帶著靜謐的沉靜氣息,這個溫暖的城市,放佛放慢了時間的腳步,一點一點的,幾乎能看見它在流動。
這裡沒有步履匆忙的白領,沒有市儈的商人,沒有車馬如龍的喧囂,也沒有鋼筋混泥土的冷漠。
街道邊屋簷下,滿頭銀絲的老人倚在那磨得光澤度驚人的木椅上,曬著太陽打盹兒;拿著小零嘴上躥下跳的孩子,小臉上的笑意能把這燦爛的陽光比下去……
這裡的節奏緩慢而溫馨,讓人流連忘返。
“喜歡?”看著陸斯遠舒心溫暖的笑意,衛東側頭問。
陸斯遠點點頭,“這裡很漂亮,氣氛和節奏都適合居住。”
“適合居住?”衛東挑挑眉。
“在這裡讓人心靈平靜。”
衛東點頭,頓都沒頓,“等你懷孕來這裡養吧。”
陸斯遠一傻,側頭看向衛東,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耳根慢慢的紅透,撇開臉,不去看衛東。
這件事現在根本就沒影兒,這人是不是想得遠了些?
看著陸市長對著自己的瑩白耳朵,微微泛紅,衛東的心情忍不住好了起來。
前天晚上還在說想要孩子,現在一說又鬧害羞,這傢伙的臉皮到底是有多薄?不過這傢伙都三十一歲了,動不動就紅耳朵這習慣,怎麼越看越讓人稀罕?
對這人,要針對見好就收,要不然一會兒又得哄半天。
衛東也沒有再繼續鬧下去,牽著他緩步走過一條一條的古街道,對於那些或是好奇或是了然或是不屑的目光,完全不痛不癢。
在整個陌生的城市,什麼都用不著顧忌,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體會到了熱戀的滋味,這種感覺很好,好到一直走到一家咖啡廳也沒放開,就拉著陸斯遠跟他一起窩在一張沙發上,安然的享受了一個閒適的下午時光。
“……玩得開心麼?”
“嗯,很開心,我們現在在古城。”走回客棧的時候,陸斯遠接到了席安的電話。
他們出來這些天,就只有到K市的那天給家裡打了電話報平安,每次想著給他們打電話都會忘記。
沒有煩惱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大概是有味道在身邊的緣故,陸斯遠第一次全身心的放下濱海的一切,投入這場旅行中,沒有壓力沒有煩心事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的,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出門五天了。
“是麼?漂亮麼?”
席安聽著電話那頭兒子愉快的聲音,唇角也忍不住揚起了溫柔的淺笑,“坐的車還是坐的飛機?”
“我們租了車,開車過來的。”陸斯遠微微拉著衛東的手讓他稍稍走慢點,夕陽下的古城有著別樣的美。
衛東乖乖的放慢了腳步配合他。
“去雪山看了麼?聽說那裡很漂亮,這個季節正好的看雪的時候,上次你爸還在說讓有時間去看看呢。”
即便知道電話那頭的母親看不見直接的窘態,陸斯遠忍不住垂了垂頭,“沒有,在古城裡轉了一天。”雖然之前沒說去雪山,但是這狀況還是完全超出了預料中的行程。
除了在這古城的老城區,其他的著名的地方一個都沒去。
“你這傻小子,再怎麼喜靜,既然都走到那裡去了,怎麼也沒有去看看?”不明就裡的席安忍不住取消兒子,以為他是不願意去擠人堆。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才緩緩開口,“古城很漂亮,節奏很慢,也不是非要去看那些名勝古跡才算旅遊。”
“這倒也是,這出門旅行無非就是換個地方看看風景,換換心情,也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弄得很累,只要自己喜歡就好。”知道這個孩子不是那種咋咋呼呼去擠熱鬧的性格,這樣的行程確實是他的風格,席安也沒有再說什麼。
反正不管怎麼樣,換換心情的目的達到了就行了。
“那還要去理城看看麼?”
“不了,時間都來不及了,下次再來吧,我們準備明天就返回K市。”回去休整兩天,這年關大假也要結束了。
“是嗎?那回程的路上開車小心一點。”
“我知道,媽。”
“那好,媽媽等你們回來。”席安頓了一下,才又道,“你爺爺回去幹部退休所了,你們到時候直接回家來吧。”
聽到老爺子,陸斯遠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爺爺他……還好吧?”
他們走的時候,老爺子不想見他,出門的時候也沒有說上一句話,他也知道祖父的氣一時半刻是消不下去的,他不期望祖父能馬上接受他這段異于常人的感情,他只是希望,等祖父平靜下來,能慢慢的接受他跟衛東,雖然他知道這很難。
“別擔心,身體上,沒什麼大問題,至於其他的,一時半會兒肯定的緩不了的。”席安安慰兒子道。
“媽,我是不是做得很過分……”他一心顧著想要對家人坦誠這段感情,也沒有去顧忌家人是不是能承受。
“傻兒子,為了自己的感情爭取沒有什麼過不過分,雖然這話有些自私,但是人活著不只是為別人而活,你得學會為自己活著。”席安輕笑,過分麼?這個世界上沒有法律要求一個人為了其他人活著。
“媽……謝謝。”
“傻小子,我是你媽媽,說什麼謝謝。”
陸斯遠溫和的勾起唇角,是啊,這是他的媽媽,這是他的母親,她為他好,她為他著想,從來都不需要他的謝謝!他只是一個母親,她疼愛自己的孩子,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第一八二章 順其自然
衛東和陸斯遠都不是那種出門旅遊就非要去看遍那些名勝古跡,看遍那些特色稀奇。
衛東對這種事從來都不熱衷,陸斯遠就只是為了出門散散心。
在古城多停留了一天,理城的行程就直接取消了,返回K城也沒有很急,走走停停回到K城,也沒有做多的停留,衛東定好了機票,當天就直接返程。
到達濱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想回哪裡?”衛東提著行李,跟陸斯遠並排走出機場大廳。
陸斯遠揉揉眉心,“隨便都可以。”
這一天不是坐車就是坐飛機,完全沒有休息好,渾身的肌肉都僵痛。
衛東也沒有囉嗦,直接在機場室內的停車場取了車,帶著陸斯遠回了他的別院,假期還剩兩天,回公寓進出都得注意,懶得麻煩。
稱職開進別院的車庫時,陸斯遠眼角睡沉了。
衛東放輕了動作,把副駕駛的人抱下車。
大概是真的累了,從車庫一直抱到床上,陸斯遠都沒有醒,替他脫下身上的衣物,直接把他塞進被子,都十二點了,洗澡肯定的要弄醒他,乾脆等明天早上再洗。
媳婦兒塞到被窩了,他倒是沒有偷懶,去浴室沖了澡,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電話滴滴的響個不停,
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咋呼聲,“我說,你陪你媳婦兒陪到那個犄角旮旯裡面去了?老子給你丫打了五六天的電話可算打通了。你知不知道,老衛家找你小子都快找瘋了?”
衛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從衣兜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悄聲步出臥室。
“有事兒?”
“擦!你說有沒有事兒?這大過年的,你撂下幾句找了個男人的茬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家老頭兒抓著我們仨審了一天,你小子居然還問是不是有事兒?”何磊歇了一口氣,“我說,你這麼大大方方給你家老頭兒捅了,那還藏著掖著發什麼?把人帶回來啊!你家陸市長又不是見不得人。”
衛東靠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他找你們問什麼?”
“還能問什麼?當然是問你家那口子唄。”
“說了什麼?”衛東問。
“說什麼,說你小子是不是越活越抽抽了,連這樣的事情都搞出來了,不過不是我吹,你家老頭兒真不愧是結果大風大浪的主兒啊,攤上這樣的事兒,要是擱在我家那老頭兒的身上,早跳著腳扒了我的皮了,你家那鎮定的老爺子句句都在讓人爆血管的點上,可是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何磊嘖嘖的撇著嘴。
衛東勾了勾唇角,鎮定麼?鎮定就好,他可不想讓他爆了血管。
“對了,問你呢,這些天你跑哪兒去了?找死也找不到個人影子,林子因公務飛了一趟濱海,鬼影子都沒找著你丫的。”
“出了趟門。”
何磊一聽,有些愣,“你小子不是在濱海陪著你家陸市長過年麼?出門?出了哪個門啊?”
“陪他去了趟Y省散心。”抽了一口煙,衛東才開口道。
那頭的人一聽,頓時不淡定了,“我擦!你們這不夠意思的兩口子,去Y省也不招呼我們?NND,老子就聽說古城那個酒吧聞名於世,這一直忙也沒時間去見識見識,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媽的,他們兩口子出門散個心,誰規定還有捎帶兩份電燈泡?
甩手把電話丟在客廳裡,滅了手上的煙頭他才悄聲走回臥室。
“怎麼說怎麼說?”看見何磊掛了電話,看熱鬧的就立馬兒蹭了上來刨根問底。
“怎麼說?人家兩口子出門度假去了,咱們上哪兒能找到人?”
“嘿!我去!”
“靠,上哪兒去了?”
Y省哪!”
“操!混蛋,兩口子單超……”
一覺睡到大天亮,還沒睜眼,就忍不住先舒展了一下骨頭。外面再好,還是家裡舒服,這是老話說的。
深深的嗅了一口床被間的清爽氣息,陸斯遠懶懶的睜開眼,房間的光線還有些暗,估計外面的天也沒有多好,身邊的床鋪還帶著微微的余溫,猜身邊的男人也應該剛起沒多久。
床頭的電話滴滴的響,他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到電話接通,“喂,你好。”
“還沒起床?”
陸斯遠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2清醒了不少,“媽……”
“還沒出發麼?”
“媽,我們昨晚就回來了。”揉揉鼻根,陸斯遠扯了枕頭在床頭靠坐起來,“九點的飛機,到的時候很晚了,就沒有給你們打電話。”
“是麼?我還以為你們還在K城沒有出發呢,既然回來了,那中午回家來吃午飯吧,我讓羅嬸給你們弄些好吃的,衛東他有沒有什麼忌口或者不喜歡的?”整個陸家,對衛東的身份,席安大概是最快進入角色的一個。
陸銘濤有些隔閡不自在,陸敏對哥哥的這個戀人有些畏懼,羅嬸夫妻是彆扭,陸家老爺子更是完全不接受,席安到成了唯一一個坦然接受衛東身份的人。
“沒有。”陸斯遠對席安這毫無隔閡的態度,稍稍有些寬慰。
“那好,你再多睡會,中午前回來就行了。”
“媽……”陸斯遠叫住席安,有些尷尬,“會不會……很彆扭?”
席安聽得一愣,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道,“習慣習慣就好了,剛開始肯定是這樣,畢竟想要一個過程,你爸肯定會彆扭,就是看你和衛東的意思,如果實在不自在,那緩緩也行,看你自己的意思。這種事情,也不急在一時,時間長了就好了。”
作為父母,還是算不上真正意義上對同性毫無芥蒂的父母,對孩子的戀人接受起來需要一定的時間,潛移默化就好了。
陸斯遠一想到大年初一早上那頓早餐,隱隱有些頭皮發麻的觸感。
他也知道讓衛東融入陸家很困難,要家人毫無芥蒂的接受他,也不是嘴上說說馬上就能成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這樣急切略帶強迫性質的融入,收到的效果不一定是好的。
“算了,媽,我想還是順其自然吧。”
“那也行,順其自然大概的處理這種關係最好的辦法,免得大家都不自在。”席安尊重孩子的意思。
“嗯,那好,我先掛了。”
“好,再睡會兒吧,過兩天你又要忙了。”
“好,媽再見。”
“嗯,再見兒子。”
放下電話,陸斯遠剛準備下床去洗個澡,衛東就推門進來了,“醒了?”
“嗯。”
衛東走過來坐在床邊,伸手粗魯的搓了一把他的發心,“再睡會兒?”
“嗯……”陸斯遠聽話的躺回被窩,閉上眼又睜開,“我媽讓我們回去吃飯,我推了。”
“嗯。”
陸斯遠看著臉色沒什麼變化的男人,“你不會生氣吧?”
“生什麼氣?”衛東挑眉。
陸斯遠抓著他的手,“我知道你不大喜歡,也不在乎他們是不是能接受你,但是我……”希望我最愛的家人和愛人,能融洽相處。
後面這話,陸斯遠沒說出口。
“嗯。”衛東點頭。很明顯,對陸斯遠沒有說完的話,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陸斯遠歎息,“我們順其自然。”很多事情,順其自然自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嗯。”
對於男人這向來精簡的回復,陸斯遠淡淡的笑了笑。
這樣就好。
即便不算圓滿,但是這樣的結果已經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從愛上這個男人的那天,就沒有想過,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他以為,這輩子,因為這兩難的感情,他註定要痛苦一生的,可是沒想到,家人的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料想,他們即使沒有歡喜的接受,也給了他最大的尊重,尊重他的選擇……




第一八三章 早產
他們相識到如今的相守,時間並不算長,卻一路波波折折不斷。
給陸家坦誠之後,日子好像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即便還有一關坡坎,陸斯遠也暫時不想去想,事情遲早是要面對的,到了那一天再說也不遲。
衛東不提,陸斯遠也不問,關於衛家那邊,就一直沉在靜默中。
除了最早之前,衛東的大姐來找了一次之後,再沒有衛家人找上門來。
大年過後,兩人都開始忙碌起來,衛東更的頻頻出差,一走一兩個星期,只是出差的男人沒有再玩失蹤,不管再忙,他每天至少都有一通電話。除了特殊情況。
關於陸家,都秉承著順其自然,禮拜雙休的時候,陸斯遠依然照例回去住一天,衛東忙就送他到家門口,不忙的時候就一起住一天。
相互的交流也不多,只是漸漸的陸家人都慢慢習慣了這個寡言少語卻存在感十足的男人的存在。
看著他大大咧咧粗魯的言語行動間對陸斯遠的愛護和在意,包括羅嬸夫妻在內,都滿心的欣慰,慢慢的,對於陸斯遠為什麼會找一個同性愛人也開始領悟……
又是一個禮拜天的早上,陸斯遠自己開車回來清越台。
席安正在院子裡散步,看見陸斯遠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來,習慣性的望瞭望,沒有看到那堵高大的熟悉身影,微微愣了愣,“怎麼一個人回來的?衛東沒跟你一起麼?”
陸斯遠快步朝著母親走去,扶著已經大腹便便的席安,“他出差去了,昨天就走了。”
那個男人走之前差點拆散了他的骨頭,他在家整整躺了一天,今天才勉強看不出多少異樣。
“我說呢,你怎麼一個人回來的。”席安一聽,瞭解的點點頭。
那個人要是在家,不會放任兒子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來,理由?陸市長開車不踏實。
“最近感覺怎麼樣?”陸斯遠扶著席安走了兩步,忍不住問道。
每次看見母親高聳的腹部,他都會忍不住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如果沒有那次意外,那個失去的小東西再過不久,也要出生了吧?
“還能怎麼樣?渾身都感覺重得要命,可能的年紀大了的緣故,妊娠中毒的反應比我想像的要嚴重,你看,手腳都浮腫的不像話了,估計是等不到足月了。”邊說邊抬起手給兒子看,席安難受得唉聲歎氣。
席安的孕期馬上就要九個月了,但是身體的負荷已經快到極限來了,苦不堪言。
“好像是很嚴重,去醫院檢查過了麼?”陸斯遠看著那腫得泛亮的手,有些驚訝。
懷孕……好像比他想像中艱難。
“去過了,再等兩天就先入院,席安觀察一下情況,市長不行就剖宮產了。”把著兒子的胳膊,席安走一步喘口氣,走一步喘口氣。
“嗯。”扶著席安走了一會兒,外面升高的日頭漸漸辣了,就扶著她走回觀景台,讓她坐下歇歇。
母子倆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席安就昏昏欲睡了,即便現在天氣暖,但也不能讓即將臨產的產婦睡在椅子上。
陸斯遠攙著她回屋,看她實在走得艱難,陸斯遠提議抱她上去,但是席安堅持自己走,說是臨產前多動動,就算是剖宮產,產後恢復也會快一些。
強不過身為醫生的母親,陸斯遠只得扶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間。
中午的時候,羅嬸直接把席安的午餐給她送到房裡。
陸斯遠吃了午飯,在觀景臺上坐著看書消食,剛翻了兩頁,眉頭按時按點的電話就來了。
“在家?”
“嗯,在清越台這邊,你這麼早就起來了?”陸斯遠看了看時間,這邊正好中午十二點過半,德國那邊也才六點半。
“嗯。”
“事情進展得還順利麼?”知道男人話不多,每天這一通的電話,大部分都是他在說,那人在‘嗯’的模式中開始,也在這種模式下結束。
陸斯遠也習慣了衛東的寡言少語,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嗯,實驗室已經步入正軌,再有兩天就結束了。”對於陸斯遠問的,衛東從來就不隱瞞,遠東製藥的事情,他幾乎都沒有隱瞞,只是隱藏在遠東製藥後邊的事情,說給他聽了反而讓他擔心,乾脆就隱瞞到底了。
“嗯。”對於衛東公司的事情,陸斯遠也不大過問,只是這男人說他聽著就是,“記得吃早餐。”
“嗯,你吃過了?”即便陸斯遠調養身體的時段早過去了,衛東也習慣性的管制者他的三餐。
“早吃過了,消消食準備去午睡。”把膝蓋上的書放在小桌上,陸斯遠順手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身體恢復了,羅嬸的參茶也終於撤了,只是每次回來,羅嬸總會做上一大桌的菜,讓他吃的撐,每次吃了之後,都要一杯清茶來消消膩。
“身體還難受麼?”電話那頭的男人問得雲淡風輕,好像不是在問他走之前狠狠折騰過的愛人的身體有沒有吃不消,而是在問國內的天氣如何。
說的人沒什麼反應,聽的人反而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了一聲,低聲囁語,“還好……”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陸斯遠:“……”
他能說他從這話裡面聽出了某些暗示麼?!
想著,本來就有些酸軟的腰,更加軟了……
“還在聽麼?”電話那頭的男人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拿起來看了看,通話沒斷。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嗯……”
“晚上就住在清越台,不准自己開車,明天讓人來接。”衛大少爺對於自己媳婦兒的駕駛技術,顯然是不信任的。
他在家,陸市長是沒機會碰方向盤的,他不在家,也會叮囑讓他的司機去接他。
陸斯遠眨了眨眼,完全忽視自己早上沒聽某人的話,自己開的車出門,“嗯。”
“去睡吧,掛了。”
“好。”
“好好休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掛電話之前,某個在有些問題上絕對跟什麼沉默寡言沾不上邊的男人,再一次警告陸市長“好好休息”,要不然後果自負!
陸斯遠的牙齒咬著下唇唇壁上的軟肉,呐呐的不能言語,耳根都紅透……
這差不多已經成了慣例,這人出差前,他會被狠狠的壓榨一次,等他回來,迎接他的依然是,沒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親熱,每次都足以讓他連手指都動彈不了。那個體力恐怖的男人,仿佛永遠都要不夠一般,瘋狂的,不顧一切的,索取壓榨,讓他總有一種錯覺,這個男人是想把他拆吃入腹……
衛東挑眉,“沒聽到?”
“嗯……”蚊子聲音一樣低應了一聲,然後像被火燙一般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力一流的男人,在電話匆匆掛斷前,清楚的聽到了那聲細弱蚊呐的回答,一睜眼就有些狂躁的情緒終於沉澱了下去,勾起唇角,起床簡單的洗漱之後,到樓下的餐廳裡吃了早餐,太陽剛剛冒出地平線,他就已經出了酒店的大門。
七天的行程縮短為三天,就算是以高效率著稱的德國人,也忍不住汗顏。
這位老闆這叫什麼工作,這簡直就叫壓榨!剝削!製造過勞死的典型代表!
陸斯遠剛睡下沒一個鐘頭,就被羅嬸驚慌失措的叫喊聲驚醒了。
“少爺!少爺!你快去看看!快點!夫人好像是要生了——”
陸斯遠睡意全消,翻起身來跳下床就往席安的臥室跑去。
席安的臥室門打開著,她躺在床上,滿頭都是汗,臉色看上去很辛苦。
“媽,媽!您怎麼樣?!”陸斯遠沖過去跪在床沿,微微托起席安的頭,焦急的詢問道。
“……斯遠……”席安有些困難的換著氣息,“我肚子痛……”
“這不是還沒到預產期麼?”陸斯遠一愣,對這種情況有些懵。
“可能是……早產……唔啊……”腹部傳來一陣一陣收縮一樣的痛,整個腹部繃得死緊,就算席安不是婦產科醫生,她大概也清楚這是開始宮縮了,是要生產的前兆。
“我送您去醫院!”陸斯遠不敢在耽擱,直接扯起床上的薄被裹著席安,一把把她抱起來,回頭沖羅嬸喊道,“羅嬸,羅嬸!讓羅叔去開車!快點!媽媽要生了!”
“哎哎!”羅嬸也嚇了一跳,放著小跑下樓去讓老伴兒開車送席安去醫院。
陸斯遠抱著席安沖下樓梯,羅叔急急忙忙把車子開出車庫,羅嬸急忙拉開後座的車門,方便讓陸斯遠把席安抱進車子裡去。



第一八四章 學習
車子開上路,陸斯遠混亂成一團的思緒總算是稍稍有了點頭緒。
“媽,您有沒有好點?”讓坐都坐不穩的席安靠在懷裡,陸斯遠邊撥號邊問。
大概是那陣密集的陣痛緩過去了,席安大口大口的喘息,額頭上的汗一串一串的往下流,浸濕了陸斯遠衣服的胸口,“……還好,別擔心……”她想拍拍兒子的手背,但是這個動作太耗力氣了,值得打消。
“您忍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喂!小敏!”說著電話那頭就接通了。
“哥?怎麼了?”陸敏聽到電話那頭的陸斯遠聲音不正常的提高,嚇了一跳,
“趕緊通知你們醫院的婦產科做一下準備,媽媽早產了!”
“什麼?早產了?!”
“嗯,快點,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好好,我馬上去,我馬上去!”陸敏邊說邊跑,沖出去看著還在二十幾樓懸浮的電梯,她直接從樓梯一路飛奔往下沖。
“就這樣,我先掛了。”
“好,好!”忙不迭的點頭。
陸斯遠掛了電話,低頭一看,席安閉著眼,呼吸很粗,身體很僵硬,拽著他胳膊和她身上薄毯的手掌,整個都泛白了,卻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媽,您還好嗎?”陸斯遠有些擔心的扶著她的肩頭,讓她的身體側著傾斜了一些下去。
席安輕輕點了點頭。
陸斯遠拍拍前面駕駛座的羅叔,“羅叔,麻煩你稍稍開快點。”
“哎哎,好!好!”羅叔趕緊點頭,因為的禮拜天又是大中午,路上的路況還算好,一路上沒有遇到堵車的現象,但是考慮著後面這兩個人的安全,羅叔心裡頭還是拿捏著數在踩油門。
陸斯遠拿起電話又給陸銘濤打了一通電話。
陸銘濤在過完年之後,就沒有再參加什麼大型的考古挖掘工作,只是偶爾幫助研究院做些鑒定和清理一些發掘出來的東西,這兩天他正好到臨市去幫著鑒定一個大型墓葬出土的文物去了,就兩天的行程,今天下午就會回來,沒想到席安會撞巧在這個時候生。
電話通了,但不是陸銘濤,而是他的助手。
“陸教授現在在實驗室裡做鑒定試驗,他現在沒空,有什麼事情晚點在打過來吧。”
陸斯遠剛從床上跳下來,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什麼都沒帶,電話是用的羅叔的,陸銘濤的電話簿上就存了一個老羅,正好這個助手是臨時的,鬼都不認識一個,看見這大中午的電話,二話不說,沒好氣的直接賞了一句,就準備掛了。
“等一下!”陸斯遠低喝一聲,喝住了準備掛電話的臨時助手。
臨時助手翻了翻白眼,“抱歉,陸教授現在在處理的事情很重要,耽誤了誰都付不起這個責任,沒工夫接無關緊要的電話。”
“我是他兒子,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立刻!”
“你……”兒子!!陸教授那個在做市長的兒子?!
一個小時前,在餐桌上,他還聽著學院教授跟陸教授談論的那個年輕市長?!
“就算他現在有天大的事情,也請你立刻把電話交給他!”身在高位,陸斯遠震懾人多一面不是沒有,只是除了在工作中,他幾乎是不會把這一面帶到生活中來的。
但是有些時候也要看情況而定。
“……”
“我不想說第三遍!”
“……您稍等!”臨時助手吞吞口水,嚇得連滾帶爬的沖向了實驗室。
這可是一市之長,他個窮學生哪裡得罪得起啊?!
敲了敲門,臨時助手吞吞口水,走進去,“陸教授,您兒子找您。”
陸銘濤正和其他人一起觀看實驗資料,聽到臨時助手的話,趕緊走過去接過助手手上的電話,有些疑惑,“斯遠?”
“爸,媽早產了,您趕快回來吧。”
“什麼?早產?!”陸銘濤大吼一聲,眼睛都瞪圓了。
他這一聲吼,驚動了整個實驗室,實驗室裡面的人紛紛看向他,對於他這失態的模樣,從他吼出來的話中大概清楚了原委。
“嗯,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好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趕回來!你媽媽她沒事兒吧?!”
“暫時情況還好,我們現在先去醫院,與金額有情況我再給您打電話。”陸斯遠說道。
“好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要什麼情況馬上給我打電話,我現在馬上趕回來!”
簡單的交代了兩句,陸斯遠就掛了電話。
陸銘濤掛了電話扯下身上的外袍,對實驗室的其他人歉意的點點頭,“各位,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去吧去吧,趕緊回去照看尊夫人!”對於陸銘濤的情況,在場的熟人多多少少都瞭解一些。
“對不住,實驗資料出來,你們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快走吧。”
陸銘濤從實驗室沖出來,一路狂奔著沖下樓。
他們到達醫院的時候,因為陸敏的通知,產科連手術室都準備好了,人一送到醫院,直接就推進手術室。
席安送進了手術室,陸斯遠和陸敏一步也不敢挪有些焦急的守候在手術室外等。
席安剛進去手術室沒多久,羅嬸就帶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趕來了醫院。
“夫人沒事吧?”
“應該沒事,之前產科對媽媽的情況也一直是觀察跟蹤著的,羅嬸,你別擔心。”陸敏安慰的撫著羅嬸的肩頭。
“哎,女人生孩子就跟死過一回差不多,夫人這年紀可比一般人遭罪太多了。”羅嬸看著手術室,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年輕生孩子那會兒,有些感歎。
陸敏抖了一下肩膀,苦著一張臉,“羅嬸,你別嚇唬我了。照你這麼說,我還敢結婚生孩子嗎?”
羅嬸側頭看了陸敏一眼笑道,“哪個女人都要經歷這麼一遭,小姐,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除非啊,什麼時候男人能生孩子,女人就不必受這個罪了。”
陸斯遠聽著,微微蹙了蹙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這樣說,他跟衛東,就解放了兩個女人?
“那我就只能祈求老天爺,讓這個世界上趕快出現一個天才,搞點瘋狂的研究,逆轉了男女生理上的區別,讓男人去生孩子吧。”陸敏吐吐舌頭道。
“別想這種好事了,讓少爺現在這裡守著,小姐你跟我先去整理一下東西,小姐你順便多學學,將來有用得著的地方呢。”羅嬸拍拍陸敏的手。
“呃……能不用麼?”陸敏苦著一張臉。
“你說呢?我的小姐。”羅嬸忍不住笑,這個丫頭還像個孩子一樣沒長大啊。
陸敏訕笑,轉頭對著陸斯遠道,“哥,你先在這裡守著,我和羅嬸去整理一下東西,好像要準備給小傢伙穿的衣服和包毯是吧?”
陸斯遠點點頭,“嗯,去吧。”
如果可以,他也想知道要學些什麼,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一個大男人,去學去瞭解這樣的事情,羅嬸怕都會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吧?
算了,等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等到了時候,慢慢學也應該來得及……
之前,陸斯遠總對那個失去的孩子有一種模糊感,即使知道,這件事是真真實實發生在他的身上的,可是那感覺太不真實。
他的生活中,甚至沒有近距離接觸過新生兒這種事情。
現在,經歷著,他漸漸有了些實質性的渴望,即便知道,生孩子是一件痛苦而艱辛的事情。
席安進去手術室四十分鐘之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一個護士手上抱著一個小包裹走了出來。
看著那個小小的小包裹,陸敏和陸斯遠都有些驚訝,腳步有些踟躕。
倒是羅嬸,上前一步,伸手接過護士手裡的小傢伙。
“恭喜,是個男孩兒。”護士認識陸敏和陸斯遠,笑吟吟的對兩兄妹點頭恭喜道。



第一八五章 新生命的感觸
羅嬸單手把小傢伙托好,輕輕掀開小毯子,露出裡面包裹著小人兒,紅紅的小臉只有女性的巴掌大,眼睛閉得緊緊的,小小的唇瓣微微透亮
,像水泡一樣,小嘴還細細的蠕動著,額頭上還貼著些黑色的絨發,剛剛生下來的孩子沒沾水,渾身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陸斯遠低頭打量著這個小小的生命,心裡盈滿感觸。這個跟他們有著相同血緣的生命,一個完整的獨立的生命,就這樣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以後,他也會有這樣一個屬於他的小生命誕生……
“男孩兒嗎?”陸敏湊著看著毯子裡包裹著的小東西,側頭看向護士。
“嗯,男孩兒,8.4磅,51公分,出生時間,15:52,是個胖小子呢。”護士笑嘻嘻的點頭,“恭喜你們家添丁了。”
“謝謝!謝謝!”
陸斯遠整理了一下情緒,抬起頭的時候面色柔和,“請問我媽的情況怎麼樣?”
“哦哦,對對,我媽媽的情況怎麼樣了?”
陸敏聽著陸斯遠問這件事,也趕緊附和。
連羅嬸都把目光從懷裡的小傢伙身上移開,看向護士。
“別擔心,席主任的情況良好,現在在給她縫合傷口,然後會在觀察室觀察兩個小時,別擔心。”護士趕緊安撫道。
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席主任一個溫馨和諧的家庭,她有兩個比親生還親的孩子,有個溫柔疼愛的丈夫,現在自己更是給人丁單薄的高門大
戶的婆家添了丁,以後這日子更是讓人羡慕嫉妒得眼紅了啊。
不過席主任人好,背後有些眼紅嚼舌根的,但是大多數的還是希望她越來越好的。
“嗯,謝謝。”陸斯遠給護士點頭道謝。
護士有些局促的擺擺手,“陸市長,您言重了。”
目光有些不敢往陸斯遠身上瞄,但是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能看見隨時形象整齊的陸市長穿成這模樣的機會絕對比男人生孩子還稀有。
陸斯遠淺淺的微笑了一下,低頭看羅嬸手上的孩子,“我能抱麼?”
羅嬸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斯遠,看著他目光中那淡淡的期望,小心的把手上的小傢伙放到他懷裡,牽著她的手托住小傢伙,教他怎樣正確的抱
孩子,“來,手托這這裡,手臂要托住他的後頸,這只手這樣環過來,動作小一點,輕一點,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也是來到這個世上最脆弱
的時候,一定要仔細。”
軟軟糯糯的小肉團帶著淡淡的溫熱落在懷裡,陸斯遠怔楞了一下,那種讓他腦子都空白了兩秒鐘的奇異感,手臂和身體都因為懷裡這個小肉
團僵硬了。
如果這放在以前,放在他知曉自己身體狀況前,放在他失去那個孩子之前,他的感觸也許沒有這麼大……
“放鬆,放鬆,少爺,你這麼僵著還怎麼抱孩子。”羅嬸輕輕拍了拍陸斯遠的胳膊,讓他放鬆身體不要繃得那麼緊。
“嘿嘿……哥哥是給嚇得吧?是吧,陸市長?”看著哥哥僵硬的身體,陸敏忍不住打趣道。
陸斯遠也不理陸敏的打趣,試著放鬆了僵硬的身體。
羅嬸在一旁給他講著抱孩子的小要點,“主要托住他的後頸和後腰處,其他的就沒什麼大問題,注意別抱得太緊,懷抱稍稍抱得松泛一些,
別看他現在小,不舒服也會吵的……”
一番折騰下來,陸斯遠就能狀態輕鬆的抱著小傢伙了,雖然動作仍然不熟稔,至少不再僵著身體和胳膊了。
抱了一會兒,護士就把小傢伙接到新生兒室去了。
等主刀的產科醫生出來,告知席安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在觀察室觀察兩個小時就會送回病房。
“爸,是個兒子。”
等小傢伙被接走,陸斯遠才想起給父親打個電話通報一聲,他再一次當父親了。
陸銘濤聽著,呵呵的笑了,“是麼?你媽媽呢?沒事兒吧?”
“媽媽的情況很好,現在在觀察室。”
“那就好,那就好。”陸銘濤聽著妻子沒事,心裡的一塊大石就落了地,之前妻子的樣子,讓他擔心不已。
陸斯遠彎了彎唇角,“爸,為什麼我覺得您好像沒有多興奮?”以父親的年紀再添一子,為什麼他好像沒有看到父親有什麼反常的反應?
陸銘濤一聽,忍不住笑道,“當著你的面兒樂呵不是不好麼。”
陸斯遠點頭忍不住笑,“您放心,我已經過了吃這種醋的年紀了,您可以大肆的樂呵,我沒有意見。”
“那多不好。”陸銘濤獨自鎮定道。
“爸,您想多了。”陸斯遠誠懇道,“我很高興,真的。”
高興他的選擇讓父親失望之後,可以有個期望和寄託。
陸銘濤唇角含著慈愛的笑意,“斯遠,爸爸愛你,不會因為多了一個孩子就少愛一分。”
“我知道。”他一直知道,父親的愛沒有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減少一分。
父子倆通話之後,陸斯遠站在視窗望出去,心裡盈滿了慢慢的感動。
了, 拍拍陸斯遠的肩,“證明喜歡孩子,有沒有想過等過幾年領養一個?”
看著哥哥抱著小傢伙那毫不隱藏的喜歡,眉眼間的溫和和笑意是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即便對家人他的態度一向溫和愛護,不一樣就是不一
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斯遠回頭看著陸敏,沒有說話。
“你們不可能就這樣孜然一身相伴到老吧?”陸敏聳聳肩。
陸斯遠搖搖頭,“到時候再說吧。”
“他……應該會同意吧?”陸敏有些遲疑的追問了一句。
陸斯遠但笑不語,領養?他敢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個男人不會同意。那人早之前就說過,想要孩子?自己生。
其他的方式?想都別想!
陸敏擺擺手,“好了好了,不說這問題了。”就算大哥沒說,她大概也能想到,那個男人估計不會同意。
“咱們多了一個弟弟,哈哈……以後帶出去估計直接被歸順到咱們的孩子一列吧?”想著那個小傢伙,陸敏忍不住笑,相差了二三十歲的弟
弟?當他們的孩子是綽綽有餘了。
以他們的年紀,結婚早的自己的孩子都大了,可是對於這個小傢伙的到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過任何違和感。
“別欺負他。”
陸敏一聽陸斯遠的話,伸手戳著自己的鼻尖,瞪大眼看怪物一樣看著陸大市長,“你說我欺負他?我的年紀都可以當他小子的媽了,我有那
麼沒品嗎?”
那個小傢伙小子還是一個小麵團子,眼睛都沒睜開,她能欺負他到哪裡去?!就算要欺負也是一年兩年或者幾年後的事情了吧?他才出生幾
個小時,這個當大哥就開始打預防針了?
陸斯遠揉揉陸敏的發心,“你也知道你的年紀可以當媽了,早點找個人結婚吧。”
陸敏暈暈然的瞪著自家兄長,“合著說了半天你就是在拐彎抹角的提醒我該嫁人生孩子了啊?”
“你都二十八了。”前幾天,陸敏剛剛過了二十八歲的生日,可是對於個人問題,她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現在滿世界都是必剩客,我不算什麼了。”陸敏吐吐舌頭嘟嘴搖頭。
“隨便你吧,嫁不掉不要哭。”
“哥……我知道你現在幸福,別著急拉我下水。”陸敏拱手作揖。
陸斯遠伸手彈了彈陸敏的額頭,溫和的淺笑著,浸在陽光下,像一幅畫一樣美好寧靜。
卻又感覺遺世獨立一般,生怕一碰就消失了……
陸敏看見這樣子的兄長,忍不住感歎,那個衛東果然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吧,居然得到了哥哥的愛,甚至得到了相守一生的諾言……
陸斯遠給遠在得過的男人打了電話,“東子。”
“嗯。”衛東道。
一開口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家裡添丁了,是個胖小子。”
“嗯。”
補充了一句,“很漂亮。”
“等我回來。”
陸斯遠,“好。”



第一八六章 錯了麼
家裡添了新人口,總是個高興的事情,陸家老爺子也難得來了醫院看望兒媳和小孫子。
陸斯遠知道祖父心裡不想見他,也不樂意見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對於這種事看不開也怪不得他,準備留下來給老爺子打個招呼,但是正好
周子明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他,他就急著走了。
在電梯前碰到老爺子的時候,他正好低頭在兜裡接電話,人擠人推的電梯口,他也沒有注意,沒發現陸老爺子正好走出電梯,他走進電梯忙
著壓低聲音去跟周子明說事了,電梯門合上,他都沒有發現電梯外頭了兩步豁然回頭的老人神色複雜的看著合上的電梯門。
循著找到席安的病房的時候,陸敏和陸銘濤羅嬸都在病房裡忙活。
“哎呦哎呦,爸,您小心一點,別踩到腳上了……”
“晚了,已經踩到了。”陸銘濤無奈的攤了攤手。
“呵呵……也好也好,踩踩兒子的臭臭,也是個好事,將來這小傢伙大了,可以當笑料說了。”陸敏呵呵的取笑道。
“銘濤,你別跟著攪合了,越幫越忙,讓羅嬸和小敏弄吧。”席安躺在床上看著,忍不住搖頭。
這當爸的果然只適合站在一邊等著當甩手掌櫃,這簡直就是幫倒忙。
“好好,我靠邊……”陸大教授舉手乖乖的站在一邊,這事兒他確實幹不了。
剛走兩步,就看見門外的陸老爺子,陸銘濤眉心微微一蹙,快步迎了上去,“爸,您來了。”
陸老爺子站在門口,看著迎上來的兒子,微微點了點頭,“我來看看。”
“快進來坐吧。”
陸敏和席安都聽到陸銘濤的聲音,微微一愣,陸敏回頭果然看見門口緩步走進來的祖父,臉上微微一僵,“爺爺。”
“爸。”席安躺在床上,看見陸老爺子,態度一如以往,“您坐。”
陸老爺子點點頭,走到最近的沙發上落座,“我來看看孩子。”
“小敏,把弟弟抱給爺爺看看。”聽到老人的話,席安也不在意,只是叫陸敏把孩子抱給老人看。
陸敏抱著懷裡的小傢伙走到陸老爺子跟前,也沒有遞給他,只是微微彎了彎腰對老爺子笑道,“小傢伙剛剛從嬰兒室抱過來給媽媽看,結果
剛抱進來就拉了,折騰得我們人仰馬翻的。”
陸老爺子看著繈褓中的小傢伙,滿臉的皺紋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笑紋,“像斯遠小時候……”
話剛說完,陸老爺子自己就愣住了,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看見他突然之間就變了臉,在場的都心知肚明,也沒有說什麼。
“可不是,爸爸也這麼說,說這個小傢伙可像哥小時候了。”陸敏放佛沒有看見祖父變了的臉色,徑直看著繈褓中的小傢伙。
“你哥小時候比他好看多了。”席安也裝作沒事兒人一樣附和道。
“呵呵……這話也是爸說的吧?”陸敏笑。
陸銘濤聳聳肩,“是啊,斯遠小時候很白,這個小子滿臉都是紅通通的。”
“爸,也你這樣的麼?當心媽媽吃醋。”
“我吃什麼醋,都是我兒子,怎麼算都在咱們家的,哪個兒子長得好看都是我這當媽的榮幸,又不是誇的外人,不吃虧。”席安咯咯的輕笑
道,發自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對她來說,陸斯遠就是她的兒子,親兒子!他身上流的就是她的血,不管她生沒生孩子,陸斯遠永遠都是她最疼愛的孩子,是她一輩子都放
在心尖兒上疼愛的兒子!
羅嬸眼中閃過欣慰,這個女人,真的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母親!
陸老爺子看著,目光很複雜。
這麼多年他對這個兒媳都抱持著懷疑的態度,這個只比孫子大十歲的女人,從來就不是他心目中的兒媳婦人選。
他也從來沒有信任過她能扮演好一個母親的角色,特別是在前面那個他親自挑選的兒媳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後,對於這個年輕漂亮,還比兒子
小十幾歲的女人抱持過任何好的奢望。
甚至到現在,他都不能肯定這個女人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會不會變。
即使這麼多年,她做得很好,不管是對兩個孩子,還是對其他人,她都做得很好,好到讓人挑不出一點的不好來。
就是這種好,讓人忍不住的去懷疑去質疑。
一想到剛剛在電梯邊,那個漠視自己的長孫,陸老爺子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堵。
他為了他好,為了這個家好,可是換來的卻是孫子的漠視……
他做錯了麼?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兒孫,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上班的時候,陸斯遠都是住在公寓的,衛東不在家,他也沒有回清越台的大宅,更何況這兩天,家裡也沒人,回去也冷冷清清的。
洗了澡,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書,陸斯遠就睡下了。
他的作息時間向來都不像年輕人,很多年前就這樣,現在更是沒什麼變化,除了推不掉的應酬,他一般都是九點鐘上床,那人在家,上了床
的睡眠時間有待商定,那人不在家,他一般上了床半個小時之後就入睡,習慣成自然了。
衛東十點半到家,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裡一片靜謐,從臥室門縫中透出了一抹淡淡的光線告訴他,他的媳婦兒在家,沒亂跑,也沒有夜不歸
宿。
悄聲帶上門,甩下腳上的鞋,提著簡易的行李包進了屋,明明是將近兩米的大塊頭,可是走起路來腳上毫無聲息。
硬硬的胡渣兒刺得睡夢中的人有些微癢,他輕輕的躲了一下,然後又像想起什麼,往前微微蹭動了一下,聞著身邊縈繞的熟悉氣息,就沒在
動彈。
衛東粗粗的喘息了一口熱辣的呼吸,翻身下床,兩下就甩下了身上的衣物,走進浴室連門都懶得關,打開水龍頭,動作迅速快速的洗涮。
衛東剛走進浴室開水的間隙,陸斯遠就醒了。
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在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知道確實是那人回來了。
他翻身下床,把散落一地的衣物撿起來,打開了房間的大燈,從衣櫃裡拿出了乾淨的內褲和居家服,放在床上,走到浴室看見裡面站在蓬頭
下的男人。
“怎麼回來也沒有提前打個電話?”
衛東一把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水抹開,“醒了?”
“嗯,吃晚飯了麼?”陸斯遠邊問邊走進去,打開櫃子,取了一條毛巾出來搭在架子上。
衛東道,“飛機上吃了。”
“還吃麼?”知道這人雖然不挑嘴,但是有些場合的東西他一般碰得很少,至於什麼原因,也也沒問過。
“下班的時候我去了趟超市,什麼都有,想吃什麼?”那個小月子之後,就取消了在外面訂餐,他們都不喜歡那些應酬,都是回家來做飯。
“別忙活了。”衛東一把扯住陸斯遠,目光火熱,“你知道我現在想吃的是什麼。”
陸斯遠看著男人,喉頭一片乾涸。
衛東反手關了水,往陸斯遠身邊挪了一步,目光緊緊的鎖住他,像一頭急需覓食的野豹子,急於將他的美食拆吃入腹,一刻都等不了!
攥住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些,擒住那片淡色的 薄唇,狠狠的啃咬親吻了一下唇瓣,就急切的頂開,頂過牙關,沖進去攪住舌頭,肆意吮吸
翻攪。
相觸的那一刻,情欲的火,引燃了彼此間所有的火熱和這分別的思念。



第一八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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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熱情停歇的時候,陸斯遠的意識還殘存了最後一絲清明,在衛東抱著他下床去浴室清洗的時候,他挑起沉重的眼皮,“不洗……”
衛東蹙眉,“留在裡面要發燒。”
陸斯遠搖搖頭,“……沒關係。”
衛東不由分說直接把他抱進了浴室,浴缸裡的水已經放好了,把他直接浸在水裡,“如果你發燒,就算有成功結合的受精卵也會壞死。”
陸斯遠微微睜開了眼,看著衛東,微微點頭。
衛東起身跨進浴缸,將陸斯遠攬在懷裡,幫他搓洗一身的痕跡,“累了就睡。”
“嗯。”
低低應了一聲,將頭靠在他的頸側,閉上眼,溫熱的水熏著,沒兩分鐘呼吸就平穩了下去。
知道他睡著了,衛東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對他來說是放輕了,只是對受力的人來說,沒多少區別,不過,陸斯遠也習慣了他這手勁。
清洗乾淨了身體,衛東用手指撐開那密處,將裡面的白灼匯出來,確定清理乾淨才把他抱出來,用蓬頭沖了沖,床榻上已經淩亂得一塌糊塗,直接在櫃子裡拖了一條被子鋪在髒亂的床上,直接把陸斯遠放上去,扯了因為掉在地上倖免遭秧的涼被一裹,抱著媳婦兒到頭就睡。
於是,陸斯遠一早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著腰收拾一團糟的臥室。
把床單拆下來丟到洗衣機裡面,早上時間來不及,只能等晚上回來洗了。
換上乾淨的床單被子,陸斯遠簡單的洗漱之後換了衣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可疑的痕跡露出來,出去的時候,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
衛東從來就不是做家事的料,只是出了管好媳婦兒的早餐,其他的他一概都不會管,陸斯遠也從來沒讓他碰過。
除了在陸斯遠坐小月的時候,主動洗過兩次碗,其他的,他就是屬於標準的大男人主義,家裡的掃帚到了都不會伸手扶的。
之前,陸斯遠都請了小時工來定時打掃,衛東住進來,陸斯遠也怕鬧出點什麼影響,剛準備辭了,沒想到那個固定的小時工就先鬧出了手腳不乾淨的事兒,就乾脆辭了。
因為找人這事兒,陸斯遠沒少費心,總沒有合適的,最主要的是,他實在不放心陌生人進來亂翻亂折騰,看見一些不該看的鬧出事,剛開始那段,都是自己禮拜天在家收拾打掃。
羅嬸自從知道衛東和陸斯遠的關係之後,就主動包攬了這項活。
陸斯遠不想累著她,本來大宅的瑣事就多,羅嬸死活不放心,怕鬧出事兒毀了陸斯遠的名聲,死活都不同意他在外面找人。
陸斯遠沒辦法乾脆就讓羅嬸去找小時工過來做,羅嬸幫著監工,每次來看著打掃整理,臥室就是羅嬸自己去做,不要其他人沾手。




第一八八章 終於來了
“市長,這是今天的行程,您的茶。”周蘇琦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陸斯遠泡一杯茶送上,順便附上當天的行程,展露當天第一個甜美的笑。
陸斯遠順手伸手接過行程表。
“對了,市長,周書記讓我轉告您一聲,東南軍區的幾個集團軍要進行城市佔領滲透的年度軍事演習,需要咱們全力配合。”
陸斯遠抬起頭,微微皺眉,“城市軍事演習?”
“嗯,據說省委也下達了通知,讓咱們務必全力配合,周書記讓我先通知您一聲,上午估計要針對這事召開一個緊急會議。”
“我知道了。”陸斯遠點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周蘇琦微微頷首。
“嗯。”
周蘇琦剛出去,陸斯遠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果然是市委書記辦公室通知緊急會議的電話。
陸斯遠威武蹙眉,軍隊在城市裡面搞軍事演習?這段時間估計要折騰得人仰馬翻了。
果不其然,當天,針對一系列的安排事宜就讓陸斯遠就忙到晚上九點,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要不是衛東撂小威脅,十點之前不下班,管他在什麼場合,他都會立刻把他打包帶走,估計忙到十二點他都下不了班。
陸斯遠打開車門就看見那張看不出多少表情的臉,手頓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了車,坐上去關了車門,低頭系上安全帶,“有點急事……”
陸斯遠以為男人不會甩他,結果剛開口,男人就順走了話尾。
“多急的事情?”
陸斯遠啊了一聲,側頭看向衛東,有些茫然,這人一向不太過問他的公務的……
“哦,是濱海市有軍事演習……”
衛東皺眉,“在濱海市?”
陸斯遠點頭,“嗯,東南軍區的集團軍進行年度演習,說是要進行城市佔領滲透的有關演練,今早省委下達了全力配合的通知,市委今天一天都在忙著安排有關事宜。”
衛東是部隊的編外人員,對於這些事,陸斯遠倒也沒有三緘其口的必要,,既然沒必要顧忌什麼,他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這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發飆。
勉強有了可以信服的理由,衛東倒也沒有胡攪蠻纏。
今天晚了,如果做飯,他們估計十一點都別想睡。
陸斯遠簡單的煮了麵條,吃了收拾好,躺上床的時候都已經十點過了,看著陸斯遠滿臉的倦憊,衛東也沒有折騰,摟著他讓他睡了。
他知道,如果軍方真的要在城市進行軍事演習,陸斯遠這幾天的工作量絕對足夠讓他忙得頭重腳輕了。
他心疼媳婦兒,不想媳婦兒累著,但是很明顯有人不這麼想。
第二天,陸斯遠剛剛從一個會議中脫身出來,還沒進去另一個會議,就被告知一位姓衛的女士找他。
聽見秘書小吳說姓衛的女士,陸斯遠明顯的怔楞了一下,這已經沉寂了半年的衛家,終於還是找上門了。
沒有通過衛東,直接找上他……
陸斯遠差不多猜到這位衛女士找他是為了什麼。如果說之前他和衛東鬧矛盾時找上門的衛東的大姐是代表一個長姐的身份來找他,那麼這次來的衛女士就是代表整個衛家態度吧。
來的人不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衛青楚,優雅漂亮的男人一身強勢的女強人氣場,毫無掩飾。陸斯遠知道這應該就是衛東的四姐,現在遠東集團的首席執行長,掌管著整個遠東集團大權的傳奇女子衛青嫵。
果然,看見陸斯遠走進來,沙發上舉止隨性卻處處透著良好教養的女人站起身,對著陸斯遠伸手,“你好,陸市長,我是衛青嫵。”
陸斯遠噙著淡淡的微笑,不驕不躁的握了握那只瑩白的纖纖細手,“你好,請坐。”
“冒昧打擾,希望沒有給陸市長造成困擾。”收回手,衛青嫵略表歉意的對陸斯遠頷了頷首。
陸斯遠搖搖頭,“談不上。”
陸斯遠回來之前,秘書處就已經招呼了這位美麗的客人,泡好了茶水。
衛青嫵毫不掩飾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精緻的男人,越看越忍不住驚訝,即便來之前,對於這個人,她早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也看過他的照片。
可是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還是讓她忍不住感歎。
能讓那小子看上的人,果然是個仙品啊。
“果然是個精緻的人啊。”這長相,饒是她見過那麼多的男人,她也挑不出一張面孔可以和眼前這人相比。
陸斯遠聽著衛青嫵的話,眼角有些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他想過很多,可是這句開場白還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別在意,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向來直接,學不來拐彎抹角的那一套,希望陸市長不會在意。”衛青嫵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笑道。
陸斯遠搖搖頭,但笑不語。
一個浸淫商場多年,一個能把千億大資產的跨國集團玩轉,上下妥善,一個能把男人踩在腳下的商場傳奇女人,告訴你她從來直接學不來拐彎抹角?你相信?那恭喜你,你離死可能就差一腳了。
“說實話,陸市長確實是比父親和母親給老么挑選的那些小姐們強了千百倍不止,”越看,衛青嫵就越喜歡眼前這個淡然自若的年輕男人。
不驕不躁,內斂沉穩,一點也不虛華,進退也有度,一雙眸子乾淨得仿佛不沾塵埃。
她之前還在想,這陸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金錢和精力才把這麼年紀輕輕的人送上這濱海市的二把手位置,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啊。
對於這樣的話,陸斯遠無話可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乾脆繼續沉默。
“你們的事情,老么已經給父親說了,我想陸市長你也應該知道吧?”衛青嫵果然沒想繞彎彎,直接就奔主題。
看見對方點頭,她才又繼續,“父親聽到很震怒。”
陸斯遠臉上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心裡忍不住淡淡的歎息,關於衛家的態度,他幾乎是不用猜也能知道,爺爺的態度在那裡擺著,他不認為衛家這樣的家族會對這樣的事情不痛不癢。
衛青嫵點頭,很好,看這模樣像是早做過準備了。
“我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有沒有給你提過衛家現在的情況。”衛青嫵邊說邊看向陸斯遠。
陸斯遠點點頭,“他提過一些。”
這還是在他剛剛出事從醫院回去那次,衛東淡淡的提過一次關於衛家的家庭情況。衛東說得不多,他也沒多過問。
他不否認,對衛家,他有些逃避的心理。衛家知道他和衛東的事情之後,不鹹不淡的穩了半年都沒動靜,讓他這心理更重了一些。
他不主動去碰觸,如果衛家不自己找上門來,他想暫時他是沒有勇氣自己先湊上去的。
衛青嫵點點額頭,“我們家有五個孩子,他排第五,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也是福群最疼愛的老么,父親六十那年才得了他,寶貝得不得了。我們家裡的情況有些特殊,最大和最小的相差了二十三歲,大姐早年嫁到了美國,她的兒子還比老么大一歲,很少回來,我和來說接手了家族事業。”
“我們家的男性生物都不是東西,老二十幾年就跟家裡斷絕了關係,跑得人影子都找不到,老么沒做出那樣離譜的事情,但是也差不多,身為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丟下家族事業整整玩了三年的失蹤,”優雅的女人也會說一些粗話。
衛青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繼續,“我和老三只是代老么接管家族事業,老二跑了,老么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接手家族和集團是遲早的事情,當然,作為衛家唯一的繼承人,他有義務也有責任為家族傳宗接代。”
說完,衛青嫵看著陸斯遠,優雅又誠懇懇的笑道,“我說這話是客觀事實,我知道以你現在和老么的關係,聽著會不舒服,但是這是遲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見怪。”
陸斯遠依然不驕不躁的淡淡的微笑著,情緒絲毫沒有因為衛青嫵的話有過一絲的波動。


第一八九章

對著這反應,衛青嫵忍不住有點詫異。
她說了這麼半天,這別說一點反應了,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能跟那小子攪合這一起,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成年人的遊戲吧?
雖然她不大相信這個男女感情都不靠譜的年頭,兩個男人能譜出多麼堅定不移的愛情,可是對自家那小子的性格卻清楚的很。
他既然會捅到家裡去,既然不怕氣死老頭子,那他肯定是來了勁,認了真。
能讓那小子認真,就不是一般鬧著玩的對象了,是肯定要過日子的。就是說這人是鐵定要進衛家門的,可是這態度?為什麼她怎麼看怎麼也不像啊?
“陸市長,你對這件事沒有看法?”衛青嫵不解,乾脆就直接問了。
陸斯遠點點頭,“沒有”
衛青嫵有些耐人尋味的笑了,“那麼我是該理解為你不介意跟衛東分手,還是不介意衛東跟你在一起但是必須給衛家留後?”
對於衛青嫵的直接,陸斯遠也沒有惱,“抱歉,關於分手大概不太可能。”他頓了一下,“至於孩子,會有的。”
“哦?確定麼?”自家的兄弟,衛青嫵自然是清楚的。
關於為衛家成為種馬一事,他抵制了那麼多年,甚至連結紮這樣的事情都搞出來了,現在,他該相信眼前這一臉篤定的人?
“當然。”作為當事人,陸斯遠想,這個問題,大概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衛青嫵點頭,“好,如果,你能讓那小子心甘情願的給衛家留後,你們的事情,我舉雙手贊同。”
給下一任衛家的當家主母找個男人?多大點事情?只要那小子捨得貢獻兩條精子搞出個孩子來,什麼都不是問題!
陸斯遠聞言,詫異不已的看向衛青嫵,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這一直沒有焦躁的人突然之間露出這樣的反應,衛青嫵風情無限的撩起鬢角邊那一縷短短的頭髮順到耳後。
”不用驚訝,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想要那小子留個種而已,至於他的物件,“衛青嫵聳聳肩,”是男是女是方是圓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陸斯遠眨眨眼,反應有些跟不上節奏。
這算怎麼回事?
“別擔心,只要這件事你點頭,其他的事情,我想老頭子他們都沒有多大的意見,就算有,也是蚍蜉撼樹。”這麼多年的較量,他們都能認清現實!
至於老頭子能不能認清現實那不是她關心的事情。
陸斯遠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衛家的刁難,見到衛青嫵的時候,他甚至已經暗中給自己鼓勁打氣了半天,反正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放棄和衛東的感情。
這個大名鼎鼎的傳奇女人,他就算沒有接觸過也瞭解,這是一個怎樣難纏的女人,跟她打過交道的男人都可以寫一本詞典那麼厚的辛酸血淚史了。
他什麼都想過了,就是沒想到這樣的場面!!
他以為衛家沉默了半年才出面,肯定沒有什麼好態度候著,他甚至都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但是現在就這斷電十分鐘,什麼都解決了。
他沒弄錯吧,這應該是解決了吧?!
他們什麼都不在乎,就只有惟一的一個要求,讓衛東為衛家留下一個子嗣!
什麼家族顏面,什麼上流名氣,完全就不在他們的談話序列。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他們的目的很簡單,拐彎抹角和大道理都剩了,不管他們幹什麼,留下一個孩子,其他的什麼都好說好商量!
甚至連一句刺耳的話都省下了!
但是----
“他不喜歡孩子麼?”
陸斯遠不是蠢的,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找了一個同性愛人,衛家人什麼責難都沒有,就只提出要一個孩子,其他的看這架勢應該也是不準備過問了,可是這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們要他點頭同意,讓衛東留下孩子,這本身就有點不對勁,他們要的是衛東的孩子,為什麼不找衛東反而找上他,要他點頭?
能說的通的,應該就是衛東對孩子的事情很排斥?
可是,那男人明明就......
衛青嫵笑笑,有些意味不明,“不喜歡?這是文明的說法,他根本就是厭惡。”
從一而終,那個小子從來就厭惡。在他自己都還是一隻小鬼的時候,他就厭惡那些他所謂的單細胞生物。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有四號的改變。
陸斯遠微微蹙眉,厭惡麼?
“你應該不知道吧,他十九歲的時候就背著家裡去結紮了,當時老爺子敲斷了他兩根骨頭,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看著陸斯遠一副明顯不相信的模樣,衛青嫵很大方的爆了一件陳年往事。
“結紮?!不可能----”聽到衛青嫵的話,陸斯遠想也沒想就搖頭。
要是那男人十九歲就結紮,那麼他六點的那個孩子哪兒來的?!
“不相信啊?我也不像相信,可是給他結紮的醫生給衛家差點搞到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時候,差點剁了自己給他小子做手術的那只手來向衛家求饒,讓人不相信也難啊。”
陸斯遠詫異的搖著頭。
以衛家的能耐,的卻不可能連這麼意見小時都點不清楚。
“好了,我知道你的公務也忙,就不打擾你了,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我希望陸市長能言出必行。”該說都說了,衛青嫵也沒有打算多留,站起來準備離開之前,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
陸斯遠也跟著站起身,壓下心裡的滿腔疑惑,對衛青嫵點頭,“您放心,我既然答應,肯定會兌現承諾。”
“當然,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我們也不會勉強你們做一些難以接受的事情。”這句話是衛青嫵說的為數不多的沒有直杠杠的話。
陸斯遠輕輕抿著唇,微笑這搖了搖頭。
衛青嫵看著陸斯遠,爽朗的笑道,“怎麼辦?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這一次,陸斯遠終於有了些許的局促,沒有之前那麼雲淡風輕。
衛青嫵看著,目光中含著促狹的笑意,這給人讓她的好感控制不住的累積疊加,沒有理由 的,就是覺得好。
老三見過他,倒是也沒有聽到一句不好的評價。
看來衛家人對於這磁場相對的,還真是高度一致啊,就是不知道,那兩個老的,會不會因為一開始的偏見對這個未來弟媳產生什麼排斥。
不過,那已經不管她什麼事了,他們不消停,想要折騰,想要搞點事情出來調節這乏味的日子,她到樂觀其成。
走之前,人不知再一次大量眼前這個人。
她現在都有點覺得有點可惜了,這麼一個精緻的人,配那小子,還真是浪費了啊!
在衛青嫵那意味不明的笑意中將人送出門,陸斯遠滿腦子都充斥這她的話,仿佛神經都在翻攪。
她說衛東不喜歡孩子,可是衛東明明對孩子沒有過多的排斥,她說要孩子,那男人也沒有表現出四號的勉強和不欲...
她說衛東十九歲結紮過,可是他半年前溜掉的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他清楚的記得,衛東值得他懷孕流產的時候,除了對他懷孕這件事震驚,他並沒有其他的奇怪反應。
就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的之一,這個流掉的孩子確實無誤的是他的。。。。。
陸斯遠摁著額頭,這兩天的事情太多,他現在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理不出一個完整的頭緒來,看了看時間,一會兒他還有兩個重要的會議,抽不出多餘的時間去理這一堆的事情。
算了,等晚上回去的時候再問吧。
關了兩杯清茶,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情緒,陸斯遠決定先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完了,其他的事情,先擱一擱,正好也讓他消化冷靜一下。


第一九零章 關她鳥事!
亂糟糟的腦子因為忙碌,終於放空了不少。
等陸斯遠終於有時間歇口氣的時候,都已經七點半了。
衛東大概也知道,這幾天他確實是脫不開身,忙是肯定的,因為忙的又不止他一個人,因為要配合這場超市中展開的軍事演習,整個濱海市的公安武警市政部門,各方各面都調動起來了,盡全力在保證城市正常運行下完成這次任務。
不管是什麼,軍方都不希望,他們的演習干預到城市機器的正常運轉,那樣就違背了他們制定城市演習的初衷。
都知道這肯定是有影響,但是他們還是想盡全部的力量將這種影響減少到最低。
看了看時間還早,夏季的天黑得比較晚,陸斯遠給衛東打了電話,他好像還早忙,陸斯遠就自己率先回了家。
走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有先頭部隊開始露面,數量還少,儘管早之前就發了通知,但是也不能猛然一下就塞大部隊進來,慢慢的滲透應該是他們的考量。
揉了揉鼻根,陸斯遠給席安打了電話,明天就五天了,說是準備出院回家去休養。
陸斯遠說他這暫時脫不開身,也不能回去清越台看她,席安就給他發了兩張小傢伙的照片過來,讓他這當大哥的看看。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小傢伙,陸斯遠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這模樣,好像離他那天看到變了一個樣了,羅嬸說,小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
多看了一會兒,陸斯遠的眉頭就有些微皺了起來。
看見這小傢伙,衛青嫵的話又浮現在他腦子裡。
衛東不喜歡孩子,甚至曾經結紮過,那麼,他執意想要孩子,那人是不是……
控制不住的伸手又一次揉了揉鼻根,陸斯遠靠著座椅,有些疲倦。
司機老王看著陸斯遠的模樣,一再的減緩了車速,讓車子儘量的平穩前進。他知道這兩天的事情多,市長忙得夠嗆,大概也沒有休息好。
這個年輕的市長做得很好了,可是他依然不斷的要求自己去做得更好。
別的家族裡,像市長這個年紀的二世祖,靠山吃老,無所事事,偶爾還惹出一堆破事兒,等著要人差擦屁股,可是市長卻在這個年紀做出了這樣的成績,怎麼能不讓人感歎呢?
跟著陸斯遠的時間長了的人,對這個外表風光無限質疑不斷的年輕市長,剩下的就只是淡淡的的心疼了。
他活得比同齡男人辛苦十倍!
身邊也沒有個知暖知熱的人,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回家出門就是工作,沒有多少私人時間,他也不參與一般年輕人喜歡的場合,週末就回家陪陪家人,工作日就兩點一線一個人住在公寓。
這大概的陸斯遠身邊所有人對他的感觀和評價。
只是沒人知道,他現在有人知暖知熱,有人疼有人愛,表面上都是平淡,下面卻是驚心動魄的。
下班之前,陸斯遠就給衛東打了電話,衛東還要忙一陣,陸斯遠就先回家準備晚飯。
放下公事包,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從冰箱裡翻出食材,開始做飯,昨晚回來晚了,就將就對付了一頓。
衛東不挑嘴。什麼豬食都能下肚,也不會抱怨。
陸斯遠也不挑,只是出生生長都在南方,對麵食和甜食不大特別喜歡,其他的都還好,也是一個好養的。
爆了一個回鍋肉,燉了一個紅燒肉,清炒了一個青菜,拌了一個蒜泥蓮藕和黃瓜,一個素湯,肉類的給衛東準備的,清淡的素菜是他的,雖然不大挑嘴,但是夏天,他向來吃得清淡。
剛剛把兩個涼拌的小菜放上桌,衛東就開門進了屋。
陸斯遠聽到聲響,轉身出來看見衛東正在換鞋,“回來了。”
“嗯。”衛東換了鞋,就開始扒身上的T恤。
冬天還好,襯衣長褲規矩一點也沒什麼,但是夏天,衛東就完全受不住那樣的穿著了,陸斯遠也知道大熱天讓這男人規規矩矩的穿襯衫西裝,不大可能,就專門去給他添置了一些商務休閒裝,雖然是T恤,但是褲子好歹換成了削薄透氣特殊材料的長褲,他大部分在冷氣房裡,到也沒有多少不滿。
也給他準備了一些休閒面料的五分褲,那天如果實在是不待辦公室要出門去外面,衛東一定會穿那些短的出門。
衛東的秘書張小陌一次又一次的感歎,有個媳婦兒的男人,真心是不一樣的。
這哪裡還能看出來這是去年那個邋裡邋遢毫不修飾自己形象的老闆?現在人家就是一標準范兒的高富帥!
啥都有,自然也有媳婦兒!
“先去洗個澡,飯馬上就好。”接過衛東準備隨手就丟的衣服,推著他去浴室洗澡。
衛東順手抄過他,摟著狠狠的親了一口,才走向臥室準備去洗澡,剛進屋,身上的褲子看下了地。
陸斯遠抿了抿唇,習慣性的跟著進去,撿起丟在地上的褲子,連著洗衣籃裡面的衣服全部丟在洗衣機裡面洗。
洗乾淨手上沾著的些許油漬,在衣櫃裡給衛東找出要穿的內褲和家居服,陸斯遠才轉身出去繼續做飯。
衛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自然而習慣的拿起床上放好的衣服開始穿,穿好出去,陸斯遠已經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吃飯吧。”
衛東坐上桌,拿了碗壓了一碗飯放到對面的位置,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拿起筷子就開動。衛東吃飯從來都是風捲殘雲,標準的軍人作風,要是趕時間忙的話,一頓飯,三分鐘就解決戰鬥,迅速得驚人。
只是在家的時候,他已經習慣放慢速度,雖然比起陸斯遠還是餓死鬼投胎,但是不得不說還是好多了。
衛東的習慣,飯桌上不大說話,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陸斯遠漸漸也養成了這個習慣,不是要緊的事情,也一般不會在飯桌上說。
所以,衛青嫵的事情卡在陸斯遠心裡一下午了,他還是吃了飯收拾了廚房,上了床,靠在衛東的懷裡他才開口。
“今天,你姐姐來過了。”
衛東聞言,眉峰一下就擰了起來,“來的是誰?”
“你四姐。”
衛東支起身,就要去摸電話,被陸斯遠一把拉住,“你要做什麼?”
衛東冷哼一聲,“哼,她就敢找軟的捏,媽的!”臉色難看的低咒了一聲,衛東突然轉向陸斯遠,“她跟你說什麼了?威脅讓你跟我分手?”
衛青嫵沒有找他而是直接找上這傢伙,是知道就算她一個在這裡唱上天,說下地,他也不會鳥她!可是那個老女人,居然敢直接找上這傢伙!
沒等陸斯遠回答,衛東一把攥住陸斯遠的下巴,狠狠的威脅道,“媽的!陸斯遠,老子警告你,你要是敢被她的三言兩語煽昏頭跟老子鬧分手,老子吧你操死在床上!”
對於某些事,衛東又不是完全無所畏懼的,比如,這傢伙腦子被門擠了說要分手!
陸斯遠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已經有些暴跳如雷的男人,他怎麼會以為他還會捨得跟他分手?
“沒有。”伸手覆上衛東捏著他下巴的手,看著男人的臉色依然有些不滿,陸斯遠輕輕搖頭,“我不會跟你分手,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的想法,東子,我不會跟你分手,一輩子都不會了。”
“沒有最好!”衛東欺上去咬了一口那淡色的薄唇,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你四姐說,她不反對我們在一起。”摩挲著衛東放鬆了一些力道的手,陸斯遠繼續說。
“哼,老子找媳婦兒,關她鳥事,由得她說反不反對?”衛東冷嗤道。
陸斯遠微微歎息,伸手握住男人整只手,男人的手已經放鬆了力道,他握著輕易就拿下握在手裡,這樣保險一些,他真怕他一會兒要說的事情,讓這個男人一個不注意,直接捏碎他的下巴。

 

第一九一章 陸斯遠,你長不長腦子?

“她還說了什麼?”對於從一個窩裡出來的,衛東比任何人都清楚。

衛家那幾個老女人會這麼好說話?除非那幾個都變成死人骨頭。

陸斯遠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衛東,“她說要一個孩子,衛家需要一個子嗣。”

衛東冷笑了一聲,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這樣的結果,“她倒是找對了人說。”

攪合了這麼多年,就一門心思的想要他給衛家留下所謂的子嗣來傳宗接代,一群八股的老女人!

“只有這件事?”衛東側頭,微微眯了眯眼,再次確認道。

因為衛東這不放心,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陸斯遠有些忍俊不禁,會怕?應該是好事吧。

“只有這件事。”

“媽的!最好只有這件事,陸斯遠,要是讓老子知道,你跟那個老女人還有什麼事情瞞著老子,老子幹死你!”能讓衛東畏懼的事情不多,

陸斯遠是例外。

很多人,都對某些事有所畏懼,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有遇到,也有些人,活到某個年齡段,遇上某些人某些事,有所牽有所絆,就有了

衛東在遇上陸斯遠之前,從來就沒有對什麼人什麼事有過這種情緒。

他確實是怕,怕陸斯遠執意要分手,決絕的不留一絲餘地。

如果陸斯遠不肯回心轉意,就算硬生生的箍著他的人,心卻離得遠遠的,久而久之,也足夠讓他發狂。

“東子……你不反對?”陸斯遠看著衛東的反應,試探的問了一句。

“反對什麼?”衛東有些莫名的反問。

“反對孩子的事情。”衛青嫵說衛東不喜歡孩子,甚至是厭惡,對讓他給衛家留下子嗣的事情更是厭惡至極。

“老子都答應讓你生了,還反對個毛啊。”衛東瞪著懷裡的傻媳婦兒,不明白他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關於生孩子這事兒他們早就付諸行動了,現在才來問他反不反對生孩子,這是不是晚了點?說不定肚子裡已經揣上了。

陸斯遠抿了抿唇,這個粗魯的男人,清咳了一聲,“可是你姐姐說……你不大喜歡孩子。”

衛東差點被氣笑了,“所以?”

看他沒有要吃人的想法,陸斯遠沉了沉已經有些跳的心,“我……真的可以……”

“可以什麼?”陸市長難得的吞吞吐吐,讓某個惡劣的男人打算折騰到底。

陸斯遠看著衛東一臉好整以暇的等著他的回答,舔了一下唇瓣,“我真的可以給你生個孩子麼?”

要不是抱著的人是他,衛東估計已經一巴掌給拍下去了,讓這個傻媳婦兒一天滿腦子跑馬,惡狠狠的磨了磨牙,男人怒道,“媽的!你以為

老子射到你屁股裡去的精子是鬧著玩的是不是?!”

臉皮一向不厚的陸市長因為這句話,徹底鬧了一個大紅臉,這個粗魯的混蛋!他一定說這些臊人的話麼?

緩了半響,陸斯遠決定不理這個滿嘴跑黃腔的男人。

“我的身體不比女人,受孕率很低,我怕你只是隨口說說……”

他身體的受孕率很低,那個國內產科權威的醫生告訴過他,他自然受孕的幾率只有百分之幾,也就是說相當於不孕,這件事衛東比他更清楚

“所以那個老女人說我不喜歡孩子,你就以為我是在敷衍你,根本就沒想過真的跟你會有孩子?”

陸斯遠微微垂下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衛東的話。

“那個老女人是不是還告訴你,我結紮過?”衛東再次攥住陸斯遠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陸斯遠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得到媳婦兒的肯定答案,衛東森森的扯了扯嘴角,很好,那個老女人死定了!敢來竄唆他老婆東想西想,給他灌輸些莫名其妙的鬼想法,讓

他提心吊膽的胡思亂想,那個女人是真他媽的活夠了!

已經遠在北京的衛青嫵莫名打了一個寒顫,這能烤焦人的天,她怎麼會覺得冷?感冒了?

衛青嫵抄了他的限度,他現在沒時間騰出手去收拾她,他現在要收拾的是他床上這個沒事兒找幹的蠢媳婦兒!

“陸斯遠,你長不長腦子?”衛東一手攥著陸斯遠的下巴,一手戳著他的腦門,怒道。

陸斯遠想伸手掰開衛東那兩支鐵鉗子,但是手指間都泛白了,也沒有掰開不說,鉗住著他下巴的手差點沒捏碎他骨頭。

“老子要是結紮了,你流掉的那個孩子哪兒來的?”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放棄了掙扎,反正也掙不開。

看著陸斯遠那有些淡淡委屈的臉,衛東的臉色更加不好看,這個滿腦子草泥馬的蠢媳婦兒,他到委屈上了。

再火,看著陸斯遠這模樣,男人的心還是軟了。

“陸斯遠,這話老子說最後一次,孩子我是不喜歡,但是你生的另當別論,我十九歲是結紮過,三年前我在進特種部隊的時候,因為某些原

因,做瞭解紮的手術。”男人的話很精簡,但是這兩句話已經把他要說的都說清楚了。

跟陸斯遠,這輩子他是認到底了。

孩子的事情,在知道陸斯遠的身體狀況前,他從來就沒想過,就像他告訴過陸斯遠的話,想要孩子?自己生。

他不喜歡小鬼,也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有。

但是如果這個孩子是陸斯遠生的,就只是他們兩個人的血脈,沒有其他人的血緣混雜在裡面,他發現他並不排斥,甚至還有一些期待。

所以,陸斯遠說想要孩子的時候,他也沒拒絕。但是前提是,這個孩子必須是陸斯遠生的!

聽到男人有些火的解釋,陸斯遠心裡那壓抑的氣息突然一下就通了。

他其實不是鑽牛角尖的那種人,可是每次一遇上這個男人的事情,他總是會控制不住,去胡思亂想。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愛情讓人盲目吧。

他理智而清醒的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碰上這樣的情況,總是會繞一些完全沒必要的路,他也不喜歡有些事情找人分擔,有什麼都藏在心裡

,因為有關這個男人的一絲一毫,他都不想讓任何人來剖析,這個男人是他的,只是他的,屬於他一個人!

“你以後在胡亂的想些有的沒的,老子就把你操死在床上算了!媽的,老子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蠢媳婦兒!”氣急的男人摸著牙,撲上去狠

狠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沒有咬出血,但是咬出了一個鮮明的紅印子。

陸斯遠吃痛,伸手捂著臉,有些無辜的看著男人。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也屬狗了?

“操——”看著身下的媳婦兒露出這樣的表情,某個定力不好的男人,低吼一聲,直接撲上去把人掀翻壓倒在床上,兇殘粗暴的低下頭抱著

就是一通狂啃暴親。

那雙佈滿粗糲老繭的蒲扇大掌,逮著他的領子,徒手輕而易舉的就把他身上那件舒適的棉質家居服給報了廢,破碎的布料還掛在陸斯遠的肩

頭,胸腹大開。

陸斯遠看著身上這件在男人手下變成破布的衣物,有些無奈,看來是氣得不輕,身上這件衣服跟著他已經在這個男人身邊一年了,今天終於

壽終正寢了。

頭皮有些發麻,身體下意識的因為身上男人的動作有些戰慄,明天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會忙得他頭重腳輕。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他還能不能下床……

在這一片無奈的擔憂下,他伸手擁住身上肆虐的男人,糾纏著陷入了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迷離中。

惹毛的男人徹底發了飆,一邊弄著他一邊口出各種不能入耳的話,把他臊得差點沒暈過去。甚至還強迫著他用各種各樣的姿勢來承歡……

不知道翻來覆去的被男人折騰了多久,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瘋狂索取的男人依然沒有停歇的打算。

直到最後一絲清明都消失在眼前,徹底陷入昏迷,陸斯遠告訴自己,下次絕對不能再幹這種蠢事!

 

 

 

第一九二章 第一次進門

“同意了?!”

“你確定?!”

“沒涮我們?!”

一屋子的人齊刷刷的瞪著衛青嫵,表情都差不多一致。

衛青嫵淡定的點了點頭,“確定。”

“可是,老四,你確定那個陸斯遠真的能搞定老么那個混小子,讓他心甘情願的貢獻一條精子生個兒子?”衛家老爺子瞪著眼,對於這樣的結果很明顯是持高度懷疑。

“為什麼不行?老么能栽在他手裡,死心塌地的想要過一輩子,你覺得他這點能耐都沒有?”衛青嫵好笑的看著自家老頭兒,對於他這懷疑只覺得好笑。

那個混小子是什麼人什麼性子,一個男人能攏住他的心,他以為那個男人沒點能耐?

在見到那個陸斯遠之前,她有預感,那不是個一般的角色,見到人之後,甚至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不帶任何情緒色彩來說的,那個人的氣度,成為衛家的當家主母是綽綽有餘,甚至她覺得讓自家那個乖張的小子配他還有些虧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愛那個小混蛋,他真的能答應這樣的事情?”衛家的老太太是在場最淡定的一個。

“為什麼不能答應?”衛家老爺子瞪著自家老伴兒,明明都是盼孫子盼得望眼欲穿的,這時候冷靜個啥啊?

“就算他能答應,老么能答應?”老太太看著激動中的老伴兒,冷冷的潑了一瓢冷水過去給他清醒清醒。

“為什麼不能……”老爺子的調一下就低了兩個。

老太太不咸不淡的掃了一眼在座的,“空頭支票這年頭誰都會開,等兌現了再說事兒吧。”

衛青嫵好衛青楚對望了一眼,都沒有接話,但是各自眼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老太太這是給那小子折騰傷心了,現在對於他找了一個男人,更是鬱悶了笑半年,現在告訴她,那小子願意給衛家留個種,這沒看到也不打算信了。

“那要是那小子真不打算兌現……”老爺子看著自家老太太,呐呐低語。

老太太的唇角不鹹不淡的揚了揚,目光掃過衛青楚那已經高聳的腹部,“這裡不是有一個麼?”

衛青楚眨眨眼,“您這是準備拿我肚子裡這個開刀?”

“要不然呢?老大家那個醉心酒缸子,老四家的那個沉迷黑社會,你說要怎麼辦?”老太太撫了撫整齊得一絲不苟的鬢角,淡淡的挑了挑眉。

衛青楚的眼角抽了抽,“媽,容我提醒您一句,這個孩子身上流著一半景家人的血脈!”

坐在衛青楚身邊的景峰聳聳肩,對於這個他不發言。

“要麼把孩子給我,要麼集團就直接由你繼承,隨便你挑。”老太太很淡定眼角的皺紋都沒有動一下。

衛青嫵點點頭,十二萬的贊同,“呃,這個主意不錯。”

“老四,你滾一邊兒待著!”衛青楚有些咬牙切齒的白了衛青嫵一眼,“媽,我這個年紀得了這麼一個孩子,您就不能放過我?”

“你不是反正不想要麼?生下來就丟給我吧,我絕對不要你沾手一丁點,就當你沒生。”

衛青楚的臉有些扭曲,“我倒寧願我早之前把他做了!”

“現在晚了。”老太太有些乾瘦的手指敲了敲沙發的扶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衛青嫵一臉解脫,很好,這個該死的大麻煩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衛青楚一臉殺意,很好,這個該死的大麻煩居然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景峰只是淡淡的皺著眉,什麼都沒說。

至於衛家老兩口,不鹹不淡,沒多少反應。

“如果。”在衛家老兩口準備起身回房間的時候,衛青楚突然出聲道,“老么願意留個孩子,那麼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作罷?”

老太太回頭看著衛青楚,“前提是你搞得定他弄出個兒子來。”

“我知道了。”衛青楚扶著腰站起身。

“嗯。”

衛家老兩口回房了,衛青嫵很想留下來刺激刺激衛青楚,但是一想到這懷孕的女人最好不要刺激,免得出點什麼岔子,她就白高興一場了。

衛青楚扶著腰走回房間,看著景峰皮笑肉不笑的,“老公,現在這局面你可滿意?”

景峰無辜的看著愛妻,“我的目的不是想要得到遠東集團,你知道的我親愛的老婆大人。”

衛青楚揉著抽痛的太陽穴,“這下恭喜你,孩子沒戲了。”

她到底哪根神經搭錯了,才會莫名其妙的留下肚子這個小兔崽子?現在因為這個還沒出世的小東西,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是被牢牢的困在這局面中了。

景峰抓抓頭,“咱們還是讓衛東生個孩子吧。”

“我沒本事讓老么生個孩子,你去。”

景峰,“……”

同樣是因為孩子,衛家是上上下下都被搞得雞飛狗跳,心思各異,高興的跳腳的抓狂的,還有想要殺人的產婦。

相比之下,陸家就完全是另一種狀況了。

對於這個新生命的降臨,整個陸家除了開心還開心。

禮拜天的時候,陸斯遠和衛東回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剛剛給洗了澡穿好衣服,陸斯遠二話不說,伸手就給抱了過來,即使急吼吼睡著了也愛不釋手的不願意放在搖籃裡。

這反應落在席安和陸銘濤的眼裡,夫妻倆都忍不住感觸,這麼喜歡孩子,可是……

但是這落在衛東的眼裡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在個傢伙好像很喜歡孩子,對其他的都能這樣,他好像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句話自己懷上了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模樣,對自己生下來的孩子又會疼愛到什麼程度。一個月後,衛青楚生下了一個女兒,老太太發話這孩子直接姓衛,作為衛家繼承人培養,自然這個孩子也有她養。

衛青楚差點沒咬斷一口銀牙,但是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什麼辦法都沒有。

孩子滿月的時候,衛家老兩口終於見到了那個居然有本事收服自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兒子的人。衛家未來繼承人的滿月酒,自然是熱鬧的,高朋滿座。

衛東沒有湊著中午的宴席回來,故意錯開了時間帶著陸斯遠直接回的衛家。

他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很多人都知道衛家的五少爺的衛家正統繼承人,但是真正認得他廬山真面目的沒兩個人,衛家也由得他去。

氣氛不算融洽,但也算不上僵硬。

陸斯遠微微松了一口氣,這樣的場面比他意料中的好。他想沒用任何人願意,第一次見愛人的父母折騰得天翻地覆。他們這樣的感情,更怕遇到那樣的場面,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他沒有味道第一次見他父母的從容和淡定,估計這世上也找不出兩個能跟這男人媲美的。只是處在他那樣的位置,這些年的表面功夫也算學了個十足了。

心裡有些忐忑,面上倒也平靜。

面對對面那兩個老人的打量,他除了眼觀鼻鼻觀心的坐著好像也沒有其他的反應。

衛家老兩口大喇喇的沒有掩飾的打量著兒子身邊這個年輕的男子,之前對於這個人,他們都做了無數的猜想和推敲,但是見著人的時候,依然驚訝了。

兒子是自己的,對於他的脾氣秉性,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他們更瞭解的了。能讓他看上的人,絕對不是一般的。

可是為什麼作為父母,他們都覺得自家的兒子配不上人家?!這到底算特麼的什麼見鬼的破事兒?!

作為長輩,老兩口大概的這世界上最沉得住氣的同性戀情的父母了。

從兒子告知自己找了一個同性愛人到現在,大半年的沉默,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主動去見見這個特殊的人,各方各面的原因都有,但是最大的一條,還是覺得,這樣的感情維持不了多久。

不管兒子的態度如何,這樣的感情,都不可能長久,生活在一起,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產生摩擦產生矛盾,特別是這小子的那脾氣,這世上能有幾個人受得了?更何況對方還是這樣的身份。

他們不干涉不參言,只是不想把事情複雜化,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兒跟兒子起衝突傷了相互的感情。想著等這小子自己覺得沒什麼意思要分開的時候,自己處理不攪合進家庭,也就不算一樁什麼大事。

 

 

 

 

第一九三章 對嗆

衛東一直沒有把人帶回家,衛家老兩口也就按兵不動了,可是現在他把人帶回來了,這意義就完全變了一個味兒了。

想要繼續裝傻是不可能了。

只是這孩子不管多優秀,一想到這可能就是未來的兒媳婦兒,心裡那彆扭疙瘩就怎麼也消不了。

又不是有衛東這個老來子,這孩子看上去就跟他們孫子輩的差不多,如果換個身份,是真真是個讓人喜歡的孩子,可是為什麼就非要是兒媳婦……

一想到這個,衛家老兩口覺得頭大如鬥。

看著兩個銀絲滿頭的老人眼中的神色,陸斯遠手心攥了滿滿一手心的汗,他知道衛東是老來子,父母的年事都高了,來之前他很是 忐忑,祖父的反應在哪兒擺著,他不知道如果衛家這兩個老人見到他會是什麼反應,但是高高興興的接納他是沒奢求過。

他只是祈求千萬別出什麼事兒!要不然,他這輩子真的別想安生。

“一路旅途也累了,先待陸先生先去洗漱休息一下吧。”老太太看了兒子一眼,最終還是淡淡的擺擺手,讓管家帶陸斯遠先上樓去休息。

管家接到主人的指令,對著陸斯遠微微頷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陸斯遠微微攥緊手掌,對著二老微微點了點頭,就站起身準備離開,卻被衛東一把抓住手腕,直接扯倒跌坐在自己身邊。

陸斯遠被扯得有些狼狽,抓著衛東的胳膊就要推開,衛東側頭瞪了一眼,他有些為難的別開了臉。

收拾了‘內訌’,衛東才轉頭看向對面沙發上的父母,“行了,省省吧,別玩那套虛的。”

“老么。”衛老爺子蹙著眉頭,警告的瞪了一眼自家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這個小混蛋,這樣的場面他就不知道給他們兩個老的留點面子?非要當著這還算不上自家人的甩他們臉子?

“難道您們還以為我帶他回來是來爭取你們點頭同意的?”衛東冷嗤了一聲。

帶著衛家人熟悉的沒安好心的嘲弄意味,沒有對外人的那種冷意,倒有些熟稔和習慣使然的打趣。

陸斯遠第一次見到這人跟父母的相處場景,對於他這反應,有些愕然,下意識的扯了扯他的手,讓他不要這樣說話。

衛東反手握著他的手,捏了捏。

陸斯遠掌心被包覆在男人的大掌裡,有些尷尬局促的掙扎想要掙開他的手,可是對於一向任性的男人,他的反抗沒有絲毫的作用,他只得尷尬的坐在衛東身邊,不時的掙扎一下自己被握得有些發疼的手掌,徹底不敢直視對面坐著的兩個老人。

老太太自然沒有遺漏這不算小的動作,目光中有些探究。

“那麼你這算是通知?”老爺子眼角抽搐,瞧瞧,他養的什麼好兒子!

衛東揚揚眉,“您說什麼就什麼。”

“我說什麼就什麼?那我說你這鬧著玩兒的呢?”老爺子反諷回去。

衛東獰笑,“您以為我是跟您鬧著玩兒 ?”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給咱們衛家找個男主母?”老爺子虎著臉,跟衛東又四五分相似的臉終於透出一些怒意。

“衛家主母?您以為我稀罕?”這老頭兒到現在都還掂不清楚情況?

“是是是,你能耐,你不稀罕,你什麼時候稀罕過啊?你不稀罕你就該找個男人回來氣老子是不是?”衛老爺子吹鬍子瞪眼,啥好話都沒了。

“我找個男人怎麼了?我找個男人是過日子的,我還沒抽風到找個男人就為了來氣您,您高估了我,我的感情還沒豐富到這地步。”衛東梗著脖子也一副耗上的架勢。

“找個男人過日子?找個男人能怎麼過日子?能結婚麼?能生孩子麼?能大大方方的招搖過市麼?”衛老爺子拿著拐杖在桌上說一句猛敲一下,桌上的東西隨著他落下的拐杖一下又一下的彈跳。

“您管得著麼?”老父親說了一串,衛東的回答就一句,還是能氣死人的那麼一句。

果然,衛老爺子一聽,眼珠子都綠了,“老子怎麼管不著了?!老子生了你養了你,老子為什麼管不著?!”

衛東呲了呲牙,伸手指了指老爺子身邊的老太太,“生我養我的人坐在您旁邊,別把功勞苦勞都算在自己頭上。”

陸斯遠看著這已經掐起來的父子倆,驚愕得有點傻眼,這真是父子麼?

至於老太太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那幅淡定的模樣好像對這父子相掐的戲碼已經習以為常。

“衛東!你是不是想氣死老子才滿意?!”

看著老爺子那已經有些紅的面孔,陸斯遠一把扯住衛東的胳膊,率先開口堵住了男人已經到嘴邊的反駁。

“東子,你少說一句!”

因為這場面。陸斯遠微微提了一些聲音,但是聽在衛家兩老耳朵裡還是溫和的,只是聽在衛東耳朵裡才知道,媳婦兒這是提了聲了。

衛東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媳婦兒。

陸斯遠看著他,拉著他的手,不著痕跡的放緩了聲音,“有話好好說,不要吵。”

他父親年事這麼大了,他這暴脾氣也不怕把老父親給氣死,要是真的出點什麼事,這事情大概就真的搞大了,雖然他不指望能得到衛家的認同和接納,但是他也不希望第一次上門就弄出這樣的事情。

衛東看著他,看了兩眼之後,轉頭倒是乖乖的歇了,沒有再繼續嗆聲。

衛家老兩口看得有些目瞪口呆,這是鎮住了?!

——這麼輕易就鎮住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再看向陸斯遠的目光中就完全變了意味了。

這就是所謂的一個秤砣服根杆,一物降一物麼?

老衛家的能人沒有一車也有一籮筐,可是對這個莫名其妙投胎到他家的小兔崽子,就沒一個人制得住,小事兒他還會聽老太太兩句,至於他自己認定的事情,你就是搬出毛爺爺都沒用!簡直比驢還倔上三分!

可是剛剛這個囂張的小子,一句話就乖乖的歇了……

果然能攏得住他心的人,是有兩份能耐的。

看衛東歇了,也沒打算再嗆聲,陸斯遠才轉頭對著衛家兩老歉意的頷了頷首,“伯父伯母,對不起,我們的事情讓兩位長輩失望了。”

陸斯遠開口,也不去說衛東怎麼這麼,這是在人家父母面前,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去給說人家兒子怎麼這麼,只是低低的為兩人的感情給父母說抱歉。

他們的感情確實是讓人失望的。

衛老爺子和老太太這下默契了,坐在沙發上,一個氣得頭頂冒煙,一個淡然的看不出多少情緒,也不出聲接話。

陸斯遠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氣,“伯父,伯母,我知道我好東子的感情在你們眼裡很難被理解,也知道兩位父母的擔憂,擔憂我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擔憂我們不能長久,擔憂我們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樣結婚生子,也不能大大方方的走在人前,如果換成我是孩子的父母,我也一樣有擔心。”

陸斯遠頓了一下,側頭看了衛東一眼,“但是,伯父,伯母。”陸斯遠睜開衛東的手,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給兩位老人鞠了一躬,“請您們放心,我跟東子,我們會相互扶持著過一輩子,我們沒有鬼迷心竅,我們認認真真的胃將來打算過,我們也許不能結婚,但是我們會有孩子,我們也許不能大大方方的走在人前,但是我們在人後會一直牽著手一起走到老。”

“我知道,東子是您們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孩子,您們都希望他好,不希望他以為這樣一段感情走得坡坡坎坎,我知道男人之間說愛很矯情,但是我是真的愛他,是愛人也是親人,我們除了性別都是同性,我們會跟正常的男女婚姻一樣,過得很好。”

“雖然方式特殊了一些,但是我們一定會好好生活好好過,請您們不要生氣,也不要擔心,也許你們會覺得很可笑,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對衛東的父母,陸市長的好口才沒有多少用武之地,有些話甚至稚嫩,也沒有會議報告那樣的長篇大論,只是簡單的直白的告訴這兩個老人,他是真的想要跟他們的兒子說話在一起一輩子。

 

 

 

第一九四章 孫子只是一部分

陸斯遠說完,衛家老兩口還是沒有多少反應。

沒等陸斯遠覺得局促,衛東就站起身,抓住陸斯遠的手,“跟他們說那麼多幹什麼?人家又不領情。”說著就要拖著陸斯遠走人。

看著兒子拖著人不是往屋裡上樓,而是直接往屋外面拖,陸斯遠好像有些反應不及,步履有些雜亂無章,一副像是要被強拖出門的樣子,兩個坐在沙發上拿著裝大的夫妻終於淡定不了了。

“老么,站住。”

“行了,您好好歇著吧。”衛東嘴上說著,腳下卻沒停。徑直帶著陸斯遠往大門外走去。

“你給老子站住!”老爺子本來還想蹦出兩句成何體統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子之類的話,但是看著那壓根兒就沒想鳥他的小混蛋,只來得及急吼吼的讓他先站住。

“我媳婦兒工作忙,沒工夫陪您們這兩位閒人。”哼,他媳婦兒話都說到這份兒上,還拿著裝,那好,慢慢裝,他有的是時間和功夫陪著他們慢慢耗。

陸斯遠被他拉扯著往前走,完全跟不上這兩條大長腿的步伐,都快走到門口了,他的腳步都還沒有順暢。

再聽到他在父母面前,都口沒遮攔,腳下更加淩亂了。

“老么,站住。”老爺子沒魄力,直接換老太太上。

衛東已經拉著媳婦兒走到大門口,聽見自己老娘的話,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虛的就省省,這個人我要定了。”

老太太淡淡的歎了口氣,“我的要求很簡單,給我留個孫子。”

衛東挑挑眉,“可以。”

老太太佈滿皺紋的眼,微微一眯,透著精厲的光,“這可是你說的,誰後悔誰孫子。”

要不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合適,陸斯遠真的想笑,這哪裡還是父母和兒子的對話模式?這交易一樣的談話方式,更像生意場上的合作關係。

他終於明白了,衛東這性格是怎麼養出來的了。

“但是。”

“但什麼是?!”老太太銳利的眸子緊緊鎖著兒子,深怕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說變就變,不管她狠話說到什麼地步,這小子點頭也敢變卦的。

他從來不怕當什麼所謂的孫子,用他的話說,他們這個年紀還能把他給折騰出來,孫子都比他大了,他還怕當什麼孫子麼?

“這件事你們一個手指頭都別想插,什麼時候要,以什麼方式要,你們不准過問。”衛東側頭看了一眼陸斯遠,他可沒興趣讓他們知道孩子是由他媳婦兒生,然後讓他們輪流趕著去折騰自家老婆。

衛家老兩口看著他看陸斯遠,以為他是想給陸斯遠一些緩衝的時間,去接受這件事,也沒有多想。反正橫豎他是答應了。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要翻盤的樣子,也就由著他了。

“可以。”

衛東點點頭,“這件事到此為止,誰以後敢拿這件事去找我媳婦兒,別說我沒提前給你們打好招呼,後果自負。”

媽的,在哪個不開眼的拿著這事兒去鬧騰陸斯遠,讓他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沒的,他不剝下那個蠢貨兩層皮,他就不姓衛!

陸斯遠很想捂著自己這張老臉,這個男人到底要不要顧及一下他,當著他父母的面一口一個媳婦兒,他要不要叫得這麼順口?

老太太點頭,“可以,五年內不算過分吧。”

“看我心情。”

“你是想讓我和你爸進了土都看不到孫子?”

衛東挑挑眉,“您們這麼活蹦亂跳,會長命百歲的。”

陸斯遠聽著忍不住扶額,他將來要是生出這樣的兒子,他會不會被氣死?

老爺子氣得差點就把手裡的拐杖朝著他砸了過去,他就是祖墳冒青煙才會生出這樣的兒子來!

“行了,該說的也說了,帶你媳婦兒上樓去休息一下吧,你也大半年沒有回來了,在家住兩天再走吧。”目的達到,老太太的稱呼也直接從陸先生變成了你媳婦兒。

“沒空。”衛東擺擺手,對於這提議,毫不客氣的一句沒空就擋了。

老太太聞言豁然瞪大了眼,狠狠的呵斥道,“沒空也給我在家好好待兩天,一年到頭不沾家,難得回來一趟凳子還沒坐熱又跑,你真當這裡是旅館是不是?”

衛東沒說話。

“上次你忙著回去是因為媳婦兒不在身邊,這次媳婦兒在身邊還留不住你麼?”老太太看了看陸斯遠。

她上次還在納悶,這小子回來跑得腳下生風一樣,原來是那邊有人在等他回去。

陸斯遠有些尷尬的杵著,為什麼這老太太接受能力也這麼快?他們這才接觸多久,也一口一個媳婦兒了?!

為什麼衛東在陸家就毫無拘謹,他在衛家就這樣尷尬?果然是上下的問題麼?

看著兩個老人,即使再尷尬,陸斯遠還是讓衛東留下了。

不管哪家的父母,都希望兒孫繞膝,人的年紀大了,對孩子總是多了一份期盼。

他想將來他老了,他也希望孩子能留在身邊的。

對於媳婦兒那微微懇求的目光,衛東覺得,偶爾順著他一次就當寵媳婦兒吧。

直到樓梯上的兩人看不到影子了,老爺子引頸望瞭望,確定人已經進屋了,才轉頭輕輕的籲了一口氣,對著老妻抱怨道,“瞧瞧你生的好兒子,比老子談一宗生意還累。”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是你生的麼?現在又成了我省的好兒子了?”

老爺子被噎了一下,他這輩子到底給自己找了多少冤家來著啊!?

老太太說完就徑直走回沙發上去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潤喉,想著那個清淨純暇的孩子,目光微微一閃,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老爺子走到老妻身邊落座,端起茶杯,還沒送到嘴邊,就忍不住輕歎了一聲,“這個混小子可不要辜負人家才好啊。”

老太太放下杯子輕輕撫了撫整齊的髮鬢,“到底是咱們家這混小子占了便宜,說不定那孩子大好的前程就此折在咱們家那小子身上了。”

有這樣的感情,對一個身在仕途的人來說,一旦鬧出來就是足以毀滅的致命弱點。

而且對他的升遷也是一個致命缺陷。

衛老爺子微微頷首,“是個難得的好孩子,要是這樣毀了確實是可惜了。”

活了這麼大歲數,風風雨雨也快趟過了一個世紀的歲月,經過的人和事,哪裡還會看不清一個人的?

一個人的行為之舉能裝能演,可是眼睛卻是騙不了人的。

那個沉浮仕途的孩子,眸子中一片清澈純淨,像個無暇的孩子一般,看向兒子時更是滿澄澄都是濃烈的感情。

這樣一個孩子,如果能得到兒子一輩子的護衛疼愛倒也罷了,如果要是被那個混小子負了可怎麼是好啊?

老太太苦笑,“要是咱們家那混小子辜負了他,他怕算是徹底的毀了。”

“那要不咱們幫襯一把吧?”老爺子看著老妻,徵詢她的意見,“不管他是不是能跟混小子過一輩子,幫襯他一把,左右也算是咱們衛家對他的一點補償,要是能過一輩子自然是好事,退一萬步說,要是老么那混小子將來有一天真的辜負了他的感情,至少不至於全盤皆毀。”

老太太贊同的點頭,“是這麼個道理啊。”

“那行,我抽時間去跟那幾個老夥計喝杯茶去。”

“行了,別麻煩別人了,我回頭給長青說一聲就成了。”老太太擺擺手,讓老爺子別折騰了。

老爺子忍不住詫異,“你去找長青?”

“嗯。”

“我可記得你從來不動這一層關係的。”老爺子打趣自家老妻。

老太太瞥了丈夫一眼,“分對象。”

老爺子哈哈一笑,指著老妻忍不住樂,“喲喲,到底是兒媳婦兒啊,這物件待遇分得就是不一樣啊。”

“別說你還當他是外人。”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這麼多年了,誰不知道誰啊。

老爺子哈哈笑著,“我就當著你的面兒不把他當外人,他能撼動那混小子留下個種,還什麼外人啊?”

“合著鬧了半天,你還是看在孫子的份兒上?”

被老妻這一涮,老爺子的老臉有些紅,“孫子只是其中一部分……”

 

 

 

 

第一九五章 家庭生活

三年後

“真的不考慮一下?”周子明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一臉平靜的陸斯遠,互相交握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陸斯遠搖搖頭,誠懇的笑道,“不了,周書記,我不想把自己繃得這麼緊。”

“斯遠啊,這樣的機會一輩子可就這一次,錯過了以後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年輕累就累點,繃就繃一下,既然選擇了仕途,你就該知道什麼樣的狀態去走。”即使陸斯遠的態度很堅決,周子明依然忍不住勸。

“要是以這樣的軌跡走下去,你的前途完全是不可限量的,甚至比你爺爺成就更高,傻小子,這可是一般人削尖腦袋都擠不上去的。”

陸斯遠仍搖搖頭,“周叔,我也跟你交句實話,走仕途不是我的興趣,只是當時的情況由不得我選擇,我家裡的情形我責無旁貸要扛起這份責任,如果真按照這樣走下去,我大概也能猜到我將來的路,但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這些年我的生活太緊張了,我也想適當的鬆弛一下,我還想跟你說我想放個長假休息一段時間呢。”

周子明勸了半天,反而被他這幾句說得沒了聲音。

“你想得美,你放長假,我這工作怎麼搞?”

陸斯遠只是溫和的淺笑了一下。

“算了,我勸不動你。”擺擺手,周子明不想說了。

陸斯遠淺淺的笑了笑。

“行了,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了,我會反映給季書記,你個傻小子,反正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損失也是你自己的,我嘴巴都說幹了,你也沒聽進去一句。”

陸斯遠站起身對著周子明微微頷首,“謝謝周書記,那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阿姨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家裡吃頓便飯,請了兩年都請不動你,我這老臉回家都沒地方擺了。”周子明揚揚下巴,一臉笑意的問道。

雖然這情況和他預期中的有出入,可是這依然是他唯一想要的乘龍快婿。

女兒耗了這麼些年,依然死心塌地的,他這當父親總得偶爾幫襯一把不是?

“您替我謝謝阿姨的美意,有時間我一定去。”打太極是每個幹他們這一行的必備功課。

“你小子啊,這話說了多少年了,你去過一次麼?”

“抱歉,周叔。”

“行行,我知道了,改天我直接拖家帶口上你家去,吃我家的你吃不下,那我主動一點吧。”周子明忍不住打趣。

陸斯遠還想說什麼,兜裡的電話響了,拿出來看了一眼,陸斯遠也沒有接直接攥在手心,“周叔,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

“再見。”

退出周子明的辦公室,陸斯遠接通已經響了一陣的電話,還沒說話,唇角邊已經迫不及待的勾起了一抹微淺的笑意,並不明顯但是也足以說明電話那頭的人的特別。

“你回來了?”

“嗯,在哪兒?”電話那頭的男人多年如一日的簡潔俐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準備下班。”腳下的步子下意識的快了。

“來接你?”

“不了,你先回家吧,我去買菜,家裡冰箱空了。”頓了一下,“有什麼想吃的?”

“你。”男人的聲音突然低啞。

陸斯遠聽到,手一抖,差點握不住手裡的電話,臉瞬間紅透,喉嚨緊得有些發幹。

半天都呐呐的低語一句,“……好好開車。”

“嗯。”

“……掛了……”陸斯遠有些手忙腳亂的拿下電話塞在兜裡。走了兩步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胸腔裡莫名的躁動之後,才緩步步出市委辦公大樓。

老王送了陸斯遠過來就在車子裡等他,看見他出來,趕緊跳下車去給他打開後座車門,等陸斯遠走進了,老王愣了一下,“市長,您這臉怎麼這麼紅?”

陸斯遠摸了一把臉,有些淡淡的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沒事……可能是熱的。”

“啊,那您趕緊上車,小心別中暑。”這八月的天即使是傍晚,地上也差不多能煎蛋了。人站在這水泥地上,一股一股的熱氣往上蒸騰,感覺跟蒸籠差不多。

陸斯遠坐上車,回市政府收拾了東西,讓老王直接把他放在了離家不遠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直接就讓老王下班了。

他看了看時間,進去超市,直奔生鮮蔬菜區,熟練快速的選好幾天的量,又去了肉類區,買了衛東比較喜歡的牛肉和一些其他肉類。

最後選了一些時令水果,衛東喜歡芒果,這個季節正好出芒果的時候,陸斯遠特地多買了一些。

生活在一起也四年了,即使男人再不挑嘴,對於他比較偏好的食物,陸斯遠也清楚得差不多了。

買了單,陸斯遠雙手都不空,一手幾大包,一手幾大包,因為離家不遠,他就直接走回去,等他走到公寓的時候,背上的西裝外套都汗濕了,額頭脖子全是汗,渾身都浸在水裡一樣,還是高溫的滾水裡。

他回到家,衛東還沒有回來,這個時候正好是高峰期,從機場高速到西墅莊園有一段要從市區繞行的路,這個時候估計堵得水泄不通了。

陸斯遠把東西全部都提到桌上,回房間去沖了一個戰鬥澡,換了家居服,馬不停蹄的開始準備晚飯。

衛東這次是出特殊任務去了,這一走已經有半個月,今天一大早,天都還沒有亮他就給陸斯遠打了電話,說晚上要回來。

陸斯遠一直惦記著這出門在外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回來的男人,今天一天都精神恍惚的,想著這人出門在外,這十幾天肯定沒有一頓是好好吃飯的,準備好好給他弄些吃的,沒想到他會提前回來,忙得手忙腳亂。

衛東一路堵車,等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八點了,剛一進屋就聞見一股熟悉的飯菜味。

隨手把手上的行李袋一丟,拐進廚房卻沒看見人,剛回頭就看見陸斯遠從臥室走出來,看見他微微一愣之後,溫和的笑了,“回來了。”

“嗯。”衛東那雙大長腿往前一跨,伸手把陸斯遠摟進懷裡,抱著就是一個兇狠的親吻,直到陸斯遠氣喘不勻的時候,才意猶未盡的放開了他,“有沒有想我?嗯?”

陸斯遠喘得有些急,靠在男人懷裡,輕輕的點頭,“想了。”

“怎麼想的?”

陸斯遠有些澀然,“很想很想……”這被男人脅迫成習慣的習慣,對於男人這個執拗的問題,陸斯遠是在無數次的慘痛教訓中學乖的,這人問一定要回答,要不然,吃虧受罪的永遠都是自己。

但是儘管是被這男人威脅,他卻不能否認他是真的想他了,吃飯想睡覺想做什麼都想,隨著這人離家的日子戰線拉長,他仿佛魔怔了一樣,滿腦子全是他,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夢裡面都全是他。

這三年朝夕相處的日子,他和他已經完全融在了一起。

家人在這潛移默化中,對他們的關係已經順其自然的認同,即使沒有任何儀式也沒有任何法律的捆綁,他們也已然是夫妻。

沒有所謂的童話模式,也不是所謂得到了雙方父母和家人的認同,戰勝了阻擾的難關,王子和王子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們的生活跟平常的夫妻一樣,有摩擦也偶爾有些需要調節的小矛盾,很多時間是陸斯遠在包容,衛東也在這樣瑣碎而平凡的生活中學會了家庭生活中丈夫那個角色需要學會的事情。

正常過日子的模式和狀態下,他們的感情也更加穩固。

衛家老兩口去年還來跟著他們兩口子住了幾天,看著兒子和男兒媳這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普通過日子的生活,驚訝得差點沒把眼珠子瞪落兩顆,因為在他們的理解中,他們家那個混蛋兒子,這輩子什麼都也可能,就是沒有可能找個人過平平談談的小日子!

 

 

 

第一九六章 生兒子過日子?

桌上的飯菜早已經涼透,客廳的燈大亮著,清楚的看見從客廳一路散落蔓延進去臥室的淩亂衣物,臥室的門半掩著,房間裡沒有光,借著客廳的光線,模糊能看見臥室的大床上那交疊在一起,瘋狂糾纏的兩道身影,壓抑隱忍的呻吟聲深深淺淺,高低起伏不斷,散落在房子的各個角落,曖昧而狂熱。

“不要……不要了……東子……”

“額啊~~嗚嗚……不要,東……啊——”

“叫老公!”男人蠻橫的聲音響起。

“唔唔……”

“叫不叫?!不叫就把你搞到天亮,幹到你這兩條腿合都合不攏,下不了床,上不了班!”男人惡劣的威脅著,聲音中透出一絲不大明顯的興奮。

“你……啊啊……別……”

“看來你是想讓老子幹到天亮了!”

一陣身體猛烈撞擊的聲音之後,迷離嫵媚的聲音有些崩潰的爆出了一聲,“老公……”

“媳婦兒乖,讓老公好好疼你!”

“混蛋……”

然後就是仿佛永無休止的身體撞擊聲和控制不住的嫵媚呻吟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房間的燈終於亮起,已經是後半夜了。

陸斯遠趴在衛東的懷裡,呼吸已經悠遠綿長,撩開他額上汗濕的頭髮,露出下面那張全是疲憊和倦色的精緻臉龐,忍不住心裡的悸動,衛東低頭粗魯的印了一個親吻在他的眉心。

渾身佈滿青紫紅痕混雜著一片狼藉,倦怠的身體掩不住被狠狠疼愛的嫵媚,即便狼狽依然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只是能看見陸斯遠這模樣的,這個世界上除了衛東再沒有第二個人。

這是獨屬於他的風景,屬於他的唯一的風景!

輕手輕腳把趴伏在身上的媳婦兒放到床上,衛東跳下床,瞅了瞅這一桌子已經涼透的飯菜和米飯,這些東西,以他現在倦憊至極的身體肯定是沒辦法吃的。

再一看時間,三點,離早餐還有四個鐘頭,如果不給他墊墊胃,早上起來一定會胃痛。

拿起桌上的電飯煲,把裡面的米飯倒出來,熟練的洗了米摻上水,打開開關定時,等衛東回去把媳婦兒抱到浴室清洗乾淨出來,把床上弄髒的床單被子一扯,隨手在櫃子裡找了一張床單胡亂鋪在床上,把陸斯遠塞到上面,電飯煲裡面的白粥已經好了。

撒了一點鹽,直接就端去給媳婦兒墊胃。

沒辦法,除了這白粥,其他的他真弄不出來。本來就是不進廚房的主兒,這幾年被媳婦兒一貫,水準依然停留在麵條都煮不熟的階段上。

只是每次沒有節制的折騰了自家媳婦兒之後,學會了煮白粥,水和米的純白粥,還不是在火上煮,在火上煮,他估計也沒這本事。

熟練的翻身上床,把陸斯遠抱起來靠在懷裡,哄了好大一會兒之後才把陸斯遠哄醒,就著這摟抱的姿勢,舀了一勺白粥抵到他唇邊,“張嘴。”

陸斯遠很想睜開眼,可是眼皮重得他完全撐不起來,男人明明在耳邊的聲音也感覺很遠,只是聽到男人的話,下意識習慣性的照著男人的指令動作。

乾涸的嘴裡納進一勺熟悉的淡淡鹹味的白粥,

衛東用手不輕不重的捏了捏他的臉頰,“吞。”

聽著聲音,陸斯遠乖乖的吞下了嘴裡的白粥。

看見他吞下去,衛東用同樣的辦法讓他繼續吃了幾口,空蕩的胃突然納進食物,有些輕微的痙攣,緩過那一陣之後,陸斯遠的意識稍稍清明了一些,只是倦極的眼皮怎麼都睜不開,靠在男人懷裡被喂下了一碗粥。

等被放下的時候,沾枕就跌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衛東把被子給他掖好,把空碗丟到廚房,折回臥室看見床榻上酣然沉睡的人,安然的唇邊帶著滿足的淺淺弧度,自己也忍不住淡淡的勾起了唇瓣。

一個男人有家有媳婦兒有牽掛的感覺,出乎意料的好。

再也不能無所顧忌,因為家裡有人擔心,再也不會任意妄為,因為家裡有人等他。

不管多艱難多危險,他始終都記得,他最愛的那個人等著他回家。

在地上散落的衣物裡摸出電話,衛東頓了一下,按下其中一組號碼,電話很快就被接通,“我說你小子今兒不是回家麼?抱著媳婦兒還有空給我打電話閑嗑?怎麼?媳婦兒不讓操你精力過剩啊?”

衛東開門見山,“我要退隊。”

“啥?!你說啥!?再說一遍?!”伴隨著電話那頭的吼叫,然後就是一陣劈裡啪啦的悶響。

電話對面一雙長腿架在桌上的人,聽到這外太空語言,坐得一個不穩,椅子轟然一聲翻到,手上的電話線拉拽著桌上的東西,掉了一地,連電腦螢幕都差點帶翻。

“我要退隊。”

“操!你小子抽哪門子瘋?!老子連立功報告都給你打上去了,你小子說要退隊?!”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暴跳如雷的咆哮。

他已經是編外人員,如果退隊,就相當於放棄了他這編外的軍人身份!

“我不想死。”衛東淡淡道。

電話那頭一陣靜默之後,“有顧慮了?”

他帶過的最不懼生死的兵,闖過數都數不清的槍林彈雨,無數次把命別在腰杆上,三年時間從一個小小的列兵升至少校,全是拿命換來的。

無數次的生死一線,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現在他說他要退隊,因為他不想死。

“我想好好跟他過,不想他擔驚受怕,我還欠他一個孩子,人只有一輩子,我只想這輩子能做完我許諾他的。”

周志剛這下徹底沉默了,這個小子在他手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說過這麼長的一句話……

他知道他找了一個男人,只是他不知道這麼些年了,這小子竟然是認認真真的跟那個處在一市之長的位置的男人過日子。

“決定了?”

“嗯。”

“想要生兒子過日子了?”周志剛打趣,話說出來才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穩了一秒鐘,再度狂吼出聲,“草!你特麼涮老子也找個說得過去一點的理由吧!你那長了鳥和蛋的媳婦兒能生兒子麼!?”

“誰說男媳婦兒就生不出兒子了?”衛東看著床上的媳婦兒,反唇相譏。

“草!老子不批!”

衛東不在乎的聳聳肩,“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周志剛的牙齒咬得咕咕作響,這個混帳王八犢子,根本就是來他這走過場的!!

“我不想我兒子將來沒爸。”

周志剛,“……”

微微歎了一口氣,罷了,人各有志,這小子這樣子,還不如放了他,他要是這樣的狀態,確實不大適合了,要是不放,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滾吧滾吧!你不想待老子這兒,老子也不稀罕!”

衛東輕笑了一聲,“謝謝大隊長。”

“滾吧,你小子撬了老子牆角還謝謝老子,草!”雖然想是一回事兒,但是這真的鬆口放了這小子,他心裡還真特麼的不是滋味。

他軍旅生涯這麼多年,這個小子是他帶的兵裡面,最出色最優秀的,也是最不讓人省心的,給他惹了數不清的麻煩,捅了數不清的簍子,他依然還是他最捨不得的兵。

“大隊長,等我兒子滿月酒我請你喝酒。”

“滾犢子吧!你兒子?你兒子還不知道在犄角旮旯沒投胎呢!”周志剛笑駡,也沒有把衛東的話當真。

只是等衛東真的請他喝酒的時候,他才狂吼了幾百次的草泥馬,這世界上真特麼的無奇不有啊!

 

 

 

第一九七章 韓碧瑤的結局

昏暗雜亂的小屋裡,半掩的木板門後傳出一陣一陣無力痛苦的哀嚎和男人粗獷的喘氣聲,不甚結實的木板床被撞擊得嘎吱嘎吱作響,像是下一刻就會崩斷一樣,房間裡密不透風,昏暗中只能隱約看出男人兇狠粗暴的操幹,混雜著那有些令人作嘔的交合氣息,看上去有些滲人。

被壓制在木板床上的女人,掙扎著想要逃開這深淵一樣的絕境,揮舞著雙臂想要把身上的男人推開,“嗚嗚……放開我,禽獸……”

“滾!滾開……禽獸……你這個禽獸……滾呐……”

“啊啊——滾,滾——”

粗暴的男人終於爆發,薅住女人散亂的頭髮,甩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臭婊子!裝什麼裝?我這個禽獸都是操著別人操爛的爛貨,你這個被操爛的賤貨還裝清高?要不是老子最近手頭有點緊,你以為老子會稀罕你這個老賤貨?”

被一巴掌打得頭暈眼花的女人,依然掙扎著想要掙脫,但是男人完全不給她這個機會,狠狠的掰開她的兩條腿,胯骨哢的一聲悶響,男人也渾不在意,繼續弄著。

女人痛得嘴唇直哆嗦,被釘在木板床上的下半身傳來一陣一陣的痛處,再也沒有半分力氣掙扎,癱在床上任身上的男人粗暴的操弄。

酷刑終於結束的時候,女人得到解脫的同時,又得到了男人狠手的一巴掌,“媽的,老是老了一點,這下面到還真是緊啊。賤貨就是賤貨,這味兒倒是讓人回味。”

男人抄起地上的衣服,罵罵咧咧的踢開木板門,走了出去。

“怎麼樣?哥們兒,盡興了沒有?”沙發上一臉猥褻的男人搓著手站起來,嘿嘿的笑道。

男人砸吧砸吧嘴,“老賤貨也有老賤貨的好處啊。”

猥褻的老男人一聽,臉上都要笑開花了,從兜裡摸了煙出來給男人點上,“這個老騷貨老是老了一點,可是這滋味還是不錯的,要不然林哥也不可能把你介紹過來了不是?”

“這倒是,嘿嘿……這老賤貨的下麵可真是緊,淫水浪流湧個不停,夾得老子差點把持不住啊。”男人下流的笑著,大聲的說著感受,一點沒有避諱。

“哈哈,哥們兒,既然這樣,那下次記得多多照顧生意啊……”

“好說,好說……”

屋裡的女人無力的癱軟在床上,聽著外面一如既往的下流的污穢的話語,慘笑了一下。

多久了?這樣的日子一天一天的有多久了?她記不清了,看不到出路看不出希望,每天除了這張床和無數陌生又恐怖的男人,就是隔壁那間噩夢一樣的保養室。

對,沒錯,就是保養室,一間專門保養她身體,準確說是保養她下面那地方的保養室,每次接完客,就被丟到那裡面,捆綁在裡面一待就是一個小時,出來又繼續伺候那些數不盡數不完的噁心的男人。

看不到盡頭的絕地,每天都過著這樣的日子,她不知道她在這裡待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在這張木板床上被多少男人弄過。

她逃不出去,逃一次就會加倍的男人來弄她,記不清楚是多久前,她逃過一次,被抓回來之後,她被十幾個男人不分晝夜的弄,下面都被搗爛了,肛門也被搗爛了,那些男人都沒有放過她。

再之後她不敢再跑了,每天都過著這樣絕望的日子。

她想過任何情況,卻從來沒有勇氣去死,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依然鼓不起勇氣去死。

她該死的,三年前她就該去死的!

為什麼她三年前沒有死,如果那時候就死了,至少,至少沒有現在這樣痛苦吧?

可是為什麼她會在她要死的關頭遇上那個男人?她這一生全是毀在那個男人手上,現在她居然還因為他,落到了這步田地,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麼?

當年,她到底是被什麼蒙了心,會為了這個禽獸做出那樣的事情?

失去家庭,失去兩個孩子,失去家族基業,甚至把兒子差點逼到死路上,承受了幾十年的折磨,她拿一切換來了今天這一切,她能怪誰?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傳來男人諂媚討好的聲音。

“啊?!明先生,明太太,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裡髒,咱們出去說吧……”

“不用,我看看。”男人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冷清。

“哎哎,您坐……”

女人嫌棄的用手掩住口鼻,“不用了,那個賤人在哪裡?”

“哎哎,在裡面,在裡面。”

“沒死吧?”女人皺著眉看了一眼昏暗的小屋,有些放不下那只穿著香奈兒當季新款的腳。

男人趕緊走進屋,打開了屋裡的燈,用腳踹了踹門口的兩只用過的套子,“沒呢沒呢,明太太您交代過,讓她好好活著,不能讓她死了,小的哪敢讓她死了啊。”

女人用手在鼻翼前扇了扇,從兜裡摸出手帕捂著口鼻,才走進去,看見床上赤裸癱軟著 的女人,心情突然變好,“喲,這是剛剛做完生意啊?”

“是啊,客人剛剛走。”男人一個勁兒的討好道。

走在後面女人身後的男人,看見這一幕,面無表情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床上的女人抬起虛軟的眸子,看著走進來的人,難堪的拖著被子掩住自己的身體,“滾出去……”

一身名牌的女人好笑的看著床上的老女人,“喲,這脾性火氣還是這麼大啊,怎麼?這麼多的男人都沒有讓你退退火啊?嘖嘖,賤貨就是賤貨啊,這麼找操的還真是婊子中的頭一個呢。”

“呵呵……賤貨,記住了,下輩子千萬別在勾引別人的老公,更不要蛇蠍心腸,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惡毒的女人就該自食惡果。”女人哼哼的冷笑著。

她這輩子還沒對誰下過這樣的狠手,誰讓這個女人自己不要命往她手上撞呢?

毫無姿色的老賤貨竟然還敢去勾引她的男人不說,還想找人強暴她,敢招惹她?她的教育就是以牙還牙!整不死她,她就不姓劉!

“玲兒,不要說粗話。”女人身後的男人低聲細語的輕哄著女人,看也沒看床上的女人一眼。

“在這裡說說嘛,出去我就不說了啦。”女人回頭,單手吊著男人的胳膊,撒嬌道。

“你啊……”男人點點女人的額頭,那樣子算是默許了。

“就知道老公你最好了,咯咯~~~”女人呵呵的笑著,“老公,我逗你的啦,我們回去吧,這裡好臭哦。”

“嗯,走吧。”

女人走之前趾高氣揚的對著那個一臉猥褻的男人說道,“記住好好給她保養著,讓那些男人把她伺候好了,老規矩,沒有底線,有多少接多少。”

“哎哎,您放心,明太太,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嗯,走吧,老公。”

看見那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的男人,韓碧瑤崩潰的嘶嚎著哭出聲,這就是她當年瞎了眼看上的男人!

報應啊!報應!這就是報應,這就是她應得的報應!

她拿一切換來的就是這樣這樣的報應!

這個男人拿著她的錢換取了身份,換取了地位,逍遙了半生,她卻陷在苦海裡掙扎了半生。

她發誓有生之年,再見到這個男人,她一定要殺了他,活吞了他!

三年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她差一點,就差一點就殺了這個混蛋,可是她竟然再一次被他迷暈了頭,面對他的百般討好,甚至幫她逃離了那個惡魔,她以為,她以為她的噩夢終於過去了……

可是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他把她醫治好,許諾當年的一切,說會對她好,補償她這麼多年受的苦,所有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當年他沒有拿到手的一件東西,一幅她以為是破爛只是為了紀念父母而留下來的舉世名畫。

她以為一切都好了,那個男人甚至沒有嫌棄她,抱了她這幅破爛的身體,一遍一遍的說不嫌棄,說會好好疼愛她,她真的天真到以為這一切都好了,她受的苦受的難都結束了,以後她會跟這個男人好好生活在一起,她這一生也會有個好結局了。

直到那個自稱是他妻子的女人出現,她發了瘋,於是,有了今天這一切……

呵呵……果然,她這輩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個她自己親手成就的笑話!

抖著手扶著床頭坐起來,看著這昏暗的一切,她苦澀的笑了笑,摸著床頭櫃那個鋒利的棱角,磨蹭了半天之後,終於,眼一閉,狠狠的磕了上去,尖銳的鐵制櫃角插進了她的太陽穴,鮮血如瀑傾瀉而下,很快就聚集了一灘。

韓碧瑤最後是閉上了眼的,死前唯一惦記的是那兩個被她傷害到體無完膚的孩子,特別是兒子,那是她這一生最最愧疚的痛……

 

 

 

第一九八章 爭風吃醋的預熱

“唔——”

陸斯遠豁然驚醒,睜開眼觸目而視的是衛東那熟悉而寬厚的胸膛,還沒來得及喘氣,抱著他的胳膊就緊了緊。

“做噩夢了?”衛東托著他的後腦勺壓在胸膛上,微微蹙眉問道。

這三年,除了他剛出事失去孩子那段,陸斯遠眼角很少做噩夢了,從夢中驚醒的時候也少了,只是偶爾。

陸斯遠溫順的順著男人的按壓將臉埋進他的懷裡,鼻翼間熟悉的氣息,讓他那顆有些燥然的心緩緩平復,習慣性的蹭動了一下,伸手抱住衛東,“沒有。”

陸斯遠沒有說,衛東也沒有問,關於有些事,他一樣怕問,比如孩子。

儘管這傻媳婦兒嘴上從來不說,但是他對那個莫名而來,悄然而去的孩子很在意,這些年,關於孩子一直沒有動靜,他也很在意。

“孩子,再睡會兒。”揉了揉陸斯遠的後腦勺,衛東說道。

陸斯遠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靠在衛東懷裡,閉上眼,卻再也沒有睡意,心裡有些沒有原因的淡淡壓抑,那感覺很奇怪,說也說不出。

用力吸進一口男人熟悉的氣息,他試著驅散那股怪異的感覺。

回來迷迷糊糊間終於要睡著的時候,午休時間已經結束了,衛東起來下床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進來塞在他手裡,“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端著衛東遞上的水灌了一口,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回去上班吧。”

衛東接走他手上的杯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現有異常溫度之後,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回家去休息。”

在男人的肩頭靠了一會兒,陸斯遠起身推了推衛東,“行了,去上班吧,我沒事。”

衛東在想說什麼,陸斯遠已經翻身跪在床上給衛東理了理衣領,推了推他,讓他回去上班。

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領帶襯衣,理了理頭髮,扣上皮帶,下了床。

衛東看他的樣子好像恢復,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拉過他,在他唇上啃咬了一陣之後才放開他,“也什麼不舒服給老公打電話。”

“嗯,去吧。”

將擔憂的男人送出門,陸斯遠才揉揉鼻根,甩甩頭,整理了一下休息室,走出去開始下午的忙碌。

下午下班,席安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家去吃晚飯。

“求求你,我的好兒子,咱們家那個小魔頭在家裡要拆房子了。”席安唉聲歎氣的拜託自家親愛的大兒子。

“怎麼了?他沒上幼稚園麼?”聽著母親說家裡那個小頑皮,陸斯遠終於露出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個笑臉。

“上了,剛回家,羅嬸打電話來說那小祖宗哭著嚷著要你回去,這會兒還在客廳的地上打滾兒呢。”席安沒好氣的跟兒子抱怨。

“要我回去?”

“他說他已經四天沒有見到你了,今天不知道被誰刺激了,誰都不要,死活要找你,羅嬸急得跳腳,怎麼也哄不好,她想給你打電話,又怕影響你工作,只得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兒子,拜託拜託,不管你有沒有時間回家吃飯,現在都求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安撫他一下,我在電話裡聽到他的哭聲我都快崩潰了。”席安拿著電話在辦公室裡轉圈圈,來回踱步。

“好好,您別急,我馬上打電話回去。”陸斯遠不住的點頭,同意給家裡的小魔頭打個電話先安撫一下。

“快點吧,我要暈倒了。”

“好,您別急。”

陸斯遠不敢耽擱,趕緊掛了電話給家裡打過去,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羅嬸一接到電話,就心急火燎的咋呼了起來,“少爺,少爺,可算是盼到你了,你等等啊……小祖宗,快,快起來,你大哥打電話來了,快起來接電話……”

陸斯遠在電話接起來的時候果然聽到了電話那頭的狼嚎聲,等羅嬸把電話塞給那小子的時候,聲音才漸漸小了下去。

“大哥……嗚嗚…大哥……”小傢伙拿著電話,一邊喊一邊抽噎著,可憐又委屈的聲音還有些不清晰。

“小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聽著電話那頭的小人兒的聲音,陸斯遠更加放柔了聲音。

“大哥,我要你……嗚嗚……我要……要你……”抽抽噎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好不可憐的模樣。

“嗯,小遠最乖了,告訴大哥,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麼?”陸斯遠低聲的哄著。

“我們班上的林帥帥說……你不是我大哥……哇……”小傢伙一句話交代清楚,又陷入瘋狂的哭嚎中,悲傷得不能自抑。

他最喜歡大哥了,他最最喜歡大哥了,可是好多人說大哥不是他的大哥,那群壞人,踩死踩死……嗚嗚……

不管是真是假,他就傷心了,壞人,這是大哥,這明明是大哥!

三歲的孩子,小腦袋瓜很多事情都學會了較真,也認死理,一聽別人說大哥不是大哥,瞬間就感受委屈得不行,回來撒潑一樣要找大哥求安慰。

陸斯遠一聽,“乖,小遠乖,別哭了,我們小遠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大哥說過,小男子漢是不能哭鼻子的,小遠也答應過大哥說不哭鼻子的,說話算話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哦。”

雷厲風行,做事鐵腕的陸市長,瞬間變成了幼稚園的知心大哥哥,放輕了聲音,軟軟的給小傢伙講著道理哄勸著。

“嗚嗚……嗯,小遠是男子漢……嗚嗚……小遠不哭……”陸市長變成幼稚園的知心大哥哥,也是一個合格的知心大哥哥,小傢伙聽著,儘管還是忍不住鼻酸,但到底在開始收斂強忍,一句話一句嗚嗚的低號聲,倒也沒有繼續完全講不聽的哭號。

“嗯,咱們小遠最乖了,大哥馬上就要下班了,大哥今天回家陪小遠好不好?”

“真的!?”小傢伙一聽,還有這樣的福利,瞬間止住了最後那點哭號。

“嗯,真的,到時候大哥陪你睡覺,給你講故事好不好?”陸斯遠溫柔的笑道。

“好!好!大哥,你不准賴皮哦……”

“嗯,乖乖的在家玩一會兒,大哥很快就回來。”

“那窩等你回來哦。”小傢伙不住的點頭,算是答應了哥哥乖乖的,還忍不住告訴哥哥趕緊回來,他在家等著呢。

說完,也不等陸斯遠掛電話,他就率先把電話塞給了羅嬸,邁著小短腿跑去找自己的玩具堆了。有了這保證,他絕對不哭了。

羅嬸無奈的看著那立馬兒就收住的小傢伙,果然,能治住這小祖宗的只有少爺!

只是……

一想到每次少爺回來,這小祖宗和少爺家那大個頭大眼瞪小眼的場景,羅嬸就忍不住想笑,這少爺是個搶手的啊,大的小的都搶著要。

看著那五分鐘前還在地上撒著歡兒打滾哭嚎的小祖宗,這會兒眼淚都沒幹,就屁顛屁顛一個人去擺弄他的玩具去了,羅嬸忍不住搖頭,看了,今晚又有得樂的了。

果然,衛東過來接陸斯遠,聽到陸斯遠說要回清越台去吃晚飯,一張臉瞬間就黑了。

“又是那個小鬼?”

陸斯遠無奈的歎了口氣,這男人今年也三十一了,居然還和一個三歲的小傢伙爭風吃醋,這是不是太離譜了一點?

“東子,他只有三歲。”

“媽的!三歲就知道跟老子搶你,你以為他還小了是不是?”衛東虎著臉瞪自家這拐著胳膊向別人的媳婦兒。

陸斯遠聽到這論調,忍不住頭痛,“等他大一些,就不會這麼黏我了。”

“媽的!你還有理由了是不是?”他媳婦兒被人搶,媳婦兒還幫著別人找藉口,這特麼的什麼破事兒?!

陸斯遠看著衛東,“那咱們孩子出生之後,你是不是還和咱們的兒子搶?”

這個男人現在這反應,他已經在想,到時候他們的孩子出生了。那家裡豈不是天天世界大戰?!

“你以為生下來老子會讓你養麼?”衛東不善的瞪了陸斯遠一眼。

 

 

 

第一九九章 冷戰

到家,陸斯遠看一門課駕駛座的男人一眼,徑直下了車。

衛東蹙著眉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後牙槽都差點磨破。

很好,長脾氣了?

衛東把車子丟到車庫,走進大廳的時候,陸家那個小鬼已經巴巴的掛在某人身上了,像只八爪章魚一樣趴在那個應該獨屬於他一個人的人的身上。

還憋著嘴裝可憐,一個勁兒的叫著大哥大哥的。

看著,衛東的眸子裡就燃起火苗。

現在這小鬼還只是個預熱,等這傢伙自己生了的時候,他要面對的就不是這樣偶爾一次,而是時時刻刻!

一想到,將來有個小鬼時時刻刻霸著這傢伙,衛東肺管子都要著火了。

趴在陸斯遠懷裡的小傢伙看著衛東那張鍋底一樣的黑臉,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下一刻又得意洋洋的抱著陸斯遠的脖子給他做了一個鬼臉。

有大哥在,他才不怕這個黑臉叔叔!哼,每次都跟他搶大哥!

羅嬸從廚房端了兩杯敗火的竹葉芯子水出來,看著衛東還站著,趕緊招呼他坐下歇歇,“怎麼還站著,趕緊坐下歇歇吧,忙了一天了。”

衛東對羅嬸淡淡的點頭,算是打呼呼了。

“不知道你們今晚會回來,家裡沒有牛肉和豬肉了,羅嬸煮了小龍蝦,行麼?”這話是對著衛東問的。

這麼長時間,羅嬸對衛東那點不自在也隨著,這兩年看在眼裡的衛東對少爺的好消散完了,都是經過人生大起大落的人,加上孩子的早夭,彆扭和排斥也在衛東的好和少爺的幸福中融化了,現在對這個面無表情還話少的姑爺不是姑爺,媳婦不是媳婦的男人,她也當做自家孩子一樣疼著。

“嗯。”對於吃,衛東的講究向來不多。

“那行,你們都歇歇,等夫人回來就開飯。”羅嬸在圍裙上抹抹手,呵呵的笑著轉身回廚房去準備晚飯。

衛東看著那跟著小鬼毫無形象坐在地毯上的陸市長,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能夾死蒼蠅的眉心繼續加大馬力向中間靠攏。

今天陸敏上夜班,陸銘濤出差去了,已經半個月沒有著家了,他打了電話回來,出差的時限還有無限的趨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當場陸銘濤是席安放出去的,對於丈夫的選擇,席安從來都是支援的,對於丈夫這工作性質,席安也從來沒有過不滿和牢騷,儘管丈夫一年中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時間不在家。

席安的工作一樣忙碌不堪,前些年沒有小傢伙的時候,席安就是忙工作,現在兩頭忙,又是工作又是幼子,也沒有聽到她有一句抱怨。

席安的父母都退休了,就席安這麼一個女兒,她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想要過孩子,老兩口不知道勸了多少次,但是十幾年都沒有勸動這個倔性子的女兒。

退了休的老兩口只得感歎自己沒命含飴弄孫,老兩口結伴出去走遍了祖國的名山大川,直到聽到女兒有了孩子,還準備生下來,高興壞了。趕緊把最後那點行程走完,收拾行囊直接回家帶孫子。

有了羅嬸和席家父母,小傢伙就這樣看著看著就長大了,確實是讓席安省了不少心。

“行了,別玩了,你們兩兄弟趕快洗手吃飯吧。”幫著羅嬸把最後的一道菜端上桌,席安招呼著還坐在地毯上的兄弟兩趕緊洗手吃飯。

陸斯遠拍拍小傢伙,“走了,小遠,洗手吃飯了。”

“再玩一下下……”小傢伙悶著腦袋想把機器人的胳膊都裝上。

陸斯遠站起身,“小遠,大哥不說兩遍。”

地上的小傢伙一聽,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上的玩具,磨磨蹭蹭的爬起來,邁著小短腿,不甘不願的走去洗手台,自己搬了一張小板凳,爬上去,打開水龍頭,笨拙的搓著兩隻小胖手。

陸斯遠看著,輕輕地笑了笑。走過去幫洗完手的小傢伙把手擦乾,“去吧。”

小傢伙撒著小腿兒跑去餐廳,找到自己的位置,爬上去乖乖的坐好,等著開飯。

衛東坐在陸斯遠的左手邊,小傢伙坐在陸斯遠的右手邊,席安坐在最上邊,羅叔和羅嬸坐在這三人對面。

衛東話一向不多,陸斯遠忙著照顧身邊的小傢伙,吃完了一頓飯,也沒有發現這兩口子今天不對勁。

吃了飯,小傢伙就吵著要洗澡睡覺,還點名要陸斯遠洗,席安哄了半天都不行,最後黑著臉都沒有把人鎮住,陸斯遠抱著他去洗了澡,塞到床上一個故事都沒有講完,小傢伙就呼呼大睡了過去。

給他蓋好小被子,檢查好窗戶和電蚊香液是否有插好,陸斯遠才悄聲離開他的房間。

“這麼快就哄睡著了?”看著陸斯遠下樓,席安驚訝了一下。

“他很乖。”陸斯遠微微笑道。

席安嗔笑,“在你這兒而已,我帶他睡哪次不是折騰有兩個小時?”

陸斯遠笑了笑,沒有做聲,對於那小傢伙的品性也是清楚的。

衛東從外面抽了煙進來,看見陸斯遠下了樓,也沒有坐下,就站在那裡,很明顯是準備回去了。

“媽,我明天還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這麼晚了,就在家裡住一晚吧。”看了看時間都快九點了,席安勸到。

“我還有些東西在家裡,明天要用,今晚不回去,明早一樣要跑一趟。”陸斯遠搖搖頭,婉拒了母親的留宿。因為衛東,除了禮拜天,陸斯遠其他時候都很少在家裡留宿。

儘管家人接受了他們的關係,但是陸斯遠習慣性的會避開某些比較尷尬又不好明言的情況。,比如他們今天有點小矛盾,有些情況是他不能掌控的……

“兒子啊,你這工作日想要讓你留宿在家裡還真是難如登天啊。”

陸斯遠笑笑,沒有接話。

“那好吧,我也不留你們兩個了。”席安笑了笑,轉頭對著衛東溫和的說道,“天黑路險的,開車小心一點。”

衛東應了一聲,“嗯。”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明天都要上班,趕緊回去吧,也好早點休息。”對於衛東這單音節的回答,席安習慣了三年多,也差不多接受了。

“嗯,那媽,我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席安一路送倆人走出了門,直到兩人上車。

陸斯遠放下車窗,“媽,這個禮拜我有事要忙就不回來了,你告訴小遠一聲,讓他乖乖聽話,我忙完就回來看他。”

“傻兒子,你忙你的,不用理他。”席安擺擺手,讓兒子不要操心家裡這個小調皮。

“嗯。”

看著車子的車燈在拐角消失,席安忍不住微微歎息,這麼喜歡孩子,可是……

幾次想提,讓他們要麼去領養一個,要麼就直接找個代理孕母人工授精生一個,每次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以他們的感情,要去弄一個孩子在他們中間,這估計希望不大,可是,作為母親,她總是希望孩子可以兩全,可以不留遺憾。

回去的路上,陸斯遠靠在座椅閉目養神,一句話搜沒有跟男人說。

到家的時候,陸斯遠悶著自己一個人下車上電梯,進了屋,自己放下公事包,脫了西裝就直接拿了衣物去浴室。衛東看著這不出聲不出氣的傢伙,肚子那點火蹭蹭的往上冒,賭氣一個人悶在沙發上對著一屋子的空氣發飆。

洗完澡,陸斯遠也不叫他,自己在浴室裡吹幹了頭髮。

等衛東剝了一身衣服丟在地上進去洗澡的時候,陸斯遠也習慣性的收拾到洗衣機裡面去洗了,還是照習慣給他把要穿的衣服找出來放在床邊,然後徑直去了書房。

等衛東出來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一個空蕩蕩的臥室。

衛東一張臉黑成鍋底都還誇了他了。

媽的!這傢伙還來勁了是不是!?

 

 

 

第二零零章 陸市長的馭夫之術

沒等衛東的火氣燒到書房去,剛出臥室門就看見,陸斯遠拿了籃子把洗衣機裡面的衣服裝了出來去陽臺晾。

他把幹衣服收下來,把濕的晾上去,收拾好之後抱著那一堆衣物回了臥室,對於杵在門口的男人完全視而不見,儘管他做的是一大半都是為這個男人。

以前,陸斯遠從來不做這些家務,他的衣物不大適合在家裡清洗處理,除了洗一下自己的貼身衣物和襪子,其他的衣物全部是交給洗衣房處理。

跟衛東在一起之後,衛東的衣物輕便隨意好處理,大部分都是在家裡洗,家務瑣事漸漸多了,除了打掃是羅嬸和鐘點工在做,其他的洗衣服做飯,陸斯遠自然而然的上手做了。

一個家,總是需要一個打理家務處理瑣事的人,衛東肯定不是這料。

陸市長這個出的廳堂下得廚房的媳婦兒角色就扎扎實實落到了實處,兩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都理所當然的接受了這樣的家庭分工。

他們自然而然的扮演好了一個家庭中丈夫和妻子的角色與分工,換燈泡換水閥開關處理體力活的事情,衛東包乾,家務瑣事,陸市長包乾,這麼幾年了,完全沒有違和感。

把衣服堆在床上,陸斯遠開始熨燙收下來的幹衣服。

他一言不發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家庭瑣事,如同往常一樣,除了不說話不理人。

衛東黑著臉靠在床上,雙手環胸冷眼看著熨燙衣物的陸斯遠,他知道他因為什麼突然就給他搞起了冷戰,也知道只要自己服軟讓一句,這人馬上就不會鬧了。

可是——

媽的!他這一步讓出去,完全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看這傢伙對陸家那小鬼就知道,這傢伙特別喜歡小鬼!

最特麼讓人蛋疼反對是,這種見鬼的喜歡會漠視他的存在!

現在還只是他的弟弟,這該死的感覺就已經糟透了!他簡直不敢想,要是換成從這傢伙肚子裡生出來的小混蛋,地位會到哪個高度去!

他不想承認他會和一個小混蛋搶人,但是很明顯,他已經被推到了這個浪口上!

只要一想到,將來他要跟自己兒子搶人的一天,他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這個人是他的,只是屬於他的!任何人都不能分享!包括他們的孩子!

如果可以,他特麼絕對不想有那一天,但是他已經答應了這個傢伙讓他生。不想看見他失望難過,他想反悔都無從下手。

他想生,他既然阻止不了,但是生下來把那小混蛋丟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總可以吧!

可是,現在這傢伙是要跟他鬧哪樣?!

生下來自己養?!

媽的!見鬼去吧!現在讓他生他都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生了還想自己養?!操蛋!

緊緊的抿著唇,衛東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陸斯遠裝作沒看見,徑直做著自己的事。

他早從衛家人和那些發小的嘴裡知道,這男人不喜歡孩子,甚至是厭惡。

但是那是別人的孩子,他不喜歡就罷了,他答應讓他生的時候,他也沒去想過這別人的和自己的對衛東來說有多大的區別,他只是高興,這人那麼不喜歡卻也願意讓他生。

卻沒想到,他還在這裡等著他。

生了不讓他自己養?這算什麼?

自己的孩子讓別人養?這超出了他接受的範圍。

以前聽著別人說,孩子是感情的結晶和見證,是愛情開花結果最美好的祝福,是上天賜予的福氣的時候,他總是會覺得有點情感和語言的誇張表現。

只是當自己真正面臨或者即將面臨那一刻的時候才知道,那種幾乎撐破心臟的感動用語言來描述都會蒼白。

他們的孩子,是他們感情的結晶,是他們這份愛的見證。就像一粒滿含希望和祝願播種下的種子,發芽破土了,看見那小芽,你會忍不住伸出手,一直一直呵護著他長大,捨不得錯過一點一滴,直至他成長成參天大樹。

可是這男人,孩子都還沒有,他就計畫著讓別人去養?

陸斯遠淡淡的垂下眼臉,手上的力氣重了一分。

把衣物熨燙完疊好收到衣櫃裡,收拾好熨燙架和熨斗,洗了手,陸斯遠繞到大床右側,翻身上床側著身體背著衛東躺下。

看著那恨不得中間隔出一條大西洋而睡到床沿邊上的陸斯遠,衛東眼眶都赤了,將自己砸在床墊上,一聲悶響整張床都抖了三抖,也賭氣背著身體,各據一方。

房間裡大亮的燈,等了半天也沒有關,陸斯遠也不說話也不出聲,自己爬起來關了回答床上自己睡自己的。

都悶著賭氣的兩個人,被子中間被拉直留出了一個大喇喇的空位置,背對著背,誰也不理誰。

衛東從來不用這樣的方式來處理他們之間的矛盾,一般有什麼,他直接用霸道蠻狠的惡霸流氓手段解決,他們在一起四年了,賭氣這還是第一次。

熬到淩晨,陸斯遠先睡著了。

等到背後的呼吸均勻了,衛東才翻身過來,一把將人摟緊懷裡,又愛又恨的看著一臉平靜睡相的媳婦兒,衛東磨著牙很想狠狠的揍他一頓屁股,但是到底是捨不得下手動他一下。

“媽的!陸斯遠,老子就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望著天花板,衛東箍緊了手臂將懷裡的人更加收緊在懷裡。

早上陸斯遠起來的時候,衛東已經不在床上了。

陸斯遠微微蹙眉,翻身下床透過門縫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反身去浴室洗漱。

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衛東依然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安靜把早飯吃了,陸斯遠剛準備起身的時候,衛東已經先一步起身走到門口換了鞋出門,沒有招呼也沒有習慣性的親吻,徑直就走了。

陸斯遠有些空落落的看著桌子上男人動都沒動過的早餐,直到樓下的司機打電話催他,他才收起恍惚的神思下了樓。

衛東從來沒有跟他賭過氣,陸斯遠以為,就那兩天,這人就不會鬧了,他會以他的方式來迫使他妥協,但是沒想到,這一賭,他們整整一個禮拜都沒有說話。

每天,那人依然按時回家吃飯,早上卻總是走在他前面,睡在一張床上,也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他睡下的時候,那男人背著他離得很遠,他醒的時候,床上早已經沒有他的影子,每天的早餐依然準時出現在餐桌上,只是男人再沒有動過他的那份……

這樣的冷戰,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推移,陸斯遠有些茫然了。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他不想跟他吵架,更不想跟他鬧成這樣,他只是想讓這個男人知道,他生下孩子之後,他想自己撫養而已。

他知道也清楚男人的佔有欲,可是那時他們的孩子,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只是想逼迫那男人就範,可是,現在看來,很明顯,他用錯了方法。

陸斯遠丟下手裡的筆,伸手扶著額頭,那個男人很少表現出真正屬於他年齡段的舉止,他二十七歲的時候,她以為他三十五六,現在三十多歲了,沉穩也更是上升了一個高度,這兩年,商場的磨礪和鍛造,讓他更是充滿了那種令人著迷的沉穩踏實的純爺們兒魅力。

這種表像迷惑了他,讓他一時間竟然忘了,那個男人也剛剛不過而立之年,被逼急的時候,也會適時的露出他年齡段的本性。

算了,換個方式吧,這樣鬧著,他們都不好過。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果然,不管幹什麼都不能一味蠻幹,總得講究方法才能事半功倍。

那男人不想讓他自己養孩子,一時半會兒估計也不會鬆口了。

這樣鬧下去,根本沒有任何結果。

伸手輕撫了一下小腹,陸斯遠微微一笑,等有了孩子生下來的時候,總會有辦法讓那男人妥協的。

 

 

 

第二零一章 找人!

衛東坐在車子裡把最後一截煙燃完,狠狠抹了一把臉,才下車甩上車門,慢條斯理的走上電梯回家。

他今天刻意把時間比平時延後了一個小時才回家,這一個禮拜,他受夠了他的冷淡!

媽的!這麼多年了,就是當年鬧著要分手的時候也沒有像這樣,一句話都不說,完全當他透明的一樣!

操蛋,他怎麼就會遇上這麼一個覺倔驢的媳婦兒?

生了不說還要自己養?他們兩個大男人去養一個小混蛋?

想著,衛東的臉色更黑了。

走出電梯打開門,迎接他的是屋裡一片空寂。

衛東愣了一下,那傢伙沒回家?

低頭看了看時間,八點了,六點半就下班的人,現在還沒人影子?!

裡裡外外把家裡翻了個遍,連一根毛都沒看見,家裡冷鍋冷灶的滋味兒,在一起四年了,衛東這還差不多算是第一次感受,味道?各種齊全,酸苦辣鹹,唯獨缺失了甜……

衛東摸出電話,撥號撥到一半的時候頓了一下,咬牙切齒的扯出餐桌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行!這還真是漲脾氣了!

一個鐘頭之後,陸斯遠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電話告知。

衛東咬著牙自己下廚去煮了一鍋亂七八糟的勉強能看出是麵條的玩意兒,缺油少鹽,味道還奇奇怪怪,積了一肚子火的男人差點沒把碗給啃了。

兩個小時後,衛東有點坐不住了,管特麼的什麼孩子誰養,管特麼什麼妥協,他連孩子他媽都特麼的快丟了,還計較這見特麼鬼的誰養?!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些年,陸斯遠的電話關機的時候,五個手指都數不上,因為跟蹤,他的電話幾乎就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上一次打不通他的電話還是四年前,他出事的那次——

衛東騰的一下跳起來,心驚肉跳的再次撥打陸斯遠的電話,得到的回應依然是關機。

打不通陸斯遠的電話,衛東一口氣把能想到的號碼都打了一遍,辦公室沒人,秘書的電話他根本就不知道。

打電話回陸家也沒人!

衛東一刻也不敢耽誤,抓了車鑰匙就沖出了門。

“市長?市長早就下班了啊。”市政廳的值班保安看著這一臉黑沉沉的男人,一臉茫然。

“他什麼時候走的!?是誰來接走的?!”衛東差一點就伸手拽上保安的衣領子逼問了。

保安抓抓腦袋有些懵,“是市長的司機接走的啊,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有那司機的電話麼?”

保安認識衛東,也經常看見衛東來給市長送午餐,聽同事們聊過這個高大的北方漢子,說是市長的朋友,特別鐵的那種,聽說還是一個大公司的老總,連市委書記看著都是笑臉相迎的大企業家。

對於他這急驚火燎的來問市長的行蹤,也沒有覺得奇怪,看到他這急吼吼的模樣,趕緊點頭,“有有!您等等啊,我馬上去給找去……”

衛東快步跟上去,保安在聯繫名單上找到了市長司機的電話號碼念給衛東。

拿到號碼,衛東立刻給司機老王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很快就被接起來,“喂,你好,哪位?”

“陸斯遠在哪裡?”

“啊?!您是……”接到電話的老王傻了一把,這什麼情況啊這?

“陸斯遠在哪兒?”神經已經繃到極限的衛東豁然大吼。

“市長在君悅……”老王被這一吼,條件反射的竹筒倒豆子了。

他話音一落,電話那頭的就傳來一陣嘟嘟的占線聲,老王傻了傻,眨眨眼,終於反應過來,“不是,這誰啊?”

他旁邊的人聽見他叨叨,忍不住湊過來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老王搖搖頭,他自己還鬧不明白這怎麼回事兒呢?他說得清楚什麼呀?

“誰向你打聽陸市長的行蹤?這稀奇了,誰啊誰啊?”

其他領導的司機一聽,都湊過來湊熱鬧。

“這陸市長也三十好幾了吧,還單著,也沒聽說有什麼消息,也不紮堆這些場合,不是要緊金屋藏嬌了吧?”

“就是就是……老王,說說唄。”

老王擺擺手,“行了,別打聽了,我啥都不知道,我說啥啊?”

“裝!接著裝……”

“就是……”

老王苦著一張臉,任他們折騰也沒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陸斯遠從來不碰酒,也不出席這些大大小小的應酬場合,這些年,整個濱海高層都知道這件事,甚至連省上都知道這茬兒,有次連省委書記都在飯桌上和周子明聊起了這事。

所以,對於能在這種場合見到陸斯遠的身影,這簡直就是開了天眼了。

整個酒會上,最大的話題反而不是這次酒會的主題,而是這個百年難得一見出現的濱海市長。

周子明拉著陸斯遠和幾個高薪聘請回國的生物研究領域的資深學者聊著,自然,作陪的是自家的寶貝閨女。

周蘇琦的目光不時飄向陸斯遠,感覺跟做夢一樣,她一直以為陸斯遠在說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來了。

這兩年這樣的場合,他已經是連屈指可數都免了,可是今晚竟然破例了,認識還是沒有女伴,可是這一晚,跟在他身邊的註定只有她!

“……這個專案最遲今年年底就能啟動。”

“那也好,趁著這兩個月好好看看濱海,我還是九幾年來過一次,這一晃都十幾年了啊。”

“那應該好好看看,這些年,咱們濱海的變化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說完的。”陸斯遠淡淡的微笑,如同他在任何公共場合那樣,不溫不火,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疏遠也讓人親近不了。

“哈哈,陸市長,容我冒昧,你今年真的才三十五歲麼?”

“您見笑了。”

“這年頭的年輕人啊,果然是一代比一代強啊,我們那年頭沒有火箭追不上啊。”其他的老學者一聽,也忍不住感歎。

這個年輕市長不管是氣度還是舉止,都太讓他們吃驚了,更別說他在二十幾歲就坐上這個位置,相信將來的成績遠不止這點啊。

“項目年底才會啟動,這段時間各位教授要不要好好領略一下濱海的變化?”陸斯遠不希望話題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直接就轉開了話題。

“哦,這是當然。”

“陸教授如果暫時還沒有導遊,不知道介不介意我的毛遂自薦?”說道專業之外的,周蘇琦淺笑著介入話題,大方端莊,將自己的修養展現的恰到好處。

“哈哈……當然不介意,能得到周小姐的領路,我可節約油費了啊,昨天才看見國際油價又漲了呢。”老者幽默的笑道。

“那林教授,我就當您答應了?”

“當然,漂亮的姑娘,我會付你薪水的。”

“您客氣了,不過您付的話,我會收下的。”

“哈哈……令愛漂亮又乖巧,周書記好福氣啊。”老者轉頭對著周子明大笑著讚歎。

周子明連連擺手,謙虛的搖頭,“讓給位見笑了,我家這丫頭都讓我給慣壞了。”

“真性情才是好啊……”

借著上洗手間的空檔,陸斯遠靠這寂靜的樓道拐角處喘口氣,果然不適合這樣的場合,要不是因為那個男人,他死活都不會來。

剛剛喝下去的那杯酒在胃裡開始翻騰,腦袋泛著一陣一陣的眩暈,不是很嚴重,但是看這樣子,他是該回去了,要不然一會兒該丟臉了。

以後還是別碰,酒精這種東西真的不適合他。

用水沖了沖臉,陸斯遠穩了穩神,確定自己沒有異樣才走回大廳,剛進門就被統籌部和宣傳部的兩個人拉住,怎麼都沒有逃過那杯橙黃色的液體被灌下肚。

衛東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家那欠揍的傢伙,正把一杯紅澄澄的液體灌下,臉色沒有異樣,但是那眼神明顯不對了。

 

 

 

第二零二章 醉酒

“……聽說下半年,咱們市的衡陽機場就竣工了。”

“是啊,折騰幾年了,也該竣工了,陸市長為這事兒估計又要好忙了啊。”

其他人說著,陸斯遠安靜的站著聽,臉上沒有異樣,眼神在外人看來也沒有異樣,其他人也根本沒有發現他已經喝多了。

“咱們市這幾年的發展科室有目共睹啊。”

“確實是,咱們市那第四商業區眼看這一片荒地就發展起來了,這經濟效益帶動在咱們省這可是頭一份兒啊……”

“陸斯遠。”

“嗯。”聽到有人叫他,還是他有些熟悉的聲音,陸斯遠想也沒想就乖乖的應了一聲,身體也順著轉了過去,果然看見的是熟悉的男人,“東子。”

衛東的出現,讓圍在陸斯遠身邊的一群人自然而然的止住了話題,有些不解,有些茫然,這是?

衛東走了兩步,走到陸斯遠身邊,“電話關機了?”

陸斯遠聽到話,老老實實的從兜裡摸出電話按了兩下,看著螢幕沒有亮,乖乖的回答道,“哦。”

衛東眼睛眯了眯,發現了不對勁,“跟我回去。”

陸斯遠再一次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的點頭,“好。”

衛東伸手去拉,陸斯遠乖乖的讓他牽了,衛東二話不說,也不招呼,轉身就走。

“喂,你是誰啊?”

看見這進來二話不說就拉著陸斯遠走人,覺得不對勁的趕緊出聲止住他帶人走,這可不是別的什麼人,這是市長,這要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帶走,出點什麼事兒,他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陸市長沒有保鏢吧?”

“好像也不是司機。”

“挺陌生的,沒在陸市長身邊見過這號人啊……”

一說起來,在場的人都想起,這個高大的男人很陌生,幾乎就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你這是要把陸市長帶去哪裡?”

衛東回頭看了一眼這群沒事找茬兒的,臉色相當的不善,他剛剛進門的就看見這群腦殘在灌這傢伙的酒,他還沒找他們的麻煩,這群活膩的二百五自己倒先湊上來了?

在衛東發飆徹底毀了自己那商場精英的形象之前,周子明過來壓住了場子,看見衛東出現在這裡還微微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請都請不來麼?

“衛總?!”

衛東對周子明淡淡點了點頭,“周書記。”

“周書記……您們認識啊?”看見這架勢,剛剛阻攔的人有些懵,這一身休閒隨性出現在這場合的長得跟土匪一樣的男人,原來不是他們想的不善的茬兒啊。

這……

“怎麼了這是?”周子明不解,“這是遠東製藥的老總衛東啊,都不認識啊?”

在場的人一聽,頓時懵了,遠東製藥的老總?!

靠!這長得跟土匪一樣的男人是那個遠東製藥的老總?!

之前出聲叫住衛東的中年男人不住的打量著衛東,臉色有些菜,居然是這樣的來頭——

“……這上哪兒去認識啊……”

遠東在濱海落戶這都四五年了,那個神秘老總一直把自個兒捂得嚴嚴實實的,從來都沒在什麼公開場合露過面,更別說什麼採訪了,連面渣兒都沒瞅過一眼,這真佛放在眼前了還是懵的!

“哈哈……衛總啊,你看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周子明忍不住打趣道,滑鼠活躍一下氣氛。

在場的除了陪著乾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點什麼。

“之前我還在說要是能請動衛總,這可就蓬蓽生輝了。”

給足了周子明的面子,衛東陪著閒扯了兩句之後完全失去了耐心。

“抱歉,周書記,改天再聊,我們有事要先走了。”衛東才沒興趣跟這群人在這裡窮耗。

周子明也知道衛東脾氣,對這樣的場合從來沒有耐心,這是濱海的大財主,省上都重視的不得了的主兒,他自然沒有大的面子能讓這人耐著性子還跟他周旋。

“好好,你有事先忙,斯遠也一起麼?”看著一直一言不發的陸斯遠,周子明有些奇怪,這不像他的性格,這裡都快掐起來了,他完全無動於衷。

衛東側頭看了一眼陸斯遠,“嗯。”

“那我送你們出去。”周子明也沒有多說,舉步就跟著送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子明壓低聲音,“斯遠這是?”

衛東也沒瞞著,“喝醉了。”

周子明畢竟是濱海的市委書記,有無可避免要打交道的時候,他自然也不能把姿態拿得太高。

周子明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陸斯遠,發現他除了不說話,其他的一切都看不出什麼異常,“喝醉了?這看著沒異常啊。”

仔細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有些不對,周子明就趕緊讓衛東帶著陸斯遠回去了。這濱海市長要是喝醉了,要在公開場合做出點異樣的舉動,那可有點鬧騰了。

而且等他自己酒醒了,估計得把自己給埋了。

周蘇琦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剛好看見衛東和陸斯遠走進電梯,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走到門口就看見父親幹耗轉身進去宴會廳。

“爸,我剛剛還想看見斯遠哥他走了……”

“嗯,他好像喝醉了,他朋友衛東來接走的。”周子明點點頭。

周蘇琦一愣,“您說斯遠哥他喝醉了?!”

“好像是,看那樣子倒是沒有什麼異常,只是不說話,應該是醉了,他一向不碰酒,酒量估計不太好……哎,丫頭,你去哪裡?”周子明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家閨女提著裙擺跑了。

“我去看看……”周蘇琦回頭沖父親擺擺手,小跑著跑遠了。

周子明無語的搖搖頭,“女大不中留啊……臭丫頭,這還沒成呢,就巴巴的把心思全放在那小子身上了。”邊笑邊搖頭的走回宴會廳。

電梯裡人來人往,衛東不著痕跡的把陸斯遠隔在了電梯的角落上,避免和其他人接觸到。

陸斯遠很安靜的牽著衛東的手,臉上也沒有紅,目光有些迷離但是不散,一言不發的模樣分外乖巧。

乖巧這詞兒用在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身上,有點怪異,但是陸斯遠現在這模樣,衛東真的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來形容。

他像個小學生一樣,一舉一動都規規矩矩,剛剛在上面那一問一答也是。

衛東忍耐著看著電梯一層一層的往下滑。

因為陸斯遠,衛東直接把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沒有直接丟到門口讓泊車小弟去停,他本來是怕跟這傢伙生氣拉扯起來,但是現在這樣子,確實也不大適合從正門出去。

耐著性子等電梯下到負一樓,衛東拉著陸斯遠出去,直接走的車子停的監控死角,才一把把陸斯遠摁在車門上。

“陸斯遠?”

陸斯遠抬起眼看著衛東,乖乖的應了一聲,“嗯。”

“斯遠?”

“嗯。”

衛東眯了眯眼,“媳婦兒?”

陸斯遠還是乖乖的點頭,“嗯。”

衛東這下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傢伙喝醉了,捏著他的下巴輕問,“我是誰?”

“東子啊。”陸斯遠猛然的看著問話的男人,好像是不解這男人為什麼會問這麼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是你的誰?”衛東惡劣的低頭舔了一下陸斯遠的薄唇,再次問出來的話就是準備欺負人的前奏了。

陸斯遠想都沒想,“你是我的男人啊。”

又是一句理所當然的回答。

衛東呲了呲牙,很好,記得就好,喝醉了也知道他是誰就好!他就怕他記不住,如果他喝多了就敢記不住自己是誰,他一定給他上一堂畢生難忘的教育課。

“真乖,一定要好好記住,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老公,忘了就打屁股知道麼?”威脅的啃了啃陸斯遠的薄唇,衛東繼續拐道。

“嗯,我知道了,老公。”陸斯遠一聽,鄭重的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記住他是誰。

衛東一聽這老公,腺上激素狂飆而上,逮著那漂亮精緻的薄唇,狠狠的啃了上去!

 

 

 

第二零三章 老公,這不是我們家

唇上親密的親吻啃咬,讓陸斯遠頓了一下,習慣性的伸手攬住欺壓下來的男人的肩背,男人的肩背太寬,抱著一會兒就手酸,他乾脆踮起腳尖將兩條胳膊纏上男人的脖項。

他腦袋有些暈有些糊,對於男人的親吻卻理所應當,這是他的男人,他親他,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張開唇,乖乖的將那條滑膩的舌迎進唇齒間。

陸斯遠臉皮薄,對於兩口子這種親密的事情更是,加上衛東這個主導太過強悍,除了想要逗逗他的時候,這種事情的節奏從來都是衛東一個人把持,陸斯遠只需要配合就好,偶爾破天荒的主動一次,都會折騰他心有餘悸,之後更加鴕鳥,對於這種親密的事情,他就更加臉薄了。

但是喝醉了的陸市長腦子裡就沒有所謂的害羞了,他只是按照身體的本能去行動而已。這樣的親密他很喜歡,一點也不排斥,所以他也不拒絕。

男人的舌頭攪住他的,翻天倒海的翻攪吸吮,恨不得一口吃了他才好。

等男人終於放開他的舌頭,開始巡視一般的舔舐他的口腔內壁的時候,陸斯遠整條舌頭都麻了,但是嘴裡那東西讓他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想去碰碰,試探性的用舌尖去追逐碰觸了一下那舔舐他上腔壁的舌,新奇的感覺讓他沒有發現他的動作讓男人本來就炙熱暗沉的目光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一下又一下的用舌尖去碰觸舔舐那條抵在他唇齒間的舌頭。

衛東被撩撥得心癢難耐,但是一看這傢伙已經紅了的臉,再捨不得也只能退出來,要不然把他憋暈了過去就麻煩了。

這個笨蛋,喝多了連親吻的本能呼吸都忘了!

突然的抽離讓陸斯遠怔愣了一下,不滿的追著那離開的薄唇。

“草!你想憋死是不是?”衛東抓著陸斯遠的肩,將他稍稍推開了一些。

陸斯遠一臉茫然的看著衛東,紅腫的唇微張著,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衛東咬著牙,罵了一聲草,低頭覆上那被他欺負得紅腫的唇。

陸斯遠欣喜的踮起腳尖,再次纏抱著男人的脖項,癡迷的跟男人糾纏著親吻,在男人一次又一次小心的拉開些許距離讓他換氣的空隙追逐著不願分開一分一秒。

衛東摟著他的腰將他困在自己懷抱和車門間,讓他能借力站穩。

直到陸斯遠因為呼吸的不暢而有些脫力,才終於結束這場瘋狂得沒有理智的親吻。

“咱們回家……”

狠狠的啃了一口那張紅腫的薄唇,衛東聲音有些黯啞了,夏天的薄面料遮掩不住腿間已經蠢蠢欲動的欲望。

陸斯遠那雙清澈的眼裡全是朦朧迷離的水汽,聽到男人說回家,乖乖的點頭,“嗯。”

這招人疼的模樣看得衛東罵娘,他一秒鐘都不想放開他,但是這場合不對,這裡隨時都有人過過路路。

不敢再磨蹭,要不然這失控的場面他絕對把控不了,打開中控鎖,彎腰將站立不住的陸斯遠打橫抱上副駕駛,給他系上安全帶,在他唇上落下一個粗魯的吻之後,衛東才關上車門,繞過車頭的時候,冷冷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柱頭,並沒有停留,上車揚長而去。

車子已經走遠了,周蘇琦空洞的目光依然釘在車子消失的方向,呆呆的忘了反應,瑩白纖細的指尖在粗糙的水泥柱頭上抓磨得鮮血淋淋也絲毫沒有喚回她的注意力。

他這麼多年身邊從來沒有任何女人,她從來沒有多想。

他一切順遂事業有成卻從不提及婚事,她從來沒有多想。

他這幾年突然多了各種莫名的異樣微笑,她從來沒有多想。

他那樣冷清疏離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子突然多了一個走得這麼近的朋友,她也從來沒有多想!

那個男人時常來接他下班,她當是朋友關係親近,沒有多想。

老王說時常看到那個男人出入他的公寓,好像也是住在那公寓裡頭,她也當做關係好,沒有多想。

那個男人幾乎天天給他送午餐,在他的辦公室一待就是兩三個鐘頭,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所謂的朋友之間的相處,她這個白癡也從來沒有多想!

是啊,她從來就沒有多想,從來就沒有過有一天事情的真相會是這個樣子!

從心裡惦記上他的那天開始,她該想的不該想的,該惦記的不該惦記的,她什麼都周周到到的想完了想遍了,唯獨這麼明晃晃擺在眼皮子底下的事實,她從來就沒有多想過!

如果,今晚她沒有追下來,如果她沒有自作聰明的猜到他走地下停車場,她就不會追過來看見這一幕,如果沒有看見,那她還要把自己蒙在這個可笑的鼓裡到什麼時候?

周蘇琦跌坐在地,眼睛乾澀得厲害,赤紅赤紅的,卻沒有一滴眼淚滴出來,目光呆滯的坐在地上,指尖的血把身上的白裙都染花了。

陸斯遠坐在副駕駛座上,坐姿很乖,雙膝併攏,身體坐得微微後靠椅背,也不纏著衛東,也不鬧。

衛東開著車,不時側頭看一下,看著陸斯遠這樣子,憋了一個星期的火蹭蹭的往外冒。

車子開進衛東郊外莊園的時候,陸斯遠側過頭看著衛東,“這不是我們家。”

衛東說,“這是。”

陸斯遠搖頭,很執拗,“東子,這不是我們家。”

衛東糾正,“叫老公。”

陸斯遠哦了一聲點點頭,繼續較真兒,“老公,這不是我們家,走錯了。”

衛東獰笑,“媳婦兒,老公說是就是。”

陸斯遠一聽霸權主義的回復,終於不掰扯這件事了。

車子丟到車庫,衛東跳下車,車鑰匙都不拔了,直接轉到副駕駛,把陸斯遠抱了下來,拉進電梯直接壓在電梯廂壁上延續之前被打斷的親吻。

陸斯遠一看男人又做這種他喜歡的親密事情,毫不客氣伸手抱住衛東的脖子,乖乖的送上薄唇與男人糾纏廝磨。

電梯門開了,衛東摟著陸斯遠半推半退的往外移動,膠著的唇瓣就沒有離開過一分一毫,剛繞過那扇高大的屏風,陸斯遠身上的西裝外套就被甩落在了地上。

衛東離開了他的唇,侵襲著他敏感的脖子。

“唔……嗯嗯……老公,為什麼……要脫衣服……”男人溫熱的唇廝磨著他的脖子,身體裡那怪怪的熱氣讓他感覺又舒服又難受,看著男人剝他的衣服,陸斯遠很奇怪,想伸手阻止,又怕男人生氣。

潛意識裡,他不想讓男人生氣,也不喜歡男人對他生氣,那讓他不舒服。

喝醉了酒,智商不知道倒退到幾歲的陸市長變成了一個很誠實的孩子,順應著心裡的感覺走,喜歡就做,不知道就要問。

“脫衣服做愛啊。”衛東挑眉惡劣的笑道,手上完全沒停,趁著陸斯遠問這話的空擋就把他身上的襯衣和白背心都脫了。

“做愛?”陸市長很迷茫,對於男人嘴裡的話理解不了。

“對,做愛,讓我進去你的身體愛你。”

衛東從來不知道,他家媳婦兒喝醉了會是這樣好玩到他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逗弄他的反應!

“進去?進哪裡去?”勤學好問的乖寶寶,不懂就問。

衛東一把把陸斯遠抱起來放在了餐桌上,抬起他兩條長腿,隔著褲子搓揉那隱秘的被他疼愛過一次又一次的地方,“從這裡進去你裡面……”後面的話是落在陸斯遠的耳邊的,悄悄的只告訴他一個人知道。

陸斯遠眨眨眼,更加迷茫了,“老公,會痛痛……”喝醉了也知道從那裡進去他的身體愛愛會痛痛,更別說是老公說的那種用力愛愛的事情了。

衛東看著這樣子的陸斯遠,只覺得胯下那玩意兒已經要漲爆了。

欺負喝醉酒的媳婦兒不厚道,可是要是這樣他還忍得住,他就不是男人!很明顯,他是男人,還是已經快要被自家這喝醉的媳婦兒弄到崩潰的純爺們兒!

 

 

 

第二零四章 你不要它,它現在就很痛!

連哄帶騙的把媳婦兒全身上下剝了個精光,在陸斯遠看見那彈跳而出的大傢伙的時候,死活不幹了。

“要痛!要痛!好大!好大......”指著衛東胯間的巨物,陸斯遠急得都要掉金豆子了。

驚叫著掰開衛東壓著他的兩隻手,一個勁的往後縮,想要縮到桌上去,離這個恐怖的東西遠一點。

“乖,不痛,媳婦兒聽話,它更大的時候你都能吞下去,不會痛,老公不騙你......

衛東覺得,雖然媳婦兒清醒的時候不會這麼主動,但是至少清醒的時候,他在這緊要關頭不會鬧騰啊,乖乖的就張開腿讓他進去操了,現在這模樣?讓他想要罵娘了!

“不要……”對於男人的保證,陸斯遠很明顯是不相信的。

“媳婦兒,聽話。”

“不要,會痛,它好大……”可憐兮兮的指著衛東胯間那駭人的巨物,陸斯遠堅決抵制跟它親密接觸。

他只是智商退步了,但是他沒傻,他知道那個黑黑的傢伙進去那麼小的小屁屁會是什麼後果,會痛,他會很痛!

“你不要它,它現在就很痛!”衛東咬著牙對著媳婦兒無奈道。

一聽它很痛,陸斯遠臉上有些鬆懈,有些怯怯的指著那大傢伙問道,“它……很痛麼?”

“你來摸摸就知道了,它已經痛得在發抖了。”衛東繼續哄,至少先把人哄過來再說。

他倒是很想過去抓他,但是這餐桌這麼高,他動作再快也怕抓不及,要是讓這傢伙從這桌上摔下去,心疼的還是他,而且抓到他,除了強上也解決不了事兒。

最重要的是,看他現在這模樣這反應,要是強上,這傢伙估計非得哭死不可。

這最後的結果,心疼的還是自己!

“啊……它真的那麼痛麼?”陸斯遠一看那大傢伙彈跳了一下,真的有些微微的顫動,心裡的天平有些傾斜了。

“是啊,很痛,你來摸摸它。”衛東哄著。

陸斯遠有些遲疑。

衛東繼續努力,“乖,媳婦兒,就算你不要它,你也過來安撫安撫它,它要痛死了……”

“斯遠,乖媳婦兒,來,過來,摸一下就好。”

衛東鄙視自己,他家媳婦兒現在這樣子就是一小孩兒,他長了這麼大,第一次騙小孩兒,還是裝可憐的去騙!

陸斯遠顫顫巍巍的蹭過去,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好像這是會吃人的老虎一樣,而他就是那只自己送到老虎嘴邊的肥兔子。

衛東捂著腦門兒,仰頭望著天花板,他這是找什麼活罪給自己受?

媽的!他敢打賭,這傢伙今晚會莫名其妙的跑去參見那什麼見鬼的宴會,被人灌一肚子的酒,全部都是因為這冷戰給鬧的!

憋屈了一個星期,他現在連頭髮尖兒都是火苗子,恨不得把他壓在身下狠狠的操,狠狠的幹暈過去為止,可是現在,他老二都快忍得要炸了,他愣是不能強行動他一下!

要不然,這傢伙今晚非得哭淹了這裡不可!

在衛東在這兒反省檢討自個兒的時候,陸斯遠已經小心翼翼的爬到了他身邊,看著那黑黑的大傢伙,遲遲不敢伸手去碰。

衛東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陸斯遠的手,領著他慢慢的靠近那玩意兒,“乖,別怕,你摸摸它……”

陸斯遠屏住呼吸,緩緩的伸手握上那根粗大的玩意兒,入手如同天鵝絨一樣觸感,跟視覺完全的反差。

陸斯遠有些好奇的看著他一隻手都有些握不下的大傢伙,“它好燙也好硬……”

“因為它想你了。”衛東控制著差點破口而出的悶哼,壓低了聲音給他說道。

“才怪……”陸斯遠撇撇嘴,一點也不相信。

衛東愣了一下,這又是怎麼了?

“為什麼要說才怪?”

陸斯遠抬起頭看著衛東,“它要是想我了,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愛愛我?”

衛東,“……”

操!他不是智商倒退了麼?!為什麼還會記得這事兒?!

“乖,現在讓它愛愛好不好?”很好,他現在不跟醉鬼計較這些。現在要解決的是戰略問題!

“不好,要痛。”對於陣地一事,陸市長很堅持!

對於這個恐怖的又黑又大的傢伙,他絕對不要跟他親密接觸,因為會痛!

“斯遠聽話,老公保證不會痛,要是痛了,咱們馬上就停止好不好?”

衛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在這個要命的關鍵的點兒上沒有直接直搗黃龍,而是在這裡跟他折騰著哄!

可能是陸斯遠這樣子讓他下不了手,也可能是他今天抽風神經不正常,也可能是這傢伙跟他冷戰了這麼久,不是先服軟而是去碰了酒!

陸斯遠不碰酒,不是單純的不喜歡,而是從來都不碰,他聽席安說,可能這也是小時候那件事 留下的陰影,陸斯遠從來滴酒不沾,不管什麼場合都一樣。

可是這次他卻碰了酒……

媽的!

反正對著這樣的陸斯遠,他就是狠不下心去折騰,更狠不下心強上!

“不好,老公,真的會痛……”搖著頭,陸斯遠依然抵制不肯合作。

衛東低頭在陸斯遠的唇上啃了一口,“那如果老公告訴你,你要了它跟你愛愛,就會有寶寶,你願不願意讓它跟你的小屁屁愛愛?”

沒轍了,衛大老總只得搬出殺手鐧了!

果然,陸斯遠一聽,瞬間來神了,“寶寶?”

“嗯,愛愛之後就會有。”

“會在肚子裡麼?”

衛東把他放在床上,伸手輕輕的覆上他的小腹,“當然是在肚子裡。”

陸斯遠順著衛東的手看向自己的小腹,眨眨眼,愛愛之後就會有小寶寶?小寶寶會在他的肚子裡?

在衛東以為還要費更多的唇舌來跟著突然變傻的媳婦兒糾纏,在他以為自己這血管爆定了的時候,折騰了半天的人突然就鬆口了。

“那老公我們愛愛吧!”

衛東狠狠的喘了一口氣,“斯遠乖,老公保證會輕輕的,不會讓你痛好不好?”

陸斯遠緊緊的抿著唇,堅強的點了點頭,一副為了寶寶,痛我也忍著的表情,頓時讓衛東稀罕得差點沒鼻血狂噴!

埋下頭猛的一下啃上那薄唇,大蒲扇手愛撫的揉弄他身上每一寸敏感的肌膚,感覺到他身體的放鬆之後,從枕頭下摸到潤滑劑,擠了一些在手上,動作很輕緩的探到那精緻的私密處,手指擠進去的時候,陸斯遠微微的嚶嚀了一聲,密口緊緊的吸附著衛東的手指,裡面緊致得不可思議,衛東要是定力再弱一點,大概就直接提槍上陣了。

經過這麼多年調教,陸斯遠現在的身體敏感得驚人。

“老公……”男人進去的手指沒有動,停在出口處讓他難受得忍不住抬了抬腰身,眼裡一片水汽。

“你就是個妖精!”衛東惡狠狠的低咒了一聲,埋下頭擒住他的唇,手指一寸一寸的開發了進去。

“唔嗯……”

怕弄痛他,又把他嚇跑,衛東忍得青筋暴突,身上的汗一串一串的往下落,直到一點一點的把那裡擴張好。

陸斯遠腰身細細的打顫,嫵媚的模樣能把人逼瘋,迷離的眼裡一片霧茫茫的水汽,看著分外撩人。

“老公……”他咬著下唇巴巴的望著居高臨下的男人,不明白為什麼他還不和他愛愛。

衛東狠狠的喘著粗氣,抓住陸斯遠的兩條腿,微微俯下身,邊說邊抵著那軟軟的密口往裡面推進,“如果痛就咬著老公的肩膀忍忍,很快就不會痛了……”

 

 

 

第二零五章

 

那一寸一寸剝開柔軟腸壁的粗大,並沒有撕裂的劇痛,只是浸滿難言的酥麻和腫脹,讓人難耐不已。

“唔……”死死的咬著唇,緊緊的抱著身上的男人,陸斯遠眼裡的水汽聚集起來,除了一聲低低的悶哼,怯怯的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癱軟在床上,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沒有再縮。

“痛麼?”衛東狠狠的親了陸斯遠一口,疼惜的問道。

對著隱忍的陸市長,他還能把這份疼惜悶在肚子裡,但是對著這個乖乖的陸斯遠,他好像會破功。

陸斯遠可憐兮兮的點點頭,“痛。”

身下的密處滿是脹痛感,雖然痛感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對現在醉得只有幾歲智商的陸斯遠來說,區分脹和痛還有點費腦子。

“老公會輕輕的。”對於這樣還算順利的進入,衛東自然清楚到底是痛還是脹。

“嗯……老公我們愛愛好不好?”

抱著衛東的脖子,眼角就差掛上兩串淚珠子的陸斯遠,居然大義凜然的要求愛愛?

衛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眼珠子都要綠了,他說,這媳婦兒到底要不要這樣磨人?

“愛愛要痛,不怕了?”衛東忍不住逗道。

只是以這欲望的火苗子都燒到頭髮尖兒上的衛大少爺的定力,絕對不可能在這種關頭歇著來逗自家媳婦兒,他邊問邊緩緩的抬起腰抽送。

“唔……不……不怕……”那被撐得脹脹的地方隨著男人的進出,帶起一股難言的酥麻,陸斯遠張著唇喘氣,連話都差點說不出來。

“為什麼不怕痛痛了?”

現在這麼大義凜然說不怕了?剛剛是哪個傢伙一個勁兒的躲,害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從桌子上摔下去。

“嗯……嗯嗯……呃,要……我要……要寶寶……”陸斯遠斷斷續續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啊——老公,不要!”

在衛東積蓄好力量往那個敏感的點上狠狠一撞的時候,陸斯遠抱著衛東的脖子,揚起上半身,尖叫著求饒!

“不要什麼?嗯?”衛東一把將直起身來的人摟進懷裡,跪著將他往腰上一拉,那根火熱的大鳥,狠狠的跟某人的小屁屁來了一個毫無距離的親密接觸,頂進了身體的最深處。

“啊啊——”這樣猛烈的刺激,讓陸斯遠渾身顫抖著扭動著腰,想要離開一些那個讓他幾乎不能呼吸的大傢伙。

“呃嗷——”這樣瘋狂的刺激簡直要了衛東的命,他狠狠的揪著那兩團軟肉壓向自己,抬起腰毫不留情的用力貫穿懷裡的人。

“唔唔……嗯、嗯哦……老公……老公……”被頂弄得上下起伏的陸斯遠除了無助的抱著這個唯一能讓他依靠的男人一聲一聲的喚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再叫兩聲好不好?”這一聲一聲的老公,差點沒讓衛東徹徹底底的變成野獸!

在媳婦兒清醒的時候,在床上只有被逼到走投無路才會叫一聲老公,現在不用逼不用教,那張可愛的小嘴就不停的叫著老公老公,這簡直比什麼春藥偉哥都 管用!

陸斯遠被欺負的眼睛裡的水汽已經到了眼眶的邊緣處,看著這個欺負自己的男人,可憐兮兮的張嘴,“老公……”

衛東狠狠一個挺進,“再叫!”

“老公……”

“再叫!”

陸斯遠牙齒都在打顫,這兩下的戳刺讓他已經到了眼眶邊的金豆子成功掉了下來,“你欺負人……”

看著媳婦兒梨花含淚的模樣,徹底勾起了衛東骨子裡那劣根性!他想這樣欺負他,狠狠的欺負他,一口吞到肚子裡最好!

“那你喜不喜歡老公這樣欺負你?嗯?”衛東惡劣的笑了笑,“老公這麼欺負你舒不舒服?爽不爽?”

陸斯遠咬著下唇,掉著金豆子,楚楚可憐的拒絕跟欺負自己的男人說話。

見有人不配合,衛東再次拿出殺手鐧誘惑道,“媳婦兒要聽老公的話才會有寶寶。”

果然,陸斯遠一聽,吸了吸鼻子問道,“真的麼?”

衛東磨牙,媽的,那種小混蛋到底哪裡讓這個傢伙這麼著迷?!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可是他現在能有什麼辦法?

這傢伙沒喝醉一門心思在那還沒影兒的小混蛋身上,現在喝得神智混亂唯一惦記的還是那玩意兒!操!

“老公,你是騙我的麼?”半響都沒有得到男人的回答,陸斯遠眼裡的金豆子又開始迅速累積,這下壓根兒不需要眼眶的阻攔,直接沿著之前的軌跡又開始了新的轟炸。

“你騙我,我不要跟你愛愛了……”委屈得猛掉金豆子的人,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立刻就不幹了。

伸手去推衛東,自己就要後撤,絕對不跟這個騙自己的騙子老公再愛愛。

衛東差點沒瘋,趕緊將人圈在懷裡,“沒有!媳婦兒乖,老公沒騙你,愛愛之後真的會有寶寶,但是你也必須要聽老公的話才會有寶寶。”

媽的!反正已經騙上路了,再騙兩句有什麼大不了?

反正他也不怕這傢伙酒醒了是不是會記得這會兒發生的事情,要是記不得也好,要是記得,他到時想看看這傢伙是先把自己埋了,還是提著刀來找他算帳!

一邊可憐的吸著鼻子一邊委屈的看著男人,陸斯遠重新伸手抱住男人,“沒騙我?”

衛東點頭完全沒有心虛,“嗯。”

“……那好吧。”想了想,陸小朋友就點了點頭,再次被大灰狼拐了。

“那現在你告訴老公,老公這麼操你你舒不舒服?”這話,在陸斯遠清醒的時候,衛東從來沒問過,因為他知道就算問,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不管他用什麼辦法都沒用。

能從他嘴裡逼出一句老公就已經是極限了,這樣的話,就算是把他操暈過去,他那張比蚌殼還緊的嘴巴也不會吐出一個字!

陸斯遠微微紅了一下耳根,怯怯的點了點頭,“嗯……”

衛東虎目一瞪,“嗯是什麼意思?”

陸斯遠看著咄咄逼人的男人,掛著淚的臉漸漸紅透。“就是舒服的意思啦。”

用力往上一頂,衛東稀罕的扣著媳婦兒啃咬了兩口,忍不住想要再聽一次,這是每個男人都希望從自家的媳婦兒嘴裡聽到這樣最中肯的回答!

“媳婦兒,再說一遍好不好?”

陸斯遠將臉埋進衛東的肩膀裡,有些撒嬌的悶聲開口,“老公弄得我很舒服啦……”

衛東逮著那漂亮的薄唇,玩命兒的啃咬上去,精壯有力的雙腿跪在床上,將懷裡的媳婦兒托起來,龍嘯虎威的開始大操大幹。

“哦啊——”控制不住的一聲嫵媚呻吟從陸斯遠唇角流瀉出來,立刻被他吞了回去,牙齒緊緊額咬著下唇,生怕自己再吐出這樣羞人的聲音。

“斯遠乖,不要咬著……叫出來,大聲的叫出來,老公喜歡聽……”衛東用手指將那咬著下唇的牙齒掰開,低聲誘哄著。

“不要,好羞人……”陸斯遠伸手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看衛東。

“不羞,斯遠的聲音老公最喜歡了。”這也是媳婦兒清醒的時候享受不到徹底的福利,這個傢伙一向內斂,這種事更是!

“真的麼?”

“真的!”

“那……嗯……老公……嗯、哦哦……老公……”

身體隨著男人的進出而起起伏伏,身體裡面也隨著男人的動作帶起了一路炙熱得近乎要燃燒起來的癢麻,尾椎那裡就像有了一個囊袋一樣的東西,將快感一點一點的網羅,然後又急急的想著四肢百骸擴散,所有的意識都在身體承受最大歡愉的那一刻飄散開去。

愛愛了,會有小寶寶了吧…

 

 

 

第二零六章 關於醋缸子

“是嗎?沒什麼大問題吧?”周子明剛坐到餐桌上,就接到衛東給陸斯遠請假的電話。

“酒沒醒,估計爬不起來。”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客套生疏。

周子明點頭,“那好,讓他好好休息吧,這小子昨晚鬧酒瘋了吧?”

“還好。”衛東淡淡的一句帶過。

他家媳婦兒怎麼樣他都沒興趣跟別人分享,更何況是這個覬覦乘龍快婿的老頭。

周子明點點頭,“那讓他好好休息。”

他知道這兩人關係好,對於衛東打電話來給陸斯遠請假也沒有奇怪,又不是第一回了,這幾年常有的事情,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衛東麻利的應了,“嗯,再見,周書記。”

掛了電話,周子明搖搖頭,“這小子這次破例可算是吃了教訓了,明明不會喝還敢灌,有罪受嘍。”從來不喝酒的人,這一碰,還能有好受的?

“怎麼?斯遠喝酒了?”真在餐桌上布早餐的周夫人聽到丈夫的話,忍不住問道。

周子明呵呵的笑道,“可不,幾杯酒下去,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麼不能喝啊?”周夫人驚訝。

“咱們濱海出了名的滴酒不沾啊。”

周夫人看了看時間,“別樂呵了,那丫頭今早估計賴床了,這個點還沒有起來,快去叫丫頭起來吃飯,要遲到了。”

周子明看了看客廳裡的大鐘,放下剛剛拿上手的報紙,“還沒起來?這丫頭這天天準時准點的,今天怎麼轉性了?”

這丫頭在市政府上班這幾年,全勤獎沒有哪一次能落下她,至於原因?心照不宣的。

“誰知道,昨晚估計回來晚了吧。”對於孩子,周家的門禁向來不嚴,自家的孩子什麼性子自己清楚,自然就管得不嚴了。

“這丫頭,我昨晚後頭被那幾個老教授拉走了,沒注意到她……”說著周子明就站起身,“我去看看這丫頭。”

周子明象徵性的敲了敲女兒的門,沒有得到回應,作為父親和未婚的大姑娘,他還是不好直接闖,就站在門口揚高了聲音,“丫頭,起來了,上班要遲到了,再不起來你的全勤獎可就要飛嘍。”

結果屋裡沒有任何反應。

周子明愣了一下,“睡死了?”眨眨眼,繼續敲了兩次,還是沒回應,他直接走回客廳叫周夫人,“你去看看,一點動靜也沒有。”

周夫人點點頭,給周子明盛好了粥,讓他趕緊坐下先吃,“你先吃著,一會兒老黃該來接你了,我去看看。”

周子明擺擺手,端起粥碗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他這個市委書記,全勤也得最好榜樣啊!至於那個人還在家裡心早幾年前就飛的女兒,他沒啥可擔心的。

唉,女大不中留啊!

市委和市政府沒在一處,周子明有自己的專車,周蘇琦也不願意搞特殊,一般都不蹭自家老爹的市委專車,她上班都是自己開自己那輛小車去。

周子明吃了早餐,看時間正好差不多,也沒等,“老婆,我先走了。”

說完就先出了門。

周夫人敲了兩聲門,但是一樣沒有得到回應,直接就推開門進去了。

本來以為會看見躺在床上賴著酣睡沒起的女兒,卻沒想到看到的是呆坐在床上的孩子,周夫人傻了一下,快步走過去,“這是怎麼了?琦琦,出什麼事了?”

周蘇琦坐在床上,對著窗戶,床上的被子還整整齊齊的,目光呆滯,完全沒有反應。

周夫人被女兒這個樣子嚇到了,“這到底是怎麼了?琦琦,你有什麼事給媽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了?”

周夫人目光一轉,看到女兒身上還穿著昨晚出門穿的那條去宴會穿的裙子,只是裙子上血跡斑斑的,魂兒都差點嚇飛了,“琦琦,你告訴媽媽,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一身血哪兒來……”說到一半,突然就卡住了,腦子裡驚悚的閃出了一個念頭。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周夫人臉色慘白,抓著女兒的手的手背青筋都跳起來了,急急的扯過女兒的身體,慌亂無措的讓她轉向自己,“琦琦,你告訴媽媽,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周蘇琦呆呆的看著母親,傻傻的沒有反應。

看著女兒的反應,周夫人臉色瞬間慘白,“……是誰?!琦琦你告訴媽媽,到底是誰?!”

周蘇琦眨眨眼,目光依然沒有神,“……媽……”

“媽媽在!媽媽在,別怕,乖女兒,別怕!”周夫人的淚珠子轟然而下,伸手把女兒抱進懷裡,身體止不住的輕顫。

她也是女人,她比誰都清楚這樣的事情對一個女孩兒的傷害,這是她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兒,她有點懵,這以後可怎麼辦?!

“媽……”

“乖,別哭!別哭!孩子,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振作起來,咱們會好好的!啊,聽媽媽的話,天大的事也會過去的……”周夫人抱著女兒,眼淚一個勁兒的掉,還得不停的安慰孩子,生怕她糟了這麼大的事兒想不開。

母親的安撫,讓周蘇琦涼了一個晚上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暖意,不再像冰窖裡凍著一樣,“媽……媽……”

“乖,琦琦乖,琦琦是媽媽的好孩子,聽話,什麼都不要想,聽話啊!”

周蘇琦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自己現在的情緒,她很想放聲哭,但是她哭不出來,她想找個人說,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母親誤解了,但是她現在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她一個人在這裡傻傻的呆坐了一個晚上,腦子裡反反復複全是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那麼直白,那麼駭人,那麼那麼的諷刺……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她白癡一樣的做了這麼多,但是最後的結果是老天爺跟她開了這麼一場……玩笑!

為什麼,這麼多年,她就是沒發現?

她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甚至在那個男人之前就守在他的身邊,可是他們在一起這麼久,她卻從來都不知道?!

她不是白癡啊,可是為什麼就會沒有發現?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到底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她會愚蠢到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比可笑的人麼?

周蘇琦不知道,現在她能發現,都是因為衛東看不下去了,要不然,以衛東和陸斯遠的謹慎,就算是再等十年,她可能都不會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陸市長早已經身心有所屬。

衛東從來就不是大方的人,對於覬覦自己媳婦兒的人,那就更談不上這所謂的大方一茬兒了。

周蘇琦對陸斯遠的想法,從衛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一清二楚了,能放她在陸斯遠身邊這麼多年,衛東都佩服自個兒的定力。

幾年前,那個龐夢玫因為覬覦某人,咽下的苦果,現在都還受著。

所以,對周蘇琦,衛東覺得自己真的當了一回好人。

只是這當好人也是有限度的,要不然他就該直接去當聖人了!

對於這種事,陸斯遠是粗神經,即便知道,他也不會覺得不自在或者怎麼樣,他該說的都說了,別人不死心,他也不強求著別人死心。

對女人,應該說對除了衛東以外的任何人,他是從來都保持著淡淡的距離,不鹹不淡,不溫不火。

也就是因為這個,衛東這些年也沒有對於陸斯遠的追求者大動干戈,除了自己不識趣,想動點不該動的心思或者念頭的。

如果真要說,這些年,衛東因為什麼打翻過醋缸子,那麼大概就是那個到現在還一點影兒都沒有的未來兒子。

他知道陸斯遠喜歡孩子,也迫切的想要一個孩子。每次看見陸斯遠一說到孩子就眉開眼笑的模樣,他就恨得牙癢癢的,但是嘴賤的是每次有什麼對付不了的事情,他只能拿那個沒影兒的小兔崽子來說茬兒。

衛總的那個飲恨啊……

 

 

 

 

第二零七章 還是喝醉的媳婦兒可愛!

陸斯遠從來沒有沾過酒,也沒想過要碰那個東西,當然也不知道自己喝醉會是什麼反應。

他昨晚是臨時決定去那個宴會的,也是故意關掉手機的,他清楚,那男人回家沒有等他回去,電話也打不通,絕對不會放任他不管的。

至於會在那種場合喝酒,除了抱著給自己找個順溜一點的臺階下,也是好奇,不過,陸市長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酒品,才敢放心去喝。

只是神通廣大的陸市長沒有算到自己喝醉了會有的反應。

意識是清醒在渾身的酸軟和乏力中,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的老實反應也在同一時刻提醒他,昨晚他的身體到底經歷了一場怎樣瘋狂的糾纏和洗禮。

睜開眼,趴伏的睡姿讓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但是他也趴著沒動彈,昏昏欲睡的再欲閉上眼。

這樣的情形,是不是代表跟男人的冷戰告一段落了?

要是這樣的話,再難受他也認了,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這個男人沒有再生氣,他也好準備跟他提那件事了。

突然身邊的床墊就往下陷了陷,他還沒有睜眼,額際就印上了一個溫熱的物事,帶著他熟悉的炙熱和粗魯。

“醒了?餓不餓?”

陸斯遠閉著眼往男人包覆了他半個脖子和耳朵的大掌上蹭了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衛東看著目光豁然就深了,猛然俯下身一口含住那微腫的淡色薄唇,狠狠的一番蹂躪之後,得到了怯怯的輕淺的回應,他知道這傢伙的酒醒了……

膩歪了一會兒,兩人誰都沒有先提起關於冷戰的事情,這個關口誰提誰就服軟認輸。即便是在心裡,兩人都早已經服軟了。

陸斯遠還好一點,衛東差不多算是要瘋了。

因為這鬧心的事兒給折騰得這一個禮拜兩口子都遭罪不已,衛東經過這一茬兒更是對兩口子吵架冷戰什麼的深惡痛絕!

媽的!媳婦兒就睡在身邊就睡在一張床上,不能碰不能操,生生的憋屈著,還要被媳婦兒當成透明的。

要不是因為這冷戰的緣由是關係到以後他們是三口群居還是兩口子單過的日子,他早特麼的憋不住舉手投降了!

他以為這傢伙應該會先服軟,但是很明顯,他低估了這傢伙對小兔崽子的執著性,生生折騰了一個禮拜!

從三年多年前那次鬧分手,衛東就知道陸斯遠這傢伙的擰巴性子絕對夠他喝一壺,只是很多沒有觸及他底線的問題,他都順著他,但是一旦他對什麼事情較真,他絕對有的是耐心跟你耗!

這小兔崽子的事兒,算是把他身上那點脾氣完全給逼了出來。

想了小半宿,越想越糟心,衛東現在一想到這茬兒,腦仁還疼,乾脆把這事兒撂倒一邊兒去,把眼前的事兒解決了再說,反正那個小兔崽子還沒影兒!

“你知道你昨晚喝多了麼?”

看著陸斯遠臉不算好看的臉色,衛東特想知道,這傢伙到底還記不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麼。

陸斯遠微微一愣,看著衛東,“喝多了?”

他一邊問一邊回憶昨晚的情形,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記憶。

有些微囧的紅了紅臉,不敢去看衛東的眼睛和表情,“我……做了什麼嗎?”

衛東抹了一把臉,很好,完全不記得!

他獰笑了一聲,“不記得了?”

一看衛東這架勢,陸斯遠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他昨晚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真特麼可惜,老子昨晚真該去找個V8給你錄下來!”捏著陸斯遠的下巴,衛東惋惜不已,“讓你下次再敢跟老子冷戰,老子就去弄個一百寸的視頻讓你看著視頻,再狠狠的操你!”

說出這話,衛東算是對這場持續了一個禮拜的夫妻冷戰服了軟。

在任何人眼裡,在他們這對關係中,衛東都是那個絕對強勢的。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在他們之間,傷筋動骨的事情,都是衛東先低頭。

陸斯遠被衛東這話臊了一個大紅臉。

……他昨晚到底做了什麼能讓這男人說出這樣的話?酒品不好,撒酒瘋了麼?應該……不至於吧?

衛東攥住陸斯遠的下巴,抬起他的臉跟他平視,惡劣的呲了呲牙,“你想知道你昨晚幹了什麼嗎?”

陸斯遠垂著眼,看這男人這反應,他如果還上趕著去追問,他就是腦子進水了!

每次看見男人這表情,他是別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好話。

“張開腿,纏著讓老子操,差點榨幹了老子還不滿足,還夾著老子的腰,一個勁兒的嚷著還要還要……草!原來這清純的樣兒都是裝出來的,媳婦兒,其實你就是一個小騷貨!”衛東攥著陸斯遠的下巴,逼著他抬起眼睛看著自己,嘴裡的話一句比一句下流,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閉嘴……”陸斯遠低低的哀嚎一聲,果然是這樣!

雖然昨晚的情形他不知道,但是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後,他還能聽到這個男人嘴裡說點其他的?

衛東哼哼的笑了,“還沒進去死活戳著說老子那玩意兒太大了,要痛痛,進不去,縮在桌子上死活不讓操,結果這空虛了一個禮拜的淫蕩小嘴,輕輕弄了一下就輕而易舉的把老子這玩意兒給吃下去了,嘗到味兒就騷得原形畢露了,搖著屁股,一個勁兒的浪叫著老公用力,老公再深點,我說,陸市長,下次就別裝了成不?”

男人粗魯到不堪入耳的話,讓陸斯遠很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這麼多年了,對於這男人滿嘴的葷話,他依然消受不了。

“東子……”陸斯遠低低的求饒,希望讓這男人不要在說下去。

衛東看了一眼懷裡有些發抖的身體,那張精緻的臉直接埋進了自己的懷裡,露出來的那支耳朵紅得近乎要滴血了一般。

“不相信?媽的!老子昨晚真該給你拍下來,讓你好好看看你那騷樣兒!”這冷戰了一個星期的火,是那麼容易就消了?

陸斯遠咬著下唇,不去接腔也不答話。

衛東看著那肩頭上露出來的斑駁吻痕,痕跡本來就很明顯,印在陸斯遠那場面不見陽光的白皙肌膚上,反差的對比看上去有些慘烈的漂亮。

衛東的眼神一暗,將懷裡的人掀翻在床,直接撲壓了上去,抱著就是一頓瘋狂的啃咬親吻,昨晚做完之後,衛東把陸斯遠清洗乾淨之後什麼都沒給他套,直接塞在被窩裡,現在被子下的陸斯遠渾身赤裸,什麼都沒穿。

衛東暴躁而難耐的扯開身上的束縛,沒有太多的前戲就入侵了媳婦兒那具讓他發瘋發狂的身體,昨晚近乎徹夜的疼愛,那密處還軟軟的,陸斯遠並沒有遭罪受痛,只是甬道裡微微的干涉進出有些許的阻礙。

衛東把控著節奏,緩緩的動作了一會兒之後,那干涉的甬道湧出了一些淡淡的腸黏膜液,滋潤了那裡,衛東的進出就一點不費勁了。

衛東把陸斯遠釘在床上,半俯著身體,一邊狠狠的搗弄,一邊哄著陸市長配合,“媳婦兒,記得要想昨晚那樣叫出來,老公喜歡你的聲音……”

陸斯遠昨晚已經被折磨的幾乎崩潰的身體,在男人那霸道的疼愛下,誠實的身體依然洶湧著那席捲他所有神智的快感。

聽著衛東的話,他固執的咬著下唇,不願意吐出那樣羞人的呻吟聲。

衛東用唇齒破開他咬著下唇的牙齒,“叫啊,媳婦兒,叫出來……”

身下的一個狠狠重擊,讓陸斯遠狠狠揚直了脖項,顫抖的輕哼出聲,“啊呃……”

“叫老公!”

陸斯遠。“……”

不管衛東怎麼折騰這麼根搗,被逼急時,會有控制不住的呻吟流瀉出來,那句老公是直到陸斯遠被弄到不能呼吸才勉強吐出來。

衛東忍不住咬牙切齒,果然,還是喝醉的媳婦兒乖!

 

 

 

第二零八章 老子沒那麼大方!

等陸斯遠想起這不是禮拜天他應該上班,已經是晚上的事情了。

等陸斯遠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早陸斯遠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還留著微微的餘熱,男人應該剛剛下床不久。

看了看時間還早,陸斯遠在床上綿了一會兒,直到自己完全清醒才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受力的腰肢哢的一聲輕響,隨之而來的是虛軟得差點倒下去的酸軟,還有那說不出來的地方的木木鈍痛,不嚴重,但是那裡總是感覺像含著東西一樣,陸斯遠習慣了幾年,都彆扭不已。

掀開被子把腳放下地,他坐在床邊,沒敢猛然起來。

身體不舒服,想忽視都難,陸斯遠沒辦法,只得想些別的事情暫時分一下神。

四年了,他今年都三十五了,不能再耽誤了,要不然這輩子估計是沒機會了。

只是他能說服男人接受嗎?

男人本來就有些排斥,自然受孕的他大概不會有意見,但是這用人工的高科技手段強行受孕,他會同意麼?

可是,這麼久都沒有任何動靜,難道還要這樣繼續等下去麼?

醫生也說了,他身體自然受孕是什麼幾率。

他們這幾年的性生活估計全世界沒兩個人能比得上,一直以來也都做著懷孕的準備,他自己也很注意,可是就是這樣,這都快四年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斯遠伸手輕輕的撫著小腹,喃喃低語,“你為什麼就是不捨得來爸爸的肚子裡呢?你知道爸爸已經等你很久很久了麼?爸爸當年不是故意把你弄丟的……”

衛東站在門口,看著那背對著自己的人,輕輕的低喃著,忍不住微微蹙眉。

陸斯遠坐了一會兒之後,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理了理情緒,撐著站起轉過身就看見門口的衛東。

他微微一愣,苦笑著垂下了眼。

衛東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去,伸手把那微微苦笑的人摁到懷裡摟著,“陸斯遠,別想太多。”

陸斯遠靠在衛東的懷裡,唇角泛起苦澀的笑意,“東子,我今年三十五了,我不知道我的身體很不好像女人那樣,過了那個年齡段身體機能逐漸老化就不能懷孕,如果我錯過,這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他一年比一年恐懼,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甚至一天比一天害怕,害怕他這輩子都可能沒有機會讓那個失去的孩子重新回到他身邊。

衛東揉著陸斯遠的後腦勺,沒有說話。

倆人靜默著相擁,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那陣濕熱鑽進胸口,衛東仿佛給高溫燒灼到一樣渾身顫抖。剛剛收緊手臂,陸斯遠突然出聲。

“東子……我們做試管嬰兒好不好?”

衛東一怔。

陸斯遠緊緊抱著衛東的肩背,聲音都在顫抖,“就試一次,就試一次好不好?如果不成功,我就放棄。”

“不行!”衛東猛然出聲喝止!

陸斯遠加重手臂的力量抱著衛東,“就一次!真的就一次,我發誓,我們就試一次,如果還是不行,我就不強求了,東子,你答應我好不好?”

衛東咬著牙,“我說不行就不行!”

陸斯遠推開衛東,有些崩潰的質問道,“為什麼不行?!”

衛東一把將陸斯遠扯進懷裡用力的摟著,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接受試管嬰兒的手術要受多大的罪?你的身體不比女人,你接受那樣的手術受的罪是女人的十倍不止!老子沒那麼大方,為了一個小鬼讓你受那樣的折磨!”

他沒有你們大方!他沒有!

他的心裡從頭到尾,重要的人只有一個,讓他為了那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的小兔崽子,讓這個人去受那樣的罪,他沒你們大方!

“我不怕。”陸斯遠搖頭,再多的苦痛他都不怕,他只怕不能擁有。

“老子怕!”衛東眼珠赤紅,那張剛毅的臉有些扭曲。

他知道他想要孩子,他也知道他為了失去的那個孩子一直耿耿于懷,但是這一切都不是讓他去受那份兒罪的理由!

如果是這樣,他寧願不要孩子。

“東子……”陸斯遠有些啞然。

衛東猙獰的舒展著面部表情,看上去有些駭人,“媳婦兒,你能不能試著把我放在你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做什麼之前都先想想我?”

深吸了一口氣,“我早就告訴你,我衛東這輩子什麼都可以沒有,什麼都可以失去,但是你不行!我衛東可以身無長物,但是不能沒有你。”

陸斯遠伸手捧著衛東那張猙獰的臉,“東子,你難道不知道你從來都是我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人麼?”

衛東咬牙,嘶吼道,“那你為什麼要孩子不要我?”

陸斯遠就這雙手捧著他臉的動作將他的臉抵在自己的額頭,“你衛東的孩子,必須是我生的!”

“我陸斯遠,絕對不允許你衛東的孩子是出自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不管用什麼方式,我都不能忍受你的精子你的孩子被孕育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面,衛東,這個結果我絕不接受!”

這個人是他的,從頭到腳,全部都是屬於他的!他不能忍受也不能接受,他全心全意愛著的這個男人跟別人牽扯上關係!

他從來都不是這麼瘋狂的性子,可是因為這個男人,他都覺得自己這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欲已經有些病態了——

沒錯,病態。

他愛這個男人已經愛到病態,他想完完全全的佔有他,一絲一毫都不能容忍別人沾染,這個男人是屬於他的!

衛家的要求只是要一個孩子,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也許他會強迫自己去接受用衛東跟一個陌生女人的基因結合一個孩子出來。

但是他現在知道他自己的身體有這樣奇異的條件可以給他一個孩子,他腦子就攪纏著的念頭和介意,讓他完全沒有辦法去強迫自己接受一個隻屬於衛東,而不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的出現和存在。

他做不到!

衛東怔然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他說你衛東的孩子,必須是我生的。

他說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是出自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他說他不能接受他的孩子被孕育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面……

他的性子溫和儒雅,言語從來都是淡然有度,他從來都沒有這樣偏激而狂熱的反應……

“我是不是能理解,你是想要徹徹底底的佔有我?”衛東問得有些不確定。

“是,我想要徹徹底底的佔有你,我想要你徹徹底底的屬於我一個人,可以麼?”陸斯遠定定的看著衛東,堅定不已的點頭。

衛東目光很深,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一樣的幽深,“你說呢?”

陸斯遠微微抿著唇,“不管可不可以,你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

衛東謔謔的咬緊腮幫子,“陸斯遠,你這樣真特麼的想讓老子把你嚼吧嚼吧咽到肚子裡去!”

“那我是不是可以當你答應我了?”陸斯遠說。

衛東磨著後牙槽,“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準備把我給宰了?”

陸斯遠點頭,笑了,“這個可以有。”

幹不答應讓他生孩子,那他就準備找別的人生,你他不把這混蛋宰了還留著看麼?

“操,老子真特麼想知道,你到底是看上老子了還是看上老子的種了!”

衛東表示,對於媳婦兒想要孩子想出魔怔這茬兒,他很想殺人!

為了這個目的,陸斯遠是掏了自己的心窩子了,這會兒什麼都敲定,陸市長又恢復了賢妻良母樣兒,任男人暴跳如雷,也只是溫文爾雅的淺笑著,也不咄咄逼人了。

衛東看著懷裡張溫順的媳婦兒,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錯覺……

 

 

 

第二零九章 手術行程前

市長辦公室例行事務都是周蘇琦在打理,這個位置她做了快8年了,從來沒有一天缺席過,所以當猛然一下換了人,陸斯遠微微愣了一下。

“請假?”陸斯遠有些不解。

秘書小吳點點頭,“昨天周姐就請假了,還是她母親打來的電話,說周姐不舒服,這兩天暫時上不了班了,讓咱們多多擔待,看樣子應該情況挺嚴重的。”

“是麼?”陸斯遠沒有多奇怪,這生病算是人之常情,誰都有的,對於周蘇琦的請假也沒有放在心上,“那這兩天你就多勞一下,市長忙不過來,去其他部門暫時借調一個人過來幫忙吧。”

“好,我知道了。”小吳笑道,順手給陸斯遠遞上昨天整理出來的積壓公務,昨天市長請假一天,周姐也請假,他差點沒把自己掰成三瓣四瓣來用。

這兩個人幹活,這還真沒察覺出來,只是這兩個人的活兒碼到一塊兒給一個人幹,那就真的有點讓人崩潰了。

“去忙吧。”陸斯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吳看著陸斯遠並沒有對換人泡出來的茶水有什麼反應,趕緊點頭退出了市長辦公室。

市長果然是個適應能力彪悍的人啊,還以為周姐給他泡了這麼多年的茶,還是專門學過茶道的手藝,味覺早已經養起來了,沒想他泡出來的只有簡直不堪入目的茶水,市長也照樣喝,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樣的這年頭上哪兒去找啊?

陸斯遠把桌上待批閱簽署的衛家挪到一邊,眉目溫和如畫的拿出電話撥了一組號碼。

“喂,你好。”

“楊醫生,你好。”

“你是?”

“我是陸斯遠。”

楊醫生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這位自稱是陸斯遠的可不就是當年那位奇特案列的當事人麼?“哦哦,你好您好。”

“嗯。”

“你有事麼?”這一大早,沒事兒他怎麼會找到她這兒來?

“楊醫生,我和我愛人決定接受試管手術。”陸斯遠直接開門見山。

楊醫生愣了一下,“接受手術?”

“是的。”

……

衛東剛到辦公室坐下,何磊的電話就打上門來了。

“操!你們兩口子來真的?!”

衛東微微蹙眉,“什麼真的?”

何磊一巴掌狠狠的削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裝!你丫接著給我裝!”

衛東冷哼了一聲,“有屁就放,沒屁就滾蛋!”他現在的心情說不上不好,但是絕對稱不上好,沒心情沒工夫陪著胡侃。

“擦擦擦!你媳婦兒都已經直接預約了我家醫院給準備試管嬰兒的手術了,你丫別說你不知道。”何磊梗著脖子恨不得咬某個裝B的一口。

衛東硬朗的眉頭一擰,“說完了?”

“擦!你這什麼反應,這到底怎麼回事兒?真的假的啊?”何磊有點懵,這兩口子什麼意思啊?不自己懷了?準備動用科技手段了?

“你管真的假的?”

“我去你的,我說認真的,要是真的,這就是砸在何家手上的事兒,你們兩口子要小兔崽子,我怎麼著也得親自去安排安排,也要給準備最貼心最可靠的服務不是?”何磊眨眨眼,這小子要兒子,他這當兄弟的,肯定得好好支持不是?

衛東沉吟了一下,“那行,幫個忙吧,幫我找幾個這方面頂尖的專家。”

何磊眨眨眼,從這傢伙嘴裡出來的這話,就算是正兒八經的事兒了吧?

“成,我馬上去安排,那你們什麼時候回北京來?”知道這事兒不是鬧著玩兒的,何磊也不說笑了,正經的應了幫他找人的事兒。

“大概要等一段兒,等他把手邊的事情安排好了再說。”

“那成,我馬上著手去安排,什麼時候回來通知一聲,有個具體時間,我這邊也好安排人。”哥們兒的媳婦兒要生孩子,他這當兄弟怎麼著也得踏踏實實的幹點正事兒。

“就這一兩禮拜。”

“哎,成,就這麼定了。”

何磊掛了電話,二話不說,趕緊去給找人,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小子的金貴媳婦兒可不是一般的人,他這情況要孩子,神啊,他要是弄不好,那小子一發飆,估計得拆了他們家這養家糊口的活計。

陸斯遠把手邊的事情安排了,本來還想請假去北京,正好周子明有一趟去北京的公務他自己不想跑,讓陸斯遠幫著去一趟,陸斯遠正好借著公務一起給準備了一個禮拜的行程。

周蘇琦在這幾天,一直沒有回來上班,自知之明只說是不舒服,具體原因也沒有仔細說,只是臉色有些不好看,不知道的都以為他是愛女心切給擔心的,其他人自然也沒膽子去刨市委書記家的八卦。

陸斯遠忙著準備出門,提說上門去看看周蘇琦,周子明推了之後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了,畢竟他現在滿心滿眼都被那件事占著,他壓根兒沒心思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走之前,陸斯遠和衛東回了一趟陸家。

“去B市出差?什麼時候走啊?”席安聽著陸斯遠的話,正在給小調皮處理膝蓋上的傷口,小東西好動,在院子裡摔破了膝蓋,幹耗了兩聲就沒聲兒了,因為大哥回來了,對他來說,在大哥面前哭鼻子一點也不酷,所以幹乾脆脆的閉嘴了。

陸斯遠坐在沙發上,小傢伙坐在他的腿上安安靜靜的任母親給他處理傷口,偶爾呲一下牙,小臉兒皺成一團,但是就是不哭。

“嗯,明天一早就走,大概要去一個禮拜,順便去看看東子的父母。”他工作忙,幾乎走不開,衛東是有時間都不著家的,這幾年,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他們偶爾會回去看看衛東年邁的父母。

“嗯,確實該去看看,你們倆一年也難得回去看看,老人年紀都大了,對兒孫總會念的。”席安聽著,趕緊點頭,“我讓羅嬸給準備一些東西帶過去,上次他們過來的時候,說高橋松餅不錯,給他們順道帶點過去吧。”

“好。”陸斯遠也知道,這偶爾回去一次,空著手確實不像話,母親說帶東西,他就順著點頭了。

坐在一邊的衛東難得開口了,“不用。”

席安聽著他的反駁,愣了一下,“帶上吧,也不麻煩,直接辦理托運就行了,雖然家裡不缺這點小東西,但是晚輩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們也難得回去一次。”

人家都說女大不中留,但是衛家養的這個兒子差不多也算這樣了吧?聽說還是家裡唯一的繼承人,這常年的不著家,做父母的除了我可能會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再怎麼這都是自己的孩子,人老了就盼著兒孫繞膝啊。

那對年歲大了的老人說不想兒子麼?那怎麼可能呢,只是奈何不了這任性的兒子,能有什麼辦法?

陸斯遠看著衛東,淡淡的笑了笑,“帶上吧。”

衛東看了一眼陸斯遠,沒有在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對於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兒,他一向不懂,也不管,每次回去,這些都是陸斯遠在準備。這次他們還有事情,不想這麼麻煩。

吃了晚飯,席安說留兩人住下,但是因為行李都在公寓,明天一早還要再去繞一次,兩人孩子決定回去自己的小窩。

時間就這幾天,又是夏天沒什麼多餘的行李要收拾,洗了澡,陸斯遠剛爬上床,就被某個男人撲到了。

“東子,明天一早還有出門……”

“我抱你去機場。”衛東邊說邊開始剝陸斯遠的衣物,舔砥的親吻從左肩肩胛骨開始,一路蔓延。

“別說笑了!”

陸斯遠想要護住最後的陣地,但是他低估了男人的行動力。

“現在不讓老子幹你,你別想老子憋著去跟你做什麼見鬼的手術!”

想到這個,衛東很鬱悶!

 

 

 

第二一零章 當乾爹?紅包拿來!

無奈配合了某人一夜索取,第二天一早,陸斯遠強撐著爬起來,臉色一片青白。

衛東把他抱到餐桌旁吃了午飯收拾妥當之後,給他端了一杯水給他一盒藥,問道,“能行麼?”

陸斯遠微微點頭,示意自己還好,伸手接過衛東遞上的藥合水吞了下去,灌完了一杯水之後,緩了半響才開口問,“今天吃了是不是該停了?”

“嗯。”衛東轉身吧藥盒丟到垃圾桶裡,把杯子拿回廚房。

“我抱你下去?”衛東揚揚下巴,指了指他現在的情況,問要不要抱他下樓。

陸斯遠堅定的搖頭,他自己能走,堅決不要抱下去。

衛東也知道,這人很固執,把他抱到門邊讓他穿上鞋,自己提著行李袋先一步出門去按了電梯等他。

堅持著自己走出門撐到上了車之後,完全脫力了。

衛東調好空調,放平了坐墊,讓他躺在睡一覺。

車子開到機場,陸斯遠早已經睡沉,為了讓媳婦兒安靜的多睡會,向來不搞特權主義的衛少爺,直接把安睡的媳婦兒抱起來第一次走了VIP通道。

陸斯遠醒的時候,車外飛馳的景象讓他剛剛睜開的眼又閉上,低聲詢問,“還沒到機場麼?”

“嗯,睡覺。”衛東一把把他的腦袋摁在懷裡,讓他安靜的繼續睡。

熟悉的氣息讓他不疑有他,閉著眼意識再度走遠,完全沒有意識到本來應該在開車的男人怎麼會抱著他。

陸市長向來清醒的頭腦在自家男人面前,隨時一團漿糊。

衛東收緊手臂摟緊懷裡的人,給他找了一個熟悉又舒適的位置把他安置在懷裡,讓他可以好好睡。

握著方向盤的何磊一邊注意後面那兩口子的舉動,一邊還要專注的開著車,看完之後還忍不住咂舌,尼瑪,這幾年,他們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大多數還是他們舔著臉找上門去,人家兩口子都是大忙人,完全沒拿閒工夫搭理他們這群大閒人。

對於這兩口子感情好,他是清楚的,可是看著這麼膩歪的一幕,還真的第一次,這太尼瑪酸人眼珠子了。

“我說你們兩口子差不多就夠了啊,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帶這麼刺激人的。”何磊覺得,每次見著這兩口子,他都有種想要這個人定下來的衝動。

要是能找到衛東家消費這樣的,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

衛東看了他一眼,“自找的。”

何磊被噎了一下,對,沒錯,他現在在這裡羡慕嫉妒恨是自找的,可是——

“哼,你也就是現在有了這麼個寶貝媳婦兒能挺起腰杆子說這種良家婦男的話,要是沒遇上你家陸市長,我倒要看看你能比我出息到哪裡去。”

都是一窩長出來的,誰比誰出息多少啊?他小子就是狗屎運好,遇上了命裡的那個人,要不然現在指不定還在哪裡晃著呢。

“你怎麼不去遇一個?”

“上哪兒去遇去?”

“江南苑那地兒確實是遇不到過日子的主兒。”衛東嘲弄的笑道。

這天天醉生夢死的紈絝大少爺,想在銷金庫裡扒出一個過日子的?

折騰了這麼多年,有誰比他們自己清楚,江南苑那裡是什麼地方,進出的都是些什麼人,都是玩家,都是玩兒得起玩得H的,這樣的人能過日子?

何磊摸摸鼻尖,得,這算是被教訓了。

這小子早在遇到媳婦兒的前幾年就金盆洗手,收心玩起了良家婦男的調調,就算玩也是找銀貨兩清的,從來不沾惹任何葷腥味上身,乾乾淨淨的,的確有資格教訓人。

“沒辦法,習慣了。”何磊聳聳肩笑道,有些無奈,“我們這仨這輩子估計沒你小子這樣的好命,去找個相親相愛的人過了。”

放下車窗,何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將手搭在車窗上,吐煙圈的時候也注意著向車窗外側頭,“這麼多年,總是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放蕩成這德行,想收心都沒人相信,那些好女人誰願意跟我們這樣的人過日子?”

“而且,我不知道像我們這種人,還能不能知道所謂的感情是什麼東西,也沒有辦法去想像,我對人動感情是什麼樣子,做不好也做不來,大概會笨得怎麼可是也不知道。”何磊自嘲的笑了笑。

想著,他從後視鏡看著衛東,“對了,能說說不,你對你家媳婦兒的感情是怎麼開始?”

衛東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手指尖緩緩的摩挲著那淡色的薄唇,眼中一片坦然深邃的愛戀。

他家老娘嘴邊常常掛著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沒碰觸過感情,不懂這話的意思。

直到他遇上這個人,一開始只是覺得特別,特別到任由他們的關係發展,他只是順著走,從來沒有想過情字之一字,跟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個他說分手的關口,他才知道,原來這話是這樣的意思。

他甚至都沒有發現這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時候,他就已經愛上了這個人。

“不知道。”衛東搖頭。

懷裡詫異的看了一眼衛東,呲了呲牙,“擦!別逗了,你們兩口子為什麼會愛上彼此你會不知道?”

衛東看了何磊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只是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愛上了。”

何磊砸了咂嘴,“啥?這也行?”

衛東摸了摸媳婦兒柔軟的黑髮,唇角掀起一個特爺們兒的笑,這有什麼不行?他就在他自己都沒有知覺的時候,就狠狠的愛上了這個人,愛到他想巴巴的守他愛他一輩子,一步都不離!

何磊拉聳著一張苦瓜臉,“那我在我自個兒不知道的時候,錯過了多少人啊?”

衛東鄙視的掃了某個說風就是雨的人一眼。

“別鄙視了,我知道我自己是什麼貨色,別人錯過我這種人就是福氣,燒了高香了。”何磊繃不住笑了,只是笑意中帶著些許自嘲。

見衛東沒說話,何磊聳聳肩,“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年老頭兒就要塞人給我結婚了再想也是白搭。”

衛東低著頭看著懷裡的人,終於破天荒的當了一次教育者,“如果遇上覺得特別的人,試著好好處一下吧。”

何磊愣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這算是傳授經驗了?

“但願借你吉言,不要錯過,如果我還能遇到。”看見這小子現在這日子,他們誰都羡慕啊。

衛東沒有理他看向車窗外飛馳的景象,摟緊了懷裡的人。

人一生之中,只有一雙腿一條路,所以會錯過很多人很多事,他不知道他還錯過什麼,他只是慶倖,他終是沒有錯過這個人。

“對了,說正事兒,醫院裡人多眼雜,我給你們兩口子單獨安排了地方,所需要的設備都是從國外剛剛弄回來的最先進的。”

“嗯,謝了。”說起這事兒,衛東終於正色以對了。

“行了,你小子歇了吧,我也不是白幫忙,有條件。”何磊擺擺手。

“多少錢?”衛東也大方。

何磊嘿嘿一笑,“錢 你大爺錢,老衛家啥都沒有,就剩下錢了是不是?老子不稀罕你那倆錢兒。”

“痛快點一句話。”衛東也沒耐心跟他磨。

“你家兒子出生,我要當乾爹。”他稀罕的可是這肚子裡的小崽子。

衛東更大方了,“沒問題。”

“好,這可是你說的,誰尼瑪的賴皮誰孫子。”何磊趕緊黏上去蓋章。

衛東哼笑了一聲,“誰賴皮誰孫子。”

“得,那就這麼定了,懷他生他的事兒所有的一切我這當乾爹的包圓兒。”

“滾蛋吧!懷他生他的都是老子媳婦兒!”衛東呲牙,這話要是讓他媳婦兒聽到這小子估計也活到頭了。

何磊哈哈一笑,“對對,這事兒是你媳婦兒的活兒,我可搶不了。”

“紅包拿來。”

“什麼紅包?”

“不包紅包就想當我兒子的乾爹?你看想得真美!”

 

 

 

第二一一章 情況順利

陸斯遠給楊醫生打過電話之後,楊醫生當天就飛到濱海給陸斯遠的身體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按照他的身體狀況給他制定了一個促排卵的拮抗劑方案。

拮抗劑方案是要先應用促性腺激素、卵泡長到一定程度開始應用GNRH拮抗劑。

陸斯遠的情況特殊,他的情況完全找不到一宗現成的案例,只能依據自己幾十年的臨床經驗,小心再小心,監控他身體應用藥物之後呈現出來的每一組資料,來判定他的情況算不算達到這手術需要和標準。

楊醫生在濱海待了一個禮拜,確定他的情況還算按照女性的基準差不多,沒有偏離太多之後,總算是稍稍放下心,先陸斯遠推門動身前兩天回B城準備之後耳朵事務。

因為陸斯遠來B城的這幾天時間有限,衛東根本就沒有給家裡去電話通知他們會回去,何磊來接的機,直接就接去了準備手術的療養所。

到了地方,衛東直接把陸斯遠包進去,當著那一屋子詫異不已的專家的面兒,把媳婦兒小心的放在床上,點頭示意推門可以開始。

“這……他這是怎麼了?”看著被放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人,一屋子的人都懵了,這什麼情況啊這?

“睡著了。”何磊摸摸鼻子,笑嘻嘻的解釋。

這下那幾個人更懵了,睡著了不叫醒,讓他們就這樣開始?

“他累了。”何磊繼續笑。

衛東側頭陰森森的看了他一眼,何磊兩個指頭交叉一劃,壓在唇上,表示自己閉嘴,他不說了還不行麼?這閻王臉!

何磊那曖昧的笑意讓這一屋子都不是單單純純少年郎的專家瞪了瞪眼,這明明知道要準備手術,他還把人折騰這樣子?他存心的麼?

“手術前不能有性生活的,你不知道麼?”其中一個中年的德國女人淩傲著臉,看著衛東用德語質問著。

衛東鳥都不鳥她。

“連這點要求都不能遵守,你們那麼接受這樣的手術有什麼意義?這已經失敗了。”

中年日爾曼女人的直接讓衛東終於側頭掃了她一眼,操著地道的德語開口,“如果你對這場手術的定義是失敗,那麼你可以滾了。”

中年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這個男人用這樣直接又粗魯的語言跟她說話。

“這場手術必須成功,如果現在你們有誰跟這個女人一樣的定義,那麼趁早滾蛋吧,我的愛人不接受手術開始前就徹底否決這場手術必要性和必須性的醫生!”

他既然答應他讓他接受這樣的滅損他驕傲的手術,那麼手術就必須成功,他不接受讓媳婦兒失望的結果。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這個人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殺伐之氣有點讓人心驚,這個擁有一位能生育的同性戀人的男人,好像不是什麼普通人……

明明這麼迫切的希望手術能成功,可是又把愛人搞成這樣,這麼矛盾的舉動,是存心的?

要是這些人有膽子問出來的話,肯定能得到某人的回復,沒錯他就是存心的怎麼著吧?

又不是因為媳婦兒固執的要求,他會來接受這見鬼的手術?除非他腦袋被門擠了!

“行了,你們開始吧。”

何磊擺擺手,讓他們開始,就算沒問他大概也能猜到,這小子之所以會接受這手術,絕逼是被媳婦兒給逼的,要不然以他那性子會接受這樣弄個小鬼出來?切,別說笑了!

幾個專家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做聲,這就算是同意接受進行這場手術,不管這個病人家屬多惡劣,他們都是沖著這個奇特的手術當事人來的,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聚到這裡來。

站在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全球範圍內這個行業裡面的頂尖翹楚,他們每一個人都至少有產科臨床二十年以上的經驗,卻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病例。

純男性的身體,卻有著兩套完全不同的器官,最最奇異的是這兩套器官都是發育健全的,他擁有男性的生殖能力,也能有女性的妊娠反應,這樣奇異的結合,聞所未聞!

站在這個行業的頂端,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再站在手術臺前日復一日的做著清澈熟練的手術,他們想要挑戰攻克更多的難關,研究出更多的科學成果,讓自己的成就更上一層樓,自己的榮譽榜上再添一筆輝煌的成績。

接到何磊的邀請之後,幾乎是飛奔的趕了來。

因為他們都驚奇這樣一個神奇的病人,都想要見見這奇特是身體構造。

對於這個病患家屬的囂張態度,他們都不滿,但是這種不滿沒有淩駕到這樣一個奇跡之上,所以他們都選擇留下。

他們達成一致之後,楊醫生出面請兩位不好惹的年輕男人出去。

“何先生,還請你和衛先生出去等可以麼?”

“不能在這裡等?”何磊眨眨眼,他還以為可以圍觀呢。

衛東二話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他沒勇氣看著他接受手術,要不然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反悔!

媽的!他要的是媳婦兒,不是小兔崽子!可是媳婦兒鐵了心要生孩子,理由是他想徹徹底底的佔有他,所以他要給他生個孩子,不接受其他任何人來沾染他一點一滴,他還能說什麼?他還說得出來什麼?

他明知道他心肝肺裡面裝的全部都是他,哪裡拒絕得了他這樣的誘惑?

何磊巴巴的看著不想走,他真的想看看這男人做試管嬰兒手術要怎麼做來著。

衛東看著某人站在床前不挪腳,狠狠的磨牙,“你想留下來觀賞?”

何磊聽到這聲音,縮了縮脖子,乖乖的轉身跟著走了。

人家正牌老公都出去了,他這個外人還敢留下來麼?

他倒是想留下來,只怕到時候,他身上少個零部件都是輕的。

等衛東挑眉出去之後,陸斯遠叫醒了陸斯遠。

睜開眼,入眼的全是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讓他半響都沒有緩過神來,看到楊醫生才總算看到一個稍稍熟悉的人,平靜下來掃視了一眼這陌生的地方,看著屋裡那些醫學儀器和這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也馬上緩過來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看來,他在睡夢中就被那個男人打包帶來了B城不說,還直接把他帶來了這裡接受手術。

“還好麼?”楊醫生親切的笑了笑。

陸斯遠點點頭,撐著坐起來。

“別起來,先躺著吧。”楊醫生直接把他壓下去,“別緊張,我們現在進行卵泡檢測,如果卵泡成熟,那就注射HCG來促進卵子的最後成熟,下一步就是取卵,我之前給你講過這個步驟。”

怕陸斯遠緊張,楊醫生給他講解接下來要進行的步驟。

陸斯遠點點頭,“沒關係,你們安排就好,我沒事。”

早早這段準備的期間,陸斯遠就認真徹底的瞭解了一下關於試管嬰兒技術的程式和步驟,他知道要講過些什麼程式。

“嗯,放輕鬆,這只是個小檢測。”楊醫生指了指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溝通的專家,“這些都是國際頂尖的產科權威,你這次的手術由我們一起完成。”

陸斯遠順著楊醫生的介紹看過去,清一色的西方人面孔,看著他的目光裡充滿打量和探究。

陸斯遠對這些人笑了笑,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了一下,“你們好,我是陸斯遠,這次的手術就麻煩各位了,請多指教。”

這個閉著眼像個天真的孩子,睜開眼來卻渾身上下充滿著高貴優雅的男人讓這些權威愣了愣,這個渾身上下透著傲然的高貴的東方男人居然跟剛剛那個男人是戀人?為什麼差了這麼多?他們真的是一對?

壓下對這個高貴的東方男人的好奇,簡單的寒暄之後,就開始了促排卵的最後程式。

他們需要根據超聲監測和血清激素測定的結果判斷卵泡生長的情況。

結果讓人很高興,他身體裡面的卵泡長得情況很好,就直接給他注射了HCG,之後就是等時間一到就準備取卵子完成體外受精。

 

 

 

第二一二章 那可是你兒子

衛家的保姆說,少爺回來了,衛家的老兩口還不信,匆忙站起來走到大門前放眼望去,那摟著媳婦兒正穿過林蔭回廊間的可不是就是拿兩口子麼?

“這小倆口回來怎麼電話都沒有打一個?”衛家老爺子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老妻一眼,“這又不過年不過節的,他們不是忙麼?”

這常年不著家的,乍一下突然回來,讓人忒驚訝。

“估計有事吧。”老太太的目光一直落在院子裡的兒子和兒媳婦身上,聽到老伴兒的話,敷衍的應了一句。

“有事?出差過來的麼?”老爺子一聽這好像是能解釋得過去這兩個平日裡都忙的人突然回來。

“可能吧……老頭子,你看兒媳婦怎麼臉色有點差啊?”隔著一小段距離,老太太就看見兒媳婦那斑駁陽光下那張青白的臉。

老爺子帶著老花眼鏡,沒等看得真切,兩人就已經上了大門前的臺階。

“斯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麼?”老太太快腳跨了一步出去,伸手就撈住陸斯遠的胳膊,“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媽,我沒事,您別擔心。”安撫的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陸斯遠微微含笑轉頭對著衛老爺子頷首,“爸。”

相處了兩年,衛家老兩口對這個男兒媳很滿意,去年過年這兩人回北京過年的時候,老太太主動讓這叫了兩年伯父伯母的兒媳改了口。

“沒事兒吧?”看著他那確實有些不對勁的臉色,衛老爺子也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斯遠搖搖頭,“沒事,肚子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昨晚吃壞肚子了。”

其實關於他的身體這件事,他們出來沒有給衛家人提及過。

陸斯遠知道他是該給這兩位老人坦誠這件事的,畢竟將來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們不可能騙他們。

可是他很擔心,一則是他現在剛剛接受手術,成功與否也沒有多少把握,再就是,他不知道這兩位老人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和態度,他有些害怕他們會排斥,更加害怕他們不願意接受。

他想著,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健健康康的時候再告訴他們,衛東說一切看他自己的意思,完全尊重他的決定。

老太太微微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怎麼這麼不小心?老么,趕緊抱你媳婦兒上樓休息。”

衛東一聽老娘下令,二話不說沒直接就打橫把媳婦兒抱起來。

剛剛他就要抱,這人死活不准,看著他掙扎的時候臉都痛白了,向來霸道的衛東只得無奈妥協。

在衛家,或是在長輩前面,這人很避諱這些,絕對能跟你死擰到底,背著其他人的時候,他怎麼配合都沒關係。

陸斯遠很少對什麼堅持,絕大部分他都順著衛東,即便他的要求很過分,他也不會說什麼,但是當著長輩的面兒,他有他的堅持和在意。

這會兒被當著長輩的面兒被這樣抱起來,陸斯遠那張青白的臉赫然透出了些許紅色,他掙扎著要下地,“東子,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好好待著。”衛東斜了他一眼,目光中隱含著威脅。

陸斯遠不自在得脖子都紅了,“讓我下來吧……”

衛東直接抱著他進屋上樓,腳下沒有一絲停頓。

老太太看著人抱上樓,揚聲叫來管家,“趕緊讓張醫生過來一趟。”

“哎,好,我馬上去打電話。”管家點頭應了,轉身就跑去打電話。

“我上去看看。”老太太想了想,總覺得有些不放心,跟著上了樓準備去看看。

衛東難得一再放輕了手裡的動作把陸斯遠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給他蓋住,眸子裡滿是擔心的揉了揉他的發心,“還痛麼?”

陸斯遠握著他的手,緩緩點頭,“有點。”

“要不要喝水緩緩?”衛東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陸斯遠搖頭,抓住衛東手腕,“不用了,東子,你陪我一下吧。”

衛東蹬了腳上的鞋,從另一側翻身上床將陸斯遠摟在懷裡,命令他閉上眼睡,“閉著眼睡一覺。”

有些貪戀的往男人懷裡鑽,直到完全貼服著那溫熱的身體,陸斯遠才緊緊的抱著衛東結實的身體,驅散肚子痛出的一身冰寒。

衛東把手伸進緊貼在一起的腹部,炙熱的掌心貼服在他的小腹上,熨慰著那裡的不適,“他們說這痛會持續多久?”

“他們也不知道……我的情況特殊,他們也沒有可參考的案例……”陸斯遠喃喃的低語。

之前的情況都還算順利,但是注射HCG之後的反應,卻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一般女性注射之後,也會有個別的案例出現這種腰酸腹痛的情況,很少有案例是出現這種劇烈的腹痛。

但是檢測出來的情況完全沒有問題,甚至除了這莫名的腹痛,他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也非常良好。

中途這腹痛突然就停頓了一陣,觀察了沒有異常之後他們才回來衛家,結果這剛到家門口,又痛上了。

衛東讓立刻回去,陸斯遠想著就這個空檔有時間回來看看兩位老人,之後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時間回來了,反正回去療養所也是這樣痛,乾脆就讓衛東進了家門。

“媽的!老子就是瘋了才會答應你做這見鬼的手術。”看著懷裡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衛東的心窩子都痛得要滴血了。

他的心尖子肉受這種罪,有一大半都是他造成的,衛東從來沒有這麼覺得自己就是特麼一混蛋!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陸斯遠有些費力的仰起臉,吻了吻衛東的下巴,“先說好,你不能因為這個遷怒咱們兒子。”

衛東一聽,恨恨的磨牙,“他特麼等他生下來,絕對賞他一頓好揍!”

媽的!好好的自己不來,非要這麼折騰生他的“老娘”,不揍他揍誰?

陸斯遠聽著男人這咬牙切齒的話,忍不住淡淡的揚起了唇角,腦海中試著去勾勒出那樣一副奇異的畫面,想著這男人逮著那剛剛出生的小傢伙一頓揍,就忍不住想樂。

“他可是你兒子……”

“你還是老子媳婦兒呢!”衛東說得理所當然。

陸斯遠蹭了蹭衛東那青色下巴,“我累了……”

“睡覺!”壓著他的腦袋,衛東把他摁在懷裡,那只熨慰在他腹部的手不輕不重的輕輕給他揉著,想給他減輕一些痛楚。

“東子……”

“嗯。”聽著陸斯遠軟軟的聲音,衛東心裡軟成一片。

“東子……”

“嗯。”

“東子……”陸斯遠好像只是無意識的叫著他,也不說話,就一遍一遍的低聲喚著他。

衛東也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應著,“嗯。”

“東子,我很幸福……”最後這句,陸斯遠的聲音已經完全低下去了,就像是意識模糊前最後的一聲低喃,那是心底裡最深的情感。

衛東咬了咬腮幫子,“……嗯。”

跟我在一起,心甘情願受這種罪也覺得幸福麼?陸斯遠,如果這樣,你覺得幸福,那麼我會一輩子牢牢的守住你要的這份簡單的幸福!

衛家老太太上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兒子那句‘老子就是瘋了才會答應你做這見鬼的手術’,推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站在門外,一字不漏的聽完了兒子和兒媳的話,聽得她一頭霧水。

這孩子這模樣是做了手術不是吃壞了肚子?

還提到兒子?這跟孩子有什麼關係?

老太太是見過大世大面的主兒,可是饒是她聰明絕頂也猜不透這其中的關聯!因為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沒有往男人懷孕這件事上面想去。

等她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的時候,差點沒驚得心臟病復發。但是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推門的手收了回來,老太太不動聲色的離開了兒子的房門前。

她想這件事,她需要好好去瞭解一下。

 

 

 

第二一三章 舅媽抱

陸斯遠這一覺,一直睡到晚飯時間都沒醒。

衛東沒敢叫他,怕他醒來的時候,那劇烈的腹痛還在持續,就直接放任他睡了。

衛青楚和衛青嫵看到衛東出現在家裡有些驚訝,沒有見著他那寶貝媳婦兒,直接驚奇的轉頭去看外面的太陽今兒是不是升錯了放下也落錯了方向。

“這可真難得,你居然捨得一個人回來。”衛青嫵忍不住打趣。

衛東心裡惦記著樓上睡覺的媳婦兒,壓根兒沒心思跟這個女人鬥嘴,兩口扒完碗裡的飯,丟下碗,推開凳子,起身就上了樓,前後不過五分鐘。

坐在老太太身邊兒童餐椅上的小丫頭瞪著大眼睛開始告狀。

“奶奶,舅舅吃飯耍賴皮。”對於這剛剛上桌就下桌走人的,在小丫頭的概念裡就是吃飯不認真耍賴。

“嗯,他耍賴皮,文玨可要認真哦。”老太太給小孫女夾了一筷子青筍片,淡淡笑道。

“嗯嗯……”小丫頭忙不迭的點頭,轉頭就悶著跟飯碗混戰去了。

她吃飯不賴皮,她是最乖的。

“咦?咱們家這閻王臉轉性了?”衛青嫵詫異的看著那消失在飯廳轉角上的傢伙,這什麼情況啊這?變天了?

“他媳婦兒在樓上睡著呢。”老太太看了老四一眼。

衛青嫵眨眨眼,“他不會又把人折騰得爬不起來了吧?”

衛青楚安靜的吃自己的飯,也不參言,她這幾年心情都不大爽,看著坐在老太太身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她總是有種想要磨牙的衝動。

“姨,誰爬不起來了啊?”跟小碗和小勺混戰的小丫頭忍不住插話。

“小孩子吃飯不能說話。”衛青楚瞪了衛青嫵一眼,轉頭看著女兒,一點也不希望她參與這樣的話題。

“可是媽咪……你們都在說話啊。”小丫頭很認真的跟母親掰扯這個問題。

“我們要談談麼?”衛青楚放下碗筷,輕輕勾了一下唇角。

小丫頭小肩膀一縮,趕緊埋頭吃飯,她笑不代表她不識時務。

媽咪是很凶的,會打小手板,嚴重了還會打小屁屁,她不要——

“斯遠身體不舒服。”老太太看了衛青嫵淡淡說了一句。

衛青嫵沒敢再繼續,他們衛家以上克下,當媽的女人都比較兇悍,比如眼前這位老太太,比如她身邊這位大財政部長,當然包括她,只是她這樣恐嚇人的時候不多,因為她家那個臭小子從小就不是她養大的。

陸斯遠睜開眼,屋子裡一片漆黑,鼻翼間全是熟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的還是那具炙熱的身軀。小腹的絞痛已經消散了,只是身體有些乏力,大概是痛症之後的後遺症。

沒等他動,衛東就先動了,他反手打開壁燈,“還痛麼?”

陸斯遠搖搖頭,“沒痛了。”

衛東用手肘撐起身體俯身將他上下巡視了一遍,翻身下床,“我去給你拿吃的。”

“嗯。”陸斯遠伏在床鋪間,低低的應了一聲,他現在確實一點也不想動,肚子也餓了。

閉著眼養神的片刻,衛東就端著宵夜回來了。

粘稠的瘦肉粥熬得香味四溢,讓人食指大動,還有些清淡爽口的小菜,身體的乏力讓陸斯遠也難得沒有下床吃飯,直接坐在床上,很快就解決了一大碗。

“還有麼?”沒有吃飽的陸市長可憐巴巴的問著自家男人,還有沒有粥。

衛東丟下碗,“沒有。”

這人的胃不好,這深更半夜吃得這麼飽根本沒辦法消食。回頭又得胃疼。

陸斯遠也沒有吵著非要吃。

衛東把餐盒拿下樓,陸斯遠就靠在床頭消食,等衛東上樓來的時候,陸斯遠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

衛東滿眸的心疼,小心的將他放躺,關了燈,一整晚,衛東都沒有睡沉,懷裡的人一有異動,他馬上就翻身起來,確定他只是翻身,不是腹痛才稍稍安心到頭繼續睡,反反復複折騰到天亮。

早上起來的時候,陸斯遠的臉色總算看上去木昨天那麼難看了,痛症之後的虛乏也緩解了,洗了個澡,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洗漱好,剛出房門就被一個小丫頭抱住了大腿,“舅媽,舅媽!”

陸斯遠聽著這精神咋呼的稱呼,唯一的反應就是扶額,為什麼這個小丫頭這麼小記性這麼好?這都半年不見了,還能記住他?不都說小孩子的記性不好麼?

“舅媽抱,舅媽抱……”黏糊人的小丫頭抓著陸斯遠的褲腿,一個勁兒的叫嚷,吊著他的腿,一步都不挪。

沒得陸斯遠彎腰去抱她,她已經被人提著後領子給扯了起來,轉頭就對上自家舅舅那張一點也不溫柔的臉。

跟著小丫頭後面的女僕看見這架勢,又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喝止,只得站在一邊乾著急。這舅舅逗弄外甥女,誰敢多說什麼啊?

衛東呲了呲牙,對這個纏人的小丫頭喝道,“找你爸去。”

“不要……”小丫頭被提著半空中,又是揮手又是踢腿兒,小臉兒被憋得通紅,但是小嘴巴硬得很,就是不服軟,“就要舅媽……我就要舅媽……”

陸斯遠看著小丫頭憋紅的臉,趕緊從衛東手裡把她接過來,“東子,不能這樣提孩子。”

衛東扯著小丫頭不鬆手,瞪著陸斯遠,“現在不痛了,你還想試試是不是?”

陸斯遠扯不過人,乾脆伸手托著她,勸慰男人放手,“我沒事了,你先放開,這樣會憋氣的。”

“媽的!老子讓你放手!”衛東怒喝一聲,一把將小丫頭扯過來夾在胳膊下,避免他用力。

看著那頭總算是沒有繼續用之前的方式提著小丫頭,陸斯遠也不搶人了。

“舅媽……”小丫頭可憐巴巴的望著陸斯遠,倔強的鼓著大眼睛,小女漢子一樣的彪悍性格,即使被這樣折騰了一通她也不哭。

陸斯遠伸手揉揉小丫頭的發頂,“文玨乖,舅舅抱好不好?”

“不好。”她不要舅舅抱,即使這個粗魯的舅舅從來沒有抱過她,她不稀罕。

衛東冷哼一聲,就用胳膊夾著將丫頭率先下了樓,陸斯遠無奈的笑了笑,這是不是就是將來,他們兒子經常會享受的待遇?

看這樣子,他有點頭疼。

這個男人對孩子一點耐心都沒有,將來怎麼帶兒子啊?

陸斯遠搖搖頭,跟著下了樓。

跟在後面應該的哥哥照顧她起床的女僕有些戰戰兢兢地跟著,看著陸斯遠,她目光有些複雜。這位衛家特殊的少夫人,很少回來衛家,連帶少爺也很少回來。

說還是個當官的,年紀輕輕就是濱海市市長,不得了的身份,還長得這麼好看,性子也好,對人也好,連對傭人都沒有架子。

這樣隨和的性子,卻仿佛天生隔著一層高貴的保護膜,熱熱親近不了,自然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沒輕沒重。

對於同性戀,他們這種普通人的意識都還停留在所謂的噁心的認知裡。

這種不正常的關係,讓人鄙視,也讓人覺得不齒,好好的男人不找女人生孩子結婚組成正常的家庭,男人和男人廝混這算怎麼回事?

但是看著這個人,好像所有的固有認知和意識都被推翻了。

在一個早上的‘舅媽’轟炸下,陸斯遠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有點什麼反應,他怎麼說怎麼哄,這個小丫頭就是不改口,反正就是一口咬死,你就是我舅媽!

衛家沒有一個人出面阻止這個稱呼,陸斯遠在無奈到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得先出門來避開。

因為接下來的幾天,陸斯遠都要在療養所裡面不能走動,他只能趁著現在他還能動彈的時候趕緊把出差的公務處理了。

忙完這邊的事情,陸斯遠就直接藉口說他們有事兒先回濱海了,接下來的幾天就正式開始了試管嬰兒的手術。

 

 

 

第二一四章 手術成功

取卵的過程因為是在靜脈麻醉下進行的,陸斯遠沒有受什麼罪,衛東的臉色還算平穩,只是當體外受精成功後腰進行胚胎移植的時候,衛東的臉色就有點發青了。

“衛先生,這件事我們還是需要給您說明一下,出於各種原因的考慮,我們至少要移植23個胚胎在陸先生的子宮裡,以期達到手術成功的目的。”

“然後?”衛東蹙了蹙眉。

“我們需要徵詢一下您的意見,如果出現多胎的妊娠,希望您和;先生都做好心理準備。”

衛東呲牙,“一個。”

這件事沒得商量!

楊醫生也不驚訝他的決定,“好的,如果出現多胎妊娠我們會給減胎處理。”

作為醫生,他們對於多胎妊娠要更理智一些,多胎的危險係數是單胎的幾倍,從各方面的原因來說,他們都不會盲目的追求多胎妊娠。

衛東很想說,他一個都不想要,但是想著媳婦兒受了這麼大的罪,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去詛咒一個都沒有。

但是有一個孩子已經是他的底線了。

而且多胎妊娠的危險的單胎妊娠的幾倍,這是他最不能接受多胎的原因。胚胎移植的時候,衛東要守在手術室,但是被陸斯遠毫不留情的轟了出去。

這男人守在手術室,他這手術估計也別想做了。而且,他實在不想衛東看見他躺在手術臺上的樣子,他是一個男人,他有他的驕傲,為了這個孩子,他已經豁出去了,但是絕對不包括被衛東目睹這手術的全過程!

他不管這男人腦子了能想到什麼,但是那畢竟是想的,而不是親眼見到的,這是兩碼事,完全的兩碼事。

胚胎移植過程比想像的麻煩,儘管在手術開始前,取卵的時候醫生看已經知道這個情況。現在要想將受精卵成功的移植進去,比取卵難度大多了。

手術過程中,陸斯遠一直是清醒的,醫生說這樣方案不行那樣方案不行的時候,他手心裡全是汗,呼吸一直深淺起伏不定,楊醫生不停的安慰他放鬆放鬆,後來乾脆把辦法丟給那些權威去想,她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著給陸斯遠講將來怎麼帶孩子,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全部人使出渾身解數,折騰了五個小時才將這個不算大的手術搞定。

等醫生跳起來擦汗宣佈手術成功的時候,他手心已經全部汗濕了。

“從現在起,你要像現在這樣,一直躺著別動,受精卵雖然成功的移植到了你的子宮裡面。但是它現在一點也不穩定,要等它平穩下去,你才能動。”楊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之後給他講解接下來,他還有一項艱難的任務。

陸斯遠全身放鬆的仰躺在手術臺上,額頭和頭髮裡面一片濕意,全是汗,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氣,這麼多天的緊張,他這麼多年來的殷切期盼,都在這一聲成功中釋然,“謝謝。”

“不客氣。”

陸斯遠轉頭對參與這場手術的全部人,鄭重的道謝,“謝謝各位,辛苦了!”

有些虛軟的聲音充滿男人的堅毅和剛強。

他是一個男人,即使他用男子之身為另一個男人來接受這樣的孕子手術,他依然是個剛毅的男人。

忙碌了多天的專家看著這個高貴優雅的男人,虛弱的模樣依然無損那通身的貴族氣質,看著那般美好,讓人唏噓不已。

讓人不禁感歎,那個讓他愛著的男人到底是得了怎樣的福氣和好運,居然能讓這個人這樣愛著他,甚至以這樣的方式來給他延續後代!

這個人用這樣的方式給愛人延續後代,沒有讓人覺得他丟棄了自己身為男人的驕傲,反而讓人感歎,他用他的驕傲和勇氣,去創造了一場令人驚異的奇跡。

“陸,這只是第一步的成功,接下來,會有一場異常艱辛的戰爭。”一個中年男人微微彎下腰握住陸斯遠的手,鼓勵的笑道,“不過我相信上帝會眷顧你的,我的孩子!”

“謝謝你,威爾斯先生,我也希望上帝能眷顧我。”微微握了一下醫生的手,陸斯遠微微一笑。

“我很想親手獲知你的寶寶的第一手消息,可惜我暫時沒有這麼長的檔期,不過我會隨時關注你的情況。”

“謝謝您。”

“不用客氣。”

這些人都是以秒計價的大忙人,手術已經結束,不管是不是成功,他們都不可能留下來守著陸斯遠。

除了那個德國女人,其他人都要離開,那個德國女人正在做一個雙性生育的課題研究,正好,陸斯遠的情況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機遇,她準備留下來,一路跟蹤監測陸斯遠的情況。

因為不能移動,陸斯遠就躺在手術臺上,從手術開始到結束,他已經一動不動的躺了五個鐘頭,渾身都開始僵硬,一秒一秒的數著時間。

“很難受?”衛東心疼不已,但是就像陸斯遠說的,已經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不能半途而廢,只能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死攥著。

“沒關係。”陸斯遠微微攤開手,那意思很明顯,他現在嫉妒迫切的需要這個男人。衛東那只大蒲扇大掌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狠狠攥了兩下,他才深吸一口氣握住那只攤開的手,握上了再也捨不得鬆開。

緊緊的十指相扣,陸斯遠滿足的揚起唇角,“我想睡一下……”

“我守著你。”衛東站在手術臺邊,握著他的手,讓他安心閉上眼睡,他會守著他。

“記住,不要讓我動。”他怕睡著之後會翻動。

“嗯。”

“千萬不要讓我動……”他現在已經渾身僵硬,等他睡著之後,他估計會控制不住自己動彈翻身。

“嗯。”衛東霸道的合上他的眼睛,讓他閉上眼乖乖的睡。

陸斯遠閉上眼,握著那寬厚的大掌,意識就搖搖晃晃的走遠了,他太累了,這一整天下來,折騰得他精疲力竭的,他沒有覺得苦,只是身體的疲倦和心理的緊張一起壓下來,讓他覺得有些累。

衛東握著他的手,一步也沒有挪,就安靜的站在手術臺邊守著他,知道楊醫生過來告訴他,可以把他移到床上去為止。

就想那個威爾斯醫生告訴他的,胚胎移植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一場硬仗要打。

手術結束後不能動彈的幾個小時還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之內,他只能臥床休息,除了上洗手間,他必須隨時隨地臥床,雖然不像那幾個小時那樣,動都不能動,這四十八小時,他也只能平躺側臥或者趴著,但是不管翻身還是什麼,都必須小心再小心,動作幅度一定要輕要小。就算是斜倚在床上,身體的幅度也不能超過45度。

這四十八小時之內,不能洗澡,不能抽煙喝酒,不能使用任何非醫學開的藥物,更不能使重力,起床的時候不要一下不能用力過猛,要輕緩。

陸斯遠背書一樣,條條款款都照著來,儘管很受罪,但是這罪他受得心甘情願。

衛東的臉色一直陰晴不定,守在陸斯遠身邊,一步都沒有挪,連晚上睡覺都不敢睡沉,連著兩天,眼圈都青了,眼眶裡一片赤紅。

陸斯遠受了三天非人的罪,這當爹的一樣不容易啊!

直到四十八小時之後,楊醫生經過一系列的診斷之後,確定沒有任何異常,解除警報之後,兩口子直接摟著躺在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他們都需要放鬆,這幾天他們都緊繃得像一根弦一樣,現在手術成功,讓他們心裡都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第二一五章 再不睡你兒子就飛了!

手術成功了,陸斯遠的假期也結束了。

楊醫生要跟著他去濱海,隨時隨地的檢測他的情況,但是走之前,她要先把B城這邊的事情安排了才能走,所以沒有跟陸斯遠他們一道返回濱海,只是德國醫生希爾跟著他們一道走。

“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質,但是不管怎麼樣都不能開玩笑,你費了這麼大勁兒才把這個手術做成功,要是你自己不注意造成什麼不能挽回的結果,這個可就不是我們能幫你的了。”陸斯遠走之前,楊醫生忍不住一再叮囑。

陸斯遠認真的點頭,“我知道。”

“需要注意的事項我都給你講過,希爾醫生跟著你們先過去,我也比較放心。”

“我知道,該注意的我一定注意。”陸斯遠把那些需要注意的完全背下來了,什麼不能吃不能做,他都挨著挨著記了個牢牢的。

希爾遞了兩個瓶子給陸斯遠,“這個要吃。”

陸斯遠接過看了一眼,是葉酸和黃體酮,點點頭就放在了兜裡,反正這些人給的,他一概全收,該吃的他一定乖乖吃。

“這就算成功了麼?”何磊忍不住打量著陸斯遠的小腹,有些驚訝的問道。

前兩天他有個重要的會議去了一趟美國,等他回來,這兩口子都準備閃人了,說胚胎移植手術很成功,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算是吧,只要有了妊娠反應,就成功了。”楊醫生給何磊解釋道。

“靠!真有了啊?”

衛東警告的斜了某個口沒遮攔的傢伙一眼。

何磊有些尷尬的乾笑了一聲,對陸斯遠連連擺手,“我嘴賤,別放在心上。”

他可沒有任何別的意思,他知道這孩子來得有多不易,也知道這孩子對陸斯遠來說意味著什麼。

陸斯遠淡淡一笑,搖搖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在想,如果手術順順當當的成功了,等將來肚子大了,不知道的人怕是不會相信他挺起了的肚子裡是孩子吧?

他自己現在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何況是別人呢。

“我這乾爹算是踏踏實實的當上了,丫的,我得認認真真去給我乾兒子整點紅包錢啊。”何磊想著,他是不是該去什麼地兒發發財呢?畢竟這當乾爹的,怎麼也得給一個像樣一點的紅包不是?

衛東覺得,他是不是鬆口松得太快了點?

他這兒子剛剛有個影兒,就被人惦記上了,他這當爹的雖然沒有多待見這小兔崽子,但是說一千道一萬,這可都是他家媳婦兒生的!

尼瑪,雖然和媳婦兒比起來,他小子得往一邊靠去,但是不和媳婦兒比,這小子可就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了,憑啥這麼早早的就先給別人惦記上了?

回去倒騰倒騰,怎麼著也要來個競爭再上崗吧?

衛東在肚子裡盤算,小兔崽子是他家的,這啥都應該是他這當爹的說了算吧?

想著,衛東覺得,兒子什麼的,比兄弟靠前,更何況這小子還是這人給他生的,沒的說是這人的心窩子肉。

算了,來都來了,這娘倆兒以後都是他這輩子的心尖子了,媳婦兒在前,兒子在後,這也是沒得商量的!

到濱海下了飛機的時候,時間還算早,陸斯遠給席安打了一個電話,說晚上就不回去吃飯了,他有些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席安也沒有強迫他,只是叮囑他好好休息。

“嗯,不用緊趕,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再回來吧。”

“嗯,我知道了媽媽。”

“衛東是跟你一起回來的麼?”想著席安多問了一句,生怕兒子是一個人回來的,這又疲又倦,身邊還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嗯,怎麼了?”陸斯遠不解媽媽怎麼會在這麼問。

“沒什麼,你們兩個趕緊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好,那我掛了,媽,再見。”

“嗯,掛吧。”席安應道,自己卻沒有率先掛了電話,而是等到兒子那邊掛斷了之後自己才掛。

等他打完電話,衛東就扭過頭跟他說道,“這段時間就住別院吧。”

陸斯遠想了一下,因為要安置希爾醫生,之後楊醫生也會過來待一段時間,他的公寓肯定是不方便的,進進出出會惹人眼,到時候肯定會有麻煩,對於衛東的提議,陸斯遠沒怎麼考慮就點頭了。

他除了上班麻煩一點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不方便,而且這只是暫時的。

希爾醫生對中文的造詣實在有點差,對於這對戀人間的交流,她一點也聽不懂,只得當個透明人坐在後座悶著看自己的書。

衛東把希爾安排在他們住的那棟房子的左後側的獨棟房子裡,日常一切都有人打理,她只需要負責陸斯遠這段時間身體情況的監測就行了。

希爾對這裡的居住條件相當的滿意,甚至還詢問衛東這裡的房子可不可以出售,但是衛東沒搭理她。

這裡的產業都屬於他的私產,陸斯遠很喜歡這裡的環境,他自然不可能吧房子賣給一個外人。

簡單吃了一些東西,衛東就給他放了洗澡水,抱著他洗涮乾淨之後直接塞在了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去摟著他準備一起睡。

閉上眼一會兒,他就感覺到懷裡人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輕輕的一下又一下,愛憐不已。

衛東有些無奈,“睡不著?”

陸斯遠是背貼式的陷在衛東懷裡,聽到男人的聲音,他側著臉微微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嗯……”

他期盼了這麼久的孩子,現在終於夢想成真,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之前在B城那一覺能睡得昏天暗地,是因為那兩天的確被折騰得夠嗆,身體也到了一個極限的疲乏臨界點,現在他剩下的都是激動,哪裡還睡得著?

“不要想了,趕緊睡。”衛東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後頸,讓他趕緊睡覺。

陸斯遠身體微微一縮,敏感的身體有些受不住男人蹭在他後頸的酥麻感,為轉移注意力,他乾脆握著衛東的大掌一起覆在小腹上,“東子,這裡會有我們的孩子……”

衛東的掌心被貼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那裡除了溫熱的皮膚,什麼都沒有,跟他無數次摸過的一樣,緊致而平坦。

但是可能是受了媳婦兒的影響,衛東也在突然之間對掌心下的腹部多了絲淡淡的期盼。

“東子?”陸斯遠試探的喚了身後的男人一聲。

“嗯。”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陸斯遠在衛東懷裡翻了一個身,在些微淺淺的光線中定定的注視著男人的眼睛。

衛東看了他一眼,欺上去狠狠啃了一口他的薄唇,“沒有。”

陸斯遠微微抿著唇,看著衛東一會兒之後,他伸手攬住他的脖項,親親他的唇,“東子,我覺得很幸福,有你的孩子,我真的覺得很幸福。”

這是陸斯遠第二次說這話,這樣的圓滿對他來說,很幸福!

他有這個男人,很快他還會有這個男人的孩子,現在以後,這個男人都會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他這一輩子再沒有所求。

“嗯。”衛東又反過去啃了他一口。

“東子,我們能過一輩子對麼?”

“嗯。”

“你說我們的孩子會長得像誰?”

“睡覺。”

“會像你麼?我希望他可以像你,鼻子眼睛眉毛都像你。”

“睡覺!”衛總一把把突然感歎叨叨的媳婦兒壓在懷裡,強迫他趕緊睡覺。

“東子……”

“再不睡你兒子就飛了!”

“……”

五分鐘後,懷裡人的呼吸均勻平緩了之後,衛東才閉上眼入睡。

意識走遠之前,衛東想著,他是不是該去問問那個德國女人,這懷孕的人是不是都會性情大變,甚至嘮嘮叨叨!

 

 

 

第二一六章 便宜乾爹?哪有那好事兒!

早上七點,陸斯遠就準時准點的睜開了眼,他的生理時鐘一向完美,只是身邊還帶著餘熱的被窩告訴他,他的男人比他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浴室裡嘩嘩的聲音響著,陸斯遠撐著坐起來,動作習慣性的放輕,下床也是,動作輕緩,楊醫生給他說過,這些小動作要注意。

他剛走到浴室門口,門就先拉開了,一身水汽的衛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看見他,抱過去就寢親了一口,親完之後才問,“醒

了?”

“嗯。”伏在男人滿是水汽的杯裡,陸斯遠用力吸了一口這水汽中透出來的熟悉氣息。

陸斯遠剛剛起床開嗓的聲音有些微微的軟糯,惹得衛東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火辣辣的深吻,讓陸斯遠連連低喘,完全抵擋不住男人這一大早的

熱情。

安撫了半個小時,用手幫他解決了之後,陸斯遠才終於離開了那張床重新下了地。

洗漱的時候,看著鎖骨下面的那兩個醒目的吻痕,陸斯遠有些微微無奈,這接下來的幾個月,也不知道會不會讓這個男人憋瘋……

微微拍了拍有些泛紅的臉,陸斯遠甩甩頭,趕緊洗漱,他一會兒還要上班。

吃了早餐,衛東直接開車送他出門去市政廳,到的時候,剛剛差三分鐘到八點。

“你上班時間還沒到,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他的上班時間跟衛東的對不上,衛東要比他晚,但是為了送他出門,這人顯然是出門早了。

“不用。”衛東拉過他,在他唇上不輕不重的吻了吻,給他解開安全帶,讓他趕緊進去,“上去吧。”

陸斯遠點點頭,推開車門腳剛落地,衛東就叫住他,“從今天起我接送你上班。”

聽著這男人完全一副通知他的口吻,陸斯遠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知道,這人既然說了,那就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他是沒閒心沒耐心跟人討價還價的,不管他答不答應,最後的結果都是這男人的意思

這次的事情他能點頭讓步,陸斯遠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事情,他不介意順著他。

看著陸斯遠走進了市政廳,衛東才發動車子離開。

“市長,您回來了?”小吳看見陸斯遠,高興不已。

陸斯遠點點頭,本來小吳是跟他同行去北京的,只是為了手術這事兒,陸斯遠沒帶他一起,自己一個人去了。

“周秘書還沒有上班麼?”看著周蘇琦的位置空著,陸斯遠微微蹙了蹙眉。

小吳點點頭,“我之前去她家看過她,精神狀況好像很不好,周書記已經讓辦了停薪留職,他說周姐短時間內估計沒辦法勝任市長秘書處的

工作,不能給您的工作添亂。”

陸斯遠聽著,心下有些不解,這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一下就病得這麼嚴重?

回頭還是應該去看看。

他沉吟了一下,“那以後秘書處的工作你先領著做吧。”

小吳愣了,很明顯是沒想到這麼一樁好事突然就落在了他頭上。

“……我可以麼?”他有點懵,這市長秘書可跟市長秘書助理完全是兩碼事啊!

陸斯遠淡淡的點點頭,“沒關係,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就是,要是實在忙不過來,你自己看能不能在其他部門尋到一個合適的提上來幫把手

。”

“是,市長,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您的栽培!”小吳激動得臉都紅了。

陸斯遠點點頭,自己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等市長辦公室的門關上,小吳差點沒蹦起來,他還以為,這周秘書停薪留職,上面會直接給市長安排一位過來,要不然市長也會去找一個,

可是沒想到,這美事兒突然就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他跟著幹了幾年了,他以為這個市長秘書助理他還得幹上N年才會有升職的可能,沒想到天上居然會掉餡餅啊!

尼瑪,都說天上掉餡餅不是陰謀就是陷阱,可是他這次完全是被這大餡餅砸得美美的快暈了啊!

蹦了兩分鐘,小吳整了整自己的情緒,趕緊給陸斯遠泡了杯茶,順道把今天一天市長的行程表從電腦資料夾裡拖出來,再度平復了一下自己

的情緒,他才敲了敲市長辦公室的門,把茶水和行程送進去。

“市長,這是您今天的行程表,您的茶。”把杯子放在陸斯遠辦公桌上那個杯墊上,小吳把行程表遞給了他。

陸斯遠拿著行程表,沒有忙著看,而是抬頭看著小吳,“幫我換被白開水吧。”

小吳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有些紅,“那個對不住啊,市長,這我真的不大懂……”他撓撓頭,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一絲靦腆,“不過,市

長您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學習怎麼泡茶。”

陸斯遠微微失笑,“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以後都要白開水就行了。”

楊醫生叮囑過他,飲食方面他也格外留心,很多東西都要避免,茶葉也是其中之一,這東西對胚胎有些萎縮作用,對孩子不好,即便再習慣

他也會改掉。

“哦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去給您換!”

小吳一聽這不是他泡茶太垃圾讓市長嫌棄,臉上的尷尬之色也消散了大半,端起陸斯遠桌上的茶杯,忙不迭的出去給他換白開水。

中午十二點準時,衛東提著餐盒推開陸斯遠辦公室的門,陸斯遠正好端著杯子站在窗前放鬆眺遠。

看見衛東進門,陸斯遠走過去,把手裡的杯子遞給他,順手給他擦了額頭的汗,“剛好合適。”

衛東也不客氣,接過他手裡的杯子兩口就灌完了裡面溫度正適合的白開水。

“先坐下歇會兒。”陸斯遠把衛東拉倒沙發上,讓他坐下歇歇,自己又去倒了一杯水才走過來坐下。

“老太太打電話來問了。”衛東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

陸斯遠聽著這男人說話說半截,眨眨眼自己主動問了,“媽?她問什麼?”

衛東說,“她問你在北京到底做了什麼手術?”

陸斯遠有些詫異不解,“媽怎麼知道我在北京做了手術?你說了麼?”

衛東搖頭,“沒說,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兒知道的,她去問磊子了。”

“何磊?他給媽說的?”那人應該不是這麼大嘴巴的人吧?

“沒,磊子說她直接找上門問,磊子捂著什麼都沒說,老太太差點沒搓了他的皮。”衛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樣子,對於自家老娘上門去

刑訊逼供而沒有問出什麼,他很滿意。

只是他這滿意對何磊來說,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事兒。

陸斯遠想了想那場面,也忍不住有點怵,那老太太的手段和本事,聽說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這樣會不會不好?”孩子的事兒,遲早都是要說的,衛家兩個老人也早晚都會知道,現在這麼捂著嚴格說來也沒有多少意義。

“要不然直接告訴爸媽他們吧。”

衛東搖搖頭,“等你這情況穩定下來再說。”

衛東能想像,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自家媳婦兒這情況,根據能跑飛起來,到時候她過來折騰,他們這兩個月別想清淨。

本來這傢伙的去情況就特殊,經不起她的折騰。

“可是何磊那裡……”他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他想當乾爹,不拿點誠意出來就想撈個便宜兒子?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衛東獰笑著掐了掐自家媳婦兒的臉,有點滲人。只是這滲的對象不是自家媳婦兒,而是那個遠在北京北老太太刑訊逼供的他們兒子未來的幹

爹。

陸斯遠有點同情這敢來當他們兒子乾爹的何磊,攤上這麼一個正牌的爹,這想要當幹的,好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遠在北京,剛剛被衛家老太太狠狠搓整了一頓的何磊,猛然打了兩個噴嚏,他揉揉鼻子,這大熱天的,他這是感冒了?操!他這國防身體沒

這麼差吧?

他滴個娘啊,不會又是那位老太太在惦記他吧?!

何磊有些崩潰,他這瞞著那兩個傢伙一個屁都沒敢放,就是為了當乾爹,他容易麼他?!犯得著這樣修理他麼?

那個老祖宗怎麼就找上他了?他家開醫院難道就長得像這麼好修理的麼?

何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響,天人交戰的戰死了數以萬計的腦細胞,最後決定,這事兒還是分享算了,把那倆拉上路一起,一個人扛著真沒

什麼意思,還沒保險,沒墊背,划不來!

這兄弟神馬的,就是有難同當,有福偶爾自己享!

 

 

 

 

第二一七章 周蘇琦

“噗——所以?!”

“咳咳咳……你小子沒涮我們吧?!”

晚上又一次聚在江南苑的包間灌馬尿的時候,何磊坦坦然然的給這倆哥們說了這事兒,沒啥可捂著的,現在這事兒他一個人真肯不下來。

“千真萬確,一聲那倆口子沒有那麼背的話,上十個月後,衛東那小子的媳婦兒就能給他生個大胖兒子下地。”何磊抿了一口酒,篤定的點頭。

“操!來這一手啊?”劉振眨巴眨巴眼睛。

“娘的,不聲不響試管嬰兒都整上了……”林偉也有點不敢置信,沒幾天前打電話的時候,這小子愣是一個屁都沒有放啊。

“找媳婦兒找在咱們前面,現在生兒子還是在咱們前面,他是不是等著小兔崽子抱到手上,想讓我們仨被批鬥到上吊啊?”

衛東找了一男除非的事兒,圈子裡早就有傳言,衛家人雖然公開沒有承認但是也從來沒有否認,讓人吃不准衛家這態度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因為衛東這小子這十幾年的高度低調本事,他那金貴的媳婦兒也捂得神秘不已,除了衛家人和跟衛東走得近一點的他們幾個,沒人見過衛家這神秘的下任當家主母。

沒見過不代表沒聽過啊,何家劉家林家和衛家老一輩就是老交情,幾家都走得近,對於衛東這情況,哪有不清楚的?

幾家老古董雖然對於衛東這男媳婦兒不以為然,可是這些老頭兒可是個個都稀罕著小兔崽子啊,等衛東這兒子抱出來,他們不是死得憔悴了?!

那些老頭兒的精力個頂個的好,到時候,他們還不被追得滿頭包的?

“操!你小子居然還是幫兇?!”林偉看著何磊就忍不住磨牙。

何磊撇撇嘴,“這幫兇我樂意。”就算等十個月後會被老頭兒追得滿頭包,他也認了,誰讓那小子那個金貴的媳婦兒要兒子呢?

林偉咂咂嘴,回味了一下,“也是,這事兒要是擱我這兒,我大概也樂意。”

劉振用手裡的杯子底兒在桌上敲了敲響,“咱們這群當乾爹的是不是該去看看咱們那未來的乾兒子?”

何磊暗罵了一聲操!

他就知道說出來會是這樣的結果!

林偉搖搖頭,“先等等吧,人家現在什麼消息都沒有,咱們這麼跑去鬧騰算怎麼回事兒?貳仟張剛剛懷的時候小氣,嚷開了不好。”

劉振一聽,忍不住笑駡,“操!老子居然還不知道你小子什麼時候變成封建保守的老太太了?還信上這個玩意兒了?”

林偉斜了一眼這大大咧咧的老爺們兒,“你以為像你滿腦子除了女人就是草?”

“操!找抽呢是吧?”劉振聽著這話,二話不說直接就撲上去將林偉壓在沙發上,狠狠的蹂躪了一把。

何磊優哉遊哉的喝著小酒看著熱鬧,只是熱鬧還沒有看過癮,那倆人突然就把他摁著一頓好揍了。

“尼瑪!讓你小子不厚道!”

“抽你丫的,這樣的事兒也能捂著,皮癢找抽!”

“靠……放開……”

“老子這乾爹沒有排上號,你小子這輩子別說乾兒子,就是親兒子也別指望……”

“對,要是這事兒真沒戲,你小子就死定了——”

“我操你們倆大爺……”

……

吃了午飯,衛東照例在辦公室陪著陸斯遠小睡了一會兒,到點的時候,衛東爬起來吧媳婦兒叫起來,在床上醒了醒神,等他完全清醒過來,衛東才下床給他倒了一杯水。

陸斯遠坐正床上把一杯子水灌下肚子,翻身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繫皮帶的時候,剛剛紮緊他低頭看了看,微微放鬆了一些,才又整理襯衣。

“走了。”衛東摟著他親了兩口,轉身先走出了休息室。

陸斯遠拿著空杯子跟著走了出去,叮囑男人,“開車小心一點。”

“嗯。”

出門前簡單的叮囑就如同普通夫妻一樣,他們享受這樣簡單的生活節奏已經幾年,平平談談卻溫馨不已。

衛東走出大樓的時候,從兜裡摸了煙給自己點上,外面的驕陽似火,衛東還沒有走到車子邊就先打開了車子裡面的空調。

抽了一口煙,他大步走向車子。

周蘇琦的車子剛開進市政府廣場的時候,她就看到了走向車子的衛東,她瞳孔下意識一縮,腳下的油門一踩,抵近了衛東的車子,她突然又怯了。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她才試著把這件事給消化下去,她掙扎了很久,想了喝多,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兩個人會是這種關係。

昨晚她聽父親說,陸斯遠從北京出差回來了,她昨晚焦慮糾結了一整晚,她終於還是鼓起勇氣了。

她要找這個她苦苦愛戀了十幾年的男人問清楚,不管後果代價是什麼!

即便他對她沒有任何感情,他選擇了別人,她總有權利知道,為什麼他沒有看到她的好不選她,而去選擇這樣一條艱難的路。

即便是單戀,這麼多年的情分在這裡,她總有權利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這樣悄無聲息,毫無意義的出局吧?

她沒想見這個男人,但是看見他,她腦子裡就反反復複的重播起那天的畫面。那晚這個男人臨走前丟下的那個眼神,充滿冷漠的敵意和警告,他是故意讓她看見那一幕的,故意讓她看見他們的親密的模樣!

她想問這個男人,為什麼他要招惹陸斯遠,他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徹底毀了他麼?以他的身家和背景,他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什麼一定要是陸斯遠?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的醜聞一旦曝光,不止陸斯遠,甚至整個都會毀了麼!

她想去質問他,想要狠狠的痛駡他,為什麼要搶走那個人,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臨頭了,她卻沒有勇氣了。

她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強勢到令人膽戰心驚的男人!

眼睜睜的看著衛東車子開出市政府廣場,周蘇琦伏在方向盤上久久都沒有移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顫顫巍巍的拿起電話撥通了陸斯遠辦公室的電話。

“周秘書?有事麼?”陸斯遠接到周蘇琦打來的電話時正在忙。

他問過周子明,他說周蘇琦的情況有點嚴重,反正暫時沒有辦法上班,其他的他含糊其辭的也沒有多說,很明顯是不想多談。

陸斯遠也沒有過多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突然接到周蘇琦的電話,他也沒有驚訝,猜想她大概是親自打電話來說她停職的事情。

聽著電話那頭一如既往的清貴聲音,周蘇琦有些控制不知翻湧的心緒,壓了一會之後,她才勉強開口,“你現在有空麼?”

聽著周蘇琦張迥然不同的聲音和語調,陸斯遠微微蹙了蹙眉,“有什麼事麼?”

“我現在在樓下,你能出來一下麼?”周蘇琦抬起頭望瞭望大樓,方向正好是陸斯遠辦公室的方向。

“好。”陸斯遠放下手裡的筆和檔,掛斷電話離開了辦公室下樓。

周蘇琦雙手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她目光注視著大樓的大門口,眼睛又仿佛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斯遠下樓的時候往廣場上看去,巡視了一圈之後看到了周蘇琦的車子。

他不疾不徐的步下臺階,朝著周蘇琦的車子走過去,剛走到車門邊,車門就打開了,周蘇琦坐在駕駛臺上,臉色有些不大好,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這是距離那天之後,陸斯遠第一次見到她,比他想像中情況稍稍好了一些。

“上車吧,外面熱。”周蘇琦看著他,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陸斯遠彎腰鑽上車子,例行公事一般的詢問了一句,“聽說你病了,身體好些了麼?”

“我們去茶舍坐坐吧。”周蘇琦沒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離市政府不遠的茶舍說道。

陸斯遠看了周蘇琦一眼,沒有反對。

 

 

 

第二一八章 失控

幽靜的茶室裡,兩人對坐著,氛圍有點古怪。

陸斯遠面前放著一杯清茶,放到已經沒有一點熱氣他都沒動手端起來喝,他只是安靜的坐著,等著坐在對面局促焦躁的周蘇琦開口。

但是半個小時都過去了,周蘇琦還是沒有開口。

陸斯遠再次看了看腕表,抬起眼看向周蘇琦,“如果你沒有要說的,我先回去了。”

周蘇琦聽到他的話,有些惶然的抬起頭看向他。

陸斯遠站起身,“身體慢慢養,工作的事情等身體好了再說吧。早點回去吧,免得伯母擔心。”

周子明是陸老爺子的學生,兩家人一直走得還算近,只是陸斯遠的性子冷清,對誰都不親近,對誰都保持著些許的距離,連一個親近一點的朋友都沒有,周蘇琦跟陸斯遠從小就認識,這麼多年,也沒有親近起來,對她陸斯遠一樣保持著不生不熟的距離。

儘管不怎麼親近,但是周蘇琦因為在他身邊工作了這麼多年,比起其他人,也算是特別一些的了。

“等一下——”看見陸斯遠舉步就走,周蘇琦跳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手腕被抓住,陸斯遠只得停下腳步,他轉身,淡淡的抽回手,對她說道,“還有其他的事麼?”

周蘇琦咬了咬下唇,明明想了那麼多,可是真的面對他的時候,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看著她忽青忽白的臉,陸斯遠沉吟了片刻之後開口,“如果你沒有想要說的,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情要忙。”

“你和那個衛東真的在一起麼?”看著陸斯遠真的準備走,周蘇琦閉了閉眼,咬著牙豁出去終於問出了口。

陸斯遠一愣,很明顯對於周蘇琦的這問題的突然性超出了他接受的範圍。

周蘇琦豁然站起身,微微凹下去的眼眶顯得那雙眸子格外打,她定定的看著他,再一次開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跟那個人你們真的在一起麼?同性相戀的方式?”

陸斯遠看著她,半響之後,認真的點頭,“是,我們在一起。”

迎著周蘇琦的目光,陸斯遠坦然的直接的承認,他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從他決定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一輩子的那天開始,他從來就沒有任何的畏懼,從他敢對家人坦誠的那天開始,他就已經為這段感情要付出的代價做好了一切準備。

他從來都不怕坦誠跟那個男人的感情,即使所謂的回毀掉他的前程,他也從來沒有害怕過。

周蘇琦怔怔的看著他,牙齒都在打顫,面對他的坦然,周蘇琦呵呵的苦笑了起來,眼角的水珠隨之滾落,“你為什麼連騙都不屑騙我一下……”

“如果你說不是,我一定會相信……”

如果這個人說沒有,說不是,那她一定會相信!可是他連這樣的掩飾都不屑,那麼直接而坦然的承認,沒錯,他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真的在一起。

陸斯遠淡淡的笑了笑,“對我和他的感情,我從來都不想否認。”如果他不是處在了現在這個位置上,他不會做出任何隱藏的舉動。對那個男人,他從來都不願意否認他的存在,更不願意否認他們的感情。

周蘇琦緊緊的咬著下唇,眼裡洶湧而出,“你知不知道我愛了你多少年,等了你多少年?你這樣對我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

她對他的感情,他明明知道卻從來都視若無睹,他很多時候都在想,這麼多年了,就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她一直在等,一直守在他的身邊,默默的從來不給他添所謂的麻煩和煩惱。

她知道他的感情受過太過慘烈的傷痛和創傷,她從來都不願逼迫他,總想著,總有一天他會慢慢釋懷,總有一天他會和自己組成一個家庭,那個時候他會看見她,就算沒有多麼澎湃激揚的愛情,沒有你儂我儂的甜蜜,她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她會好好守護他一輩子,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庭,給他兩個可愛的孩子,平平淡淡相伴到老也是好的。

她不在乎要等多久,只要能一直守著他,就算等到她年紀大了不能再生育了,等到她錯過人生最美好的那幾十年,她也不後悔。

可是她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早已經有人了,還是一個男人!

她從來沒有覺得人生是這樣的諷刺,以前都在聽別人說人生諷刺,這次卻這樣落在了她的頭上,這感覺簡直讓人絕望透頂。

“抱歉,我想我很早之前就已經表示得很清楚。”陸斯遠淡淡的搖頭。

在感情上,他從來不拖泥帶水,對周蘇琦,他很早之前就表示得很清楚,他們不可能,可是她自己固執。

“你……”周蘇琦有些愕然。

陸斯遠微微放緩了了語氣,“抱歉,對於這件事,我對你對你父親都清楚的表過態,我們不可能,這些年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更清楚的表示了,我們的關係除了上司下屬只能是朋友,感情是不可能的。”

“……”周蘇琦啞然。

沒錯,他確實是早就說過,他們不可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沉默了一下,她突然開口,“和我不可能,為什麼他就可以?”

她不明白不能理解,為什麼她不行,那個男人卻可以?!即便是背負上這樣駭人有沉重的代價,他也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了,為什麼?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搖搖頭,“他不一樣。”

那個男人給的,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沒有人能給自己的。

“他哪裡不一樣?為什麼不一樣?!他能給你的除了毀滅除了傷害,什麼都不會剩下,為什麼你會選擇他?!”周蘇琦情緒有些失控。

這個人明明知道,他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不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甚至還會付出他難以承受的慘痛代價,可是為什麼他要證明傻傻的飛蛾撲火?

“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對於他跟衛東的事情,陸斯遠很明顯不想跟她多談。

“斯遠哥!你不要傻了好不好?”

陸斯遠臉色微沉,“這是我的私事。”

“你跟他在一起因為什麼啊?為了感情?還是為了利益?你這麼做值得麼?這一切值得麼?”周蘇琦咄咄逼人的質問。

陸斯遠微微抿了抿唇,他不想跟她計較,轉身就準備離開。

周蘇琦沖上去一把抓住陸斯遠的雙臂,有些歇斯底里的搖晃著他,“你是傻瓜麼?!你被什麼迷昏看頭啊!兩個男人之前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感情,他那樣的身份背景那樣的成長環境怎麼會對一個同性產生真感情?他只是玩玩而已,他玩得起,你根本奉陪不起,你會被徹底毀掉的,你知不知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結束吧,結束這荒唐的一切,現在就結束還吧晚,我求求你,跟他結束吧,斯遠哥,就當我求你好不好?忘掉這一切,我們重新開始可不可以?”

陸斯遠沒有防備,被她抓著搖晃得有點站立不穩,腳下一個踉蹌,他下意識護住小腹,甩開周蘇琦的鉗制,退開了一大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周小姐,請你自重。”陸斯遠受了驚,再開口,聲音瞬間就冷下去了。

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他剛剛沒有站穩,這一下摔下去,會是什麼不能挽回的後果。

他簡直不能想像!費了這麼多的周折努力和辛苦才完成的手術,如果出了意外——

背上驚起一片冷汗,陸斯遠手都抖了起來。

周蘇琦也愣了一下,看見陸斯遠那冷漠得駭人的神色,她慌得有點手足無措,“對不起……我……”

陸斯遠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試著平復下心情和身體,“我的私事不牢周小姐費心,我跟我愛人的事情也不牢周小姐掛心,再見。”

看見那決然遠去的身影,周蘇琦傻了半響之後,才呐呐的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自己的臉失聲痛哭。

 

 

 

第二一九章 妊娠成功

除了家人,陸斯遠沒有聊得來走得近的朋友,沒有朋友圈子就沒有是非沒有八卦,私生活圈子的保密性在兩人可以的低調隱瞞下,他跟衛東在一起這麼些年,身邊除了家人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不知道周蘇琦是從什麼地方知道這件事的,他沒打算追究和過問,而且對於這第一次對外人曝光他們的關係,陸斯遠並沒有惶恐不安。

該來的總會來的,他沒有那個精力去在意那些事情,他現在要做好一切準備來迎接他和衛東的孩子,這比什麼都重要。

下午下班的時候,衛東準時准點的出現在市政府的樓下。

陸斯遠坐上車,衛東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公事包丟在後座上,欺過去邊給他系安全帶邊問他道,“正常麼?”

那兩個老女人連番轟炸的給他普及,手術後一定要仔細著陸斯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就算是有一點都不能大意。

男人半欺伏在胸前,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陸斯遠不著痕跡的用力呼吸了一口這安心凝神的氣息,下午唯一剩下的那點不安也消散了開去。

“嗯。”

衛東豁然抬起頭,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他拉近抵在自己的額頭上,目光湛湛的看著他,“說。”

陸斯遠有些啞然失笑,這個男人總會這麼敏感的察覺到他一絲一毫的變化。

“說什麼?”眨眨眼,陸斯遠裝傻。

“欠揍是不是?”衛東瞪眼。

陸斯遠搖搖頭,“你確定要揍我?”

衛東眯了眯眼,“你確定我不敢?”

陸斯遠伸手護著小腹,垂下眼看了一眼之後又抬起眼瞼看著衛東,“周蘇琦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衛東爺們兒的勾起唇角,“媽的,早該讓她搞清楚她在惦記別人的老婆。”

陸斯遠眼角微微一縮,“是你告訴她的?”

他早該想到的,以這個男人那特種部隊出來的身手和謹慎,這麼多年都沒有一絲風聲漏出去,那個周蘇琦怎麼突然就會知道。

“她偷窺我親我老婆,關我什麼事?”衛東冷哼。

陸斯遠聽到這話不是眼角縮而是嘴角抽了,“什麼時候的事情?”這個男人到底在什麼時候幹了這件事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你懷了我的種,難道不該跟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保持距離?”衛東虎目一瞪,頗有理虧先發制人的意味。

“這應該是在我做手術之前吧?”

周蘇琦是從那晚的宴會之後開始請假的,是在他所手術之前……

陸斯遠豁然想起這件事應該是發生在什麼時候,“我喝醉的那晚?”周蘇琦是從那晚之後的第二天開始請假的。

衛東放開了他,坐回駕駛座。

陸斯遠雙手環胸,“東子,我們是不是該談談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

陸斯遠回來連著一個禮拜,席安都沒有見到他的人,家裡的小調皮吵著要大哥,可是衛東強壓著他不准回去,理由是他剛剛手術完,必須靜養,讓他上班已經是最低底線。如果他不想要孩子,他就對著幹。

陸斯遠沒辦法,只得一天一個電話安撫家裡那個小傢伙,然後一天一天的往後推延回去的時間。

衛東單獨在別院準備了一間完整的醫療室,陸斯遠懷孕所需要的一切儀器器械都已經俱全,免了時時進出人多眼雜的醫院,自然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西爾醫生之前一直不知道陸斯遠的身份,回來濱海之後才知道他原來是以為政府官員,她驚訝他的勇氣,驚訝以他的身份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之後剩下的就只有敬佩他為艾青所付出的至誠,以及全心全意的為他守護即將到來的孩子。

“結果……怎麼樣?”陸斯遠平躺著,手指緊緊的攥住身下的床單,渾身都處在一種極度的僵硬中。

西爾感受到他這有些痙攣一般的緊張,側過頭對他微微一笑,“放鬆,別擔心,一切都會如你所願的,上帝會保佑你的。”

陸斯遠試著放緩呼吸,平復自己身體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肌肉。

今天是他接受胚胎移植的第十四天,也是宣告他手術最終的成敗,她們需要給他做血清HCG的測定,來確診他是否妊娠。

衛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試著想給他緩釋一下,但是效果不明顯。

這些天來,他試著讓自己不要患得患失,試著讓自己不要過分在意,試著讓自己看上去平常一些,但是隨著檢測日子的臨近,他開始控制不住的緊繃起來,昨晚甚至整晚都沒有好好入睡,今天一早起來這情況更明顯了。

“放輕鬆一些。”楊醫生也側過頭來安撫他。

陸斯遠閉上眼開始深呼吸,心跳如雷一般的等著她們的結果。

二十分鐘之後,楊醫生和西爾醫生狠狠的舒了一口氣,甚至慶賀一般的相互擁抱了一下。

陸斯遠看著,怔怔的瞪大眼睛,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喉嚨有些發幹,他有些無措又茫然的看了衛東一眼,又側頭看向兩個醫生,呐呐的有些不確定的問,“……這是成功的意思嗎?”

西爾有些激動的點頭,“是的!是的!孩子,我們成功了!”

楊醫生也激動不已的緊攥著雙手,“斯遠,你肚子裡的小寶寶已經成功在子宮著床,恭喜你,你馬上就要當媽媽了……哦不,是爸爸,你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楊醫生高興地有點失態,脫口出來的稱呼都弄錯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我的事業讓我如此有成就感!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西爾看著那組表示妊娠成功的資料,連連感歎。

陸斯遠傻傻的低下頭,看著自己依然平坦不易的小腹,木木的看了半晌之後,他才呆呆的抬起頭看向衛東。

“……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衛東揉了揉他的發心,“嗯。”

陸斯遠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抬頭看著衛東,“東子……我們真的有寶寶了……”

“嗯。”

眼淚突然就管不住了,滾滾的往下掉落。

也不在乎還有其他人在場,衛東伸手將他摁在自己懷裡,粗魯生氣的低吼了聲,“不准哭,把兒子哭沒了,老子絕對不會答應你做第二次手術!”

陸斯遠把自己深深的埋進男人的懷抱,緊緊的伸手抱住他,聲音哽咽,“他回來了……東子,我們的孩子回來了是不是?!”

“不知道!”

陸斯遠,“……”

“乖,別再哭了,再哭生個愛哭鬼出來,老子絕對掐死他!”前半句哄著後半句威脅,這個男人矛盾不已。

“嗚嗚……”

“媽的!老子說認真的!!”

陸斯遠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這個混蛋,兒子才剛剛發育在子宮裡,他居然就要威脅掐死,這個混蛋男人,哪有他這樣當父親的?

被媳婦兒一口咬在肩膀上,衛東沒好氣的搓了搓他的後腦勺,把他更緊的摟在懷裡。

“好了。別哭了,我不掐死他。”

“別哭了,你說什麼就什麼……好好,就是那個玩失蹤了四年的小子回來了可不可以?”

“媳婦兒,別哭了。”

“老公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別哭了,這剛剛懷孕,哭多了,孩子會保不住的你信不信?”

“孩子沒了我不會答應讓你再手術……”

“媳婦兒乖……”

衛東哄到詞窮,懷裡那個突然愛哭的寶貝媳婦兒都沒有停歇,他心裡壓抑的太久,這個孩子來得太艱難,他等的太久了,除了這樣的宣洩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方式。

西爾醫生和楊醫生看著這倆奇異的愛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默契十足的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對剛剛晉升成為父親的愛人。

 

 

 

第二二零章 開始吐了

陸斯遠在測定妊娠前,不管做什麼都小心翼翼,工作量也大幅縮減,每天準時上下班,三餐準時,休息合理。

他的變化讓跟在他身邊的人都察覺到了。

“吳哥,咱們市長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大好啊?”市長辦公室新來的助理秘書把一遝整理好的檔抱到吳秘書的桌上,忍不住問。

新抽調過來給吳秘書做助理的大男孩兒去年剛剛考上公務員,家裡背景關係挺硬實。

知道周蘇琦停薪留職,硬是悶不吭聲就給塞到了市長辦公室的秘書處,雖然是臨時的助理,但是為了這個不知道多少人搶得頭破血流的位置,能搶到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對於濱海市這位特殊存在的高官,外界有目共睹,他工作的兢兢業業更是。

但是從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這位清貴無雙的年輕市長好像跟傳言中有出入啊。

“嗯。”吳秘書百忙之中應了一聲。

“真的啊?!”新秘書楊霖眨眨眼,他就是覺得不對勁,隨口問了一句就戳到點子上了?要不要這麼准?

“嗯,別拿出去亂傳,市長對這種事有些忌諱。”跟在陸斯遠身邊這麼多年,對於他這些基本的喜好和忌諱,自然很清楚。

“哦哦……”楊霖不住的點頭。

看著吳秘書沒有繼續八卦的意思,楊霖也識趣走回自己的座位繼續忙。

剛一聽到他還沒琢磨,坐了一會兒之後,他咂摸出了這所謂的忌諱中另有深意。

市長身體不好不願意說,肯定是怕影響到即將到來的大選,這要是出了岔子,確實沒人能擔待得起。

楊霖縮縮肩,閉嘴閉嘴,不要好奇,不要好奇,這種事情鬧出去,估計他親爹都要被他打進去!

他好不容易才弄個這個位置,剛在哥們兒面前炫耀了個十足,嘚瑟了老半天,可千萬別出什麼鳥事兒,要不然這事兒真玩大發了。丟了面子是小事兒,要是牽扯影響到他爹的前程,他娘估計得磨刀剁了他紅燒!

陸斯遠覺得自己從來就不是矯情的那種人,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男人,一起不管多大的事情,他都不願意弄到周圍一片的大驚小怪,所以很多時候,對於身體不舒服或者什麼,他習慣性的瞞了。

只是這一次的情況實在有點特殊,容不得他不重視。

楊醫生說,試管嬰兒不比自然懷孕,孩子比他想像中的脆弱,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而且加上他本身又是男性,這就得加倍小心。

如果不是他的工作太特殊,要不然楊醫生都會勒令他臥床靜養一段時間。

作息時間和飲食都按照醫生的要求調整了,工作強度上只能讓他自己注意,每天衛東都掐著點上,送他上下班,更是嚴令禁止他頂著烈日外出。

胚胎移植後的二周,檢測到了胚胎妊娠成功,第三周的時候,西爾和楊醫生再次給他做了HCG血清測定,告訴他寶寶發育得很正常,但是他還要繼續壓縮工作強度,以免發生意外。

陸斯遠只得儘量的壓縮,周子明都為了這事兒都打了幾個電話來關心他到底是怎麼了,身體如果實在不行,趕緊去醫院。

在這種坡坡坎坎的節奏中,陸斯遠剛剛懷孕的忐忑感都被折騰成了無奈。

他緊張就算了,醫生緊張也不說了,衛東這向來都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的准爸爸也跟著一驚一乍的,陸斯遠本來在醫生的輔導下已經平復下來的心情又開始有些微微的緊張了。

一緊張他晚上睡眠就有些不好,胃口也開始不好。

晚飯時間,西爾醫生和楊醫生過來給他做一些簡單的孕期知識講解,正好看見他吃晚餐,只動了兩口酒皺著眉推開了碗,衛東虎著臉又是威脅又是哄,他都堅持不肯再吃一口,看得兩人都皺眉不已。

“怎麼了?吃不下了?”

陸斯遠點點頭,“沒有胃口。”

“今天早上有噁心想吐麼?”西爾和楊醫生讓他起身離開飯桌,走到沙發去坐。

他吃不下,衛東也吃得如同嚼蠟,推開碗,臉色不大好看,坐在沙發上,受自然而然的摸到口袋,才發現自己換了衣服,煙根本就沒在口袋裡,想起身去拿,想起因為媳婦兒懷孕,家裡必須戒煙,他揉了揉眉骨,有些煩躁。

這傢伙現在才剛剛開始,就這樣,他簡直沒法兒想像,接下來的這幾個月,他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媽的!這個小混蛋,果然是個欠揍的!

“沒有。”陸斯遠搖頭。

“有特別想睡覺麼?”楊醫生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遞了一個橘子給他。

拿著橘子在鼻子下嗅了嗅,緩衝了心口有些膩的不舒服感之後陸斯遠才開口,“我睡不好。”

“睡不好?是哪裡不舒服?”

“有些緊張。”陸斯遠沒有隱瞞,他為什會睡不好。

“這樣不行,陸,你要試著放鬆,這樣對胎兒影響會很大。”西爾看著他,非常不贊同的搖了搖頭,“母體的焦慮和緊張會直接影響到寶寶,這種影響可能造成胚胎不穩,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流產。”

陸斯遠聽到這話,神經瞬間就繃了起來。

“陸,我絕對沒有開玩笑,這是產科醫學上被證實的理論,如果你還不能試著緩解這種緊張,後果不堪設想,寶寶現在止嘔四個禮拜,胚胎剛剛著床,還處於不穩定時期,流產的可能性本來就很高。”

“我知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陸斯遠鄭重的點頭。

“孩子,你受了這麼大的罪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寶寶,乳溝失去那太遺憾了。”

陸斯遠緊抿著唇點頭。

楊醫生拍了拍他的肩,“斯遠,你試著放鬆,不要這麼緊張,也不要時時刻刻的去想著你肚子裡有一個孩子,就平常心對待,不要想那麼多,越在意越緊張是慣性,我們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也明白你的緊張,女人生孩子都會緊張何況是你,但是為了孩子,這種情緒你必須要緩解下來知道麼?”

陸斯遠點點頭,這些道理他何嘗不知道?

“現在已經四周,大概再等兩周,孕期的各種症狀和反應都會隨之而來,但願你的體質不會讓你遭受太多的罪。”

陸斯遠直覺,這個小傢伙應該不會讓他輕鬆。

衛東聽著,眉頭蹙動,他也有一種不大美好的預感。

果然,第三天的時候,陸斯遠的緊張剛剛驅散,那個不大美好的預感就靈驗了。

一早,陸斯遠起床也沒有多少異常感覺,還在衛東的懷裡來了一會兒床,直到人完全清醒,才下床去洗漱,剛把牙刷塞到嘴裡,一陣洶湧而上的噁心感就沖到了喉嚨口。

陸斯遠忍了一下沒忍住,丟下牙刷沖到馬桶邊,吐得他差點沒把胃都吐出來。

“嘔嘔……嘔……額嘔……”

“唔……嘔……”

衛東聽到動靜沖進來的時候,陸斯遠整個人都伏在馬桶上,吐得臉都有些青了。

“斯遠——”

衛東扶住他的時候,陸斯遠有些脫力的靠在他懷裡,一雙腿站著都往下溜。衛東眉頭一擰,彎腰抱起他直接沖到那兩個老女人的住處,一腳把門踹開,沖進去直接把陸斯遠抱到專門辟出來的醫療室,“來看看他!”

西爾和楊醫生正在吃早餐,聽見這動靜嚇得丟下手裡的早餐就往醫療室裡沖,進去看見陸斯遠躺在床上,臉色難看不已,兩人都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斯遠你哪裡不舒服?”

“發生了什麼事?”

“吐虛脫了!”衛東的臉色也快跟陸斯遠一個檔次了。

兩個慌慌忙忙的女人一聽,豁然頓住,愣了一下之後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然後剩下的就只是無奈了,這緊張過度的准爸爸要不要說清楚再咋呼?

 

 

 

第二二一章 胎心搏動

希爾搖搖頭,楊醫生也淡淡的搖頭,這個冷漠生人勿進的硬朗男人應該是被嚇到了,好吧,她們理解。

“斯遠,除了噁心想吐,還有其他不舒服的麼?比如小腹不舒服或者痛?”楊醫生給陸斯遠倒了一杯水,放緩了聲音開始詢問孕夫有無其他的異常。

噁心的感覺久久都壓不下去,陸斯遠接過水杯狠狠灌了一口才緩緩搖了搖頭。

“只是噁心難受?”

“嗯……”

“今天剛好是一個月了,隨便檢查一下胎心搏動吧。”楊醫生轉頭對希爾說道。

希爾贊同的點了點頭,轉身去打開了儀器。

“別緊張,斯遠,一個月有晨吐的反應也算是正常的,你的體質可能反應有些大,但是不要緊張,懷孕之後,這種孕吐是根據孕婦自己本身的體質決定的,有些人沒有,有些人的反應比較嚴重,平常心態對待就好,接下來估計這種情況會維持一段時間,大約三個月之後,這種症狀就會逐漸消失,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厭食沒有胃口吃不下東西,這也沒有關係,儘量選擇一些清淡有營養的食物,這三個月水果除了香蕉木瓜桂圓芒果一類少碰,這些對胚胎有萎縮作用,其他的比如蘋果、提子、柑橘、奇異果、桃之類都可以,儘量挑選應季的水果,但是絕對不能拿水果代替三餐,主食必須攝入,可以適當的吃一些堅果。”楊醫生趁著希爾去準備檢查的事宜,她就坐在床邊給陸斯遠普及一下他這段時間的飲食,

陸斯遠仔細的聽著,對於需要注意的他都認真的記下來。

衛東也在一旁認真的聽,他現在這反應,飲食肯定需要調整,平日裡除了上班,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是最多的,他肯定得注意。

等楊醫生這邊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希爾那邊也準備好了,撩開衣服,當儀器接觸到他的腹部,那不算明顯的微微起伏搏動的聲音嚇了陸斯遠一跳,他豁然側過頭去看儀器。

“這是寶寶的聲音,現在特別下,但是很明顯,是個強壯的小傢伙,非常棒。”希爾側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陸斯遠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檢測儀器上的圖像,聽著那淺淺的不甚明顯的聲音,他有些呆住了。

“確實是個強壯的小傢伙,很多一個月根本就聽不到胎心的搏動。”楊醫生也忍不住點頭,“看來是遺傳了父親的強悍啊。”邊說忍不住看向衛東。

衛東聽著那小小的聲音也愣了一下,這是他們的孩子——

“記住他吧,這是你聽到的他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聲。”

陸斯遠微微垂下眼,看著平坦的小腹,聽著那淺淺的胎心搏動聲,那種感覺沒有體會過的人可能一輩子夠不能理解,作為母親作為父親,第一次聽到這個小小的聲音的感動。

這是一個新生命,這是他存在這個世界的開始,這是屬於他跟他愛的那個男人的最美好的紐帶。

“他的聲音很好聽……”微微咬著下唇,陸斯遠聲音有些低。

“嗯,很美,很好聽,現在他還太小,等他再大一些,你可以聽得更真切。”希爾贊同的點頭,“等幾個月的時候,你把手放在肚子上都能感覺到,十八周左右的時候,就會開始有胎動,他會在你的子宮裡面動來動去,衝擊你的子宮。”

陸斯遠聽得一個勁兒的點頭。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這個強壯的小傢伙估計會很鬧騰。”希爾醫生忍不住打趣。

“很鬧騰?”

“就是說你到時候的胎動可能比較厲害。”

陸斯遠一聽,微微一笑,“沒關係。”

“母親果然都很偉大。”希爾笑了,故意沒有改稱呼。

陸斯遠聽著,有些淡淡的不好意思,耳朵有些泛紅,對於希爾的打趣,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說孕育生命的被統稱為母親,這個詞沒有任何歧義,就如同,祖國,我的母親一樣,這不是性別的偏移,只是作為對他的敬佩。

陸斯遠輕咳了一聲,側頭看著衛東,對他伸出手。

衛東落座在床畔,握著他的手。

“東子,你聽,我們兒子的聲音。”

衛東點點頭,“嗯。”

“好聽麼?”他滿含期待的看著孩子的父親,滿心都是感動,這是他們生命的延續!

“嗯。”

……

衛東把陸斯遠送到市政府的樓下,眉頭緊擰,“老子真想揍你一頓。”媽的,他嘴皮子都磨破了這傢伙都不肯聽話在家裡靜養。

從這個傢伙懷孕開始,他這他媽的都快趕上老太婆了!

“沒關係,只有這兩個月了。”陸斯遠接過衛東從後座提過來的公事包,微微一笑。

“操!”衛東黑著臉低吼一句。

陸斯遠無奈。這個男人這嘴上什麼時候能收斂一點!以前,他也沒在意,但是以後有了小傢伙,是不是該讓他注意一下?要不然這小東西還不跟著有樣學樣?

但是這人會聽麼?

陸斯遠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因為這個小傢伙這男人本來就已經在暴躁的邊緣了,他如果這時候說這話,這人還指不定怎麼發飆呢。

算了。等孩子生下來,適當的機會再說吧。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看了看時間,陸斯遠要準備進去了。

衛東黑著臉,滿臉的黑氣蹭蹭的往外冒。

陸斯遠手扶著車門開關上,微微歎了歎氣,放下手欺過去,越過檔杆在男人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東子,我沒事,我會注意,等這兩個月過來,我就跟你回北京去好好養胎,保證天天都在你的眼皮子下面轉。”

衛東臉色依然黑,但是很明顯是比剛剛好了。

“中午我等你,我保證不會亂跑。”

陸斯遠的身體越過檔位空懸,衛東壓著他坐回副駕駛,自己拿大塊頭的身板欺壓過去,把這個不聽話的傢伙摁在座椅上狠狠的親了一頓,直到他的唇瓣微微紅腫,他才忿忿的鬆開了他,“媽的!做完手術的時候,老子就該把你押在北京!”

陸斯遠無奈。這說渾話的男人,他覺得那可能麼?

掰扯了五分鐘之後,陸斯遠終於被放下了車,但是也光榮的遲到了。

剛走出電梯,轉彎轉進市長辦公室的過道走了一段之後,身後傳來一串急衝衝的腳步聲。

陸斯遠往一旁過道邊上微微挪了一步給身後的人讓路,避免匆忙間有碰撞之類的事情發生,但是讓開了之後,身後那急衝衝的腳步聲豁然就頓住了,粗粗的喘息著。

陸斯遠側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兩腮鼓得滿滿的大男孩有點木木的看著他,估計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轉身回去,一時間完全被愣住在原地,包在身上背著,一手抓著油條一手抓著豆漿,有些滑稽的模樣有寫逗人發笑,前提是陸市長現在不是那麼想吐的話。

那股油膩的味兒飄著過道裡,離味源就兩步的陸斯遠忍得臉色都變了。

“……市、市長……”楊霖有些呆,狠狠的咽下嘴裡的油條,有些不安的看著這個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陸斯遠微微點了點頭,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轉身就快步走進幾步開外的洗手間,狠狠的把胃裡的早餐給吐了個精光。

這被他家裡男人又是哄又是勸才勉強吃下去的一點早餐,就這樣讓這要命的油條給徹底的搗騰除了了。

要是讓那個把媳婦兒拱在心尖子上的男人知道,這個吃油條的娃絕對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油條了,只不過他運氣好,沒有讓那個護短的男人瞧見這一幕。

但是看見陸斯遠沖進洗手間,還沒來得及合上的洗手間門裡傳出那一陣昏天暗地的嘔吐聲,還是讓這個吃油條的娃徹底懵了。

市長這是讓他被惡習吐了?!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油條和豆漿,小夥子的臉都跟那玩意兒一個顏色了,又白又黃!

 

 

 

第二二二章 愚蠢又傻逼

“決定好了麼?”周子明有些擔憂的看著女兒。

周蘇琦淡淡的垂著眼瞼,蜷縮在沙發上,對著父親點頭,“嗯。”

周子明長歎一口氣,“你決定好了,爸爸也不強求也不多說,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周蘇琦還是沒有抬起眼,安靜的坐著,“謝謝爸爸。”

擺擺手,周子明苦笑,“如果我能要求你聽我的,我一定不會同意你在這種狀態下出國!”

“爸,我沒事,您不用擔心。”周蘇琦不去看父親的眼睛。

“留在國內吧,換個環境可以去其他的城市。”周子明還是忍不住再勸。

周蘇琦搖搖頭,“對不起爸,我想去國外調整一下我自己,順道開拓一下見識。”

“琦琦,就聽我們的話吧,調整自己不一定非要出國去啊,國內一樣可以,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我們又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你走了,我們倆這……”周夫人苦口婆心的勸慰,希望女兒可以留下來。

他們真正不放心的是,女兒遭受了這麼大的事情,卻要離開他們自己一個人出國去,這讓他們作為父母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這是他們的心尖子啊,女兒就是他們的全部,遇上這樣的事情,他們心疼得都滴血了,這要怎麼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去?

“媽,我去兩年就回來,讀完學位我不會留在那邊,您別擔心,我會陪在你和爸爸身邊一直到老的。”周蘇琦搖搖頭,堅持自己的決定。

聽著女兒的話,周夫人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只是暗暗的抹淚,這個孩子如果沒有遭受這樣的事,又怎麼會……

周子明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眼裡的濕氣,“去吧去吧,這是好事,爸爸不該攔你,出去見識見識也好,女孩子眼界寬一點也不是壞事,等兩年拿到學位爸爸親自去接你!”

周夫人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忍不住的擔心。

“爸爸,媽媽,您們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兩年很快的……”

她不知道除了離他遠遠的,她還能做什麼。

留在國內,這樣的近距離他就時常出現在她的面前,想避都避不開,她不知道如果這樣面對,或者看見他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她會不會忍不住做出些瘋狂的事情來。

她不甘心這樣,但是有什麼辦法?

她是真真切切的愛了他這麼多年,他是她整個青春的美夢,是她整個青年的奢望,是她這半生的愛戀,得不到他,除了滿心的傷痛還是傷痛。

恨他麼?他們從來就沒有開始過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說恨她有什麼立場?

怨他麼?他一直都給她說的很清楚,他們不可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她有什麼資格去怨他?

可是又真的不恨不怨麼?那麼這滿心的不平和苦痛又是從哪裡來的?

她對他的感情太過複雜,她也理不出太多的頭緒。

只是她唯一清醒的是,就算他選擇了別人,她也沒有不能容忍自己做出瘋狂而愚蠢的事情出來傷害他。

他波折坎坷的半生,一身都是傷,一身都是痛,她真真切切的愛過的男人,她怎麼狠得下心再去給他添上新傷?

他那樣的內斂情感,能接受一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和勇氣,她就算鬧上天,他也不可能會跟那個男人分開,那天他不是都說了麼?

那她拼著毀了他的代價去捅出這件事又有什麼意義?

她不是偉大,她只是想讓他好而已。

她想了這麼久,掙扎糾結得夜夜失眠,什麼想法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她也想過不顧一切鬧,鬧了之後呢?讓他徹底毀了,那然後呢?

得到一時之快,換來的卻是他的厭惡和憎恨,被一個自己心心念念愛了十幾年的人厭惡憎恨,她能得到什麼?

她真的不是偉大,她也有私心,她希望自己能留在初戀情人心目中的印象還是當初那個好的,而不是被厭惡的對象,更不想以後見都沒辦法見,儘管見他需要的勇氣她已經沒有了。

那天他眼中的冷意就像一盆冰水給她澆了一個透心涼。

愛他又如何?他又不愛自己。

既然怎麼都得不到,那讓他好好的,是不是也算是一種慰藉?

她不確定自己這見鬼的無私的偉大的想法能維持多久,所以她只想快點離開,離他遠遠的,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翻盤打破這種愚蠢又傻逼的想法!

估計這想法,百分之百在別人眼裡是蠢貨才會有的吧?

她甚至為了那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對父母的誤解都視若無睹,還拿來當擋箭牌,果然是蠢到家了啊。

但是這輩子,也只有對那個清貴無雙的男人才會做出這種蠢事吧……

……

連續一個月都不回家的最後結果是,席安這個當媽的親自上市政府去逮人。

“市長,有位姓席的女士找您。”楊霖給市長通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他現在看見市長都差點繞道走了。

那根該死的油條讓陸市長反反復複整整吐了一天,他現在真的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瞧他做的什麼事啊,娘的!

“電話麼?”陸斯遠愣了一下。

“不是,她現在就在門外。”

“好,知道了。”說完,陸斯遠就掛了電話。

楊霖剛剛放下電話還沒得及給席安說話,市長辦公室的門就開了,陸斯遠看見席安時溫和的笑了,“媽,您怎麼來了?”

“來揪某個一個月都不回家的不孝兒子啊。”席安打趣的朝著兒子挑眉。

陸斯遠走了兩步出來,“媽,進去坐。”

“不用,陸市長你忙,我也不是不識趣,就是想來問問,你什麼時候有檔期,能請你賞臉吃頓飯麼?”席安笑得更慈祥了。

陸斯遠無奈,伸手攬住席安的肩,“媽,我今晚回家。”

“真的?”明晃晃的質疑。

陸斯遠點頭,“嗯,我保證。”

“那行,不介意讓媽媽等你下班一起回去吧?”席安笑眯眯的挑眉。

“您進來坐會兒,我還有一點公務處理完就可以走了。”

等到陸斯遠攬著席安進去辦公室,楊霖下巴都差點掉了,尼瑪,這是市長他娘?!靠啊!這是什麼不靠譜的事兒啊?!

有這麼年輕的媽?!

“回清越台?”衛東接到媳婦兒說回娘家的電話,微微蹙眉,“你那樣子能回去吃飯?”一頓飯來來回回折騰吐上四五次,他回家去吃飯,他做好心理準備了?

“媽在辦公室等我一起下班。”陸斯遠笑,有些不易察覺的僵硬。

席安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也沒有抬頭去打擾兒子兩口子的電話,所以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兒子臉上的僵硬。

“那你是打算給你媽老實招了?”回去吃飯,這事兒還不會露餡?他這是打算直接說了?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下意識的看向席安,說麼?他要怎麼開口說這事?

“我不知道……”

陸斯遠從來沒有一件事是這麼猶豫不定的,就是跟祖父坦誠他和衛東的感情,他都沒有這麼踟躕過。

席安聽到這有點不對勁的話,抬起頭看向兒子,看見他臉上踟躕的神色,微微不解,看著模樣這孩子有什麼事情瞞著她麼?

衛東仰在座椅上,“要我說麼?”

“晚上回去再說吧,你什麼時候下班?”看見母親朝他看過來,陸斯遠有點緊張。

“快了,我來接你。”

“媽應該開車過來了。”

衛東重申,“我來接你。”他的媳婦兒他自己接,他現在這樣子,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陸斯遠無奈,“等你過來再說。”

“嗯。”

掛了電話,陸斯遠抬頭就對上了席安打量的目光,“兒子,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陸斯遠,“……”

 

第二二三章 有老公在

陸斯遠忐忑著,在母親疑惑的目光中,終是沒有把他懷孕的這件事說出口,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即使他知道作為醫生的母親可能並不會覺得天方夜譚,但那時他對這種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席安看著兒子的表情,也沒有追問,對孩子,她向來尊重,特別是這個大兒子,她沒有當老母雞的潛能,他的靈魂年齡早已超過了他的實際年齡。

衛東過來接人,席安大大方方的放了兒子去他的車上。

“說了?”衛東問。

陸斯遠搖頭,“沒有。”

“不敢說?”男人問得一陣見血。

陸斯遠抿了一下唇,沒有看男人,對於他這話類似於默認。

衛東伸手抓過陸斯遠的手,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咬得陸斯遠猛然一縮,轉頭怒瞪著惡作劇的男人。

“如果你想說我去說。”衛東握著他的手沒有松。

陸斯遠頓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不住地這事該不該說,我也不知道爸媽他們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他覺得他就像一個未成年人偷吃禁果弄出孩子來,決定要面對家長一樣的心情,一想到要讓他們知道,他就有點坐立難安。

“不想說就算了。”衛東也能理解他的不安。

“可是總不能瞞他們一輩子。”肚子大了,或者孩子生下來了,遲早要讓他們知道有孩子,他在猶豫該是讓他們知道真相,還是直接告訴他們這是代理孕母生下來的試管嬰兒。

“你想瞞一輩子就瞞一輩子。”衛東扣著他的後腦勺,特爺們兒的給媳婦兒甩下一句魄力十足的話。

這是他的心尖子,他想要什麼他都滿足他,就是天上的星星,他都給他摘,何況只是這樣一件小事。

“我不知道。”

陸斯遠伸出手指抵住眉骨,他茫然得有些拿不定主意,彷徨的感覺讓他有些無奈。

他很少在什麼事情上這樣猶豫不決過,果斷的人猛然碰上這樣讓人彷徨無措的情況,感覺相當的糟糕。

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眉頭緊鎖,轉過一個十字路口方向盤一甩把車子停在路邊,一把將陸斯遠從副駕駛的位置抱起來。

“啊——”被突然抱起來,陸斯遠被嚇了一大跳,這段時間被培養起來的小心意識讓他豁然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

衛東把他放在腿上,卡在了方向盤和胸膛間,扣住他的後腦勺,低頭封住他的唇,動作一如既往的粗魯,吮噬啃咬那片淡色的薄唇,強勢霸道的沖過牙關,攪住他的舌頭,開始了一場讓人窒息的親吻。

陸斯遠微微一怔,男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黑眸猶如深邃的黑潭,還是當年讓他瘋狂愛戀的那般沉穩安定人心,讓他控制不住的淪陷……

閉上眼,攬住他的脖頸,陸斯遠微微仰起頭,去迎接男人的親吻,懷孕之後越來越敏感的身體,經不住這樣的親密,熾熱的親吻引得他情動,唇畔瀉出嫵媚的淺淺呻吟。

等衛東強行停下的時候,眼中赤紅一片,額頭全是忍耐的汗珠,背上的衣服都汗濕了。

陸斯遠靠在他的胸膛上,粗粗的喘息著,眼神中清醒與迷離交織,領帶和襯衣領扣被扯開,衣領下還印著兩個鮮豔的吻痕,若隱若現間全是曖昧的氣息。

腿側那炙熱得讓他口乾舌燥的硬物,讓他動都不敢能動,生怕刺激到因為肚子裡的兒子而強行禁欲的男人理智全失……

衛東仰在座椅上,身體每一根神經,每一塊肌肉全都緊繃到了一個他已經快難以掌控的地步,如果剛剛再晚一秒他真的怕自己會發狂,不顧一切佔有懷裡這個讓他發瘋發狂的人!

他一想到,他還需要忍上三個月,他就想把他肚子裡的那個小兔崽子給掐死!

媽的!這個磨人的小混蛋!

狠狠換了兩口氣,衛東才敢伸手去揉揉他的發心,聲音沙啞低沉的開口,“……沒事兒,一切有我!”

陸斯遠聽到他開口出聲,才敢輕輕在他頸項邊蹭了蹭。

“媳婦兒。”衛東喊了一聲。

陸斯遠,“嗯。”

對於這個稱呼,聽了幾年早已經成了習慣,衛東叫的時候,他直接下意識就答應了。

“有老公在。”男人就像一座大山一樣,肩扛起了一個家的大樑,讓人安心。

他會好好守護好自己的老婆孩子,這是作為一個男人最基本的能力。

即便他愛的人守護的人,不是一個柔弱的女人,他是一個剛毅堅強的男人,他自己有能力有魄力,他依然是自己想要護在懷裡呵護的寶貝疙瘩。

不管他有多頂天立地,在自己的眼裡,他就是一個需要保護呵護的物件。

陸斯遠唇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因為男人,心裡那有些彷徨不安的情緒就那樣悄悄的消散無蹤,“嗯。”

衛東抱著她稍稍坐直了身體,陸斯遠以為男人要讓他回去副駕駛,也從他懷裡坐直了身體,剛一動,就被男人一把拽住,“你要去哪兒?”

“走吧,咱們該回去了,媽媽已經走遠了。”陸斯遠說道。

“給老子好好待著別動。”衛東緊緊扣住他,低喝了一聲。

陸斯遠低頭看了看他們這模樣,有些無奈道,“這怎麼開車?”

“待著你的!”衛東將媳婦兒押在腿上,徑直發燃了車子,將車子駛入車流。

陸斯遠有些驚愕的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驚人的長腿,因為他坐在他腿上,座椅調整到了最靠後,他的腿夠著油門踏板還有剩不說,他的體重一百四,坐在他腿上,他居然還能迅速的踩踏控制油門和刹車,毫不吃力。

雖然男人的動作絲毫沒有因為他而有偏差,陸斯遠還是有點不習慣這樣坐在男人的腿上行駛在路上。

“東子,這時候交通不大便利,讓我坐回去吧。”什麼都怕萬一,而現在他承受不起任何一個萬一。

孩子和這個男人,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什麼都能失去,唯獨他們不行。

衛東不為所動,專注的開著自己的車,對陸斯遠來說,他和孩子是一切,對他又何嘗不是?這個人和他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一切,他自然不可能拿媳婦兒和兒子的安全開玩笑。

“東子……”

“閉嘴。”在一個紅燈路口前停下時,衛東才抽空瞪了他一眼。

陸斯遠無奈,“這樣不安全。”

“安不安全老子說了算!”衛東虎目一眯,開始不耐煩。

陸斯遠無奈,只能乖乖的閉了嘴靠在他懷裡,讓他好好開車不去分他的神,這大馬路上出點什麼事,絕對讓他追悔莫及。

衛東的車速再慢都比席安要快,兩人在路上耽擱了,也和席安一前一後到了家。

不想讓母親看見這荒唐的情形,在車子停穩之後,陸斯遠還是從副駕駛這邊下的車,要讓母親唯讀他們這麼胡鬧,不挨批才奇怪了。

在院子裡跟鄰居的小夥伴玩的小傢伙,一看到那熟悉的車子,丟下小夥伴一陣風的沖向了自家大哥。

“大哥!大哥!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小豆丁邁著小短腿兒,像一頭橫衝直撞的小蠻牛一樣。

陸斯遠眉頭微皺,下意識的護著小腹,不敢伸手去接這個小傢伙,楊醫生和西爾醫生交代了又交代,他不能使重力!抱孩子這樣的事情更免談。

“小遠慢點。”席安站在陸斯遠前面,沒有注意到陸斯遠這個動作,只是叮囑喝止兒子跑慢一點。

衛東把陸斯遠微微往自己身後扯了一點,擋住了他大半個身子。

陸斯遠順從的往他身後一靠。

陸致遠沖過來還沒沖到他最喜歡的大哥面前,就先給母親截住了。

“媽媽,你放開我,媽媽,我要大哥!我要大哥抱——”小傢伙激動不已的折騰跳動,就像一尾滑膩的泥鰍一樣。

 

 

第二二四章 開始鬧么蛾子的孕夫

“小遠是男子漢了,為什麼還要大哥抱呢?”席安好笑的瞅著兒子。

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小傢伙獨獨就喜歡大兒子,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而且,斯遠雖然順著他,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則,甚至在很多時候,他還會給他樹立一些正確但是並不符合他喜好的規定,可是這小東西就是粘他大哥。

“我想大哥了……他好久都沒有回來了……”小傢伙雖然在母親懷裡,但是卻眼巴巴的看著不遠處的大哥,嘟著小嘴巴,可憐兮兮的瞅著,渴望久違的哥哥抱抱他。

“媽媽不是說了嗎?大哥工作忙啊。”席安抱著他轉身,指著陸斯遠給兒子再次解釋。

“可是、可是……以前大哥都會回家……”小傢伙繼續眼巴巴的看著大哥,“大哥,抱抱——”

陸斯遠放下了護著小腹的手,挪了一步站在了衛東的身側,“小遠今年幾歲了?”

小傢伙伸出胖胖的小手,想了想掰扯了一下,用另一隻手壓下了兩根手指頭,“三歲。”

“三歲了?那三歲是不是小男子漢了?”陸斯遠不著痕跡的開始誘著他。

這個問題一點不猶豫,小傢伙狠狠的點了點頭,他是小男子漢,這個絕對的!

“那老師有沒有說過,小男子漢是不可以再抱抱的?”陸斯遠向前走了兩步,也沒有伸手去抱他。

陸致遠眨眨眼,想了又想,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掙扎著從母親懷裡下了地,挺著小胸膛,“我是小男子漢,不要抱抱!”

“對,小遠是男子漢,男子漢是不會要抱抱的,對麼?”

“嗯!大哥,我不要抱抱了。”完全沒有意識自己給拐得十萬八千里的小傢伙特別自豪,他不要抱抱了!

陸斯遠微微一笑,“那大哥牽著你走好不好?”

“好!”小傢伙興致勃勃的把自己的小胖手塞到了哥哥的大掌中。

陸斯遠溫柔的笑了笑,牽著小傢伙走上了臺階,看見臺階上不知道誰灑了水,手自然而然的護著小腹,踩著幹的地方走。

席安就跟在他身後,這一次沒有錯過他這個動作。

她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兒子一眼,先入為主的性別概念,她也沒有往那方面去想,走進屋看見一屋子散亂的玩具時,這個‘無關緊要’的動作就被她拋在腦後了。

“小遠,媽媽給你講過多少遍了,玩了玩具之後要收拾好,不能這樣亂丟。”

“我收。”小傢伙被母親發現這淩亂的玩具,嚇得狗腿不已的撒手丟開了陸斯遠的手,跑過去抱了一下母親的腿,立馬兒轉背跑去收拾他的玩具。

陸斯遠笑著搖搖頭,彎腰將腳邊兩塊積木撿起來走過去在沙發上落座。

“少爺你可總算是回來了。”羅嬸端著兩杯清茶從廚房走出來,看著陸斯遠就嗔怪起來,“怎麼不住公寓也沒有說一聲,搬了地方住羅嬸可尋不著家門。”

羅嬸早前兩個禮拜都去陸斯遠的公寓整理打掃,知道他們還有其他的寓所,偶爾也會去那邊住幾天,看著房子沒人住,她還以為這兩人是興趣來了,去住幾天,但是連著三個禮拜公寓都沒有人住她才知道,這兩人大概是搬到那邊去了,暫時不會搬回去。

陸斯遠一拍腦門,“我以為你知道。”

他們從北京回來就一直住在衛東的別院,公寓都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去住了。

“忙暈頭了吧?”羅嬸打趣道。

以前少爺不管做什麼都井井有條,有交有待的,現在有人照顧之後,偶爾也會丟三落四,羅嬸倒是很滿意現在的少爺,像個正常一點的人。

“是啊。”陸斯遠笑。

“行了,你們坐會兒,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衛東,怎麼站著呀?忙了一天了,趕緊坐下歇歇吧。”羅嬸把手裡的茶遞過去放在桌子上,招呼站著的衛東趕緊坐。

衛東點點頭,在陸斯遠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了。

陸斯遠看著杯子裡的茶,叫住已經轉身準備走回廚房的羅嬸,“羅嬸,家裡有檸檬水麼?”

“檸檬水?”羅嬸走了兩步,聽見陸斯遠問,轉過身來微微詫異,“少爺你不是不喜歡這些酸甜的東西麼?”

十幾年如一日的習慣,這怎麼突然說變就變?

不過,羅嬸突然想起,幾年前也有過一次,“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陸斯遠含糊的應了一聲,“嗯,有點。”

“你這孩子啊,讓你好好注意身體就是不聽。”羅嬸忍不住訓他,“等著,羅嬸給你弄杯蜂蜜水去,胃不舒服不能喝檸檬水,越喝越不舒服。”

羅嬸說著就端走了他手邊的茶。

陸斯遠一聽蜂蜜水立刻有些膩,一想到那甜得要命的蜂蜜水,他就覺得難受,心心念念的想喝檸檬水。

在飲食方面他不算挑,也沒有所謂的口腹之欲,更別說對什麼吃的東西惦記著。

懷孕之後,這莫名的口腹之念就重了,突然想吃什麼東西就惦記著想要,還是那種一定要吃在嘴裡才算的,特別是在噁心難受的時候,要是想吃什麼東西,怎麼打岔分散注意力都不行,心裡難受得跟抓撓一樣,就想吃。

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

陸斯遠咬著下唇有些難受,他想要喝檸檬水……

衛東站起身走進廚房,看見羅嬸正在弄檸檬水。

“羅嬸,他不想和蜂蜜水。”

羅嬸看見衛東愕愣了一下,這麼幾年了,這還是衛東第一次進廚房裡來,她知道他不會做飯也不是這塊料。

“可是他胃不舒服不能喝檸檬水……”

“沒事兒,他有點感冒犯噁心。”一會兒上了桌子肯定得露,衛東乾脆先挑明瞭說他犯噁心。

“是麼?”感冒犯噁心是想要酸的東西壓一壓……

“嗯。”

羅嬸確定之後就沒有非要他喝蜂蜜水了,“好好,那我給他弄檸檬水。”

羅嬸趕緊從冰箱裡拿了一個鮮檸檬出來,切了兩片丟在被子裡又把剩下的檸檬擠了汁,整個廚房裡都彌漫著一股酸的讓人不停分泌唾液的果酸味道,濃烈得驚人。

衛東微微皺眉,這玩意兒能喝得下?

羅嬸放了一些冰糖進去,給泡上水塞到衛東手裡,“給。”

一股酸澀的味道立刻襲擊了衛東的鼻子,近距離這玩意兒更是酸的讓人咬牙,衛東對酸甜一類的東西也是不碰,聞著這味道口腔裡的唾液分泌猛然加快。

走到客廳,把手裡的杯子塞給陸斯遠,“喝吧。”

陸斯遠聞著這味道,胃裡不舒服了一整天的難受豁然得到了些許緩解,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酸味濃重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瞬間洗涮了他渾身的難受。

衛東看著他喝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牙齒都咬緊了,這玩意兒真有那麼好喝麼?

這傢伙懷孕之後,味覺被完全洗了牌,他現在喜歡的東西對他以前的飲食習慣來說,簡直匪夷所思。

吃東西也吃得稀奇古怪,昨晚這傢伙甚至說要吃蠶蛹!

媽的,讓他哄了最後才不滿的在他懷裡睡著,怕他早上起來還惦記著,他深更半夜讓人去給滿世界去給他弄那個見鬼的蠶蛹。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男人當媳婦兒懷孕都會享受這樣那樣的奇怪要求,反正他家這媳婦兒是開始鬧么蛾子了。

“斯遠這不酸麼?”席安盯著小兒子收拾玩具u,問著著濃厚的檸檬果酸味,牙齒都開始打顫。

陸斯遠微微抿了抿唇,“還好。”

被子裡的水已經沒了大半,剩下沒到三分之一。

“怎麼喜歡上這個了?”席安皺皺眉,相當不解,這玩意兒酸得讓人倒牙,她這向來不喜歡酸甜食物的大兒子居然喝得津津有味?

“有點不舒服。”

“怎麼了?身體又不舒服了麼?要不要緊?”席安一聽,頓時不安。

自從那年知道他的身體有問題之後,席安一直放心不下,總是惦記著生怕他的身體出現任何意外,這些年因為有衛東,她總算是省心不少,但是偶爾聽到他的身體狀態也會讓她心驚肉跳。

“沒有,有點感冒犯噁心。”意外,接過話頭的不是陸斯遠而是衛東。

席安愣了一下,“只是感冒麼?”

“嗯。”

席安瞪了兒子一眼,“感冒也要小心一點,大意不得!”

陸斯遠陪著笑,“我知道,媽媽,您別擔心,小敏今天不回來麼?”知道再說下去他的麻煩更大,乾脆引開話題。

“嗯,明朗今天回來,她不回來。”席安也沒有在意兒子的轉移話題,順著就說開了,他現在有監護人管,她早省心了。

 

 

 

第二二五章 進修

“嘔……唔……”剛坐上桌子,看見滿桌的菜,陸斯遠捂著唇,差一點就當場吐出來,他難受的臉色全都變了。

羅嬸把最後一道紅燒肉端上桌子後,成功的讓他捂著唇扭頭沖進了洗手間。

衛東還沒坐下,看見陸斯遠起來沖進洗手間,跟著沖了進去,摟著蹲在馬桶邊狂吐的陸斯遠,給他順背。

“少爺——”

“斯遠?!”

羅嬸和席安跟著跑過來,看見這大吐特吐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羅嬸趕緊出去拿毛巾端水,手忙腳亂。

“怎麼了這是?”席安看見兒子這反應,有些不知所措。

“沒……嘔嘔……”陸斯遠想要擺擺手,告訴母親自己沒事,剛剛抬起頭,胃裡翻湧的噁心不斷上湧,讓他猝不及防,又把腦袋埋了下去,胃裡殘留的那點東西早吐乾淨了,剩下的只是胃液,但是那難受的噁心感依然鎮壓不下去。

“衛東趕緊把四月送醫院去!趕緊的!”席安焦慮不安的看著臉色難看至極的兒子,不明白好好的人怎麼就會吐得這麼嚴重,以多年的醫務工作經驗,她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感冒引起的噁心。

衛東看了席安一眼,沒有動,但是臉色相當的難看。

“斯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看見衛東的反應,席安微微眯了眯眼,兒子吐成這樣他沒有急得暴跳如雷,很明顯這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

衛東一張刀刻斧鑿的硬朗面容浸在冷睿下,大掌輕緩的給他順著背。

陸斯遠背脊微微弓著,伏在馬桶邊,嘔吐帶的背脊一陣一陣的顫動。

席安看著這兩人這詭異的模樣,已然有些動氣。

“衛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懷孕了。”沒等席安質問完,衛東淡淡的遞了一句話出來。

陸斯遠聽著,身體一僵,愕然的抬起頭看向男人,不明白為什麼他突然就對母親說了實情,他沒想說的,只是今天他沒想說!

席安大腦莫名當機了三秒鐘,怔愣之後她哭笑不得的看著兒子和衛東,“傻小子,說什麼笑呢?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

完全不需要深思,席安就完全否決了衛東的說辭,這話不管說給誰聽,就是三歲孩子都會當玩笑話聽,更何況是作為醫生的席安。

對於席安的反應,衛東沒開口,陸斯遠幹嘔了兩次沒有吐出什麼,有些虛脫的靠著衛東的胸膛上,既然都說了,也沒有什麼好扭捏的,神色也坦然了。

他只是一時之間難開這個口,不知道該怎麼給母親他們解釋清楚,對於他們的反應,他有些擔憂,他很怕他們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對於這兩人的反應,席安終於覺得有點邪乎了。

“斯遠?”

衛東扶著陸斯遠站起來,陸斯遠半個身體都倚在衛東懷裡,他還沒開口,衛東就彎腰一把將他抱起來。

“放我下來……”被當著母親的面被這個男人這樣用這樣的姿勢抱起來,陸斯遠有些青白的臉泛出一絲潮紅,掙扎著要下地。

衛東壓根兒就不搭理他,徑直把他抱出去,沒敢把他放在飯桌旁,而是直接抱去了客廳的沙發上。

“還想吐麼?”衛東把檸檬水的杯子遞給他。

也不管剛剛吐完還沒有漱口,陸斯遠就著杯子就狠狠灌了一口能酸倒牙的檸檬水,果酸緩緩的平復了他胃裡的難受,壓下了那股噁心感,他才對衛東輕輕搖了搖頭。

“想吃什麼?”

“什麼都不想吃……”陸斯遠捧著杯子,他現在一想到吃的就想吐,還能吃什麼?

席安跟著走出來,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兒子的腹部,這兩個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這完全沒道理!

席安想著,猛然就想起剛剛進屋前,斯遠牽著小傢伙上臺階的時候,伸手護著小腹的舉動,再加上喜歡酸澀和劇烈嘔吐——

這不是懷孕是什麼?

她剛剛懷小遠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反應麼——

可是斯遠明明就是一個男性啊,這麼多年了,她不可能連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懷孕了麼?男性的身體出現所謂女性的妊娠反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陸斯遠站起身看著席安。

“斯遠,你真的——”

陸斯遠點點頭,“嗯,真的,剛剛五周。”

席安從兒子嘴裡親口證實了這事,瞬間驚愕得扶住額頭,失聲驚歎,“老天——”

陸斯遠垂下頭輕輕撫著小腹,這個孩子來的艱難不易,他足足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盼來,的確是個驚人的存在。

“可是這怎麼可能啊?!”驚愕之後,剩下的全是疑惑不解。

“我的身體裡面有兩套完整的生殖器官。”陸斯遠也沒有隱瞞。

席安瞪大眼咬了咬下唇,“雙性人麼?”她作為醫生居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睡雙性人?

“嗯,隱性雙性人。”

“那這孩子是試管嬰兒?”席安不知道兒子這雙性人的身體構造,不知道兒子可以自然受孕,直接就往科技手段上想了。

“一個月前我和東子回北京做了試管嬰兒的手術,剛剛測驗到妊娠成功的結果。他有五周了,發育得很健康。”

“哐——”水杯砰然一聲掉落在地上,摔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摔得支離破碎,羅嬸神色驚愕的站在客廳入口望著陸斯遠。

這一片的兵荒馬亂消停下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家裡就席安和羅嬸,作為女人,天生的母性致使她們對這件事的接受度超出了陸斯遠的意料。最初的驚異和不解之後,剩下的都是滿滿的心疼。

都是做了母親的人,對於懷孕的辛苦都清楚,女人尚且如此,更別說以男性的身體來承受這十個月的孕育之苦!也不知道他這十個月會被折騰成什麼模樣,看這反應,絕對輕鬆不了。

“傻小子,這下可有的你受了。”羅嬸看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爺,心裡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還有一些不敢置信。

她知道少爺很愛衛東,但是她沒想到,他居然會捨棄男人的驕傲去接受這樣的手術給他生孩子——

“我沒事,羅嬸,你別擔心。”陸斯遠靠在沙發上,淡淡的笑著。

大概是懷孕的關係,他現在的笑容中含了些許淡淡的慈愛。

衛東坐在他身邊靠著,不著痕跡的給他墊著身體。

對於這場面,衛東一向沉默是金,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些女人話家常。

“哪有不擔心的?”羅嬸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少爺啊,現在你懷孕了,還是搬回家來住吧,羅嬸好好給你養養身體。”

“是啊,斯遠,你和衛東搬回來住吧,你現在的情況也不比以前,家裡也方便一些,媽媽也能就近照顧你。”席安接著羅嬸的話,一起勸兒子搬回家來住。

“媽,羅嬸,你們不要擔心,我真的沒事,我和東子現在住在別院,東子早就準備妥善了,醫生也在那邊,清越台這般總是有些不方便。”陸斯遠搖搖頭,拒絕了搬回家裡來住。

現在還好,再等三個月,肚子顯懷了,進進出出都不方便。

席安挑挑眉,“兒子,你覺得誰都把你肚子大了往懷孕上面想?”這事兒不是知情的,就是想破腦袋都不可能把他到時候的大肚子往懷孕上面想去。

陸斯遠無奈,“變化大了總是不大好。”

“說到這變化大了,你肚子大了,工作這邊怎麼辦?”席安邊說邊看向一直默然坐在陸斯遠身邊的衛東。

陸斯遠看著衛東,微微一笑,“這次全會之後,濱海市的市委市政府將會有一次大的調整,我已經給上面彙報了,離職進修兩年。”

“進修?”

“嗯,這些年也有些累了,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整一下自己,但是最主要的還是要好好迎接這個小傢伙的到來。”陸斯遠輕輕的拍了拍小腹。

 

 

 

第二二六章 兒子,咱們不惹爸爸

席安把這件事告訴陸銘濤的時候,陸銘濤的反應比她想像中的大,當天就放下手上的工作飛回了濱海市,從機場直接趕到陸斯遠的辦公室,關上門和兒子長談之後,他有些失落卻又夾雜著欣喜,儘管接受兒子生為男人而去為另一個男人懷孕生子很困難,但是如同對待兒子對伴侶的選擇一樣,他盡最大的努力去尊重兒子自己的選擇。

再多的反對,在看到兒子臉上和眼底的幸福神彩,也悄然咽下……

他虧欠這個孩子太多,他沒有權利去阻止他得到幸福,他也只有祝福。

陸斯遠最終沒有搬回清越台去住。

工作越發的忙碌,孕吐的反應也沒有多少緩解,每天都在無數次的噁心嘔吐中消耗。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全會過後,陸斯遠移交了手上的工作,準備去B城進修,為期兩年。

很多人都說,他傻,事業處於這樣的上升期,他居然會選擇去進修,平白放棄了青雲之路,如果他不去這次的調整,他已經進入了常委,以後的道路不可限量。

陸斯遠對於這類言辭只是淡淡的笑笑,微微削尖的下巴看上去很精神。

“市長,您這樣真的太可惜了……”小吳一邊為陸斯遠整理著辦公室的私人物品,一邊搖頭可惜道。

陸斯遠站在窗前,他昨天已經移交了所有的工作,因為交接完很晚了,所以今天才來整理東西,把辦公室騰給新任的濱海市市長,相當難得的穿了一身便裝,酒紅色的無領衛衣外罩卡其色的短款風衣,配了一條藏藍色的面料褲,讓從來只見過他穿西裝襯衣的秘書小吳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差點沒把眼睛給看直了。

跟著市長工作了這麼多年,他自然是知道市長生了一副好皮相,只是從來都看著他一絲不苟的穿西裝打領帶,乍然一下看見他這麼休閒舒適的穿著,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這樣子的陸市長年輕了至少十歲,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三十五倒像是二十五,他甚至看見新市長帶來的女秘書雙眼放光口水差點流出來。

也不知道剛剛市長進來的時候,是怎樣一副盛況!

“適當的休息的為了走更長的路。”陸斯遠轉身回來看著小吳,淡淡一笑。

小吳忍不住狼狽的別開眼,對於跟了幾年的上司突然露出這樣隨意溫和的笑意,他有點繃不住。

而且,更加見鬼的是,他總覺得市長這幾個月越長越好看,那張臉更加精緻,要是市長是個女的,他估計都要飛蛾撲火去追了。

而且市長這樣笑起來的時候,他覺得這人漂亮得讓人呼吸都要屏住了。

“你的任職檔也下來了吧?”陸斯遠把百葉窗拉開,視線更加清楚,這個辦公室正好收納了整個市政府廣場的全景。

“嗯,我明天就過去。”小吳看著他轉身過去,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氣,繼續收拾桌上的東西。

“好好做。”

“是!市長,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栽培!”小吳認真的點頭。

市長進修去了,新市長接手自然要換人。他還以為他只有等上面的人事分配,指哪兒去哪兒,沒想到市長居然給他安排的好好的,讓他跟著周書記去了。這份提攜之恩,他一輩子都不敢忘記!

“是你自己努力。”陸斯遠目光柔和,看見那開進市政府廣場的熟悉車子,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那張精緻的臉更加漂亮。

這不止一個人在說,這兩個月,他雖然讓肚子裡這個小傢伙折騰得夠嗆,但是卻越長越好看。席安和羅嬸前幾天給他送了煲的湯過來時還忍不住打趣他,是不是懷的是個女兒。

老一輩兒的說法說懷孕的人越長越好看的懷的就是個女兒,越長越不好看懷的就是兒子。

孩子這才剛剛三個月,陸斯遠那張臉雖然削尖了不少,但是那張臉卻越長越好看,皮膚也越來越好,連懷孕前的細毛孔都快消失乾淨了。

“那市長您進修完了還會回來麼?”

“不知道,到時候再看吧。”陸斯遠搖搖頭。

對於生了孩子之後的計畫,陸斯遠現在還真沒有想太多,反正孩子一歲前,他都會留在家裡照顧小傢伙,其他的等到時候再說。

小吳點點頭,沒有再繼續問。

市長去了B市進修,有弊也有利,以後說不定就在B城任職工作了,回來濱海的希望應該不大。

陸斯遠的東西不多,就是有些辦公室的常用物品,工作了幾年的辦公室,就是一個小紙箱就全部收納完畢。

“收拾好了?”衛東上來的時候,小吳剛剛整理好。

陸斯遠點點頭,“嗯,好了。”

衛東走過去一手抄過紙箱,對陸斯遠說道,“走吧。”

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陸斯遠對小吳點點頭,“再見。”

“市長再見。”小吳尊敬的頷首。

陸斯遠笑了笑,“我不是市長了,以後不用叫市長了。”

“嗯,陸哥再見。”小吳笑道。

“再見。”轉身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出去。

衛東單手抄著紙箱,站在電梯口等他,陸斯遠遠遠看見那站在電梯口的男人,手下意識的撫著小腹,寬鬆的衛衣下,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經微微凸起來了,不算明顯,但是覆上去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那已經隆起的一小塊。

“陸市長!

“市長好。”

過道裡的工作人員看見陸斯遠都一一給他招呼溫和,用的依然是他舊職位的稱呼。

陸斯遠淡淡的點頭回應,也沒有去糾正他們的稱呼,反正就是這一次了。

“無事一身輕。”電梯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人,陸斯遠背靠著電梯廂壁微微一笑。

衛東只是低頭打量了一下他的肚子,“你確定?”

陸斯遠順著男人的目光看下去,忍不住無奈道,“東子,他是例外。”

這是他的寶貝,可不是負擔。

衛東的回答就是一聲冷哼,對於媳婦兒對肚子裡這個小兔崽子的重視程度,衛少爺表示他很不爽,媽的!這人明明就是他一個人的!

陸斯遠知道,關於這個問題,就是等孩子長大了,這男人估計都不會消停,最好的辦法就的視而不見,讓他們父子倆去折騰。

這段時間工作量大不說,這個小東西也鬧騰不休,讓他苦不堪言,從懷上這個小東西開始到現在他的體重不但沒有漲反而跌了十斤。

從這個男人每次看見他稱體重臉色越來越黑就知道,他這情況到底讓這個男人不滿到了什麼程度,不過總算是結束了這兩頭消耗的局面,以後就專心顧著肚子裡這個小東西,但是也得顧著這小東西他爹,要不然這男人該發飆了。

衛東打開車門,把紙箱往後座一丟,陸斯遠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小心的坐上去,衛東站在車門邊總結就彎腰進來給他系安全帶。

“我自己可以。”陸斯遠看了看大敞的車門,壓住了衛東的手。

衛東甩了一記眼刀,霸道的抓開他的手,徑直給他系好安全帶。

陸斯遠很想爭辯兩句,但是最後還是算了,這男人的脾氣隨著禁欲戰線的拉長,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他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讓他徹底的爆發……

給媳婦兒系好安全帶,關上車門,衛東才從車頭繞到駕駛座。

“兒子,咱們不惹爸爸。”車門關上,陸斯遠就扶著小腹低低的的低語了一句。

等衛東坐上車的時候,陸斯遠的手直接放到了膝上,他才算真正的體會到這男人的佔有欲強到了什麼地步,連自己還在肚子裡的兒子都要吃醋的男人,他不知道等孩子生下來,他們家會是一種什麼盛況……

 

 

 

第二二七章 三個月

一般來說,懷孕三個月按照正常程式的話應該進行第一次產前檢查。

此時產檢要檢查的專案非常繁複雜多,有量身高,測血壓、詢問病史、聽胎心音、測宮高和腹圍、血常規檢查、尿常規檢查、肝和腎功能檢查、測愛滋病抗體、測甲胎蛋白、檢查乙肝六項、檢查丙肝病毒、檢查病毒感染和心電圖這一大堆。

陸斯遠的情況特殊一些,兩個專業的產科醫生二十四小時侯在他身邊待命,又因為是試管嬰兒,很多常規檢查在孕前已經做了徹底的透析式檢查,但是有些能省,有些確實必須的。

希爾醫生抽了他幾管子的血去做詳細的檢查,楊醫生就給他做其他的,比如量身高體重血壓,最主要的還是看看肚子裡的小傢伙情況怎麼樣。

“嗯,小傢伙長的非常好呢,小臉已經發育成形了,相當的清晰,眼睛鼻子,手指腳趾都能分辨出來了,小手還在動彈呢……”楊醫生看著高興不已的指給陸斯遠看。

陸斯遠看不懂超聲圖上的圖,只能聽著楊醫生說,但是光聽著,就已經足以讓他感動不已了。

衛東站在檢查台的旁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超聲圖像的圖。

他的心情有些難以形容的複雜,這是他的孩子,懷在他最愛的這個人肚子裡,這是他們最深的牽絆——骨血相融!

他愛這個為他逆天生子的男人,也會愛這個即將出生的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因為這是他答應這個人的讓他完完全全獨佔的憑證。

“哎呦……這個小東西可真大方,看看,把小鳥都露出來給看了。”楊醫生看著圖上某一處,樂不可支的哈哈大笑起來。

陸斯遠微微一愣,“現在能看見性別了麼?”

可是小傢伙現在才三個月啊,不是說性別的辨認要等四個月多五個月才能看見麼?

“是啊,三個月的時候,胎兒的外部器官分化已經完畢,就可以辨認小東西的性別了,不過因為很多產婦的胎兒小,而且胎位不一,很多都看不到,你肚子裡這個小傢伙現在看著也有些模糊,再等等可以看得更清楚。”楊醫生樂道。

陸斯遠微微一笑,側頭看著衛東,“我懷女兒的可能性不高。”

對於孩子的性別,陸斯遠一點也不驚訝,他和衛東兩個大男人,生個兒子是意料之中,要真是個女兒才會讓他驚訝。

衛東握著他的手,“嗯。”

“哈哈……這從遺傳學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楊醫生中肯的點頭。

笑了一會兒之後,楊醫生又開始給他講“到了三個月的時候胎兒的肋骨、皮下血管、心臟、肝臟、胃腸更加發達;自身形成血液迴圈,已有輸尿管,胎寶寶可排出一點點尿;骨骼和關節尚在發育中。”

“現在不工作了,就好好安心養著,寶寶發育倒是正常,但是你自己的身體就完全成反比在消耗,這樣可不行。”

超聲檢查結束,楊醫生看著陸斯遠削尖的下巴忍不住念叨,這前面最危險的三個月,他卻堅持著上班,她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出現點什麼意外。

“孩子雖然已經三個月了,但是依然大意不得,三個月的時候依然是處於流產的危險期,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遺憾。”

“嗯,我知道。”

“妊娠第十周左右,孕期反應就會逐漸減弱,噁心嘔吐、食欲下降等情況都會開始緩解,飲食方面就要逐漸跟上來,寶寶的早期發育結束就開始長個頭了,你可得認認真真的吃才能保證他的營養供給。”知道這幾個月他的食欲一直不好,楊醫生也知道這是沒辦法,但是孕期反應緩解,就一定得忍著的吃東西。

陸斯遠整理好衣服下了檢查台,“我會的。”

“准爸爸多辛苦一下,他的各種匪夷所思的要求儘量滿足。”楊醫生’對於衛東的耐心有點小擔心,很怕他有點扛不住這孕夫這些莫名的變化。

“隨著孕期增大,懷孕的人可能會相當的情緒化,儘量順著他一些。”

“嗯。”衛東點頭。

其實這三個月的相處楊醫生對衛東的表現還是比較放心的。

她對衛家這向來低調的五少爺瞭解得不多,唯一比較清楚的是,據說脾氣相當的不好,是個暴脾氣。

這幾個月跟他們相鄰而居對這個天之驕子的男人她也接觸得不多,只是每次看見他都冷著一張臉,表情什麼的直接用面癱來形容他都不為過,有情緒也只是對著他的這個男媳婦兒,其他人壓根兒沒這待遇。

對他這特別的愛人,他除了火,就剩下無可奈何的哄,特別是上次知道手術成功的時候,這個能撐起濱海市半邊天的年輕市長哭得像個孩子一樣,這個脾氣不好到極點的男人愣是摟著哄著嘴巴都說幹了才消停。

他們的感情沒有任何異于常人的地方,反而比一般的男女夫妻多了他們永遠都不能擁有的東西,一份讓普通夫妻望塵莫及的愛情……

他們是喜愛的,醇厚濃烈的愛,諷刺了那些帶著偏見來看待他們感情的人,兩個男人一樣可以擁有愛,還是一份那些口口聲聲韃伐他們感情不正常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愛情。

叮囑了一大堆,讓兩人自己注意,渡過這個危險期上了四個月差不多就算真的穩定下來了。

卸下肩上的重擔,陸斯遠顯得有些無所適從,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消食的時候在院子裡溜達溜達,沒幾天,他就有點受不住這樣悠閒得遊手好閒的日子了。

衛東最近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特別忙,即使把要跑動出差的事情都丟給了李東陽他們去做,這邊的事情就得他一把手抓,陸斯遠卸任回家之後,衛東按時按點下班這茬兒就被取消了。

“又不能回來吃晚飯麼?”陸斯遠睡了個午覺,睡醒一看都已經五點了,給衛東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下班,結果男人又沒辦法回家吃晚飯。

“嗯,你好好吃。”衛東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拿著報表對著電腦上的資料。

“那你什麼時候能下班?”

“可能晚,別等我了,累了就睡。”知道他懷孕之後的生活習慣全變了,衛東完全順著他的性子來。

“我知道了,記得吃飯。”陸斯遠也沒有繼續叨叨。

“嗯,醒了就下床去外面走動一下,他們知道給你準備晚餐。”

陸斯遠懷孕之後,衛東就不准他下廚房了,加上他前段時間確實忙,也沒時間弄這些,所以這段時間的飲食都是別院的傭人在準備。

“不用了,我自己隨便弄一點吃的就行。”

懷孕之後,他就不喜歡又外人頻發的進出在房間裡,打掃的傭人都是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進來,其他的時候是嚴令進出這裡的。

而且這段時間睡眠不好,一到晚上總覺得有聲響吵著他了,衛東更是嚴令別院的傭人,過了晚上八點誰都不准進屋子來。他這幾天開始全天候的待著家裡,更加反感傭人進出房子。

“不准自己弄,一會兒聞著又吐了,出去轉一圈我讓他們給你準備好回來就可以吃。”衛東喝止。

陸斯遠想了想也是,就答應了,“嗯。”

“晚上累了就先睡。”

“好,知道了。”

兩人說了幾句之後就掛了電話,下床換了保暖一些的衣服走到院子裡溜達那堵高大的薔薇花牆花朵子爬得到處都是,花香怡人沁人心脾,陸斯遠乾脆順著花牆一直慢搖慢晃的走著,繞過一處交疊處,看見楊醫生和希爾醫生兩人在牆邊採集新鮮的薔薇花,無事可做的他也興致勃勃的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嚇得兩個母雞護犢一樣的醫生連連低呼,“小心!小心啊!”

“不要有那麼大的動作……”

“小心腳下不要踩滑……”

 

 

 

 

第二二八章 做飯

因為孕夫,楊醫生她們草草摘了一些花瓣,就打住了這悠閒的小娛樂。花是小事,要是不小心讓孕夫有了點什麼閃失,她們哪裡承擔得起後果?

“做潤膚霜?”聽到她們說采薔薇花做潤膚霜,陸斯遠微微不解。

“是啊,給你的。”

希爾提著小籃子走在陸斯遠身邊,時不時提醒他注意腳下,小心別摔。

“給我?”陸斯遠有點反應不過來,“給我有什麼用麼?”

“嗯,孕期增大,小傢伙個頭長起來,腹部也就會越長越大,男性的皮膚彈性本來就比不上女性,到時候肯定繃得你難受,我們商量做些天然無刺激的潤膚霜給你抹在腹部,多少緩解一下。”

陸斯遠對這些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懂。

“估計到時候還會長妊娠紋。”楊醫生看了一眼陸斯遠的小腹說道。

“可能性很高。”這短短的幾個月之內腹部就會被猛然撐大,這跟長胖的時候長出小肚子完全是兩回事,皮膚紋理被撐裂是理所當然的。

“妊娠紋?”陸斯遠一愣,他身上也會長那個東西麼?

“傻小子,這是常識,不要說你不知道。”懷孕的孕婦差不多都會長,再傻的人都知道。

“我知道。”他知道懷孕的人會長妊娠紋,只是說到他身上有些突然而已。

衛東晚飯不回來吃,陸斯遠乾脆就在楊醫生她們這一邊一起吃了,吃了飯之後,他慢搖慢晃的走回去順便消消食。

勉強打起精神洗了個澡,他眼皮子又有些打架。

從懷上這個小東西開始,他的睡眠品質就不算好,睡得也淺,衛東在還好,床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一點點的聲響都會被吵醒,這幾天開始這情形總算有所緩解,漸漸地開始嗜睡,總覺得怎麼睡都睡不飽。

眼皮子打架打得厲害,上了床也因為身邊沒有人翻了半天之後才睡著。

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熟悉的氣息和親吻,陸斯遠翻個身準確無誤的抱住了身邊的男人,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繼續睡。

因為男人回家了,陸斯遠這次是真的睡沉了。

衛東摟著窩在懷裡的媳婦兒,稀罕的親了幾口,拍著他直到他徹底的睡沉了之後才悄無聲息放開他走出門去……

陸斯遠睜開眼起來,伸手摸了摸身邊沒有摸到熟悉的人,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他明明記得他回來了,怎麼回沒人?

透著門縫有些許的光折進來,陸斯遠抓起床邊的浴袍披在肩上下了床,打開門,果然客廳裡亮著燈,他悄聲走出去,走出長廊就看見坐在餐桌前埋頭狼吞虎嚥的男人。

“東子……”

衛東聽到聲音,丟下筷子站起來兩步走過來摟住他,左右檢視了一遍開口,“怎麼醒了,是不是餓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沒吃晚飯麼?”

“剛一會兒。”衛東扶著他的肩頭身子一矮,彎腰就把他抱了起來,“趕緊回床上待著。”

“等等……東子,我餓了。”知道跟這個男人沒有多少能掰扯的,陸斯遠直接一句就讓男人停下了腳步。

“餓了?想吃點什麼?我讓人給你做。”

“不用了,你吃什麼我吃點就行了。”陸斯遠擺擺手,他其實並不餓,只是不想讓男人把他直接送回床上去而已。

“我吃的你不喜歡。”衛東搖頭,“想吃什麼,我讓人馬上去做。”

“這都幾點了?我隨便吃點就可以了。”

陸斯遠出來的時候就注意了時間,都快十一點了,這時候讓人給他專門準備吃的,他估計得被一通好罵了。

不管他現在是什麼特殊時期,他都沒習慣折騰的習慣,很多事情他不願給別人添麻煩,這習慣大概是改不了了。

“管特麼幾點,一口都不准對付!”這幾個月陸斯遠吃東西的很難,看得衛東心肝肺都泛疼,他幾乎是把所有的手段都折騰遍了,一口一口的哄著他吃。

他胃口不好,又是噁心又是嘔吐,能吃下一口算一口,所以衛東對他的飲食都特別在意,絕對不對付,恨不得他吃下的每一口都是精細的。

“我不吃了。”陸斯遠無奈,為了他這幾口吃的,折騰得人家人仰馬翻的,他心裡哪裡過意得去?

衛東虎眼微微一眯,這傢伙欠揍是不是?

“你去吃吧,我自己去睡。”陸斯遠拍拍衛東的肩頭,讓他放自己下地。

看在衛東眼裡,分明是媳婦兒跟自己鬧彆扭,還帶著賭氣成分的使小性子。

這媳婦兒給男人使小性子本來是夫妻情趣,但是這該死的情趣絕對不是應該發生在媳婦兒懷著孕,深更半夜肚子餓的時候。

衛東虎著臉,抱住他狠狠親了兩口,轉身把他抱回餐桌前,直接放在了自己腿上,指著碗裡完全木賣相的麵條說道,“這玩意兒你吃得下?”

陸斯遠看著桌上就這一碗麵條,看樣子應該還是這男人自己煮的,看上去相當的糟糕。

“你怎麼吃這個?”陸斯遠愕然看著衛東。

以前兩人住在公寓家裡沒有傭人,偶爾晚歸自己動動手就算了,可是現在這邊隨時有傭人待命,這遠庖廚的男人怎麼還自己動手?

衛東無奈,“讓他們進來吵著你怎麼睡?”

這傢伙懷了孕之後鬧的第一宗么蛾子就是不喜生人進出房子,晚上更甚。

這段兒他都睡不好,他身上就像安了雷達一樣,除了自己,其他人折騰出一點聲音他都能察覺到,他哪裡還捨得為了一頓飯讓人來讓他鬧心?

陸斯遠抿著唇眼底滿是動容,這個男人不管是在大小事上,總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傻瓜。”捧著男人的臉親了親,“我給你做飯。”

“不用。”衛東壓著他的後腦勺覆上去親了親,“就這個。”

“我想為你做……”額頭抵著男人寬厚的額際,陸斯遠溫和的淺笑,這是他的男人,是他的愛人,他們相濡以沫,像一對普通的夫妻那樣,沒有任何違和。

“不怕吐了?”衛東挑起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慢慢都是愛意。

“習慣了。”

“所以即使吐了你也願意給你男人做頓飯?”衛東摟著他,有一下沒一下的啃咬著他的下巴和薄唇。

“嗯……”被這樣的親吻,敏感的身體有些情動,陸斯遠清越的聲音有些軟糯。

衛東眸子一暗,“我要吃麵條。”

咬著牙把腿上的人放下地,衛東在被媳婦兒撩撥和讓媳婦兒做飯之間,他選擇後者,讓媳婦兒吐應該比前者好。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讓差不多要糊掉的大腦清醒了一下之後,整理好身上的浴袍,去冰箱裡拿了番茄和雞蛋,把番茄洗乾淨,燒上鍋子之後屏住呼吸倒油,動作迅速的把雞蛋加上番茄翻炒一下之後,倒了水蓋上蓋子之後,再也忍不住難受,伏在水池裡連連嘔吐。

“嘔嘔……嘔唔……唔……”

“嘔……”

衛東扶著他,順手塞了一杯清水給孕夫,等他吐完之後漱了漱口,衛東把一杯檸檬水塞給了他,“媽的,活該,讓你不聽!”

心疼不已的男人表達自己的不滿也沒有過分的溫柔,反而粗聲粗氣的吼了聲,但是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令人驚歎。

陸斯遠一口氣把一杯水灌了到底,總算是緩過那陣難受。

衛東搶下他手裡的杯子,一把將他抱起,抱回了房間,扒下他身上的浴袍將他塞在了杯子裡,壓下時就是一陣瘋狂的親吻,直到他無法喘息為止。“媳婦兒,我想操你!媽的,想到要抓狂了”衛東粗著聲狠狠的低吼。

陸斯遠伸手抱住他,將自己埋進男人的脖頸間,顫抖的身體嚴明了一切。

他也一樣想他了。

 

 

 

第二二九章 希望兒子像你

衛東拉開浴室的門,裹著毛巾胡亂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看著床上還蒙著頭酣睡的媳婦兒,硬朗的目光一片柔軟。

這傢伙一向比時鐘還準時的生物鐘,因為肚子裡的小兔崽子被徹底的打破了,這都九點了還不願意起床。

這傢伙纜車貪睡他沒意見,但是前提是吃了早餐之後。

衛東丟了手上的毛巾,跨上床,一把把他抱起來,裹上浴袍就抱下了床。

“東子……”好夢突然被打擾,陸斯遠有些不滿的睜開眼,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微微抗議。

“吃早飯,吃了再睡。”

“我想睡覺……”他覺得他眼皮有千斤重,怎麼也不想起來。

“嗯,吃早餐。”衛東一邊點頭一邊抱著他繼續走出臥室,直奔飯廳。

“想睡覺……”腦袋在男人帶著些許濕氣的溫熱頸邊蹭了蹭,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他窩著意識又漸漸走遠,等衛東抱著他坐在餐桌前的時候,他呼吸都已經均勻了。

低頭看了一眼又睡過去的媳婦兒,衛東無奈只得動作生疏的拿起勺子準備喂。舀了一勺粥抵到他唇邊,“乖,張嘴。”

睡得酣沉的人完全沒動靜。

衛東用摟著他的手繞到脖子上,捏了捏他的嘴,趁著他微微張開薄唇的時候,直接就把勺子塞到他嘴裡,讓他吃下了第一口。

陸斯遠困頓的動了動眼皮,又懶懶的閉上,只是當衛東再次將勺子抵到他嘴邊的時候,他乖乖的張開了嘴。

衛東就這樣一手抱著他一手喂,讓他把一大碗的核桃花生粥給吞下了肚。

這一頓早餐,陸斯遠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就閉著眼吃完,然後又窩在衛東的懷裡睡了過去,直到中午十二點才醒。

“醒了?”

陸斯遠睜開眼發現自己枕在衛東大腿根上,整個人都陷在他腿間,姿勢有點詭異,他撐著想要爬起來,剛一動就被男人伸手撈住拉了上去,直接窩進了他的懷抱裡。

“幾點了?你怎麼沒上班?”陸斯遠閉著眼低聲問了句,聲音還因為剛剛睜眼有些低啞,聽上去格外慵懶。他記得今天好像不是禮拜六啊,這忙翻天的人怎麼會沒有去上班?

“我上班誰特麼來管你?”衛東沒好氣的冷哼。

陸斯遠搖搖頭,“沒事,我自己照顧自己。”

“餓著肚子照顧自己?”衛東更加沒好氣。

陸斯遠一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幾點了?”

“十二點。”

陸斯遠嚇了一跳,轉頭去看了看床頭的鐘,果然時針和分針已經交疊著指向了十二點的位置,他有些呐呐的開口,“我怎麼睡了這麼久……”

“我說媳婦兒,照這樣子下去,等這小子生下來的時候,你不會直接就變成豬了吧?”衛東忍不住挑起眉促狹懷裡的嗜睡的媳婦兒。

陸斯遠臉上微微一紅,有些局促的瞪了男人一眼,“胡說什麼……”邊說邊掙開男人的懷抱,想要下床去。

“去哪裡?”衛東拽住他問道。

陸斯遠一隻手被衛東拽住,一手自然而然的覆在小腹上,“上廁所。”

他剛說完,有些詫異的低頭看向小腹,有些不確定的左右挪動摸了又摸。

“怎麼了?”衛東看見他這怪異的動作有些不解。

陸斯遠抬起頭看向他,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東子,你摸摸看。”

“做什麼?”衛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掌覆在陸斯遠的小腹上,下一刻,他濃黑的眉微微一蹙,“硬的一塊?”

陸斯遠忙不迭的點頭,臉上滿是驚喜,“巴掌大的一塊硬的是不是?”

衛東點頭,確實是巴掌大的一塊硬的。

“我們的兒子應該像你……”伸手壓在衛東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陸斯遠唇角含著慈愛溫和的笑意,喃喃的低語。

衛東抬起眼看著陸斯遠,“你希望兒子像我?”

“嗯,像你,鼻子眉毛眼睛嘴巴都像你……”陸斯遠的手一點一點的描繪著衛東硬朗勃發的五官,這每一寸都鉗刻在他的靈魂裡。

“為什麼要像我?像你不好麼?”衛東定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愛人,這張精緻得鬼斧神工的臉,即使看了這麼些年,他依然能為此發狂。

如果這小東西生下來長得像他,多好。兒子像媽福氣才好,他們的兒子應該像他。

陸斯遠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著搖頭,“沒有為什麼。”

“嗯?”衛東挑眉不解。

希望兒子像他卻毫無理由?

“你的兒子像你不應該麼?”陸斯遠反問。

衛東聽著他的話,撈過他壓在懷裡猛然收緊手臂,將他深深的箍在懷裡。

陸斯遠微微一頓,兩隻被箍抱著的手動了動,勉強夠著男人的後肩側,輕輕拍了拍他,“怎麼了?”

在一起這麼多年,這男人幾乎沒有這樣溫情的動作。

擁抱預示著下一刻的霸佔和侵略,純純的擁抱除了睡覺之外相當相當少。

衛東吻了吻他的髮際,沒有回答他,只是把硬朗的唇部線條收緊,拉出淬煉過鋼鐵一般的弧度,硬氣逼人,心卻柔軟不已。

他那麼驕傲,卻甘願以男子之身為他生育孩子,承受這樣的事情所需要的勇氣他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可能都沒法兒接受,更別說求著他用這樣的手段妊娠。不但如此,他甚至想都沒想就希望孩子可以像他。

他的心意他的感情他怎麼會不知?

這個人,總是讓他控制不住的深陷再深陷,愛他的心仿佛永遠也探不到底,一點再多一點,總是想要再深愛他一點,卻怎麼也不夠,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這個人嵌到自己的骨頭縫裡,讓呼吸血脈完全融化在一起,一點的空隙都不留下。

“東子。”半響之後,陸斯遠主動拍了拍禁錮著自己的男人。

“嗯。”

“能讓我先去廁所一下麼?”陸斯遠有些無奈,不是他非要打破這美好的氛圍,這個男人難得一次溫情,卻選錯時間,如果他不是憋著小便,他會一直任他抱著。

衛東一蹙,直接抱起他,跳下床走進浴室放在馬桶前,直接就動手給他解睡褲的褲頭。

陸斯遠手忙腳亂的抓住他的手,“……我自己來!”

“你哪裡我沒見過?”溫情的男人轉瞬而逝,惡劣的本性瞬間就恢復,“你肚子裡還懷著我的種,你還有什麼害羞的?”

陸斯遠臉一紅,“這是兩回事。”

懷著他的兒子跟他給他解褲頭上廁所,這完全是兩碼事,這個男人到底從哪個角度覺得這可以混為一談了?

“別動,站好,摔了別哭!”兩人拉扯,衛東有些膽戰心驚的扣著他的後腰警告道,這傢伙現在身子重了,可不比以前,這樣子摔一跤跟以前摔一跤可就是完全是兩碼事了!

“我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陸斯遠雙手護著自己的褲頭,死活也不願意鬆手,這廁所的地板在他們從北京回來住進來的第二天,這人就讓人做了防滑處理,根本不用擔心打滑。

“撒手!”蠻狠的男人完全沒有看商量的餘地。

“東子……”陸斯遠無奈。

“快點,你想憋出膀胱炎來是不是?媽的!別說我沒警告你,你小子懷著孕,不能用藥不能手術,整出點什麼事兒來,你看別哭!”衛東獰笑著威脅自家不配合的媳婦兒。

陸斯遠瞪眼,這要真出點什麼事兒是誰害的?

“快點!別把老子兒子憋出毛病來了!”

陸斯遠很想說,現在知道這是你兒子了?誰死活之前不待見這個小東西的?

最後兩人掰扯半天,還是以孕夫的敗陣徹底告終。

導致洗漱出來坐在餐桌上,陸斯遠的耳根紅潮都沒有消下去……

 

 

 

第二三零章 穿我的

隨著孕期的增大,陸斯遠的妊娠反應漸漸的減弱,噁心和嘔吐緩解了不少,卻有沒有完全消失,早晚依然辛苦不已,只是不再像前三個月那樣動不動就吐得昏天暗地的,前期的嗜睡延遲到了三個月之後才開始,每天的睡眠時間不達到十四個小時以上,人怎麼都是迷迷瞪瞪的食量也開始上升,只是體重一時半會兒怎麼也漲不上去。

小傢伙的個頭也是一天一個樣,等到了十二周的時候,陸斯遠的小腹已經很明顯的隆出了平坦的界限,微微的鼓了起來。

“這是什麼?”脫光了衣服準備洗澡,陸斯遠從鏡子中意外發現他的肚子上從肚臍到恥骨若隱若現的長出了一條褐色的線,可能是剛剛才長,那條線還是淺褐色的。

雙手輕輕地扶著小腹,他低頭研究了一會兒都沒弄懂這是什麼東西。

陸斯遠決定等明天去問楊醫生她們,反正暫時又沒有其他的反應,而且不大明顯,應該是最近才長出來的。

剛洗完穿上衣服,浴室的門就打開了,衛東蹙著眉站在門口,“怎麼洗這麼久?”

“我肚子上長了一條線,我多看了一會。”陸斯遠邊擦著頭髮邊說道。

“線?什麼線?”衛東伸手將他摟住,接過他手裡的毛巾接替了他的工作替他擦頭髮。

陸斯遠停住腳步,撩開衣服的下擺,往下拉了拉褲腰,指了指肚臍下方的線,“就是這個。”

因為身高,衛東直接蹲下去看,雙手握著陸斯遠微微長粗的腰,蹲在他身前看他小腹上的那條淺褐色的線。

衛東用拇指蹭了蹭,“這是什麼?”都是第一次當爹,對於這樣的事情,陸斯遠不懂,衛東自然也不會有多少的瞭解。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才發現,之前沒注意。”

“問問她們,她們應該知道是什麼。”衛東仔細看了兩眼,沒有發現什麼其他的異常才伸手摸了摸陸斯遠微隆的小腹,“肚子鼓起來了。”

衛東很少刻意去看或者撫摸陸斯遠的小腹,只是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陸斯遠翻身背部靠在他懷裡的時候,他用手圈著他,就會碰到他的肚子,也能感覺他的肚子開始隆出來了,但是這樣直觀看到的時候很少,乍然一下看到,他有些驚訝。

陸斯遠低頭看著蹲在身前的男人,微笑著點頭,“嗯,楊醫生說再等兩三個禮拜會更明顯。”

“嗯。”

“你要不要聽一下他?”雙手抱著衛東的頭,陸斯遠有些期待的問道。

“有什麼好聽的?現在什麼都聽不到。”衛東弓起背,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抱到床上,掀開被子把他放到裡面,拿了纏在頸間的毛巾,粗魯的給媳婦兒擦頭髮。

被拒絕,陸斯遠也沒有多少失望,他只是說說,並沒有抱太大希望,這個男人估計一時半會兒還沒調整好心態,接受這個分散他精力和注意力的小東西,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只有彼此的生活中。

男人給他擦頭髮已經有幾年了,可是這粗魯的動作依然沒有改變,即便現在他懷孕了,這男人對什麼都小心翼翼,這樣的糙爺們兒德行依然沒改動,這溫溫柔柔與這男人估計一輩子都無緣了。反正他習慣了,這樣很好,如果這男人突然變了他可能才會不習慣吧?

衛東三下五除二給他把頭髮擦乾,放下枕頭就把他摁在床上,命令道,“睡覺。”

“嗯……”被子蓋上來,那熟悉的氣息瞬間盈滿鼻尖,陸斯遠閉上眼,抓著衛東的手,意識搖搖晃晃走遠了。

等陸斯遠睡沉之後,衛東拿起電話撥通了後面那宅子的內線。

“他肚子上長了一條線怎麼回事兒?”

“線?是不是長在肚臍下垂直到恥骨位置的線?”楊醫生一聽肚子上長線,瞬間就猜出了位置。

“嗯。”衛東點頭。

“沒什麼,那是妊娠線,後期還會越長越明顯,現在應該是淺褐色,到了後期會長成黑褐色,等寶寶出生以後,就會逐漸消失是。”對於這過分緊張媳婦兒還沒有一點照顧孕期媳婦兒經驗的男人,她向來很寬容。

“是麼?”

“嗯,對了,明天正好滿了十二周,早上讓斯遠不要吃早餐,過來做個孕檢。”楊醫生看了看工作記錄,正好通知這准爸爸帶孕夫明天一早做孕檢。

“嗯。”嗯了一聲,衛東把電話掛了,直接把電話丟在外面,悄聲走回臥室。

床上的人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裡酣睡著,神色安然,只是人已經從左邊睡到床中間偏右了,一看就是在床上找人找的。

衛東掀開被子把他抱到床中間一些,自己翻身上床,被驚擾了一下的孕夫自動自發的往他懷裡鑽進來,把腦袋塞到他的肩窩,手無意識的在他身上摸了摸,搭著他的腰就不動彈了。

本來睡覺就有點找人的傢伙,懷孕之後這習慣越發的嚴重了。

不過,衛東對於媳婦兒這睡覺找人的習慣,相當相當的滿意!

早上一早,陸斯遠是直接在檢查室的檢查臺上的,而且還是被超聲檢查使用的耦合劑的涼意驚醒的。

“醒了麼?是不是最近特別嗜睡?”楊醫生看見他睜眼,側頭來對他笑道,一點也沒有促狹他這貪睡被衛東直接裹著被子抱到檢查室來的緣故。

陸斯遠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沒有被打趣讓他稍稍舒了一口氣,“嗯,好像特別容易倦,總是想睡覺。”

“孕婦嗜睡是常見的,一般有這麼兩個月特別嗜睡,有些在早孕期間,有些在孕期中間,也有在臨產前的一段時間,因人而異,保持好營養的攝入,也要有十點的運動,如果不是特別倦,就不要賴在床上,可以在院子裡多走動走動,這樣對你對寶寶都有好處。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去街上透透氣,不一定非要宅在院子裡。現在孕早期已經徹底結束了,寶寶也相對穩定下來了,當然也不能大意,自己一定要多加注意,畢竟你現在懷著孕可不比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楊醫生一把跟他講一邊做著超聲檢查。

“他現在的狀態能短途飛行麼?”環著胸一直站在一旁看的衛東突然出聲問道。

“短途飛行問題不是很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建議儘量等四個月之後。”這個孩子的讓他們都倍感珍惜,希望能把風險降到最低,保證他可以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降生。

衛東沒有在說話,安靜的站在一邊看。

“現在寶寶大了,腹部和臀部都升級了,你的衣物需要更新更新,選一些更為寬鬆舒適的衣物,特別是褲子,這個小傢伙又不喜歡被勒著。”楊醫生指了指他剛剛合身的褲子笑道。

陸斯遠垂下眼看了看,“這已經是家裡最寬大的,要重新去購置一些。”

“穿我的。”衛東突然接話道。

陸斯遠和楊醫生同時側頭看向出聲的男人。

“這倒是,你們的體型相差大,估計能穿一段時間去了。”楊醫生一聽,頓時點頭,“你現在先穿衛東的,等肚子大顯懷的時候,再添置一些也行,反正衣服太大,你生完小傢伙之後也是浪費。”

這夫妻倆都是男人還真是有好處,至少這筆可以直接省了,儘管衛家絕對不缺這倆小錢。

陸斯遠有些澀然,但是也沒有表示意見,至少當著外人他實在不好跟男人討論這個問題。

“還有這個。”楊醫生遞給衛東一張便簽紙,“給斯遠準備一些孕婦奶粉,這是我推薦的兩個品牌,反響都不錯。”

衛東結果掃了一眼直接揣到兜裡。

檢查的結果一切正常,陸斯遠安心的回到家裡,桌上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吃晚飯我們一起上街吧。”

衛東正在埋頭吃東西,聽到陸斯遠的話抬頭看向他,“想出門了?”

陸斯遠笑了笑,“我沒排斥出門,只是不想動。”這人是以為他肚子開始大了就不願意出門了嗎?

“做什麼?”

“添置些衣物。”他衣櫃裡確實該換換了,以前的衣服除了身上的家居服寬鬆一些,其他的根本就沒辦法穿了,都是修身的。

“穿我的。”

陸斯遠無奈,“在家裡穿還行,出門就太大了。”

衛東的衣服至少比他大了兩個號,在家無所謂,這出門穿出去像什麼樣子?就算他懷孕肚子大了,但是也不可能把自己弄得偷別人的衣服穿一樣吧?他還想低調的結束孕期呢。

衛東笑了笑也是這麼回事兒,這傢伙當了濱海市八年的名片,出門太慫確實不行,在家裡穿什麼都行,而且讓他穿自己的衣服,他也沒打算讓別人看見,就沒阻止媳婦兒出門購物的打算了。

 

 

第二三一章 遇極品

在家裡窩了一個月,陸斯遠都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這說著出門,打開衣櫃一看,對著一櫃子的衣服犯了難,能試的他都試了,衣服還好,褲子就成了大難題,他居然找不到一條能穿的。

他的衣服除了西裝就是那為數不多的幾套休閒裝,其實肚子也不算很大,只是腰腹都長了,褲子勉強拉上去,卻完全扣不上了,一大段的縫隙晾著風,這怎麼穿?

現在的情況又特殊,肚子這個精貴的小東西可不是脂肪團,能勒能緊的,他現在正是發育的關鍵時候,半點不能對付。

“一條都不能穿了?”衛東簡單的套上衛衣風衣外套牛仔褲,看著媳婦兒試了幾條褲子都放棄,然後對著衣櫃發呆,就知道他應該是找不到穿的了。

“嗯,小了。”陸斯遠無奈的搖搖頭,有些無奈,“這小東西長得太快了。”

衛東上下打量了自家這幾年身材沒有一毫米變化的媳婦兒,除了那年流產的時候體型有過明顯的偏瘦,這些年,他沒瘦一分也死活沒多長了二兩肉,索性他的體格不胖也算不上單薄,衛東也沒有過分去強迫他長些肉起來。

身形沒變化,陸斯遠的腰腹都是比著身形買標準的尺碼,他這懷孕三個月多,腰腹都長粗了,自然就穿不下以前的衣服了,小東西的長勢也算不得快。

在陸斯遠的衣櫃裡扒拉了下,確實沒有他能穿的,衛東打開自己的衣櫃,左挑右揀,勉強給他找了一條深灰色的家居褲,顏色比他身上的要深,穿出門勉強不會太奇怪,“湊合穿著。”

陸斯遠提起來這個腰圍一看,“會不會大?”

“那要不然你別出門了?”衛東笑,有些戲謔的意味在裡面。

陸斯遠默默的坐到床邊去懷褲子,

衛東身高一米九八,陸斯遠身高一米八三,身板比衛東整整小了一圈,可想而知,衛東的褲子穿在陸斯遠身上是什麼效果。

兩口子出門的第一件事就直奔專賣店去給孕夫選褲子!

陸斯遠在店員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量下,淡定的給自己選了五條一條比一條尺碼大的加厚的面料褲,然後是大尺碼的上衣和外套。

除了偶爾一兩樣之外,其他的都跟他的身材掛不上鉤。

“先生,請問這些尺碼是哪位穿?”店員眼角抽了抽,不動聲色的笑問道。

“有問題?”沒等陸斯遠回答,衛東提著兩件加絨的高領衛衣和寬大的羽絨服走過來,截了話題。

“呃……不好意思。”店員臉色僵了僵,趕緊搖頭。

“會不會太多了?”看著收銀台已經堆成小山的衣服,陸斯遠微微蹙眉,用得著這麼多麼?

衛東遞上信用卡,“全部包上。”

“好的好的!”

衛東扒拉了一條褲子出來,“去換上。”

陸斯遠接過放回收銀台,“不用,洗洗水再穿。”

衛東也沒有勉強,這傢伙懷了小東西之後,對什麼都小心在意,那兩個老女人也囑咐過多注意一下沒壞處。

結完賬,衛東一手就把包好的六七個袋子提了,率先走了出來。

陸斯遠眨了眨眼,沒他什麼事兒?

“呃……先生,那位先生的信用卡……”店員剛剛刷完卡劃賬之後抬起頭一看,土豪已經出門了,大刀闊斧的就留了一個高大的背影給她們觀賞,只得把手裡的信用卡雙手遞給還站著的漂亮男人。

陸斯遠接過卡,點頭致謝,“麻煩了,謝謝。”

“您太客氣了,請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幾個店員對著這樣客氣又優雅紳士的土豪,通通紅了臉。

尼瑪,這哪兒還是土豪啊,這明明就是王子啊,高貴多金優雅紳士,即使這個王子穿著有些家居范兒,但是一點都不影響他的氣質!

陸斯遠淡淡一笑,轉身出了門。

衛東把袋子丟到後座,給他拉開了門,“上來。”

“回去麼?”陸斯遠邊走進邊問。

“你不想回去?”

“今天天氣不錯,也不擠,要不要逛逛,正好給你添置些冬裝。”立冬之後的陽光有些緩緩的溫度也刺眼,白晃晃的,萬里無雲的天一片晴朗。正好適合逛逛街散散步。

“嗯。”衛東看了看人流稀稀疏疏的商務區,可能是冬季又是上午,沒兩個人出門,正好適合這傢伙走動走動,就直接應了。

關上車門落了鎖,兩人並排著往商務區的中心地段走。

陸斯遠當了這麼多年的公眾人物,他現在雖然離職了,算起來也沒有多少避諱,但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喜歡多事,為了避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在公眾場合從來都沒有習慣有一些親密的舉動。

衛東倒是從來不在意也不怕這些,但是考慮到對陸斯遠總歸是不好的影響,也沒有肆意而為。

衛東的腿長步子也大,陸斯遠的一步只能勉強當他的一步的三分之二,陸斯遠跟著他走了兩分鐘,自動放棄了。

“走不動了?”身邊的人沒有跟上來,衛東回身看向他。

陸斯遠對於這個向來不懂散步為何物的男人一句徹底沒轍了,“我現在不大適合競走。”

衛東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等媳婦兒跟上的時候,下意識的壓下了步子的跨度。

兩人慢搖慢晃的繞了一圈,想著難得去超市寄存物品,就先去超市給陸斯遠買孕婦奶粉。

找到楊醫生推薦的牌子,衛東直接往購物車裡掃。看得孕夫趕緊拽住他,最後看了看日期拿了兩罐。

這玩意兒又不是主食一日三餐的吃,每天一杯就可以了,他掃一堆回去是準備讓他每天都拿這玩意兒當主食還是準備讓他繼續再懷孕?

提著跟兩人形象極度不相符的奶粉罐,衛東淡定從容的喝自家媳婦兒走進了奢侈品一條街選購冬裝。

“喲?這不是陸市長麼?!”兩口子剛走進HUGBOSS的旗艦店沒兩分鐘,就碰上了熟人,陸斯遠微微皺眉,安靜恬靜的神色瞬間就斂收起來。轉身過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個疏遠淡然的陸市長表情。

“前些時候聽說咱們濱海市的領導換屆了,還聽說陸市長準備高就首都了啊。”黃建偉揚起一臉笑意,不聽他那諷刺不已的言語,那張虛假的臉還沒有那麼令人倒胃口。

Honey,這是誰啊?”緊緊巴著黃建偉胳膊的濃妝豔抹的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衣著隨便到完全跟這家高端大氣的專賣店不符的陸斯遠,只是看著他的臉的時候,眼中閃過驚豔。

這個男人好帥!撇開他身上這身路人的打扮,這張臉絕對比海報上那些男明星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呵……傻小妞,你不看報紙麼?這可是咱們濱海市大名鼎鼎的陸市長啊!”黃建偉伸手一把把女人摟緊懷裡,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隨即又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哎呦……瞧我這記性,現在陸市長可是高升 ,咱們濱海這座小廟的報紙看沒了陸市長的尊容啊!現在該看李市長嘍。”

女人一聽,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一身窮酸相的男人,果然相當的面熟,心下微微一震,這男人就是那個濱海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市長麼?

聽說卸任去學習了,潛臺詞就是下課了,落魄了。

想著,女人眼中的神色就揚高了,有些不屑一顧的看了看這位曾經的市長,在位的時候再風光,這沒了權力,落魄了看就屁都不是嘍!

“我可聽說陸市長的個清廉的好官啊,沒想到居然還有能力上這樣檔次的專賣店消費啊?寶貝兒,你說咱們秉承好公民的美德,是不是該向咱們濱海市的紀檢委舉報舉報啊?”

女人咯咯的嬌笑,“哎呦,可不是,這是美德,Honey,我支持你。”

黃建偉對著陸斯遠溫厚的笑了笑,“陸市長,行麼?”

陸斯遠淡淡的看著他,眉頭微蹙,他這兩年偶爾也碰到過李雪文,知道她過得不好,只是沒想到這個作為她丈夫的男人竟然已經囂張到公然帶著情人出入,完全沒把李家的顏面放在眼裡。

李家老爺子前年中風,熬了一年去年就離世了,老爺子一死,這個曾經仰人鼻息的男人瞬間就蹬鼻子上臉,要不是看在他的生意往來還要李家的關係,估計會更加囂張得不可一世吧?

 

 

第二三二章 活膩了?

“你隨意。”對於挑釁,陸斯遠的反應很平淡,對於這種人,他完全沒有什麼好說的。

跟李家的交集不多,對李雪文也因為那晚在那個黑暗路邊的聽聞轉為點頭之交的熟人,再無其他。

相比之下,衛家老爺子和李家老爺子的交情反而要更近一些,兩人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但是兩人相交也僅限於彼此之間的兄弟情義,兩個家族卻有些矛盾的沒有多少往來,所以李家老爺子走了之後,衛家老爺子和李家小輩之間也沒什麼走動。

“我隨意?看了陸市長你是不在意自己卸任之後還身敗名裂?”黃建偉冷笑著挑了挑眉。

果然,同一動作不同的人做起來完全的兩回事,那男人不管在任何情緒下做起這個動作,他心跳都會莫名加速,可是這個男人做起來,除了令人作嘔還是令人作嘔。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

“這麼自信呐?看來陸市長的後臺夠硬啊,狂到連紀檢委夠能不放在眼裡,我就說,陸市長怎麼這麼年紀輕輕就坐上濱海市長的位置,還穩坐了八年,原來是有後臺撐著啊。”黃建偉故作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嘖嘖的搖頭感歎。

陸斯遠看著這跟瘋狗一樣亂叫的人,很是不解,當初李老爺子怎麼就會給李雪文選了這樣一個人?是李老爺子看走眼了還是這人太會裝?

如果李老爺子泉下有知,看到這個他親自挑選的孫女婿成了這副嘴臉,也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陸斯遠把手上的衣服掛回架子上,剛準備轉身走回休息區,一條胳膊就被人拽住,陸斯遠回頭看見黃建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微微蹙起了眉頭。

目光向下移去,看見抓著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放手。”

跟這人雖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嘴上從來都是夾槍帶棍,都是動手這還是第一次,可是這個人明顯選了一次不是時候的時候拉扯。

“著什麼急走啊?這話都沒說完呐,莫不是陸市長心虛了吧?”

“我再說一次,放手!”陸斯遠眼角微微一縮,神色瞬間就冷下去了,目光森然,仿若開封的刃口。

這樣冷漠駭然的陸斯遠讓黃建偉怔了怔。

對於這個穩坐市長位置八年的男人,黃建偉再蠢也知道,他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淡然無害,只是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這樣森冷的陸斯遠讓他有些愣。

這個讓他怨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憑什麼可以那樣肆無忌憚的佔據他的女人的心——

沒等他反應過來,手下拽著的人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扯離開去,任何下一瞬,一記比鋼鐵還要硬的玩意兒就招呼到了他的臉上,那玩意兒砸到他腮骨上的瞬間,他整個腦子嗡的一聲響,空白超過了一分鐘。

那句兜頭砸下來的話響徹耳際的時候,耳朵也因為大腦的嗡聲產生了共鳴,嗡嗡作響。

“媽的!活膩了招呼一聲!”

“啊——”

所有的事情就發生在瞬間,之前還看熱鬧看得嗨皮的女人因為這逆轉,嚇呆了幾秒鐘之後豁然發出了高分貝刺耳的尖叫,撲上去扶住地上的黃建偉。

“老公……老公……你沒事吧?”女人尖叫著,嗲嗲的聲音在看見黃建偉蒸饅頭一樣腫起來的半邊臉和鼻子嘴邊血流成柱時,又轉為了鬼哭狼嚎,“啊啊——打死人了!來人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啊!”

衛東揍了敢動自家媳婦兒的二五眼之後,轉頭審視起身後的媳婦兒,把他上上下下瞧了個遍,確定他沒什麼異常之後,虎著臉瞪了他一眼,“媽的!讓這種瘋狗抓著你不噁心是不是?”

陸斯遠安撫的拍了拍衛東的手背,“有點。”

對於自家男人的話,陸斯遠難得配合了一次。

“報警啊!打120啊!你們是死人是——”跪在地上的女人指著店裡面的店員尖叫。

店內的店員面面相覷,最後一個看上去唯唯諾諾的小姑娘才跑到櫃檯上去拿起固話撥打120.

“老公你沒事吧?老公你要不要緊啊?老公,你的臉都腫看,也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黃建偉已經躺倒在地上去了,女人驚慌失措的跪在他身邊,一手摸摸這裡一手摸摸那裡,就是不敢真的對著黃建偉那個豬頭臉摸下去。

那邊尖叫著,這邊的衛少爺開始訓人。

“下次再被這種瘋狗碰,碰哪兒老子直接剁哪兒!”衛東猙獰著臉磨牙,“媽的,你就不怕染上狂犬病?”

陸斯遠無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要不是顧忌著肚子這個小東西,他會放任這個瘋狗抓著自己胳膊?

“操!你還有理了是不是?”衛東眼睛一瞪。

顧忌著這場合有點不適合,陸斯遠最終還是沒有爭論下去。

那邊下不了手,濃妝豔抹的女人轉頭看著“罪魁禍首”居然還在那邊振振有詞的嚷嚷著,跌跌撞撞的從地上躥起來,伸出保養得精貴的手指著衛東和陸斯遠,“你們這兩個當著行兇的惡棍!我一定告到你們把牢底坐穿!!”指頭一偏,指向陸斯遠,“特別是你,濱海市的前市長!作為一個政府官員,居然指使打手公然動手傷人!你等著,你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你玩完了!你死定了——啊啊啊——”

她這豪言壯語還沒有闡述完,那根直指陸斯遠的手指就被衛東攥住,向著反方向一扭,頓時一片殺豬的鬼哭狼嚎驟起。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衛東獰笑了一聲,手一松,女人那根指頭已經徹底的變形扭曲了,“這輩子敢這麼指著老子的,你是第一個。”

一腳踢開女人掉落的坤包,衛東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哀嚎著的一對狗男女,“不知道公然襲擊前任政府官員,夠不夠你們這對蠢貨把牢底坐穿?”

“……?!”

黃建偉已經陷入了半昏迷,這尊煞神的話他估計就算聽到也沒足夠的神經去消化,他現在要是能想事兒,他要想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怎麼把自己的腦子保住。

女人斷了一根手指頭,雖然痛得她鬼哭狼嚎,但是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聽到衛東的話,她差點沒暈死過去。

這算特麼的什麼事啊?!

他們明明才是受害者啊,為什麼這個惡棍說他們襲擊政府官員?!

作為現場的全程直播觀眾,專賣店的幾個店員已經懵了,這戲劇化的一幕讓他們都還完全沒消化過來。

這好好的,怎麼莫名其妙就成了這副模樣?這言語上的挑釁怎麼轉眼就變成了血腥暴力事件啊,還扯上了什麼襲擊政府官員?

接到報警的民警很快就趕來了,看見陸斯遠的時候,那個混了N多年小片警的老油條擦了擦眼睛,仔細看了又看,然後確定這位是誰之後狠狠的哆嗦了一下,怎麼還牽扯上這尊大神了?!

那個女人見到員警之後,一個勁兒的哭號鬧騰,說這兩人怎麼這麼欺負人,怎麼這麼使用暴力傷人,還尖叫著放話要濱海市政府拿個說法出來,要不然這事兒沒完!她一定上告檢舉到省委去。

“丫的!能消停會兒麼?”左右權衡一下,小片警還是選擇偏向前市長,眼一瞪虎著臉讓女人別在吵吵。

女人一怔,乖乖的閉上了嘴,有時候員警比市長管用!

120怎麼還沒有來?讓他們趕緊過來把人弄走。”

“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五分鐘就到。”

小片警轉頭對陸斯遠笑笑,“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跟我們走一趟,如果您不方便我們就在這裡詢問一下您看成麼?”這程式肯定是要走的,這物件這麼特殊更是不能減免,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嚴格按章程辦事的主兒。

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位卸任的前市長可不是因為所謂的被人擼下來兒離職的那麼簡單。

陸斯遠點頭,“我還有事,就麻煩兩位在這裡問詢吧。”

簡單的走了一趟程式,衛東結了賬,帶著媳婦兒揚長而去。

 

 

第二三三章 繼續孩子像誰的話題

陸斯遠知道以自家男人這沒多大的心眼兒,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這事兒之後,也沒有什麼大的動靜鬧起來,加上陸斯遠不大看新聞和報紙了,這事兒就更加沒感覺到音信了。

所以當半個月後李雪文的電話打上門的時候,陸斯遠還是愣了一下。

“斯遠,你有時間出來坐坐麼?”李雪文有些忐忑,這些年,她避免跟這個男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接觸,可是深種在骨子的感情怎麼可能說驅除就驅除?如果真的可以驅除,那麼這些年他也不會把自己搞得一團糟了。

“抱歉,我有事走不開。”陸斯遠懶懶的靠在榻榻米的軟靠上,眼睛一張一合,一手拿著電話一手輕撫著肚子,隨時有睡過去的可能。

房子裡早在溫度下降的時候就調整成了恒溫,隨著天氣越發的冷,肚子也漸漸大了,陸斯遠現在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窩在家裡,享受輕便和隨意,一想到出門那裹著厚厚的衣服,他就倦怠不已。

“你現在卸任了還忙麼?”被拒絕,李雪文不意外,只是不願意死心,她想見他一面,儘管只是看他一眼。

四年前那次糟糕的見面之後,這幾年也偶爾碰到過幾次,他只是淡淡的點頭之後,匆匆的離去,甚至沒有多餘的交談。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她估計自己也沒有勇氣主動給他打電話邀約。

“有些私事。”陸斯遠說,語氣疏遠兒淡然,仿佛推拒陌生人的邀約一般。

“是嗎?”李雪文歎息,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我聽說,你和爺爺那個老友的么子關係不錯。”

“嗯。”陸斯遠自然知道她嘴裡的那個所謂的老友的么子是誰。

“我聽爺爺提起過他呢,爺爺說他脾氣不大好,衛家老爺子很是寵愛,還是衛家的內定的繼承人。”他們之間沒有話題,李雪文只能從他身上找些話題,她真的很想和他說說話。

“嗯。”

“他有對你提起過他自己這些事情麼?”

陸斯遠側頭看向窗外,看見席安的車子開到院子裡,他有些微微吃力的撐起身體,下了榻榻米,汲上鞋慢慢的走過長廊,“抱歉,我有事要先去忙了,改天再聊。”

“斯遠……”

“再見。”

“等一下!”李雪文大呼一聲叫住了陸斯遠,“我和黃建偉已經離婚了,他被起訴襲擊政府前官員,估計要判刑,黃家也被牽扯出涉嫌洗黑錢,差不多也算完了……我知道,說感謝什麼的泥也不需要,我也不矯情,算我欠你一次,希望有機會能還你。”

陸斯遠聽著李雪文的話,有些驚訝,那男人真的把那個黃建偉給告了?甚至還牽連了整個黃家?

這事確實像那男人的手筆,可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值得李雪文親自打電話來謝他?

“我下星期就回美國,以後可能就定居在那邊了,估計也沒什麼機會見面,本來想請你吃頓飯,不過你忙就算了,希望還能有下次機會請吧。”

陸斯遠搖搖頭,“不用。”

“斯遠,真的謝謝你。”謝謝這個她愛了半生的男人能幫她擺脫那個惡棍。

“……能重新開始,就好好過吧。”忍了忍,陸斯遠終於還是開口送上了一句祝福。

李雪文有些哽咽的點頭,“嗯……我會的。”

“再見。”

“再見。”

遇上這個男人,她說不清是人生的悲還是人生的苦,只是人生就只有這麼一次,一句成了定局的事情,永遠也不會再被重新書寫。

如果,還可以重來一次,她也不知道自是會作何選擇,是會選擇再次重走這一生的軌跡還是選擇永遠也沒有認識他。

或許她會選擇在當年那個炙熱的午後,不要為了貪圖陰涼而走湖邊的那條小道;或許也會選擇留在滿是陌生人的陌生的國度,一輩子也不要踏上這片渲染了她全部的愛情的故土;也或許她可以選擇潔身自愛,不要為了得不到的愛情而墮落到自己都不敢面對自己的地步……

如果她可以像周蘇琦那樣,堅定不移的守候著他,守候著心中的那份潔淨感情,就算得不得他,至少自己也不至於被弄得這樣狼狽不堪……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或許也沒有如果!

陸斯遠把電話順手往餐桌一放,打開大門時,席安和羅嬸正好走到門口,抬起手準備敲門。

“我還以為你在睡覺呢。”席安眯著眼笑了笑,看著兒子身上單薄的衣服,“快進屋去!怎麼來開門也沒有加件衣服?”

羅嬸看著陸斯遠身上單薄的家居服,嗔怪的瞪了瞪他,趕緊往屋裡走,後腳一進屋就趕緊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少爺啊,你小子可是雙身子的人,一點大意不得。”羅嬸吧手裡的湯盅放在餐桌上,“衣服放在哪裡的?我去給你拿。”

陸斯遠無奈,“羅嬸,別忙了,家裡不冷,二十四小時恒溫的。”

“那怎麼一樣?再恒溫這也是大冬天。”羅嬸搖頭。

“好,我自己去拿,你和媽媽都坐下歇會兒。”陸斯遠趕緊告饒,自從知道他懷孕,羅嬸這高度緊張的情緒比母親懷小遠的時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慢點走慢點走……”看著陸斯遠走向臥室,羅嬸不住的叮囑他走慢點再慢點!

陸斯遠無奈,只得一再放慢腳步,回臥室在衣櫃裡取了一件加了少許羊毛的薄衫套在身上走出去,羅嬸正好把湯盅的湯盛到碗裡。

“少爺,快來,羅嬸給你煲了些黑魚湯,沒有怪味道,趕緊趁熱喝了,孩子三個月多四個月的時候就開始長個了,一定得好好吃。”

聞著香味四溢的黑魚湯,陸斯遠肚子確實有些餓來了,煲魚湯是羅嬸的拿手絕活,湯鮮味美,還沒有一絲魚腥味。

拿著湯勺,陸斯遠抬頭看向羅嬸,“東子是不是給家裡打電話了?”

他昨晚躺在床上還在和衛東說,他想吃羅嬸做的魚湯豆腐丸子了,這隔天就送來了,沒所謂的巧合可言吧?

“是啊,一大早就給家裡打電話說你想吃魚湯豆腐丸子,我這一早就人你羅叔上市場去買了兩條鮮黑魚,整整熬了一個上午,趕緊嘗嘗。”

在羅嬸的催促下,陸斯遠拿著湯勺嘗了一口,立刻陷落,就是這個味道,這兩天總是讓他惦記不已。

說來這孕期真的有點神奇,從來不貪口腹之欲的自己,居然會莫名惦記吃的東西,而且還是那種一旦想到,就非要吃到的那種,要不然十天半個月都能惦記,怎麼也放不下忘不了。

而且,有時候還是寫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問過楊醫生,她說你最近的情況不錯,各方面都穩定下來了,飯量也跟上去了,肚子的小東西有反應麼?”席安走到餐桌邊坐下。

“沒有,還差幾天四個月,楊醫生說胎動還早,不過他長得還不錯。”陸斯遠放下勺子對席安說道。

“停下做什麼?趕緊吃,一會兒涼了就有腥味了。”席安指了指碗,讓他趕緊吃。

陸斯遠很快就把一整碗的魚湯豆腐丸子解決了,吃飽之後又開始倦怠,不過,想著母親和羅嬸在,也沒有完全沒控制就去到頭睡下。

席安扶著他坐到沙發上的時候,看見他微微隆高的小腹,“這小傢伙的個頭估計有點大,我還小遠四個月的時候肚子才剛到你這三分之二的高度呢。”

陸斯遠點頭,“有點,但是還算在正常範圍內。”

“這小夥子估計像他爸。”羅嬸把碗收拾了走過來,正好接起話頭。

“我也覺得,這小子估計像衛東更多一點。”席安深有同感的點頭。

陸斯遠撫著小腹,笑道,“我也希望他能像東子多點。”

席安一聽,樂了,“怎麼?像你不好麼?長的這麼帥這麼英俊,多好,想衛東的話,將來帶出門都沒人說你們是父子。”

“對啊,少爺,你這麼辛苦的生了小少爺,讓他像你多好。”羅嬸覺得,這個孩子來得這麼艱辛,理當像有生育之恩的父親。

陸斯遠笑了笑,“不管像不像,他始終是我兒子,沒關係。”

 

 

 

第二三四章 參照的後果

何磊、林偉和劉振這仨乾巴巴的爹掰著手指頭一數,他們那乾兒子馬上就四個月了,他們這些個擋箭牌的乾爹居然還沒得到人家親爹的允許,去瞅瞅那小子在他親爸肚子裡是什麼模樣,心裡那個抓心撓肝的念啊。

又不是這禁欲的男人實在惹不起,誰他大爺的鳥他啊?

“我說,你家媳婦兒現在馬上就四個月了,能不避嫌了麼?”何磊冒著被劈的危險給為了自家兒子而被迫禁欲的男人打電話詢問,他什麼時候能通融通融。

“為什麼不?我媳婦兒現在在靜養。”衛東的回復很簡單。

想看他媳婦兒和兒子?沒戲!

原因?媳婦兒在靜養,一律不見外人!

“得了,別把哥們兒當土包子糊弄,正常懷三個月就過了危險期,這試管嬰兒說上天也就四個月就過了所謂的安全期,再說了,我們就看看,又不幹什麼,你難道還怕我們哥們兒幾個把你媳婦兒和兒子吃了不成?”

知道他小子的媳婦兒精貴,小子更是跟國寶一級別,但是這不妨礙他們這些未來的寶寶乾爹瞅瞅吧?

何況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懷孕的男人,還是男人不是?

“你敢嗎?”衛東暴虐的勾了勾唇角,想吃人?他長了雄心豹子膽了?

“不敢!”何磊猛然甩頭!

尼瑪!讓豹子捎給他倆膽兒,他也不敢去捋虎鬚啊!衛老虎家的媳婦兒,就算他有賊膽惦記,也死活不會承認!

……更何況,那樣的人,還是看看就好了。

何磊眨眨眼,開始轉移話題,“不是,我說哥們兒,不管怎麼折騰,到最後你家老頭兒老太太還是會知道,你何必費勁搗騰這一手啊?”

何磊死活都鬧不明白,他小子既然都跟媳婦兒造了人了,孩子生下來,總歸是要知會衛家一聲的,他現在這麼折騰又算這麼回事兒?

“再說了,老頭兒老太太到時候問起來這小子的媽是誰,你真捨得委屈你媳婦兒胡亂扯個鬼影子都不存在的女人去堵他們的嘴?”

衛東習慣性的用舌尖裹著牙尖掃了一圈,“說完了?”

“沒說完。”聽到這完全沒興趣聊下去的話,何磊斬釘截鐵的搖頭。

“說。”

何磊詫異了一下,他還以為這傢伙會賞他一句有屁放呢,看來這再暴躁的獅子,有了兒子這也有了人情味兒了啊!

“我兩天后有個研討會會路過濱海,一起吃個飯?”何磊試探性的問道。

“沒空!”

何磊翻了個白眼,“我就看一眼就一眼,看看我乾兒子在他媽的肚子裡長成啥模樣了,五分鐘就行,或者就上你家蹭頓飯也行,我真的特好奇,這男人懷孕是個啥狀況。”

好吧,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目的。

他真的特想看看,這傢伙那精貴的男媳婦兒挺著大肚子的啥個樣兒。“想知道男人懷孕是什麼樣兒?”衛東問何磊道。

“嗯嗯。”

“參照你家老頭兒!”撂下一句話,衛東‘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何磊拿著被掛斷的電話,有些茫然的回味著衛東最後那句話。

‘叩叩——’兩聲敲門聲響了之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何磊他親爹扶著門把站在門口,看著一雙長腿架在辦公桌上,拿著電話一臉神遊不在狀態的兒子,眉頭微皺,這小混蛋說多少次都記不住,這二流子德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徹底的改改!

何磊眨眨眼,看著站在門口的親爹,衛東那句話還在打轉——參照你家老頭兒……

他目光緩緩下移,移到他爹那滾圓得連西裝外套的褲子都扣不上的將軍肚上,懷孕的男人……參照你家老頭兒……

目光一直,何磊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在他親爹伸手扶了扶大腹便便的將軍肚時,渾然一下從老闆椅上栽了下去!

‘轟’——

“老三!”何磊他爹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在眼皮子底下發生,啥都沒來得及做,他家那獨苗苗就從椅子上載了下去,不算利索的沖到辦公桌後面時,何磊正從翻扣在身上的老闆椅下爬起來,好不狼狽的樣子完全沒了翩翩公子的德行。

看著兒子沒摔出毛病來,何爹開口就罵“你個混小子,又想著什麼不著邊際的混帳玩意兒去了?坐著都能翻?”

不著痕跡的再掃了一眼自家親爹的大肚子,何磊眼角抽了抽,口苦不能言,只能在心裡把那個讓他翻椅子的罪魁禍首狠狠的問候了一通!

尼瑪!混帳玩意兒,就他老頭兒這樣的大肚子能和他家懷崽兒的媳婦兒比麼?操!

陸斯遠卸任回家這一個月,衛東忙得差不多每天都是腳打後腦勺的節奏,但是工作再忙,除了偶爾晚飯時間不能準時回家陪著媳婦兒,其他時候,該陪的一分鐘都沒有落下,高效率的把手邊的事兒騰空擼順了之後,就安安心心的窩在家裡陪著媳婦兒,門都不出了,搞得機要秘書室鬼哭狼嚎哀怨聲此起彼伏。

“衛總,我已經到了您家門口,麻煩您開下門。”張曉陌把車子丟到路邊,抱著一大摞的檔撥通了翹腳老闆的電話。

衛東丟下電話,走到門口去按下了中控鍵。

五分鐘之後,張曉陌帶著一身寒氣第一次走進了老闆的私人地盤。

快速的掃了一眼這乾淨簡潔的房子,暗暗的讚歎這不俗的欣賞品味,這房子她給一百分,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老闆還是老闆娘的品味了。

房子裡很安靜,擺設也乾乾淨淨,沙發上擺了許多大的軟靠,其中一個的壓痕還能看出,不久前這裡有人光顧過……

張曉陌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她今兒也沒有幸能見到這位神秘到極致的老闆娘……

衛東在沙發上坐下,張曉陌趕緊把手裡的文件抱到茶几上,類別她都分好了,順著一遝一遝的分開擺好,順便把資料夾裡夾著的筆遞給了他。

“衛東,這些都是比較急的,需要您馬上審閱批復的……”張曉陌丟下包,半蹲在茶几邊把一些緊要的檔揀出來遞到衛東手邊讓他簽字。

“韓國的李社長要求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訂單,要得比較急,要求在年前就能發貨,您看這需要怎麼答覆他?”

“不給。”衛東虎目快速的流覽手裡的檔,一邊回答。

“是。”張曉陌點頭記下老闆的回復。

“澤西莫諾公司這批訂單已經結單,手續也已經齊全,我已經通知工廠把貨裝箱發往了港口,明天就能發貨。”

“嗯,貨款到了麼?”

“到了,這是回執單……”

兩人剛討論一會兒,衛東的電話就響了,他丟下筆站起身走到走廊口的博物櫃上拿了電話,看見何磊的電話號碼,微微蹙了蹙眉,按下接聽鍵,“有屁放。”

“我頂不住了。”何磊直接開門就見山。

衛東微微挑眉,“嗯?”

“半個小時前我接到何家私人檔案室的電話,我的保險櫃被你家老太太撬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大雪中駛進醫院大門的熟悉車子,何磊淡淡的闡述他這兒宣告破功。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他這點道行糊弄糊弄其他人還行,遇到衛家這位老太太,就跟小孩兒過家家鬧著玩兒似的,不過這一次應該還算是長進了吧?居然還讓他頂了差點四個月。

“所以你這是知會我?”衛東哼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那兩個老傢伙不是閑的主兒,果然,這才多久,居然連何家的私人檔案室都給撬了?

“大哥,要不然我還能咋整?不管她怎麼找,我這也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包庇罪,最終還是你們兩口子抗事兒的好不好?兒子是你倆的!”

“包庇罪也不輕。”衛東幸災樂禍的勾起薄唇,笑得有點讓人脖子發涼。

“靠——”

 

 

 

第二三五章 真的有孫子了?!

何磊剛掛下電話沒兩分鐘,門外就有了動靜。

“這位夫人……不好意思,這位夫人,沒有預約不能……哎哎,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硬闖……”秘書哪裡見過這深居簡出的衛家主母啊,只是看著她的氣度衣著實在不像一般人,才忍著沒有對她這硬闖的行為惡臉相向。

老太太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司機還是保鏢,一跳胳膊攔在老太太身前不遠處,擋住了秘書的拉扯。

秘書近不了老太太的身,只能退步擋在辦公室的門前。

“這位老夫人,您沒有預約至少讓我通報一聲吧。”她這要是把不該放的人放進去了,她這飯碗就保不住了。

“讓開。”老太太淡淡的掃了一眼阻攔的秘書。

明明沒有多少冷冽的表情在臉上,但是就這不鹹不淡的兩個字,愣是讓秘書生生的下意識退開了一步。

沒等老太太抬腳,辦公室的門就先一步打開了,何磊堆著一臉的笑跨步出來,“老夫人,這大冷的天,您怎麼親自出門了?您有什麼事兒直接讓人知會一聲,我直接去家裡就成。”

老太太看著他,微微揚了揚下巴,“何家老三。”

“哎,老夫人,有什麼事兒您吩咐一聲就是!”何磊忙著賠笑。

反正有那倆口子和衛家這精貴的未來孫子墊背,他絕對死不了,這點把握他有!只是不知道這活罪到底到什麼程度啊……

秘書看著自家老闆這又是賠小心又是賠笑的,背上毛都豎起來了,果然!這不是什麼小角色啊,她剛剛應該沒有冒犯到這位不知道什麼來路的老太太吧!?

“這件事你最好給我一個清楚的交代!”老太太手一伸,黑衣的年輕男子立刻從包裡抽出了一疊紙遞到她手上,老太太揚揚手裡的紙,那雙精厲的眼透著灼熱的光。

各種情緒混雜著,卻並沒有透出過多能讓人揣測的訊息,但是震驚絕對是有的。

“哎哎,我說我說!您裡面坐,我一定一五一十給您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何磊側身讓開路,恭恭敬敬的清老太太進辦公室裡面去談。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自己徑直走進了何磊的辦公室。

何磊招呼秘書,“請這位先生先去會客室稍坐,泡杯枸杞蜂蜜茶進來。”

“是是!”秘書看著老闆這裝孫子的態度,很清楚這老太太絕對不是一般人,一點也不敢怠慢,趕緊放著小跑去辦老闆吩咐的事兒。

何磊轉身折進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老太太把手上的文件甩手往茶几上一丟,也不坐也不脫外套,轉身看著何磊,“說,一五一十,漏了一個字你自己看著辦。”

何磊暗暗叫苦不迭,衛東這老娘果真不是什麼慈祥的主兒啊。

他這倒楣的,前頭被兒子算計,回過頭來,這當媽的也一副敢合謀棍棒伺候的架勢,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他這開醫院就活該攤上這對彪悍的母子是不是?大爺的,他回頭去轉型家族企業算了!

“您坐!您坐,老夫人,我絕對一五一十的給您把這件事兒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保證一個字兒都不漏。”反正這事兒兜不住,他還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要怪就怪那小子這麼多年死活抗拒當衛家的種馬,才會他他家這老頭兒老太太種馬高度關注他這方面的茬兒,要不然哪兒來的這回事兒?

“斯遠四個月前真的在北京接受了試管嬰兒的手術麼?”沒興趣跟他都圈子,老太太直接開門見山就問。

何磊點頭,“嗯, 我親自安排的。”

“他是雙性人?”

“嗯,隱形雙性人,擁有完整男女生殖系統的雙性人。”何磊說道。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他自己自願接受的手術?”

“嗯,東子一直不同意,聽說還鬧了矛盾,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東子就同意了這手術。做手術的時候,受了活罪了。”何磊真的佩服那個清貴無雙的男人,他居然為了東子,選擇接受這樣的手術。

“是斯遠自己說出來他可以受孕的麼?”

何磊微微歎息,按理說以老太太的心思是問不出這句話的,但是被這事兒刺激到了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斯遠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裡還有這樣一套多出來的器官。”何磊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四年前的事情和盤托出,“四年前,斯遠因為宮外孕流過一個孩子,才知道他自己居然可以像女人一樣妊娠。”

何磊覺得他真的沒必要隱瞞什麼,衛家的人應該知道,那個人為衛東到底遭受了些什麼。

“什麼?!”老太太驚愕不已的瞪著何磊,“你說什麼?!”

何磊點頭,“是,就是你想到的,他可以不借助任何高科技手段像女性那樣自然受孕,只是幾率微乎其微。四年前,他和東子在一起之後沒多久就懷了孕,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時候他們鬧了矛盾,東子去了部隊執行任務,他宮外孕大出血,要不是東子回去的及時,他就沒命了。”

扶著震驚過度的老太太在沙發上落座,秘書敲門送了茶水進來,等秘書退出去之後,何磊才又接著說,“這幾年他們一直在嘗試以自然受孕的方式懷上孩子,只是一直都沒能懷上,他不敢再等,怕再等下去他自己的身體沒辦法在孕育孩子,才有了這次的手術。”

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搖頭,“這——怎麼可能啊!?他的身體怎麼可能能自然受孕?”

何磊輕咳一聲,有點尷尬給七八十歲數的老太太講接下來的事情,“咳咳……具體的我也解釋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輸卵管有一端是隱秘的連接在腸壁靠近前列腺的位置,所以他能自然受孕。”

他相信這位元老太太的見多識廣,絕對不需要自己去給講解男性同性戀人之前是以什麼方式什麼器官行夫妻之事!

老太太搖頭,對於這樣完全脫離了常規的身體構造完全沒辦法想像。

她以為知道兒媳婦兒以男子之身接受試管嬰兒已經夠讓她驚異萬分了,卻沒想到這裡面居然還有一件事深藏著,還是一件讓人匪夷所思到極點的事情!

“那……手術成功了麼?”老太太從何家檔案室取到的資料只是顯示了胚胎移植手術成功,而據她所知,試管嬰兒胚胎移植成功並不代表就手術的徹底成功,胚胎如果著床不穩,也會造成手術結果的最終失敗。

何磊看著老太太一臉強裝的淡定,眼底卻滿是希翼的光。

“我這當乾爹的巴巴的望了幾個月,東子死活不願意我去打擾他媳婦兒的靜養,說是還在危險期,生人勿進。”何磊一臉無奈的聳聳肩。

老太太眼中那驚異的光芒在聽到何磊的話之後,豁然大盛,聲音都有些不穩,難以置信的詢問,“這麼說……就是手術成功了?”

何磊高興的點頭,“嗯,我讓何氏最好的產科大夫駐紮在濱海,隨時監測斯遠的情況,我前兩天給她打電話問了,他說小傢伙還差兩天就滿四個月了,發育得很好,個頭一天一個樣,都已經把他爸爸的肚子都撐起來了。”

雖然乾兒子的親爹有點小氣,一個屁都不願意放,但是知道孕夫情況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要四個月了麼?!”老太太激動的有些失態。

“是啊,恭喜您當奶奶了!再是幾個月,小傢伙就要落地了。”

老太太對著突然而來的喜訊驚訝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這太超出她的意料了,她得到這件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想其他的事情。

她震驚在男兒媳婦兒居然以雙性人的身體接受了試管嬰兒的手術,直接就奔何磊這裡來詢問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兒子的瞭解,讓她第一時間就打消了給他打電話詢問這件事的真偽,而是直奔這可以得到她想要答案的地方來了。

她更多的是震驚這件事去了,而沒有過分的去關注這手術是不是成功了,可能潛意識裡,她就覺得這件事荒誕得完全沒有真實性。

兒子這些年對於子嗣的混帳態度讓她對孫子有了一層遙遠的區隔感,現在乍然一下聽到即將有孫子,她居然有些懵了——

有孫子了?

真的有孫子了麼?!

 

 

 

第二三六章 小飛醋

相較於何磊這邊賠小心,那邊裝孫子的應付衛家老太太,衛東這邊接完電話之後完全是不痛不癢的反應,該幹嘛幹嘛!

對於老闆的私事,張曉陌只對那個神秘的老闆娘感興趣,其他的她真沒那個閒心去好奇,等衛東接完電話走回,她繼續給衛東整理檔好彙報一些需要他處理的事情。

衛東每天上班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用在處理這些公務上,他現在縮在家裡不上班,張曉陌只得把急件帶過來讓他處理,雞毛蒜皮的事兒就直接自己幹了。

要是全部都帶過來讓這翹腳老闆處理,她估計需要開一輛小貨車來拉。

“李副總從澳洲抽檢了一批原料回來,收到之後直接送研究所讓張春生接手,單獨給他安排一下。”

“好的,我會親自去辦。”張曉陌點頭,跟在衛東身邊四年,她自然能分揀老闆說出來的話的意思。

“嗯,李副總的行程還有多久能回來?”

“大概還有五天,他今天下午已經飛南美,南美的視察工作結束之後,他還要去一趟倫敦跟艾羅斯克那邊談談下一季度的合作,順便解決續約的事情。”

衛東點點頭,“嗯。”

張曉陌跪在地毯上,撩著袖子,一頭長長的波浪卷髮也粗粗的用一支圓珠筆挽起來別在腦後,漂亮的女人在工作中更顯精神和幹練,精緻的臉龐上一臉的專注,跟近距離相處上司不時的交頭接耳或者輕聲附和。

“在忙?”

聽到聲音,衛東豁然轉頭,丟下手裡的筆站起身朝著媳婦兒走去,邊走邊問,“怎麼睡這麼一會兒?”

張曉陌是在乍然一下聽到聲音看見前一刻還沉浸在工作的老闆豁然起身離開,她才抬起頭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那站在不遠處的人時,他微微一頓,有些微微的驚訝,怎麼會是這位?

打量了一下陸斯遠身上的衣著打扮,很明顯這位濱海前市長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就是說這位是住在這裡的。

這些年她也沒怎麼看到他們有明面上的往來,以為他們就只是一般的場面上的交際,沒想到這私下的關係居然這麼好。

張曉陌才剛想著他們的關係不錯,下一刻,她家老闆就給她具體的演示了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不錯!

她家老闆伸手把那位濱海市前市長伸手摟緊懷裡,熟練的粗魯的在他額頭親了一口,問道,“怎麼了?不舒服還是餓了?”

張曉陌瞬間就被雷傻了!

她高速運轉的腦子猛然一下就卡帶了,這——

這不是——

……怎麼會?!

張曉陌的腦子有點不過電,這是什麼情況?!

這到底什麼情況來著——

“腰有點疼,怎麼睡都不舒服。”陸斯遠無奈的揉揉眉心,對於自家男人當著外人表現出的親密舉動也完全沒有抗拒或者不滿,任由著他又是摟又是親是。

能人陸斯遠這薄臉皮的人在於的情況不多見……

“腰疼?”衛東低下頭雙手禁錮在他的腰肢,瞄了兩眼之後皺眉,“怎麼會腰疼?”

“我也不知道,皺眉躺都不對,就是不舒服。”陸斯遠說著就伸手去扶著後腰處,渾身都感覺不大對勁。

衛東擰了擰眉,拉著他就往臥室裡走。

陸斯遠以為衛東是要帶他回去床上陪他睡,看了看攤散了一桌子的檔和傻愣的秘書,趕緊一把拉住他,“我不想睡,你去忙吧,我去院子裡走走。”

“誰特麼的要你睡了?”衛東回頭過來瞪著他,“換衣服去後面讓她們看看。”他叫腰疼,他特麼的毛都豎起來了,還睡個鳥啊睡!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你的。”這人這連著幾天都賴在家裡陪他,這工作都搬到家裡來了,還耽擱就太不像話了。

“閉嘴!”衛東喝道。

“東子,你先處理工作,我自己過去就行了,這應該算是常見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別擔心。”他好像記得母親在懷小遠的時候,也常叫腰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情況,問題應該不算大。

“媽的!你來試試看會不會擔心!”衛東怒道。從這傢伙接受手術那天開始到現在,他的心就沒有一刻不是提著的,不擔心?媽的!誰特麼的不擔心自家這樣逆天孕子的媳婦兒,誰特麼的就是畜生!

又被吼了。

陸斯遠無奈,這個神經已經緊繃到極限的男人,隨著他肚子越來越大,這脾氣也越來越暴,特別的他的身體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這男人就立刻草木皆兵。

現在小東西才剛剛四個月,接下來的這幾個月這人還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安置楊醫生和希爾做的最壞的預測,隨著孕期的增大有可能還會出現其他的妊娠症狀,到時候該怎麼辦?

會不會被嚇狠了,等肚子裡的小東西一落地就被他一巴掌抽飛?

陸斯遠還沒來得及跟男人繼續抗議抗議,就在張曉陌目瞪口呆的目送下,被直接拖回了臥室去。

一回到臥室,衛東打開衣櫃門翻出厚實的衣服,直接給他套上。

“我自己來……”

“老是待著!”衛東瞪了他一眼,繼續忙活。

陸斯遠只得乖乖的配合讓他給自己穿,儘量的順著他的動作減少男人粗魯帶來的不適。

男人的動作不熟練,但是速度絕對是沒幾個人比得上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媳婦兒給搗騰好了,然後一陣風似的拉著出門了。

留下張曉陌酸不溜丟的一個人乾巴巴的杵著,在那兒風中淩亂的消化那個讓她惦記了好幾年的神秘老闆娘,居然就是濱海市的前市長!!

你們!這世界要不要這樣逆天啊?!

她那個粗魯的老闆居然把這位清貴優雅的市長大人給追到了——

張曉陌拍了一下自己的臉,拍完一下之後又是一下,接連著拍了七八下,臉蛋兒都拍紅了,她才愣愣的回過神來。

“這算什麼事兒啊——”

兩分鐘之後,她梗著脖子大吼一聲,“這尼瑪真的假的啊?!”

准爸爸風風火火的抱著孕夫沖到後面的時候,楊醫生和希爾正在調製給陸斯遠的潤膚霜,兩人正在自己胳膊上做實驗,被這突然闖進門的人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

“他說腰疼,睡都沒辦法睡。”不等楊醫生詢問完,衛東就開口截斷了這例行公事一樣的詢問,直接把自己這沖上門的原因交代了。

“腰疼?”楊醫生看了看陸斯遠,又轉頭看了看希爾,把衛東著急出口的中文翻譯給她聽。

希爾用毛巾擦了擦手,對衛東說,“把斯遠送到監察室,我們先看看。”

衛東直接把陸斯遠抱到監察室,在希爾的指揮下給他脫了身上的厚外套讓他躺在檢查臺上。

看著媳婦兒側身躺下時那微蹙起來的眉頭,他自己那緊皺的眉峰都足以趕得上秦嶺山脈了。

“斯遠別緊張,我現在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先看看是什麼回事兒,不過我想問題應該不大。”希爾拍了拍陸斯遠的肩背幫孕夫鬆弛情緒,生怕他因為這些未知的事情而焦慮不安。

陸斯遠點頭,其實他自己除了有些不舒服之外,到沒有過多其他的感覺。

以前他不知道,家裡有人懷孕,身邊的人永遠都比懷孕本身的人要緊張得多,現在這事兒落在他身上,他終於明白了當時母親對他們對她這小心翼翼得過分的舉動到底是有多無奈了。

“這裡疼麼?”

“不疼。”

“這裡疼麼?”希爾邊問邊用手試著輕壓他的腰部,一邊輕壓一邊詢問他。

“不。”

“那這裡呢?”

“有點疼。”

“那這個位置疼不疼?”希爾按著他腰部神經最為密集的位置。

“有點。”

希爾收回手,拍拍陸斯遠的肩,“初步估計可能是壓迫了神經,情況是否嚴重還有觀察,這幾天多注意一下,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後腰墊個墊子睡吧。”

“壓迫了神經?”

“嗯,孕期比較常見的一種情況,別擔心,這應該不算大問題,平時多注意一下。”

 

 

 

第二三七章 胎動

晚上睡覺的時候,衛東特地在床上放了兩三個墊子,還在自己懷裡卡著媳婦兒後腰的地方放了一個稍稍小一點的軟墊,保證媳婦兒不管怎麼翻身,腰後都有墊子。

剛剛放上去,陸斯遠左翻翻右翻翻,腰後被墊得滿滿登登的,感覺還挺舒服,看到他沒什麼異常之後,衛東關了燈,在黑暗中陸斯遠翻了兩下有點不習慣身邊沒有熟悉的溫熱懷抱,但是想著腰部的不適,忍著沒開口。

半個小時後,陸斯遠無奈投降了。

“東子。”

“嗯?”黑暗中男人的聲音一片清明。

衛東的警覺性高,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陸斯遠入睡前,衛東永遠都是清醒著的,這個習慣從他懷孕之後更甚,在確定他乖乖的入睡前,衛東是絕對不會睡的。

“我睡不著。”這段時間他總是乏,沾枕就會入睡,就算衛東不在身邊,他也會在半個小時內睡著。

但是今晚,男人睡是睡在他身邊的,只是隔著墊子沒靠在一起而已,他這腦子一秒比一秒清醒,這樣子他要怎麼睡?

早已經習慣男人寬大溫暖的懷抱,突然在兩人之間隔著一層,抱不能抱,貼不能貼,他渾身都覺得不對勁。這人如果不在身邊可能還好一點,但是這人在身邊卻隔著摸不著碰不著,這就貓抓似的。

“還疼?”衛東聽到他說睡不著,還以為他腰還在疼。

“不是。”

“那怎麼了?”衛東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臉,有些擔心的問道。

陸斯遠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告訴男人,沒有他的懷抱,他根本就睡不著。

這些年他雖然習慣了在男人的懷裡睡,但是他真的不是那麼矯情的人,能坦然的把這件事拿到嘴上來說。

衛東一把抽了隔在中間的墊子甩手一丟,將他攬過來抱在懷裡,伸出一條胳膊墊著他的腰下,一手圈著他的肚子,“睡吧。”

背後炙熱的胸膛熨慰讓陸斯遠終於感覺到了熟悉的踏實感,他摸索著把男人墊在他腰下的胳膊抽了出來,把背部往男人懷裡更加貼靠了一些。

衛東低笑了一聲,攬緊了交握著覆在媳婦兒肚子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微圓的肚子。

“是不是忘了塗潤膚霜?”摸著摸著,衛東突然想起來那兩個老女人塞給他的那盒潤膚霜,說是給他鬆弛腹部的緊繃感的,以免他難受。

“啊?忘了……”被男人一提醒,陸斯遠才想起,他忘了這茬兒了。

衛東鬆開了圈著媳婦兒的胳膊,翻身打開燈,掀開被子下了床,打開盒子挖了一團出來在掌心暈開,放輕了動作給他塗抹在小腹上,然後均勻的給他抹開。

“已經開始感到緊繃了?”掌心下的肚子緊實得過分,沒有一點鬆軟,之前沒有刻意去注意還沒有發現,“難受麼?”

陸斯遠點點頭,“這兩個星期逐漸有些感覺了,只是有點不舒服,難受倒沒有。”看這架勢這應該還只是開始,等肚子越來越大,估計這緊繃感就會越來越明顯。

衛東沒說話,手下的動作越發的輕,掌心下是他的兒子,是他媳婦兒拼了命給他懷上的兒子。一想到這是浸溶著他們倆骨血的孩子,那種滿足又驕傲的情緒,隨著陸斯遠身體狀態的好轉,和這肚子漸漸的長大,越來越明顯。

看著衛東的神情,陸斯遠抿著唇微微淺笑了一下,這個男人哪裡不會愛自己的孩子?只是從一開始這個孩子到來的方式就讓他有些抵觸,加上自己的早孕反應大,讓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才會對這個小東西的到來沒反應。

他只是意識到自己即將要成為一個父親而已,現在不是在漸漸的適應了麼?

“東子,讓咱們兒子姓衛吧。”

衛東聽到陸斯遠的話,豁然抬頭看向他,“為什麼?”

他們一早就說過,有了孩子生下來就跟著他姓陸,為什麼這傢伙要突然說讓孩子姓衛?

“什麼為什麼?讓孩子跟你姓不是天經地義麼?”陸斯遠有些失笑的看著衛東,他的兒子不跟著他姓還跟著誰姓?

“跟著我天經地義?跟著你姓難道不是天經地義?”衛東眯了眯眼。

說還是生下來像他的應該,讓孩子跟著他姓也是天經地義,這傢伙什麼都為他想了,他怎麼就沒去想想他自己?

心心念念都懷上個孩子,等了這麼些年,受了這麼大的罪才好不容易懷上這個小混蛋,卻希望孩子什麼都隨他……

陸斯遠垂下眼看了一眼肚子,再抬起眼的時候,眼中一片溫軟,“我知道兒子跟誰姓都天經地義,但是我想讓他跟著你姓,陸家已經有了小遠了。”

在小遠出生前,他或許有過有了孩子讓他隨自己姓陸的想法,因為他的恣意和自私,陸家確實也需要一位元繼承人,但是母親生了小遠之後,他心裡早就決定有了孩子生下來就讓他姓衛。

這男人是衛家的獨子,他的父母年事都已高,對他們的感情也沒有絲毫的刁難,就只是希望能有一個孫子能繼承衛家的家業,他不應該自私的連這點都剝奪。

“所以?”衛東蹙眉。

對於男人的明知故問,陸斯遠也沒有惱,微微歎口氣,“東子,你父母年事都高了,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要個孫子,而且你也答應他們會給他們一個孫子的。”

“哼,給他們孫子就一定要是姓衛的麼?”衛東冷哼。

“這兩者並不衝突。”陸斯遠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

很多時候,對於這個男人的論調,真的讓人無力,明明就是一件小事,這男人就是死活不會讓步。

“媳婦兒,你看真的一個好兒媳婦兒啊!”衛東掐著自家媳婦兒的臉,有些無奈。

“你答應了?”陸斯遠抓著男人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興致勃勃的笑問。

衛東看著自家這越發漂亮的媳婦兒,滿臉打趣,“你滿心滿意都為著老公著想,要是老公不領情不是太不識趣了?”

陸斯遠瞪了他一眼,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幸好這男人也只是在家裡沒有外人的時候一口一個媳婦兒,一口一個老公,要是當著外人,這還真是讓人有想踹他一腳的衝動。

看著陸斯遠明媚舒逸的笑臉,衛東眼底裡滿是柔軟。

“陸斯遠,我有沒有說過。”

“說什麼?”陸斯遠微微揚眉,追問這男人下半句。

“能得到你,是我衛東這輩子最大的滿足。”能得到這個人傾其全部的感情,是他這輩子最心滿意足的事情!

陸斯遠抿著唇點頭,眼中隱然有濕意閃現,能得到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愛,何嘗不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收穫?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他也許現在仍然活在泥沼中,也不知道哪天就到了滅頂的時候,是這個男人拯救了他的,也是這個男人給了他新的人生。

“唔……”

在動情的兩口子薄唇即將想碰觸的那一刻,肚子裡一下結結實實的動彈讓陸斯遠微微悶哼出聲。

“怎麼了?!”衛東猛地一下拉開彼此的距離,看著媳婦兒突然震驚的神情,他差點跳起來,上下打量著懷裡的人。

“——他動力?!”陸斯遠低下頭看著肚子,震驚的抬起頭看向孩子他爸。

衛東一愣,低頭看向媳婦兒的肚子,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看到。

兩人等了好大一會兒都沒有再等到肚子裡的小東西再有動作,兩口子有些失望。

“算了,睡吧,四個月的時候胎動本來就不明顯。”陸斯遠身上拉過男人在身側躺下,拉開他的懷抱依偎了進去,靠在他懷裡,把肚子貼在了男人的腹部。

抱著陸斯遠,衛東忍著已經忍了幾個月的火,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貼著自己腹部的肚子,安撫他入睡。

男人這安撫性的動作讓陸斯遠滿足的閉上了眼,這種親昵的感覺讓人從心底裡滿足而感動,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身體也軟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兩口子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得到確切消失的衛家老頭兒老太太就登上了飛往濱海的飛機,奔著他們的孫子來了。

 

 

 

第二三八章 他好得很,回吧!

“是這裡麼?”早上八點,下了飛機就直奔衛東別院的老爺子老太太,看見這幾米高的薔薇花花牆,微微詫異,他們家那個粗枝大葉的兒子什麼時候也有這閒情逸致,養起這些精貴的花花草草了?

“應該是吧?這小子在濱海這麼多產業,就這裡看上去最清淨適合他媳婦兒養胎。”老爺子之前一直對老妻揪著這’捕風捉影‘的事兒不放有些無奈,卻沒想到這件事兒背後居然有這麼大一個驚喜等著他。

知道自家男兒媳懷孕這事兒,老爺子表示,驚和喜占同等分量!

當年,得知自家小子找了一個男人的時候,老爺子雖然沒大張旗鼓的跑來收拾他們兩口子,但是在家裡也沒少折騰,翻來覆去的鬧了半年,終於還是和老妻達成了共識,想要阻止自家那倔牛一樣的兒子找個男人,抑或拿著棍棒來拆打都不打現實。

既然拆不開攔不住,他們就退而求其次吧,讓他留個孩子,衛家需要繼承人,只要他能答應,他們可以不干涉他跟個男人在一起,甚至可以接受他成為衛家的一員。

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他們既有看孫子,衛家也有了繼承人,也不會為此傷了父子母子間的感情,勉為其難算是兩全其美。

兒媳婦兒的修養品性為人處世也沒有讓他們失望,這幾年看著他們兩個人也是安安心心的在好好過日子,不像鬧著玩兒,感情更是越來越好,而且這兒媳雖然是個男人,但是對兒子什麼都上心,兩人這好得不比正常的異性夫妻差,漸漸的也就是真真切切的接受了這個特殊的兒媳。

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這麼大的一個驚喜在等著他們!

對他們來說,兩個男人在一起,最大的問題除了是背德的感情之外,就是兩個男人直接不可能有孩子,不能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

“也是啊,聽何家老三說,斯遠的早孕反應很大,確實需要這麼一個環境來靜養。”老太太點頭。

“反應很大?那小子好了麼?”老爺子一聽兒媳婦反應大,頓時擔憂不已。

“聽說好多了。”

“哎,那孩子一個月前才卸任,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老太太也滿是心疼,“是啊,老么又是個不會照顧人的,也不知道兒媳婦受了多大的罪,這個混小子,一張嘴嚴實得撬都撬不開,要是早點說出來,他媳婦兒哪能受這麼大的罪?”

老太太一說起自家那混帳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麼大的事兒,這小子愣是捂得密不透風,要不是自己去敲出來,還不知道那小子準備瞞多久。

“那個混小子,要不是你去撬了何家的檔案室,這小子指不定捂到孫子生下來也不會蹦一個字出來!”老爺子一想到這茬兒,也氣得吹鬍子瞪眼。

“老爺夫人,到了。”司機把車子停在大門口,下車打開車門。

老爺子和老太太趕緊下了車,跟門衛一通交涉,直接給管事兒的撥通了內線。

別院的管家親自迎了出來,見到兩位老人,不敢耽擱趕緊給衛東請示。

衛東知道這倆老傢伙會來,接到電話絲毫沒有驚訝,直接讓管家把人領進來。

把懷裡還在酣睡的媳婦兒輕輕的挪到枕頭上,給他腹部和腰部都墊好墊子,才悄聲下床出了門,剛關上房門,老頭兒老太太就攜著清晨的涼意進了屋。

兩個老人一看見自家兒子,立刻往他身後去尋兒媳婦的身影,但是哪裡有兒媳婦放影子。

“你媳婦兒呢?!”老太太摘下頭上的帽子,巴巴的問道。

衛東看了自己老娘一眼,“現在才八點。”正常人這個點都還沒有起來,更何況他家懷孕的媳婦兒!

“還在睡啊?”老太太眨眨眼,笑了,“懷孕的人的該好好睡,賴賴床。”

衛東走到開放式的廚房裡倒了杯水豪氣的一口幹,轉頭望著他老娘和老爹,“您們這是來幹嘛?”

“你這個混小子!你說老子來幹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一聲不吭的瞞著,你是不是準備等孩子落地都不給我們說一聲?”老爺子瞪著自家這個混蛋兒子,怒道。

“老頭子!小聲點!斯遠在睡呢!”老太太一聽這聲如洪鐘的聲音,凶巴巴的瞪了自家老頭子一眼,“別把他吵醒了,讓他多睡會兒。”

老爺子一聽,頓時啞聲,還往臥室 放下瞄了兩眼,生怕把人真的給吵醒了。

“斯遠的情況怎麼樣?沒什麼異常吧?小傢伙長得如何了?”老太太迫不及待的詢問著孕夫的情況,“我聽說滿四個月了,有胎動了麼?”

“行了,他好的很,你們的孫子也好得很,趕緊回吧。”衛東擺擺手,一句話話交代完,直接就讓這剛剛到,還沒喘過氣的父母可以走人了。

“混帳!”老爺子一聽,差點沒一拐杖敲到自家這混帳兒子的腦門兒上,“有你這樣當兒子的麼?我們來看兒媳婦和孫子的,人都沒見著你就迫不及待的趕人?”

“有什麼好看的?”衛東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老太太壓根兒就不理自家這不懂事的臭小子,徑直把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手套也摘了,簡單的環視了一下房子裡環境。

看著這簡單乾淨的佈置,老太太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現在沒功夫收拾你,等斯遠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我們慢慢說。”看完房子,自己動手去給自個兒和老伴各自倒了一杯水,老太太才不咸不淡的看向兒子。

這年頭,秋後算帳依然流行!

衛東看著自家老娘,冷哼了一聲,“他本來就懷的辛苦,我難道還該滿世界嚷嚷?”

“我們作為孩子的爺爺奶奶,至少有權利知道這件事吧?”嚷嚷是不該,但是他們作為孩子至親的親人,難道也沒權利知道?

“知道什麼?知道我媳婦兒以男人的身份逆天受孕?”

“你難道還信不過我們不成?”老爺子火了,音量控制不住的揚高。猛然想起這裡不能高聲嚷嚷,有訕訕的壓低了聲音。

“別給我說,您們對他懷孕這件事接受得理所當然!”衛東獰笑了一聲。

老爺子和老太太對視一眼,恨不得一人去揪他一隻耳朵,不過,他們沒有動手是因為這個混小子說的話又不是完全的捕風捉影。

不能否認,在得知這件事的第一反應,他們有些不敢置信的同時也有些在意和擔憂。

畢竟這男人生孩子這輩子都還是頭一遭聽說,這樣的事情放在他們那個年代,只怕要被當成怪物一樣的存在了,他們這麼大的歲數和年紀,成長生活的背景都跟現在天差地別,隨著時代的進步和推移,對什麼新奇的事情也漸漸的接受,但是始終是有距離和差異的,哪有那麼多的理所當然?

“我就不相信,你在知道你媳婦兒能懷孕生孩子的時候,直接當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就接受了。”老爺子沒好氣的哼道。

衛東沒說話,不置可否的模樣讓老爺子老太太都忍不住哼了一聲,很好,都一樣,那還說什麼說?

他們擔憂歸擔憂,在知道這個孩子一起都正常之後,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被拋到腦後去了,他們現在最迫切的就是期盼這個孩子的降生。

“臥室是哪間?我去看看斯遠。”老太太坐不住,巴巴的看著時間轉到八點半,直接直起身準備去看看兒媳婦和孫子。

“他懷孕之後淺眠,有陌生的氣息和些微的聲響就會驚醒。”衛東瞪著自家雀雀欲試的老娘,警告她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去吵著他媳婦兒睡覺。

“這麼嚴重啊?”老太太一聽,果然頓住了。

“他懷的很辛苦,您們最好不要讓他有過大的壓力。”衛東一直瞞著沒說,就是知道這想孫子想得魔怔的老娘和老頭兒會驚驚咋咋的。

“哪兒能啊。”老太太瞪了兒子一眼,她又不是不知道懷孕的人需要好的情緒和輕鬆的環境,這一聽說兒媳婦懷得辛苦,更加注意了,哪還會去給他製造一些不必要的壓力?

聽到老太太的保證,衛東頓了一下才開口,“是個男孩兒。”

老爺子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好好,男孩兒女孩兒都好,咱們家這下總算是有後了啊。”

老一輩兒的封建思想,對於子嗣的傳承有著不能沖散的固執,孫子和外孫那是有絕對區別的。

更何況這小兒子折騰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沒打算要孩子現在終於有了孩子,這對老爺子來說,這簡直比中了六合彩還讓他激動!

 

 

 

第二三九章 真好,真好!

“我們決定讓孩子姓陸。”衛東看著自家一臉滿意衛家有後的老父親,性子裡惡劣的因數開始活躍起來。

老爺子猛然一愣,瞪了一眼兒子又轉頭看了一眼老伴兒,“姓陸?”

“不行?”衛東挑了挑眉。

“行啊,有什麼不行?反正是你的種,姓什麼都一樣,不管姓陸還是姓衛,他都是衛家的繼承人。”老太太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水,才抬起眼眸看向兒子。

姓不姓衛有什麼區別?這孩子不管姓什麼都改變不了他是衛家的種,也改變不了他是這小子唯一的孩子,衛家進來唯一的繼承人。

老爺子一聽老妻的話,頓時釋然,是啊,這孩子是姓陸還是姓衛有有什麼關係?反正這孩子是衛家的種,是這小子的種,就算他姓陸,依然改變不了他是衛家繼承人這個事實,犯不著為了一個姓氏爭論不休,這個小子肯留下他的種就已經是衛家老祖宗燒了高香了,他還有什麼可計較的?

“況且斯遠冒著這麼大的危險生下的孩子,隨他姓陸也是無可厚非的。”

老太太對這事兒看得很開。

“更何況,你拐走了陸家的獨子,也該還陸家一個。”老太太淡淡睨了兒子一眼。

“誰說他是陸家的獨子?”衛東嗤之以鼻,那個小的難道不是長的鳥?

老太太說,“你把你媳婦兒拐到手的時候,難道他不是陸家的獨子?”

衛東,“……”

這樣算也行?

偶然在自家老太太手上吃癟,衛東已經習慣了。他這性子要說真的像誰的話,估計整個衛家就這位老太太能對的上號。

“對了,我忘了問,這孩子都已經四個月看,添置生產需要的物品和嬰兒用品了麼?”養過孩子的都有經驗,這過問的事兒都是點子上的。

“忙什麼?這不是還有幾個月麼?”衛東對這激動的老太太有些無奈。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急吼吼的開始準備這些玩意兒了?

“你懂什麼?這些物品都需要早準備好,生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老太太一聽這門外漢的口氣,頓時狠瞪了他一眼,果然,指望這個小混蛋,估計他兒子都落地了都還有光子身子等他們現去買衣服穿!

“斯遠他母親準備了。”老太太是不是以為就她一個人懂這些事兒?

“親家母也知道?”老太太眯著眼看向兒子。

衛東點頭。

老太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合著就我們被瞞著?”都是當父母的都是當爺爺奶奶的,陸家這邊早知道了,他們還在自力更生弄清楚的?這算什麼意思?

“他吐得正厲害的那段回家吃飯被他母親看到了。”衛東快速的解釋了一句,以免這老太太發飆。

“你以為我蠢是不是?這事兒要是你們自己不說誰會把一個男人噁心犯吐往懷孕上面想?”老太太作勢要敲打這個混帳兒子,他以為他們都是白癡好糊弄是不是?

“這是您自己說的。”衛東聳聳肩,這話可不是他說出來的。

“混小子!”老太太這下是真的站起身準備敲他了。

陸斯遠睡醒,床上早已經沒有了人,一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起床簡單的洗漱一下,在單薄的居家T恤外貿罩了一件寬鬆的開衫毛衫。

扶著早上有些微脹的堵住打開臥室的門,就聽到衛東父母的聲音,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去,果然看見兩位老人,還看到衛東那端莊貴氣的母親居然起身準備揍兒子。

“媽?爸?您們這麼來了?”

“斯遠?”老太太一聽到陸斯遠的聲音,敲兒子的手頓在半空,抬頭望去果然看見兒媳婦扶著肚子站在不遠處,趕緊收回手,快步朝著陸斯遠走去,“你醒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衛東趕在老太太前面竄過去摟住續費,“醒了?我讓人給你準備早餐。”

老太太緊隨其後也走到陸斯遠身邊,精厲的眸子一掃他扶著的肚子,果然已經凸出來了,眼裡頓時笑意妍妍的開了花,哎呦,真是懷上了啊!

“媽,爸,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怎麼要過來也沒有通知我們一聲,好讓東子去接你們啊。”看著老太太目光大喇喇的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陸斯遠心中咯噔一聲。

看這樣子應該是知道了吧?他們……應該不會覺得他是怪物吧?

老太太看著他的肚子去了,陸斯遠都不用掩飾轉頭有些慌亂的看向衛東,他這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這樣直接的面對這兩位老人,他們要是排斥或者不喜怎麼辦……

“沒事兒沒事兒,我和你爸今天一早的飛機,沒通知你們,免得鬧得你人仰馬翻的,你現在開始重點保護物件,一點大意不得,我們倆老傢伙自己有胳膊有腿的,哪兒不能折騰一下啊。”老太太愛不釋眼的看著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都笑開花兒了。

之前再怎麼怎麼說,都是聽著那麼一回事啊,現在開始貨真價實的親眼看見了啊!

看這漂亮的肚子,圓鼓鼓得有模有樣的,肚子裡的小東西肯定長得好啊。四個月就能長成這模樣,肯定是個壯小子,好啊!

這是真的懷上了啊,真的有孫子了!這看真好!

“是啊,我和你媽就是想來看看你和這個小傢伙,你們聽說你懷孕的反應很大,心疼得不得了,怎麼也不讓打擾你休息,怎麼樣?現在沒什麼事兒了吧?”老爺子一看到陸斯遠,也坐不住了,走過來,也大大方方的打量起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來。

陸斯遠一看這二位的反應,刹時松了一口氣,只要沒什麼排斥和反感就好!他就怕他們知道他能懷孕會覺得不正常,覺得反感排斥。

“謝謝爸媽,我現在沒事了,楊醫生說早孕那些症狀已經緩解得差不多了,能吃能睡。”輕輕拍了拍肚子,陸斯遠淡淡淺笑。

“能吃能睡就好啊!就怕你反應大難受,你媽還說直接把你接到北京去養胎呢。”老爺子不住點頭。

“老么,趕緊讓人去給斯遠準備早餐,懷孕的人不能餓的。”想著陸斯遠這剛剛起來還沒吃早餐,這說讓人去準備早餐的兒子半點沒有動作,老太太忍不住催促。

“斯遠,別站著了,先去沙發坐。”老太太指了指沙發,趕緊讓兒媳婦去坐下。

衛東把陸斯遠摟著走到沙發邊上坐下,詢問孕夫想吃點什麼,“想吃什麼?”

一起,一頓早餐一年三百天都可以重樣,現在看不行了,這傢伙的早餐幾乎天天都在換花樣,稍稍吃得不順心立刻就吐。

“爸媽吃早餐了麼?”陸斯遠轉頭想問兩位老人。

“我們上飛機之前就吃了,你別管我們,趕緊想想你想吃什麼。”老太太擺擺手,對於兒媳婦這前前後後都沒有什麼變化的態度更是喜笑顏開。

現在他有了孩子,對他們依然還是以前那樣孝順和尊重,這孩子是個好孩子,老么沒有看走眼,他們也沒有看走眼,這個孩子確實是個難得 的好孩子。

陸斯遠問完老人才轉頭對衛東問道,“你吃了麼?”

“等你。”

“隨便弄點什麼都可以,今天早上沒有難受。”他一般早上起床難受,早餐就挑剔,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的話,也不會特別挑。

衛東點點頭,轉身去通知後廚準備早餐。

“早上還會吐麼?”老太太坐到陸斯遠的身邊,有些按耐不住跟陸斯遠提到,“讓媽媽摸摸成麼?”

陸斯遠點頭,解開了毛衫的扣子,露出裡面罩著一層T恤衫的肚子,微微側著身體對著老太太,方便她摸,“早上起來很多時候還是會想吐,洗漱的時候特別嚴重,吃了早餐之後就不會有噁心感了。”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保養得白皙細緻的纖細手掌輕輕覆上那圓圓的小腹,手背上的皺紋都因為掌心下的緊實感兒繃直了。

她順著小腹游走,欣慰而感動的不住點頭,“真好,真好……”

陸斯遠淺淺的微笑著,笑意中全是滿滿登登的幸福和滿足,是啊,真好,這樣一切都圓滿 ,怎麼會不好呢?

 

 

 

第二四零章 命裡討債的來了!

“多吃點,多吃點……”陸斯遠坐上桌子吃早餐的時候,老太太也跟著坐在他旁邊,衛東讓人準備了熬到濃香粘稠的核桃花生粥,搭配著一些清淡爽口的小菜,很簡單,搭配合理,適合孕夫早上病不算好的胃口。

看著陸斯遠吃,老太太坐在一旁,不時的拿著筷子給他夾碟子裡的小菜,叮囑他多吃點。

陸斯遠一邊吃一邊點頭,不好反駁老太太的美意,一口接一口的吃著。

可能是吃得急了一點,中途還有點反胃。

衛東看得皺眉,這鬧什麼?

在他家老太太數不清第幾次叮囑他家媳婦兒多吃點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心疼自家媳婦兒,“差不多得了,他難得早上不難受,您這一折騰別讓他起反效果。”

雖然他對媳婦兒的三餐隨時緊迫盯人,但是也沒這麼誇張。

“沒事兒……”陸斯遠搖搖頭,吃了一口酸爽的小黃瓜,把嘴裡那股子難受感壓了下去。

“是不是吃得太急了?”老太太看著他的臉色,豁然住了手。

老爺子沒好意思跟著兒子和兒媳上餐桌吃早餐,但是也巴巴的望著,一聽老伴兒幫了倒忙,趕緊站起身,對著老伴兒招手,“過來過來,你就別去湊熱鬧了,讓斯遠自己好好吃,別沒讓他吃下去,反而讓他吐出來。”

老太太也不敢在折騰了,趕緊起身離開了餐桌,邊走還邊回頭過來招呼兒媳婦,“好好,媽不催你,你自己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別勉強。”

兩個老人走到沙發上去坐下,怕給他造成心理壓力,忍著沒盯著他看,但是沒一分鐘又巴巴的望著餐桌這邊。

陸斯遠拿著粥勺有些無奈,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得!這兩位盼孫子盼得望眼欲穿的老人家,現在這完全是激動綜合症的反應。

“吃不了就別吃。”衛東看著陸斯遠還剩下的半碗粥,直接給他推開。

陸斯遠確實也吃不下,可能是吃得太急,本來沒什麼反應的,這會兒胸口悶悶的難受,男人給他推開了碗,他也就順著讓男人接走了他手裡的粥勺。

“不吃了?”看著他放下了勺子,老太太呐呐的站起身,真的把這懷孕的孕夫的胃口給壞了?

陸斯遠還沒開口,老爺子就開始忍不住數落起好心辦壞事的老妻,“你看看你,讓你別去別去,讓斯遠好好吃你偏不信,現在怎麼樣?好好的給弄得壞了胃口!”

老太太有些無奈,“我這不是……”

怎麼說都是自己理虧,好好的折騰的兒媳婦沒了胃口,老太太剛到嘴巴的辯駁訕訕的收了回去,這事兒確實是自己不好。

“斯遠,不想吃就別吃了,想吃什麼,明明讓人重新去給你做好麼?”

“我沒事,爸媽,您們別擔心,從懷上這個小傢伙開始就總這樣,再喜歡的東西吃也就能吃上幾口,不是您的錯,您別往心裡去!”看著老太太有些自責的模樣,陸斯遠趕緊出聲安慰道。

老人一片好心,只是不清楚他現在的習慣和情況而已,“我一會兒餓了再吃就行了,也習慣這少量多餐了,媽,您真別往心裡去,沒事的。”

“真的沒事兒麼?”

“真的!真的,您別著急了,我肚子有些脹,您陪我去院子裡走走行麼?”陸斯遠站起來,朝老太太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著。

“肚子脹?嚴不嚴重?!”

“肚子脹?!”

“怎麼會肚子脹?”

孕夫這已經肚子脹,惹得一家三口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衛東臉色豁變,兩步走上去,一手摟著他的肩,一手摟著他的肚子,又驚又嚇的咆吼,“什麼時候開始的?媽的!你是啞巴啊不知道開口!?我打電話讓她們過來看看!”

陸斯遠一看這被嚇出來的架勢,趕緊拖住衛東的手,急忙給他解釋清楚,以免這個急驚火燎的男人又因為一點小事折騰得人仰馬翻的。

“東子,別著急!我昨天就問過楊醫生了,他說這是脹胎氣,多活動活動就行了,沒什麼大問題。”

“脹胎氣?”衛東蹙眉。

“嗯,就是肚子脹氣。”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怎麼都不知道這傢伙把這事兒問了醫生了居然還瞞著他?

“就這兩天,也不是很嚴重,就是感覺有些脹脹的。”陸斯遠笑了笑,安撫的抓著男人覆在他肚子上的大掌,緩緩的磨蹭著肚子,也順道磨平他的火氣。

這男人對他現在的狀況是事無巨細,都一定親自瞭解詳細通透。

衛家老爺子一聽,轉頭看向妻子,“是不是就是當年你懷這個臭小子的時候出現的那種症狀?”

聽到陸斯遠的解釋是脹胎氣的時候,老太太就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再聽到老伴兒問,轉頭對老伴兒點點頭,“嗯,就是這症狀。”

完了之後有些擔憂看著陸斯遠,滿是心疼,“這可有得受了,一般懷著脹氣的大多數會一直脹到生產,我懷這個臭小子的時候都六個月了才開始脹氣,你現在才四個月就開始,怎麼熬到生啊?而且這鬼症狀是隨著月份越大越難受。”

衛東一聽自家老娘這話,整張臉騰地一下全黑了。

“沒關係,再難受也就這幾個月了,生了就沒事了。”相較他們的擔憂,陸斯遠的心理素質可扎實多了。

從接受手術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來迎接這個小傢伙的到來,這樣那樣的孕期狀況他也有心理準備,而且之前,楊醫生和希爾醫生也給他說過,因為他的身體狀況和年齡問題,可能會出現的產前症狀,其中就有這所謂的脹胎氣。

衛東虎著一張臉,難看至極,對於這頻發的大小問題,他的耐心都要耗盡了,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這個小混蛋出生的時候一把掐死他了事!

陸斯遠想安慰安慰他,但是話到嘴邊市長太蒼白了點,能說的都說了,這個男人車子頻臨爆發,再多的安慰也無濟於事。

倒是衛家老兩口看見自家兒子的德行,忍不住樂了。

“現在知道心疼你媳婦兒了?你知不知道當年我懷你的時候受了多少罪?”

這算現世報?他出生前折騰了他們做父母的,他現在也當爹了,也嘗到這心疼的滋味兒了?

衛東攬住父母,臉色有些凝重。

“我當年懷你的時候,從懷上一直吐到生不說,六個月的時候就開始脹胎氣,每天圍著房子轉圈,一走就是一整天,要不然晚上別說睡,就是坐都不能坐,難受得我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幾次都恨不得把你給流產算了。”老太太一說起當年懷這個混小子的時候,還忍不住唏噓,“沒想到,差點要了老命把你這個混蛋小子生下來,從落地就沒讓我們安生一天!”

別人都說,懷得辛苦的孩子生下來是省心的,懷得順遂的生下來就是讓人操心的,可是他們家這個小混蛋完全就是反著來,懷得千辛萬苦不說,養得也費心勞神,小子都三十歲了,還不讓他們省省心,活生生就是來討債的!

陸斯遠點頭,他也覺得這個男人不像什麼讓人省心的,果然,這孩子娘胎裡就開始折騰了啊!

那他肚子裡這個是不是進來也會隨了他爹,讓人不得安生?

“點什麼頭?”衛東瞪了瞪自家媳婦兒。

陸斯遠側頭對男人一笑,“咱們的兒子可能真的隨了你。”

對於媳婦兒的話,衛東的直接反應就是把他抱進房間,狠狠的親到他氣都差點喘不過來為止,媽的!這傢伙只是明晃晃的嘲笑他,他命裡討債的來了!

“老么,你小子別胡鬧——”

老太太看見被兒子抱進臥室的兒媳婦,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混小子也有惱羞成怒的一天啊?

想了想,老太太轉頭對著老伴兒笑道,“這現世報還是來得挺快的不是?”

老爺子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我不是說了麼?這小子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第二四一章 四個月了!!

他們在一起四年多,一開始的隱瞞到後面對家人大大方方的出櫃一直到現在,陸斯遠逆天懷上這個孩子,波波折折的開始,平平順順的相守,雙方父母也從一開始的勉為其難到現在的欣慰釋然。

如果說陸斯遠從一開始從沒想過,他跟衛東能得到這樣圓滿的感情,那麼作為兩邊的父母,大概更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找了一個男人,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起了平常夫妻的生活。

陸家這邊,席安儘管一開始對兒子的同性戀人很詫異,但是卻也是從一開始就全力支持兒子堅持尊重自己內心的想法,勇敢的選擇自己的感情。陸銘濤對兒子的滿心愧疚讓他即使不贊同兒子的選擇,也希望兒子在感情上能順遂如意,勉強的接受了兒子這樣的選擇。

至於陸家老爺子倒是言之鑿鑿的反對,可是孫子的固執讓他的反對全然無效,固執己見的結果也隨著時間的遷徙漸漸軟化,可是心裡的不甘心讓他始終拉不下臉來,就一直這麼不鹹不淡的晾著。

至於衛家,對於疼愛的么子做出這樣氣死人不償命的舉動,雖然沒有大刀大炮的鬧,但是也是沉寂半年之後,才表了態,即便是表態乾脆,衛家的兩老也提出了要求,衛家需要一個繼承人。

如果當時衛東一如既往的梗著脖子硬掰,絕對不給衛家留下子嗣,估計衛家的態度也不會松。

但是即便是這樣,這麼多年,雙方的父母也沒有正式的坐在一起見個面吃個飯。

衛東和陸斯遠的工作都忙,常年都在濱海這邊落腳,回衛家的時候不多,也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兩人回去看看兩位老人,這都還是陸斯遠的意思,要是依照衛東這個心裡裝不下二兩肉的主兒的個性,五年十年不踏足衛家家門一步都不是稀奇事兒。

兒子再可惡再不惦記父母,當父母哪能真的放下心尖兒上的孩子?特別是兒子現在成家了,家裡的媳婦兒又這麼特殊。

這幾年,衛家兩老也偶爾來濱海住上一段時間,看看他們的時候狀況,滿意了就回去,惦記了又來,身體狀況和年紀都擺在那裡,他們也只是一年中偶爾過來小住那麼幾天。

來濱海,他們也沒有主動說要見見親家。

也許對他們來說,對這樣正式的親家見面多多少少有些彆扭的意味在裡面,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大張旗鼓總不是兩邊的作風。

他們不提,衛東和陸斯遠這兩口子也不主動提及,就這麼一晃三個年頭了,雙方的父母都沒有真正見過面,只是每次不管他們回B城,還是從B城回來,兩邊都會提及給家裡帶點東西什麼的。

只是這次,老太太覺得,有了這麼大的事兒,又這麼非比尋常,他們怎麼也該見見面,一起就這倆個大的過日子,以後可要添上一個小的過日子,這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還避不見面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見面?”陸斯遠聽到老太太的話,有些微愣。

陸斯遠的肚子脹氣,老太太扶著他小心翼翼的在院子裡走動散步,也順便教授他一些懷孕過程中的需要注意的小細節,說著說著老太太就提到了跟他父母見面的事情。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背,扶著他在軟椅上坐下歇歇,“早該見的,只是想著你們這情況見著彼此會不自在,我們也就一直沒提,現在你們有了孩子這麼大的事兒,讓你為了那混小子受這麼大的罪,我們就是再不自在也該見見不是?”

陸斯遠抿了抿唇,“媽,為東子生下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受罪。”

這件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受罪可言,他是這麼滿心歡喜的想給他愛的那個男人生下一個獨屬於他們骨血相融的孩子,怎麼會是受罪?

“媽知道。”老太太溫和慈愛的輕撫著陸斯遠的後腦勺,以母親長輩的姿態親密無間的愛護自己的孩子一般,“媽知道這個孩子對你的意義,可是媽也這麼,以一個男人的驕傲去為另一個男人孕育一個孩子所需要的勇氣和情感!謝謝你,斯遠,謝謝你能這麼愛我的兒子,這是他的福氣,一輩子的福氣。”

妻子為丈夫生下孩子,那是一種責任和義務,是婚姻必要的一種責任。女人為男人生孩子,那是一種感情,這種感情囊括很寬,其中不止是感情。

一個男人為另一個男人生下孩子,這是愛。

這是一種純粹的不添加任何別的因素的愛,只是因為這個男人深深的鍾愛著那個男人,所以他可以為他像一個女人一樣去懷孕生子,承受那十月懷胎的辛苦和煎熬。

這種情感遠比妻子對丈夫,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情感來得深邃。

“媽,能得到他對我的愛,有福氣的是我。”陸斯遠微微動容。

“傻瓜。”老太太輕笑,伸手攬住陸斯遠的頭安放在自己的肩頭,“你們的愛對你們彼此來說都是福氣。”

“媽……謝謝您,謝謝您和爸能接受我和東子的感情,也謝謝您也接受我給他生孩子。”他真的感謝這兩個寬厚的老人,不但接受了他們這樣的感情,甚至還毫無芥蒂的接受了他這樣逆天孕育的孩子。

他清楚,這樣的事情,不是放在誰身上都能被坦然接受。

“你這個傻小子,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老太太搖搖頭,“要說謝的是我和你爸,謝謝你能愛我們的兒子,也謝謝你為他生下這個孩子。”

晚上,衛東把他抱到浴缸裡洗澡的時候,陸斯遠就給衛東提了提。

“隨便。”衛東對這雙方父母見面的事情完全沒什麼痛癢。

“你覺得行麼?”陸斯遠也知道他們是該見見了,畢竟這麼多年了,以後有了孩子,見面的時間會更多。

“隨便。”衛東的回復很直接,他又不管這些事兒,他們見不見對他來說沒多大所謂。

“哦。”陸斯遠點點頭,這就是不管的意思吧?不過想想也是,這個男人對這些事從來就沒上心過,他們就是一輩子不見面兒,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所謂。

這個男人的個性從來都不是那種酸酸啾啾的,他們在一起只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事情而已。什麼所謂的兩個人的結合就是兩個家族的結合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狗屁,單純的感情哪來的那麼複雜?

他說過,他要的從來就只有陸斯遠而已,不附加任何人任何事!

“這裡還脹嗎?”衛東在水下揉撫著他緊繃的肚子,邊揉邊問。

陸斯遠一看這完全沒興趣再提這事兒的男人,也沒有在攪興的繼續說下去,順著男人扯開了話題,“在水裡感覺好多了。”

“多泡會兒。”衛東揉著媳婦兒的肚子讓他在水裡多待一會兒。

“哪兒能這樣長時間泡在水裡?”陸斯遠忍不住瞪了瞪這個糊塗的准爸爸,他現在懷著這麼大的肚子一直泡在水裡哪兒行啊?這對孩子也不好。

衛東一想也是,他泡在水裡感覺肚子是沒那麼緊繃了,但是這大冬天的一直泡在水裡雖然說房子裡是恒溫,也的確不行。

讓他泡了一會兒之後就直接把他抱起來,擦乾穿好衣服塗上潤膚霜,塞在被窩裡,直接收拾好之後翻身上床,把他摟在懷裡,不輕不重的給他揉著肚子,幫他舒緩肚子的緊繃和脹氣。

自從知道他肚子裡脹氣難受,衛東那毛毛糙糙的手總算是學會了什麼叫輕柔,那雙蒲扇一樣的大巴掌被迫變成了輕軟的大麵團兒。

每次這個糙老爺們兒給媳婦兒揉著肚子的時候,咬著牙梗呼吸都被自己逼著慢了兩拍來調整手上的輕重度。

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真的一巴掌把媳婦兒肚子的小混蛋給搓扁了,那就搞大了。

陷在男人炙熱的懷裡,享受著自家男人這五星級的服務,就是肚子裡脹得有些不舒服,陸斯遠也很快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衛東一直揉了三個小時,胳膊都酸了才摟著媳婦兒在一片熟悉的火燒火燎中睡過去。

睡之前,掰著手指頭過了整整四個月的男人,清楚又準確的記得,明天就是媳婦兒懷孕正式滿四個月的日子。

媳婦兒明天的產檢,他要詢問的第一件事,絕對是能不能開葷了!

媽的!再被這樣憋下去,他那根玩意兒絕對特麼的給憋廢了!

 

 

第二四二章 回衛家待產

席安街道老太太的電話的時候,正領著一群醫生實習生查病房,看到兒子別院的短號微微一怔,那孩子前兩天打電話的時候還在說這兩天嗜睡,早上總是醒不來,可今兒這麼早怎麼會給她打電話?

心一下被提起,生怕兒子有絲毫閃失的席安避諱都沒來得及,火速的接起了電話,“斯遠,怎麼了?”

“你好,斯遠還在睡,我是衛東的母親,冒昧打擾了。”

聽到電話溫和敦厚的聲音,席安有些驚詫,“……您好。”

這是知道了?!

孩子的事情一直瞞著衛家那邊,這事兒她是知道的,按理說這件事是不該瞞著那邊的,可是作為母親,她是希望這件事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不要告知衛家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受了這麼大的罪懷孕生子還受到傷害,還受到質疑和嫌棄,這不是她能容忍的。

可是她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管放在哪個家庭都會引起驚濤駭浪!更別說是衛家農業的家庭。她希望兒子的艱辛可以得到衛家的承認,可是更害怕衛家人的態度傷害到兒子,特別是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

想著他們一直瞞著衛家那邊兒,她想乾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哪怕說這個孩子是代理孕母生下來的都可以,她不想讓兒子受到傷害。

可是這……

“聽斯遠說你在醫院工作,希望沒有打擾你的工作。”

“沒有沒有,您嚴重了。”席安忙搖頭。

雖然跟這位特殊的親家素未謀面,但是對於這位比自己目前歲數還大的老太太,席安下意識的往下壓了壓自己的語氣。

跟著席安查房的一排溜醫生都有些詫異,他們這位對誰都一個態度到底的主任,這是接到誰的電話了?這態度有點古怪啊。

席安看了看張一屋子的人和等著問詢的病人,對副主任示意了一下,自己退出了病房。

忙完上午的門診,中午的時候,席安匆匆趕到郊區的別院的時候,陸斯遠正好和老太太在院子裡散著步。

“媽,您來了。”遠遠看見席安的車子,陸斯遠就和老太太朝著停車坪走過去。

“斯遠。”席安下車,看見兒子遠遠走過來,溫柔的掠了掠頰邊的碎發淺笑著。

看見兒子身邊的老人,心下明瞭,這老人就是衛東的母親了吧?

“老夫人您好,我是席安,斯遠的媽媽。”上前了兩步,席安對老太太微微頷首,溫柔的笑了笑。

“斯遠媽媽你好。”老太太態度隨和的點了點頭。

老太太這也是第一次見到席安,對於這個跟自己女兒差不多的女人,經歷人生百態的老太太笑得相當溫和。

“外面風大,怎麼不領你媽媽進屋去?”外面的鳳呼呼的,雖然有太陽,但是這寒風颯颯的,相當的涼,這一個老人一個孕夫還在外面走?

“他有點脹胎氣,我說領著他出來活動活動。”老太太拍拍陸斯遠的胳膊,率先開口解釋道。

“脹胎氣了?”席安有些詫異的看向兒子,這才幾個月,怎麼就可是脹胎氣了?

“嗯,有點,不嚴重,可能是剛開始。”

“晚上能睡麼?”

“還好。”

以往,席安都習慣攙扶著兒子,這次看見走在兒子身邊的老太太,席安沒有走上去,只是慈愛的多看了兒子兩眼,然後不能免的關注到他的肚子,“今天該是產檢的日子吧?楊醫生她們怎麼說?小傢伙怎麼樣?”

“今天早上做了,楊醫生說一切正常,他長得很好。”陸斯遠低頭拍了拍肚子,點頭。

“好就好。”

不管是哪個媽,一見到孕夫,都是一通劈裡啪啦的問詢,問孕夫問孫子,當奶奶的昨天問了一天,今天就輪到這當姥姥的。

陸斯遠耐心十二分的好,不管她們問什麼,他都是有問必答。

席安沒過來,老爺子還能厚著臉皮跟著兒媳婦和老伴兒,一點一滴的聽著情況,這兩個媽一左一右各一個,這當爺爺的就完全沒地兒了,只能靠邊站納涼。

當然,當爺爺的納涼了,當爹的也逃脫不了靠邊的命運。

衛東看著自家媳婦兒左右都是孩子他奶奶包圍,自己只能幹瞪眼。

這倆有沒有搞清楚,這是誰的媳婦兒?!

都說孩子是家庭的緩釋劑和調節劑,陸斯遠以前半信半疑,這親身經歷一次完全相信了。

他之前還有些擔心,母親和老太太見面不自在,可是這倆親家見面沒十分鐘,他就完全打消了這個疑慮。這歲數看上去跟母女一樣的兩個媽,交流相處完全沒有問題,還十分的融洽。

席安性子溫和進退有度,即使跟老太太是平輩兒,對老太太也差不多算是長輩一樣,謙和有禮,老太太越看越滿意,什麼樣的母親養出什麼樣的孩子,她看在眼裡,滿意在心裡。

兒媳婦這麼好,這位母親可是居功至偉的。

老太太慈祥溫和,對孩子對孕夫都十二分的上心在意,言語間完全沒有一絲的隔閡也沒有任何嫌棄,席安心裡落下了一塊大石。

而且看著衛家這兩位老人態度平易近人毫無倨傲,相處起來也絲毫沒有讓人不自在,言語間親切和諧,加上大多數話題都在孩子身上打轉,更加沒有什麼尷尬和不自在了。

陸斯遠看著湊在一起像母女一樣的兩個母親,側頭感激的看了衛東。

衛東對著自家媳婦兒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回應。

“回B市待產?”席安有些許驚訝的看向兒子。

“嗯,你們工作都忙,我家張小子也不是個照顧人的材料,斯遠這肚子逐漸大起來,行動什麼都會不方便,總要人照顧,而且最重要的是,斯遠的身份在濱海總歸是頗多忌諱。”老太太來之前就想號這件事兒了。

兒媳婦肯定是要接回B市去待產,放在濱海總是放心不下的。

席安微微一沉思之後,知道老太太說得確實是事實,兒子的肚子現在月份小,生活上的自理能力現在還沒問題,但是看他現在這情況等肚子大起來,行動上肯定吃力,要衛東這毫無經驗的來照顧情況這麼特殊的產夫,誰都放不下心。

即使知道他肯定能照顧,只是這幾個月自己不是照樣不放心,時時刻刻都惦記著麼?

這些其實都是小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回B市去養也好,斯遠的身份在濱海確實是不大方便進出。”

這是席安沒有多想就同意讓兒子去B市待產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為了這個孩子毀了兒子的一切這代價太大了一點。

就算以後這孩子的興趣不在仕途,也不能讓媒體抓住這件事糾纏不休。

老太太和老爺子都點頭,“雖然說這是為了照顧方便一些,但是我們最大的考量還是關於斯遠在濱海的身份問題。”

“確實是。”

“那這件事就這麼決定?”對於親家的好說話,老太太和老爺子有些恍然,他們以為要跟親家商量很長時間才能說服陸家同意,讓孕夫回北京待產。

席安點頭,“我沒意見,就看斯遠他們的意思吧。”

陸斯遠和衛東本來一早就決定等孩子穩定下來,就回B市待產,所以老太太提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沒反對,只是回去之後是不是由著老太太他們安排……

陸斯遠下意識的側頭去看身邊一臉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男人,估計希望不大。

陸斯遠點頭,“我和東子一早就決定等孩子穩定下來回B市待產,而且原本的計畫也要在B市進修,避開有心人士也好。”

他卸任之後,濱海有的是有心人等著挖他的痛腳。

雖然他和衛東都不在意也不怕,但是考慮到孩子以後的成長環境,他還是不想被捅出這件事。

“嗯。”席安點頭,“等你臨產的時候,我們一起來陪你。”

 

 

 

第二四三章

商量好之後,當天就開始拾戳,兩人的東西都不多,沒一個鐘頭就收拾穩妥了。

席安看著,突然就覺得有點心酸了,她這怎麼就跟嫁閨女一樣的心情啊?好好地,說走就走,答應倒是答應得痛快了,可是一想到兒子這一年半載都會隔得天遠地遠的,席安就覺得心裡酸酸的。

雖然以前這孩子忙,一個禮拜也行就見一次,偶爾碰巧能遇上就多見兩次。

可是這再不見面,這孩子總是隔得近,想他了,直接一個電話就能回家吃頓飯,在家裡住一晚,這就是幾十分鐘的事情。

雖然北京也不遠,但是總是覺得不習慣。

拉著兒子收拾行李的時候,母子倆在房間裡,席安死一次當上了囉嗦的老太婆。

“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北京的天比這邊冷,懷著寶寶一定不能感冒知道麼?”

“北京下雪,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能摔跤……”

“我也不知道衛家的情況,不過你現在的情況特殊,媽媽還是建議你和東子單獨住,方便一些吧。"

”身體不管有什麼狀況都要說,告訴東子告訴醫生都可以,你現在的情況非比尋常,千萬不要讓媽媽擔心。“

陸斯遠第一次聽到母親這樣絮絮叨叨的叮囑著他大大小小的瑣事,心裡的感動一層壓過一層。

別人說養兒才知父母恩,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知道養育你的父母是有多麼不容易。

這些年,她待他猶如親生,完全沒有一絲的隔閡,如果沒有這個女人,他說不定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陷入了絕境,被心裡的絕望和噩夢壓垮。更別說能等到他生命中的這個救贖她的人出現。

如果真要說救贖,衛東是第二個,這個母親才是第一個。

”斯遠,你有聽到媽媽說麼?“說了半天,兒子還有點神似外游,席安忍不住無奈。

”我知道,媽,您說的我都記住了。“陸斯遠點頭。

”媽媽說了什麼?“對於這點頭點得痛快的兒子,席安明顯是不信他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了。

”不能感冒,北京冰雪連天出門要注意不能摔跤,我身體情況特殊,有什麼一定不能悶著要說,跟東子單獨住方便。“陸斯遠一條一條的把席安說的話都列出來,表示自己真的認真在聽。

席安聽了之後才滿意的點點頭,"好好照顧自己,這比什麼都重要。”

“我知道。”

“那媽媽就放心了,等你預產期的時候媽媽就上北京來陪你,過年的時候就別跑了,到時候你的身子更重了,這折騰來折騰去太受罪了。”

“小敏那邊你也別擔心,到時候我爸你爸拽回來,你就好好地安安心心在北京養著。”

句句都離不開為他著想,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媽,您自己要注意身體。"

"傻兒子,媽媽有什麼好擔心?你媽我還年輕著呢,”席安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陸斯遠搖搖頭,“讓爸退休吧,他這些年跑得也差不多了。”

席安擺擺手,“讓他退休回來做什麼?帶孩子嗎?他不得閒出毛病來啊?讓他自己折騰吧,也就這幾年了,再是幾年,他就是想折騰都折騰不了了。”

陸斯遠沒有再多說什麼,母親的豁達和寬鬆一般的女人真的沒兩個人能做到。

她跟父親結婚也快二十年了,這麼多年,總是聚少離多,從年輕的時候一直到現在,她教養他和妹妹,操持這個家,忙碌的工作,他們大了,工作順遂了又有了小遠,她更忙了,依然沒有向父親抱怨一句,依然放任父親跟她聚少離多,他們是相愛的,非常的相愛,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嫁給大了她那麼多的父親。

陸斯遠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席安吃過晚飯之後和老太太聊了一會兒,家裡的小傢伙吵著要找她,怎麼都不睡,她就先回去。

送走母親,老太太和老爺子也睡下了,他們年紀大了,精神再好也有度。

衛東丟下碗就進了書房跟在歐洲的李東陽和歐洲那邊的負責人開視訊會議去了,這會兒都沒有出來,陸斯遠不願去打攪他工作,就自己徑直折回了臥室,剛推開門,身後就襲上一堵炙熱的懷抱。

“你忙完了?“安心的把自己靠在男人懷裡,陸斯遠微微側著頭問身後的男人。

”恩。“埋頭在陸斯遠頸側親了一口,衛東匆匆應了一聲。

”東子……別……“頸側的啃咬親吻讓陸斯遠微微戰慄,伸手去推拒他的親熱。

”今天那兩個老女人的話,你應該沒忘吧?“衛東把懷裡的人轉了一個方向,垂著眼惡狠狠的瞪著這不識相的傢伙。

聽到這男人這樣大刺刺的話,陸斯遠的臉豁然一下就燒紅了,垂著眼,有些困難的吞了吞口水。

”媽的!老子整整忍了四個月,你還想讓老子繼續當和尚是不是?“

”……我……沒有……“陸斯遠訕訕的辯解,耳根都紅透了。

”沒有最好!“衛東彎腰一把把陸斯遠抱起來直接報導浴室。

動作迅速到比他在部隊出緊急任務還快,三五兩下把人洗乾淨,要不是最後一絲理智還提醒他,這傢伙現在這狀況不能再浴室裡做,他絕對不會忍到床上才繼續!

側身躺在床上,兩人用貼勺式的姿勢貼靠在一起,衛東把懷裡的媳婦兒整個身體都抱得蜷縮了起來。

”東子……小心孩子……“陸斯遠有些無助的反手抱著身後男人的腦袋,另一隻手一直抱著小腹來尋求安全感。情動的身體致使緊繃繃的肚子更加緊繃,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蜷縮身體,試圖將身體所承受的衝擊力減輕到最低。

”放鬆身體接納我……乖……“

”東子……“

“放鬆!放鬆……太緊了,媳婦兒……”

“慢點……小心孩子……”迷離的清越嗓音帶著軟糯,聽得人血脈噴張,勾得人發瘋發狂。

衛東猩紅著眼,情動的啃咬著他的後頸,用一個輕鬆的姿勢擁抱著他,以免傷到他肚子裡的孩子。

孕期中的身子體力大不如前,男人強行控制著強度和頻率的兩次就完全榨幹了他的精力,等男人抱著他去浴室清洗的時候,陸斯遠已經昏睡過去,渾身的紅潮久久不散,背上頸上的吻痕映襯著他懷孕之後更加白皙細緻的皮膚,曖昧而美好。

衛東給他清洗乾淨,給他套上清軟的棉質衣衫,把他抱到床上擁著他入睡的時候,得到一絲緩解的欲望又迅速抬頭,苦逼的男人只能仰頭望著天花板,無語問天。

這特麼見鬼的破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因為考慮到陸斯遠現在嗜睡的情況,他們定了午後兩點的飛機飛回北京。

老爺子讓人準備直升機的土豪舉動,在陸斯遠的堅持下被取消,老太太勸了他勸不聽之後就直接尊重他的決定了。

至於衛東,他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以媳婦兒的態度馬首是瞻,雖然他表現出來的依然是面癱,但是對媳婦兒的要求,他一般很少拒絕。

穿上外套之後,陸斯遠的肚子也並不算特別明顯,既然還沒到搞特殊的特殊時期,陸斯遠還是喜歡低調一些。

“聽說老爺子和老太太把老么和他媳婦兒接回來了?”

“可不是,倆人捷足先登不說,還下了死命令絕對不准我們跟著去湊熱鬧,這叫什麼事兒?”衛青嫵很鬱悶,男人懷孕啊,還懷得是那個渾小子的種,這驚天奇聞,她愣是不能去看看?

這是怕你驚著老么那寶貝媳婦兒,那可是咱們整個衛家的救命稻草,你還想多給衛家當幾十年的奴隸?“衛青楚最近的心情很好,簡直好到爆棚了,自從聽到那個鐵種馬的男媳婦兒懷孕之後,她的心情一天一個點,現在破表!

”也不是不行。“衛青嫵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好啊,我會轉告新一任的當家人。“

”老三!你敢!“

”達成你的願望是我這當姐姐的責任。“衛青楚溫柔的淺笑。

 

 

第二四四章 乾爹排號?

“怎麼樣?”下了飛機,衛東特意留心了一下自家媳婦兒的臉色,怕他身體扛不住飛機上的憋悶。

陸斯遠搖搖頭,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感覺通身都是寒意。上飛機前,就特意換了加厚的衣服,還直接換了厚實的羽絨服。

早在之前,衛東怕他冷,就給他準備好了防寒的衣物,羽絨服絨褲,還有一巴掌厚絨毛的雪地靴,圍巾帽子口罩手套,能想到的,衛東都給他準備好了,知道B市下雪,上飛機前就把這些準備給換上了,但是這下了飛機,這溫差還是讓他忍不住打顫。

之前冬天他也跟衛東回來過,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年這麼冷,難道懷孕還怕冷麼?

“很冷?”衛東看著他凍得直抖,趕緊把他摟在懷裡。

陸斯遠不自在的想要推開他,但是力氣欠缺了點,沒推開。

“斯遠,好好的別亂動,這地上又是雪又是冰,小心摔。”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的老太太挽著老爺子,還精精神神的,轉頭一看後面那小倆口抓扯,嚇得趕緊出聲提醒道。

這地上又濕又滑,要是真的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陸斯遠有些無奈,他只是懷孕,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嬌弱,還沒到路都不能走的地步。

沒推開身邊的男人,陸斯遠只得抓著他的胳膊,跟著他一起走,反正捂得嚴嚴實實,就露了倆眼睛出來,誰能看見啊?

楊醫生和希爾醫生也在老太太的要求下,一起跟著回了北京為陸斯遠的待產做準備,同時時刻監測孕夫的身體情況。

畢竟這跟一般女性的孕期完全不一樣,即使現在的情況一切都正常,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隨著孕期的增大,會不會出現他們都無法意料的情況。

看著這小心翼翼的准爸爸,彼此輕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緊張孩子還是緊張孕夫,不過後者的幾率至少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衛東沒再摟著他,但是也沒有離開他的身邊,刻意跟他的步伐保持了一致,不著痕跡的護著他。

沒走多遠,就看見何磊、劉振和林偉仨人守在VIP通道門口對著他們振臂高呼,“嘿!嘿!這兒呢!”

“東子!這兒呢……”

“嘿!總是是出來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挽著走在前面,衛東跟著媳婦兒走在父母的身後,但是衛東那身高過分醒目,打眼得讓人一眼就能掃到他。

這眼巴巴盼了幾個月的乾爹們,看見那捂得嚴嚴實實走在衛東身邊的清俊身影,立馬兒不淡定了!

尼瑪,這可終於是把人給瞅著了啊!這太特麼的不容易了!

陸斯遠遠遠的就看見那站在通道口的三道高大身影,還沒走進就已經預感到了他們那狂熱的目光,確定是對著他的,只是目標很明確,都是沖著他的肚子來的。

陸斯遠拉下了一些口罩,拉了拉衛東胳膊,“你通知他們的?”

衛東面無表情的瞄了自家媳婦兒一眼,“你覺得我特麼的喜歡你被人圍觀?”要圍觀也只是他一個人圍觀,他還沒特麼的大方到讓別人來圍觀自己的媳婦兒!

陸斯遠想了想,就知道他們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消息了。

楊醫生的老闆可不是白乾的。

而且,他回來B市,雖然是在家待產,但是關於他待產和生產前需要準備的一切事宜都是何磊負責,楊醫生自然要提前給他通氣兒。

“老爺子。老夫人。”雖然他們的目標是後面的那兩口子,但是對於長輩,他們仨還是有分寸的。

何磊林偉他們按道理是衛家老爺子老太太的孫子輩兒,但是因為他們的年紀跟衛東相仿,打小就裹著穿一條褲子,稱兄道弟的完全亂了輩分。

這跟叔字輩的成了兄弟,自家親爹對著這老爺子老太太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叔、嬸兒的長輩,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叫上一聲老爺子老太太。

小時候,衛東這小子沒少拿這事兒折騰,仗著自己那倆鐵拳頭,沒少逼著他們叫叔,操!比他們仨都小一截的傢伙,因為投胎投對了,那股子嘚瑟勁兒,現在想起來都讓人牙癢癢!

“怎麼都來了?”老爺子明知故問道。

“這不是沒事兒麼,專程來接您們,我家老爺子念叨著想跟您切磋切磋他新學會的珍瓏殘局呢。”林偉溫厚的笑了笑,看上去一派溫良斯文。

“是啊,就等著您回來呢。”

“行了,別打馬虎眼了。”老爺子擺擺手,對於這些看著出生長大的小子們,他哪有不知道他們花花腸子的?明明是沖著他家寶貝的兒媳婦來的,還編排這些藉口。

“嘿嘿,這鎮沒打馬虎眼,我們仨出發的時候,我家老爺子連您最愛喝的西湖龍井都泡上了,就等著您呢。”劉振一本正經的說道,如果忽略他那不時往後飄的眼角餘光,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兒。

老夫人笑笑,什麼都沒說,只是側頭回去看著陸斯遠,“斯遠,累了吧?”

陸斯遠放下口罩,露出那張差點被包裹起來的精緻臉龐,“我沒事,媽。”

“好了,別站在這裡說話了,先回去再說。”

“趕緊先回去,洗洗讓斯遠好好休息一下,這一路肯定累了。”老爺子也側頭來對陸斯遠說道。

陸斯遠搖搖頭,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這兩個小時的飛行並沒有多大的負荷,也沒有覺得疲乏。

老爺子轉頭對著何磊說道,“何家老三,醫生這邊你就幫著先安排一下。”

“哎哎!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聽到點名,何磊趕緊點頭。

“好了,咱們先回去吧。”

老爺子攜著老太太走在前面,這仨等著看乾兒子的乾爹頓了一腳,並排著衛東兩口子走。

“嘿,准爸爸們,感覺怎麼樣?”

近距離的打量陸斯遠包裹在厚實冬衣下,完全看不出異狀的腰腹,林偉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失望,他聽著何磊這小子說孕夫的肚子已經隆起了,還以為很明顯,可是這樣一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況啊。

衛東靠著媳婦兒身邊,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林偉,“你想聽什麼感覺?”

林偉眨眨眼,“激動?困惑?不安?還是焦躁?”

衛東冷哼了一聲,“這麼瞭解?你也生過?”

對於這話,林偉淡定的聳聳肩,“這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懷孩子不都是這樣麼?是吧?斯遠。”他邊說還邊問陸斯遠。

陸斯遠淡淡的,沒點頭也沒搖頭,甚至也看不出多少情緒,只是說了一句,“還好。”

“啊?什麼叫還好啊?總有個清楚的感覺吧?”一聽這模棱兩可的話,何磊有些傻眼,這逆天生兒子的陸市長是不是淡定得過了頭啊?

人家女人懷孩子生孩子,那心情都像座山車一樣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定的,怎麼到了他這裡就一句不鹹不淡的還好就打發了啊?

“這心理素質,嘿,磊子,讓你丫懷一個,你丫絕對沒這本事。”劉振嘖嘖稱奇,這太牛掰了啊,別說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光是想想他都覺得毛骨悚然,生孩子啊!這可不是吃飯喝水啊!

“我沒有你難道還有?先不說別的,你小子有這能耐和本事麼?”何磊被哥們兒這說辭逗笑了。

尼瑪,衛東這媳婦兒的情況,全世界都是第一例,他以為誰都能攤上這樣的事兒?他以為這是想感受就能感受的?

“咱本事假設麼?”

“行了,行了,別扯遠了,說正事兒呢。”林偉拉回那倆又準備飆過山頭的傢伙,“怎麼樣?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衛東嗯了一聲。

“那行,不走了就行,好好在這邊養著,養個大胖小子出來。”以後他們想要看看乾兒子就方便了啊。

“你關心得挺寬啊?”衛東獰笑道,這小子想幹嘛?

“這不是關心我乾兒子麼?”林偉的理由十二分的充分。

“你以為這乾爹說當就能當?”他這寶貝媳婦兒還受著罪,他們就惦記上這個小混蛋啊?

“別啊,兄弟,有啥要求儘管提,這乾爹我是當定了。”林偉正色道。

“嘿!你可答應我了啊!”何磊一聽急了。

劉振更急,他還排著呢,“還有我!”

 

 

 

第二四五章 新居——四合院!

衛青嫵和衛青楚在老太太得到消息的時候,也得知了陸斯遠懷了孩子這件事兒,她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警告不准去濱海湊熱鬧。

這個位於能被衛東這小子允許存在的種,其精貴程度無可比擬,孕育他的主兒也是非比尋常,出不得任何一點岔子,她們要是全部一窩蜂的圍上去,鬧出點什麼閃失出來,最後的結果絕對不是她們自己願意承擔的。

於是,這巴巴的望著衛家繼承人的衛三小姐衛四小姐,只能乖乖的等著,等著結果,等一個能讓他們脫離衛家的結果。

本來以為等老太太老爺子回來之後,她們緩緩再去濱海看望這精貴的父子倆,沒想到他們直接把人接回來養了。

“你們這都不忙?”剛剛走出機場大廳,看著剛剛從停穩的車子上走下來的衛青嫵和衛青楚,老爺子哼哼的笑了笑,只是笑意中有些警告的意味。

“還好。”衛青嫵點點頭,目光落在父母身後,以從來未有過的溫和笑意對衛東和陸斯遠招呼道,“小弟,斯遠。”

衛青楚也上前迎了兩步,“一路上還好麼?”

“三姐、四姐。”相較于衛東的不甩,陸斯遠淡淡的對衛家這兩個女強人點頭微笑。

“上車吧。”老太太心疼寶貝兒媳婦,沒心思讓他站在這裡吹冷風,趕緊招呼陸斯遠上車。

衛東冷冷的掃了一眼這群湊熱鬧的,直接拉著陸斯遠上了林偉的那輛SRX

“我開還是你自己來?”看著衛東把他媳婦兒往自己車上領,林偉樂呵了一下,朝著車子走過去,邊走邊問。

在看到衛東把他那寶貝媳婦兒安置在副駕駛座的時候,林偉自覺的把車鑰匙丟給了他。

衛東接過鑰匙,招呼都沒打,直接上了車。

沒等林偉上車,動作迅速的前特種兵已經鎖上車門,一腳油門下去跑了。

“我擦!我還沒上車呢!”林偉看著那已經溜出去的車子,傻眼了,這算什麼?搶他車?

人都還沒有看到眼熟,那准爸爸就領著孕夫跑了?

撂下一堆的人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兒。

“我這還沒看到呢。”衛青嫵匆匆瞄了一眼孕夫,完全都還沒來得及看真切,人就被拉走了,這算什麼啊?

“你想讓懷著四個月身孕的孕夫站在這裡讓你觀賞?”衛青楚打趣的看了一眼衛執行長,這女人腦子秀逗了麼?

老太太看了這兩個湊熱鬧的女兒一眼,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看著前一刻還欣喜乾兒子他媽上了自己的車的林偉,劉振偷笑著上了自己的車,放下車窗,對林偉喊道,“走走走,上我車,他們兩口子現在最大,你是搶不過的,更何況那不是有你乾兒子麼?就權當奉獻給咱那乾兒子了吧。”

林偉翻了個白眼,他就是搶得過現在也沒車給他搶了啊,那小子已經開著跑了啊,他不可能虐待自己在這冰雪滿地的天兒撒著腳丫子去追車吧?

“行了,趕緊上車,後面堵上了。”

為著孕夫,一行人全部都趕著回了衛家大宅,但是回去一看,全夠傻眼了。

“五少爺人呢?”老太太眼睛一眯,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叫了管家來問。

“五少爺?沒回來啊。”管家傻眼,不是說一起回來麼?怎麼這倒是回來找人?

老太太豁然沉下了臉。

其他人一聽,頓時知道壞菜了,那小子拐著他媳婦兒壓根兒就沒想回家來!

“馬上給那小子打電話!”老爺子瞪著一雙跟衛東極其相似的虎眼大吼道。

不等管家行動,林偉就已經摸出電話開始打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衛東的電話關機,林偉立刻又撥打陸斯遠的電話,但是結果也一樣,“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老太太沉著一張臉,“別打了,他沒回來這一時半會兒還會讓人找到他麼?”

“這個混小子!”老爺子重重的杵了一下手裡的拐杖,“那就由著他那粗手粗腳的折騰他媳婦兒麼?”

就是因為不放心,所以才好說歹說的讓把人接回北京接到家裡來待產養胎,那混帳小子可好,這剛一落腳,立馬兒就拐著他媳婦兒玩失蹤!

“行了,等他安頓好,自然會露面,斯遠還要定期做產檢呢。”老太太擺擺手,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看著杵了一屋子的人,“行了,人都跑了,都散了吧。”

林偉和劉振何磊面面相覷,沒想到他們壓根兒還沒瞅著真實情況呢。這小子就給玩了這麼一手,娘的!還真的防賊一樣防著呢。

他們就是想看看他媳婦兒,還保證不會掀開他的衣服看,就隔著衣服瞅瞅他的肚子,又不會吃了他家陸市長,這至於麼?

他們都巴巴的等了這麼久了,好不容易見著人了啊,還沒看真切,這小子就拐著媳婦兒跑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振扯了扯林偉的衣角,使了個眼色,給老爺子老太太招呼了聲,離開了衛家大宅。

“幹什麼?”出了門,林偉問劉振。

“嘿!找不到人咱還不能找車麼?”劉振對林偉擠擠眼。

林偉一聽,狠狠一跺腳,“對啊!操!我怎麼沒想到呢?”

何磊一聽這有戲,眼睛也刷刷的亮了。

“走走,趕緊去找去!”劉振腳下站不住了,立馬兒就要行動。

“著什麼急啊?”何磊斜了兄弟一眼,“那倆口子剛下飛機,東子那小子皮糙肉厚無所謂,陸市長現在可不一樣,讓他們歇歇氣兒,咱們慢慢找,跑不了。”

“跑不了?屁!我特麼現在就懷疑那小子要是想故意躲清靜,早把車子一丟,領著他媳婦兒土遁了。”林偉哼哼冷笑。

“那急有什麼用?B市這麼大,以那小子的本事,想要躲還有咱們能找到的份兒?”何磊聳聳肩,一臉我蠢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仨人對視一眼,那點蹭蹭冒起來的熱情就被刷刷的澆滅了。

“行了,找還不如守株待兔呢,他小子那麼緊張他媳婦兒,肯定離不了醫生的。”劉振雙手往兜裡一揣,急也不急了,慢搖慢晃的往外面走。

“也是。”

林偉和何磊一聽,這確實也是,與其上趕著去找人,乾脆等他小子自己冒出來好了。

衛家的兩個大忙人一看這沒戲了,撇撇嘴,掉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兒去了。

“四合院?”看著衛東把車子停在一處四合院的大門口,陸斯遠有些微微的驚訝。

“嗯。”衛東把車子丟到門口,下車打開車門解開陸斯遠身上的安全帶,讓他下了車。

大門口滿是積雪,一腳下去,整個鞋都被陷進去了,陸斯遠用力拽著衛東的胳膊,不敢鬆手,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滑到。

“你是說住這兒?”陸斯遠有些驚訝,他以為衛東帶他回B市應該是要回衛家,沒想到這人早就安排好了?

“不喜歡?”衛東甩上車門,領著他剛走了兩步,聽到他的話,就頓住了腳步側頭望向他。

陸斯遠眼角都是彎出來的笑意,“沒有,我很喜歡。”

聽到媳婦兒的話,衛東才再度提起腳步,領著媳婦兒往裡面走。

四合院是典型的老式四合院,兩個人住實在是大的有點離譜了。但是陸斯遠覺得拿來觀賞和居住都是相當賞心悅目的。

衛東領著陸斯遠穿過外大門,踩著積雪走進內大門,沒給時間給他觀賞,進去內大門之後,衛東就直接把他抱起來從走廊裡穿過,進了正房。

這四合院雖然還維持著很多古色古香的原汁原味,但是也能看見不少現代化的痕跡。

特別是正房裡,為了舒適孕夫,裡面的傢俱都是純現代化的,寬大舒適的沙發,鋪著長毛毯的榻榻米,臥室裡那張柔軟寬大的床,沒有放過一寸地方的長毛地毯。

陸斯遠覺得,這個冬天,他怕都難以走出這個房間,不用感受,光是看就能感受溫暖和舒適。

房子裡早已經暖烘烘的,衛東放下了正房門口的厚實門簾,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和雪風,陸斯遠一進去,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脫身上厚重的衣服,直到脫得身上剩下薄薄的一層,徹底的解放了被冬衣捂了半天的身體,舒舒服服的拍了拍肚子,“兒子,咱們這個冬天應該會過得很舒適了。”

 

 

 

第二四六章 憋屈的衛老虎

“吃飯。”衛東打開門簾,從東耳房裡穿過來進了正房,話尾在看見斜倚在妃榻上帶著耳機閉著眼睡著的媳婦兒時,往下一壓,收了尾音。

屋裡取消了老式的地龍,開著暖氣,暖烘烘的,地上又是厚厚的地毯,對懼寒又不願穿得臃腫的孕夫來說,這感覺可算是好極了。

外面冰雪連天的,陸斯遠也不願意出門,就待在屋子裡,穿著薄薄的家居服,外面罩了一件粗線開衫羊毛衫,舒適得他眉開眼笑的。

衛東本來腳步就輕,加上這地上的地毯,走起路來完全沒有一點的聲響。

他走進屋,彎腰下去輕輕抽走媳婦兒手邊的書,拿下他耳朵上的耳機,裡面還放在輕緩得類似催眠的胎教音樂。

衛東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感覺一如既往的緊繃時,順手就給他揉了揉,俯身把他從妃榻上抱起來,放到床上去。

掀開柔軟的被子,給他脫了身上的開衫毛衣,輕手輕腳的把他塞到被窩裡,陸斯遠用貼著枕頭的臉微微蹭了蹭,滿足的輕喟了一聲,睡得更沉了。

睡著的孕夫抓住男人的手,如同尋找安全感一般不願鬆開,衛東就勢坐在床沿,,一手讓媳婦兒抓著,一手伸進被窩,不疾不徐的給他揉著肚子,以便安撫他睡得好一些。

直到外面的飯菜都涼透,准爸爸還陪著床上安睡的父子倆餓肚子……

三天后,躲夠了清淨,也讓孕夫徹底的整頓好之後,衛東才讓人去何氏接了楊醫生和希爾過來繼續工作。

自然,衛東這一動彈,那仨眼巴巴的乾爹自然舔著臉來串門了。

“尼瑪,這兩口子看真會找地方,這地方可真夠清靜的!”看見這坐落在胡同深處的幽靜院子,劉振咂摸咂摸嘴。

“是啊,清靜到他小子不冒頭,找死兩個人都找不著啊。”林偉沒好氣的看著自己那輛被積雪完全覆蓋的車子,抹開積雪一看,林偉的嘴角抽了抽。

他是不是還應該感謝感謝裡面的那位,居然還捨得弄個防塵罩給他罩起來?尼瑪,這是為了給他保養車呢,還是壓根兒就防著他找車呢?

他就說這整個北京城都被他翻騰了兩遍了,都沒有瞅著他那輛車的鬼影子,合著還是被這樣‘保養’起來了?

“行了行了,趕緊進去吧,那小子這不是沒打算躲到他媳婦兒把兒子生下來才冒出來麼?”何磊推搡著把倆站在大門口一個勁兒感歎的傢伙弄進院門兒,院子裡的積雪沒人清理,積得相當厚實了,他們從遊廊繞到東廂這邊走到正房門前。

打開厚實的門簾鑽進去,剛進屋還沒來得及嚷嚷,就看見讓人噴鼻血的一幕。

衛東坐在妃榻上,他那精貴的媳婦兒橫坐在他腿上,整個身體都被他摟在懷裡,這個姿勢很曖昧也很親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餓狼一樣的傢伙抱著他家媳婦兒,霸道的扣著他的後腦勺,正瘋狂的啃咬親吻著他。

那架勢就像一頭被餓得即將發狂的餓狼。

林偉和劉振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到底的該退出去還是該出聲提醒一下那激情著的兩口子,來客人了。

林偉和劉振之前被何磊推搡著走在前面,這會兒就先進了屋,何磊走在後面,剛把腦袋伸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屋子裡一股子熱烘烘的暖氣,知道可能是孕夫怕冷,人一進屋,趕緊回頭順手閉上厚實的門簾,結果看見杵在前面的兩人不動彈,不解的出聲,“走啊,杵在這……”

話沒說完,卡殼了。

何磊有點傻眼,他這是不是打斷了什麼?

何磊的聲音驚動了沙發上親吻的兩口子,衛東的動作一頓,陸斯遠已經如同一隻驚弓之鳥,瞬間抬起頭瞄了一眼門口,然後豁然把自己埋進了自家男人的懷裡,身體都下意識的蜷縮起來,那露出來的些許脖項和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

衛東一雙虎目緩緩掃了一眼門口杵著的三個木樁子,動作不疾不徐的拉起媳婦兒褪到臂彎的毛衫整理好,把他摟著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以免撅著他的肚子,之後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背。

然後才緩緩的對著三個不速之客開口,“你們不懂進來要敲門?”

林偉和劉振倆對視一眼,得,這今兒算是摸到老虎屁股了,有些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何磊則縮在後面,死也不打算在事情解決之前冒出來。

這時候,他要謹防被那傢伙滅口啊!

特別的聽到衛東那壓抑得要爆血管的嗓音,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先撤退好了,反正乾兒子現在還在他爸的肚子裡,啥時候看都可以,犯不著這時候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他小子一眼。

滑頭的縮在後面,更加滑頭的直接閉嘴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訕笑。

劉振看了看那要剁了他們的哥們兒一眼,清了清嗓子,有些牽強的嘿嘿笑道,“對不住,對不住,下次一定記住,這不是外面太冷,走得太急了點麼?”

他倒是很想說沒看見,可是尼瑪,這可能麼?他要是說什麼沒看見,指不定還會被滅口呢。

“對了,楊醫生和希爾醫生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需要的,吱一聲,我馬上讓人安排。”何磊覺得,這時候再繼續繞著這話題說,就完全是找死的節奏。

正好路過東廂那邊的時候,看見楊醫生和希爾正在檢測那些儀器,趕緊往正事兒上面拉拽。

“有什麼需要的,說一聲。”林偉正色清了清嗓子也說道。

“要不要去睡會兒?”衛東沒興趣搭理這群傢伙,低頭問懷裡一直縮著不願意出來的媳婦兒。

陸斯遠輕輕點了點頭,還是死死的把臉壓在衛東的懷裡。

衛東抱著媳婦兒,直接一腳推開臥室的雕花門,然後腳一勾,合上了,閉絕了外面窺探的目光。

直到空間完全閉合,陸斯遠才抬起那張依然緋紅的臉,嗔怪的瞪了這個始作俑者一眼。

又不是這個男人,他怎麼會被弄得這麼尷尬?他這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衛東被這一瞪,他低頭狠狠地對著他的唇啃了一口,沒等繼續深探,陸斯遠就手忙腳亂的推開他。

“東子——”這個男人,他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顧及他以後這麼面對他的朋友?!

衛東鬱卒的狠狠低啐了一口,“媽的!”

他現在就想剁了外面那幾個混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

陸斯遠一把拉過被子蓋上,推了推身邊的男人,“你出去吧,我睡會兒。”

這男人再不出去,真不知道外面那幾個會腦補成什麼樣。

看著被子掩著的邊緣露出來的緋紅耳垂,衛東更‘火’了!

媽的!這麼多年了,他們現在更是連孩子都有了,這個傢伙居然還是會害羞?!操!

給他壓了壓被角,衛東頂著一張準備剁人的晚娘臉出了臥室,看見外面三個殺千刀的傢伙很識相的走人了,看了看臥室的門,衛東很想折回去,但是也知道折回去,那傢伙一定不會讓他這時候碰。

深吸一口氣,衛東從衣兜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外套都沒穿,直接掀開門簾,抬腳跨出門,站在大雪飄飛的廊下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狠狠的吸了一口,心裡火燒火燎的渴望在尼古丁和冰寒中,一點也沒有被壓制下去,他煩躁不已的一拳砸在實木的柱子上。

媽的!那幾個混蛋,最好這輩子都別犯在他手裡,要不然,他要是讓他們好過,他就不姓衛!

衛東沖著西廂房那邊森森的呲了呲牙,打斷別人的好事兒,都會遭報應,他絕對會讓他們感受感受著所謂的老話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剛剛在西廂房裡坐下喝了口熱水,暖了暖身子的仨孩子乾爹,看著那站在廊下穿著一件單衣服抽著煙的傢伙,齊楚楚的打了一個寒顫,憋屈著男人啊,堪比老虎!

衛家這頭老虎,最近憋得有點狠……

 

 

 

第二四七章 圓滿

衛東這邊安頓好,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尋上門了,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怎麼也沒辦法讓這個固執的小子改變主意,老兩口也在意料之中。

轉頭想從兒媳婦下手,但是看著他在這邊住得舒適安逸,再不樂意也沒有再說什麼,一切都是為了這孩子和他肚子的孫子,只要他住得舒適了,在哪兒不是一樣?反正這隔得也不遠,想要照料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住這兒?別想。”為聽著自家老娘說要搬過來照顧自己媳婦兒,完全不留情面,一句話回絕得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我們不住這兒,誰來照顧你媳婦兒?真指望你麼?”對於這退而求其次的決定一點不被兒子採納,老太太也火了。

“我自己的媳婦兒我自己能照顧,不勞您費心。”衛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自己的媳婦兒交給他家老太太照顧。

回北京來待產又不是順老太太的意,這事兒是他們一早就說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從陸斯遠身份在濱海的敏感程度上來決定。

他不願意他懷個孩子懷得縮頭縮尾的,他希望他在一個安穩的沒有任何干擾的環境下待產,濱海不行,去國外太遠他又怕自家媳婦兒的身體受不住。

本來之前也想過去雲南那邊待產的,後來陸斯遠覺得那邊雖然好,還是不太方便,所以兩口子乾脆就決定直接回北京來,他的根兒都在這裡,他自然有能力護著他不受任何干擾和打擾下生下孩子。

“你自己能照顧好?你知道孕婦月份大了需要注意些什麼?該吃些什麼,該做些什麼?你懂麼?還是依照你那一套什麼所謂的科學化待產?”老太太是個守舊的,對於這生孩子,更是。

她雖然不像一般沒有多少文化的那種老年人,但是對一些他們那年代傳下來的東西還是很在意,也不是能全盤接受科學的孕期護理和飲食習慣,總覺得那樣對孩子不好。

“他現在懷了快五個月了,出什麼問題了麼?”衛東對老太太的說辭不屑一顧,最危險最艱難的時候都好好的過來了,現在他還照顧不好了?

“那是萬幸!我要保證我的孫子安安穩穩的落地!”老太太花白的眉梢一挑,霸道的撂下話,這兒媳婦她是管定了!

“您要您孫子,我還要我 媳婦兒呢。”衛東冷哼,一步也不讓。

老太太瞪眼,“這不是一回事兒麼?”

衛東端著杯子灌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這完全是兩碼事,我要的是我媳婦兒好好的,其次才是孩子。”

老太太一聽,頓時氣絕,這小子合著以為她就看著他媳婦兒肚子裡的孫子,完全不在意懷著孫子的兒媳婦是不是?

“合著你就覺得我一心為著孫子,壓根兒不顧你媳婦兒是不是?”

對自家老娘氣得手直抖,衛東淡定的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對別人來說,這看似用不著分前後的次序問題對他來說完全是兩個概念。

“東子。”

衛東有點過火的話,讓一直安靜沒有言語的陸斯遠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對於這對母子的交鋒,陸斯遠選擇眼觀鼻鼻觀心,絕對不參與的態度,而且他也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麼。

這個男人的固執,他是清楚的,對於他決定好的事情,除非是必要,他一般都不會駁斥他的決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想有一個完全不受任何拘束的環境,對於這對孫子熱情高漲的老人,有時候他還是有些吃不消。

對於媳婦兒的警告,衛東終是乖乖的閉了嘴,沒有再說下去。

陸斯遠清了清嗓子,“媽,您別生氣。”

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自家的兒子,轉頭對著陸斯遠的時候臉色緩了緩,“斯遠,你不會也覺得媽厚此薄彼就一心在意你肚子裡的孩子吧?”

陸斯遠趕緊搖頭,“沒有,我知道媽您愛護我和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沒有的事兒,您別生氣,東子他有口無心的。”

老太太聽著兒媳婦的話,心裡總算是沒有起疙瘩。

陸斯遠起身給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坐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媽,你和爸還是住在大宅吧,您和爸的年紀都大了,讓你們這大冷天的還專程搬到這裡來照顧我,我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而且現在小傢伙的情況也徹底穩定下來了,我能吃能睡,什麼都挺好,還有楊醫生她們都在這裡,您別擔心東子照顧不好。”

老太太神色不豫。

“楊醫生的觀念還是相當的傳統,對於孕期她也比較注重傳統的方法,她守著這裡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而且那些需要忌口的食物,我也不喜歡,也不會碰,您別擔心。”陸斯遠知道老太太最在意的還是他的飲食方面,對於老觀念中那些什麼會造成孩子什麼什麼不好的影響的食物,他時常提醒他不要碰。

“羊肉和海鮮什麼的,對你對孩子都不好,不吃是對了的。”果然,一說起來,老太太立刻就開始了。

“嗯,聞著那味道有噁心,我也吃不了。”陸斯遠點頭,前些時候,衛東問他要不要吃海鮮,被老太太聽到狠狠地批了一頓,現在還叨念著。

“我知道你害喜有時候想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是也儘量少吃,最好就不好碰,那些反季節的蔬菜和水果,吃了對身體也不好。”懷孕的人吃得稀奇古怪,老太太是清楚的。

“嗯,楊醫生也叮囑吃季節性的蔬菜水果……”

順著哄了好大一會兒,老太太打消了住下來的想法,走之前還是撂下話,不住這裡,還是會時常過來查崗,以免這兩個准爸爸陽奉陰違。

送走了老太太,陸斯遠舒了一口氣,躺在妃榻上,疲乏得昏昏欲睡。

衛東給他拉過薄毯蓋在他身上,惡劣的戲謔道,“陸市長,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會哄婆婆?”

陸斯遠閉著眼睛,聽著衛東的話,忍不住抬腳踹了踹他,“什麼婆婆?”

衛東俯身下去,“怎麼?媳婦兒你肚子裡孩子夠揣上了,你還沒自覺性是不是?”

陸斯遠閉上嘴,不在跟這個男人言語,說下去,這男人的話也沒有兩句是中聽的,還說他就是傻子。

“媳婦兒……”

“唔……”陸斯遠突然皺眉縮了縮身體輕哼了一聲。

衛東一愣,“怎麼了?!”

陸斯遠睜開眼,還沒出聲,肚子裡又是一頓動顫,“唔……”

“陸斯遠?!”衛東嚇得差點沒驚跳起來,臉色都變了。

“他在動……”陸斯遠拉著衛東的手覆上小腹,顫顫的低語。

衛東有些怔然,順著媳婦兒的目光往下,落在手掌緊覆在衛東大掌上,交疊出來的是血緣最親的位置。

衛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崩析,“嗯。”

肚子裡的小東西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將近十分鐘,才徹底的安靜下去不鬧騰。

陸斯遠所有的疲乏都一哄而散,衛東躺在妃榻上,陸斯遠側身窩在他的懷裡,兩人的手依然交疊放在他的肚子上,誰都沒有說話,安靜中飄散著幸福的味道。

這是屬於他們的幸福,獨特的,奇異的幸福。

他們異于一般常態的夫妻,但是依然用這種特殊的方式獲得了圓滿。

有家有孩子,有一個愛自己的男人,這是陸斯遠和衛東都沒有想過,這會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第二四八章 接老丈人

一切都安頓妥善之後,轉眼就是春節了。

以往的時候,他們每年都忙到除夕,衛東還好,陸斯遠是每一年都忙得大年三十那頭才得歇,甚至最後那幾天,每天都要衛東親自去逮人。

上前年更是只休息了一天,出了點緊急的情況,大年初一那頭晚上差點忙了一個徹夜通宵。

今年陸斯遠是在家裡看著日曆上的時間一天一天的抵近春節。

老爺子是一早就招呼了,讓他們回衛家一起過年。

老太太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示,他們自己願意在哪兒過就在哪兒過,也沒有非要他們一定回衛家去。

想來是考慮到陸斯遠這懷孕的身子不願意去人多嚷嚷的環境。

衛東不願意讓他媳婦兒會衛家大宅子待產養胎,老太太一開始也沒有強求,要不然,以老太太的能耐,哪會這麼容易就讓他們兩口子搬到外面來單過?

陸斯遠的情況這麼特殊,真正的情況也就衛家人和劉振他們幾個知道,其他人不都不清楚,衛家人多眼雜,鬧出點什麼,影響最大的還是孕夫和孩子。

席安倒是之前就說了,讓陸斯遠別回來折騰,讓他在B市好好待著,等過了除夕,她和陸銘濤會直接上北京來看他。

“我沒事,您別擔心,小傢伙也好。”把音樂播放機的聲音調小了一些,陸斯遠伸手去桌上夠了一個皇帝柑,他最近特別喜歡這甜的沒有一絲酸味兒的柑橘,一天六七個還是沒衛東控制的情況。

“您怎麼樣?身體沒什麼事兒吧?小遠呢?最近有沒有調皮?”

“我一切都好,你別掛心,至於那個小調皮,好著呢,昨兒還死活吊著我胳膊說死活要找你,吵了半天,最後隔壁王叔家的小姑娘一叫,撒著腿就跑了,沒兩分鐘,摔了個泥娃娃回來,吧嗒吧嗒的掉著金豆子,一說大哥不喜歡看見小孩子哭,立馬兒就收了,哭是沒哭了,又繼續嚎著要找你。”席安一說起小兒子,就忍不住吐槽。

陸斯遠聽著母親叨叨小傢伙的事兒,唇角就控制不住的揚高,“一起把他帶過來吧。”

“行了,打住吧我親愛的兒子,那個小東西現在最聽不得B市,一聽就發人來瘋。”

陸斯遠這下是真的沒繃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了。

“哦,對了,你爸今天一早的飛機上B市,說是有個學術研討會,等他忙完就過來看看你們,他給你打電話了麼?”

“還沒有,他什麼時候的飛機?”

“九點,這會兒估計也要下飛機了。”席安看了看時間,想著應該是還沒到。

“我一會兒打給他,他在這邊有安排麼?”

“你別操心他了,他說那邊一早就有安排,聽說行程緊,他就是想看看你。”席安一聽,這操心操習慣的兒子,立刻讓他消停一下。

“哦,好。”

“羅嬸還讓我問問你,在那邊的飲食習不習慣,要是實在不行,她就過來照看你幾個月。”對於這個要用這麼特殊的方式做父親的孩子,席安除了疼惜還是疼惜。

其他的她也幫不上,能做的就只是盡全力幫襯一下其他的。

“媽,我沒事,都挺好的,而且東子早安排好了,家裡是南方的廚子,飲食這些您別擔心,讓羅嬸也不要擔心,我很好。”陸斯遠忍不住無奈,她們都恨不得把什麼都給他搬過來,現在連吃飯的事情都要操心。

“是嗎?那還吐麼?肚子脹氣也沒有好些?”

“媽,您剛剛已經問了,我挺好。”拿著電話就問了一大堆,怎麼又問上了?

席安有些詞窮,“明明這不是擔心麼?”

“您別擔心,我真的很好,東子他照顧得很好,什麼都很周到。”

“那就好那就好,好了,我也不囉嗦了,好好養著,改天媽媽再給你打電話。”自己懷著孩子的時候沒覺得明細帳換成孩子懷著孫子,她總算是瞭解了她父母是種什麼心情。

“嗯,媽再見,好好注意身體。”

“媽好得很,媽就是不放心你。”

這在身邊就擔心他這樣擔心他那樣,生怕有什麼不好,恨不得天天都守在他身邊,知暖知熱的,這離得遠了,更是讓人時時刻刻都惦記得抓心撓肝的,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果然是那句老話,養兒到一憂到九十九!

小時候說擔心是因為孩子還小,怕他學不好長歪了,現在大了,明事理了懂事了,依然有愁不完的事兒!

這做人父母的,就是一個操心的命!

掛了兒子的電話,席安頓了一下,拿起電話撥通了父母的電話,養兒才知父母恩,這話也沒說假。

陸斯遠掐著時間給陸銘濤打了電話,正好打過去的時候,陸銘濤也剛剛下了飛機開手機。

“爸,您到了?”

“嗯,剛下飛機,還沒出安檢,你媽給你打電話了?”兒子掐得這麼准,陸銘濤想也沒想,就知道是妻子席安給兒子通了電話。

“嗯,媽媽給你打電話說您來B市開會。”

“嗯,就是一個小型的學術會議,為期兩天。”剛知道兒子發生這麼突兀的消息時。陸銘濤整個人都懵了,甚至比兒子找個同性戀人的衝擊大了十倍不止!

但是他還是如同接受兒子這份特殊的感情一樣接受了這個特殊的孫子。

“怎麼樣?我聽你媽說你最近的情況好多了,真的沒什麼了吧?”

“嗯,我挺好的,您那邊有安排麼?要是還沒安排的話,這兩天過來我們這邊住吧。”和父親談起懷孕的身體狀況,陸斯遠始終有些不自在。

他總覺得對著父親說這樣的事情,相當的尷尬,也覺得奇怪。

“他們早安排好了,你好好養你自己的,別擔心我這邊,我就是想順道來看看你們。”雖然這幾年,跟衛東也相處得不錯,但是始終沒有真正住到一個屋簷下過,偶爾一個禮拜他們回清越台留宿過夜,陸銘濤要是在家,看著總是有些不自在,也不習慣。

“那好,我和東子來接您。”

“不用!你待在家裡別出來,大雪連天的,你把位址給我,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我聽你媽說,你媽沒有住在衛家?”

一開始陸銘濤和席安都以為衛東就是普通的商人,普普通通的家庭,卻沒想過衛東居然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金剛鑽。

B市衛家,一個連他們這樣都望塵莫及的真正的豪門望族!

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以衛東這樣的背景,能任性的選擇這樣一段驚世駭俗的感情,甚至還得到家中的承認和允許!

陸銘濤甚至直接對兒子表示,希望兒子能放棄這段感情不要再繼續,因為衛東的家世和背景,怎麼也讓人看不到任何好結果的希望。

他是真的相信衛東對兒子的感情,但是人很多時候就是那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己。

兒子卻告訴他,他早就知道衛東的背景,他選擇走下去,無關任何其他,只是因為他愛衛東這個人。

這幾年,看衛家的反應,陸銘濤才算是漸漸放下提著的心。

“嗯,我們單獨住在外面的,東子的意思。”

“這樣也好,單獨住方便。”想著兒子現在的身體狀況,陸銘濤也希望兒子有個清靜的環境。

“爸,您單獨過來也不方便,我們還是過來接您吧。”

“不用了,我自己過來,外面又冷又濕,你待在家裡吧,我自己過來,你把地址給我就行了。”

“可是……”

陸銘濤打斷兒子,“有什麼可是的?你小子情況特殊又不比以前,好好待在家裡,別讓老爸擔心。”

“那我讓肚子找人過來接您行麼?”

“不用不用。”

自己出門,陸斯遠沒爭贏,但是讓人去接還是爭贏了。

衛東一聽,要接老丈人,二話不說,直接給劉振打了電話。

“幫我接個人去。”

 

 

 

第四二九章 我兒子他姥爺!

衛東一聽,要接老丈人,二話不說,直接給劉振打了電話。

“幫我接個人去。”

“我?”

“嗯。”

“我說你小子現在能耐啊,還學著使喚起人來了?什麼人這麼大面兒?”劉振磨了磨牙,這什麼待遇這?他這發小哥們兒直接降級成他小子的跑腿兒的了?

就那天一不小心撞見了他們兩口子親熱,到現在他們都回來快一個月了,他們連孕夫的面兒都還沒見著,這個心眼兒比針尖兒還小的混小子。

衛東說,“我兒子他姥爺。”

劉振啞了。

對於這不痛快的衛東倒是痛快多了,“不接?”

“不是,為什麼接你自己的老丈人你要讓我這個不著邊的去?”劉振有點鬧不明白,這算什麼個意思這?

他媳婦兒的爹,他小子的老丈人,他兒子的姥爺,憑什麼他這個正牌的女婿不去接,轉手就耐到他頭上來了?這接他的老丈人,跟他有半毛錢的關係?

“我去接人誰照顧我媳婦兒?”衛老虎絕對是屬於那種理直氣壯型的!

“你家有醫生有傭人,別說得你媳婦兒離了你一分半秒就沒法兒活了一樣。”

劉振撇撇嘴,他小子真當他媳婦兒是半步離不了他是不是?娘的,那陸市長什麼時候這麼嬌氣了?

“所以不接是吧?”這是結論?

“我……”

“那行,我兒子跟你也沒半毛錢關係。”這才是結論!

“你大爺的!我接!”劉振一聽,頓時火急火燎的點頭。

特麼的!玩這一手?

他未來的乾兒子的姥爺,他還敢說不接麼?

回應他的,就是那個頂著他兒子的由頭,壓榨剝削他的無良老子二話不說直接掛斷電話的反應。

劉振低咒了一聲,提著外套摸了車鑰匙,任命的出門去接他乾兒子的姥爺。

車子都開到路上了,劉振才反應過來,那個混蛋居然連個位址和電話都沒給他,只得恨恨的打電話去問。

接電話的是陸斯遠,知道衛東使喚劉振去接人,陸斯遠有點汗顏。

“對不住,我是讓他去的……”

一聽乾兒子他媽這麼好的態度,劉振心裡頭的那點火苗全散了,“沒事兒,又不是外人,讓你一個人留在家裡他不放心,我幫你們跑一趟沒事兒。”

要是這態度,他至於跟那小子嚷嚷麼?這就是會做人和不會做人的區別!

“那就麻煩你了,我父親下榻在昆侖飯店,我馬上把他的電話發給你。”

“行,昆侖飯店是吧?我這兒正好離那邊不遠。”

“謝謝。”

“別說謝了,又不是外人。”劉振覺得,對於這完全極端的兩口子,他真的表示有點無語,一個使喚他完全沒一句客氣話,一個一個勁兒的給他說謝謝說麻煩,要是能換換,他估計挺滿意的。可是那希望也太渺茫了一點。

“接了直接給送到你們四合院麼?”

“嗯,直接送到四合院這邊。”

“那行,掛了。”

“謝謝。”

劉振搖搖頭,“真別客氣了,要是真想謝我,等你家寶貝兒子生下來能叫人的時候,讓他多叫兩聲乾爹就行了。”別的要求他也沒有,謝謝他拿著也沒用,還不如先跟這乾兒子的親媽,哦,親爸打好招呼,等乾兒子大了,換點實在的。

“一定。”

劉振的速度挺快,陸斯遠掛了電話剛一個鐘頭,人就給接到送家門口了,還是在大中午的交通小高峰時段。

陸銘濤看見眼前這四合院,即使知道衛家的底子,也很驚訝,這年頭,在北京能住得起四合院的人可不多啊!

“叔,咱進去吧。”劉振鎖好車,看見站在大門前的陸銘濤,招呼著他進屋。

陸銘濤收了收驚訝,抬腳跨進大門,進了屋,院子的積雪薄了很多,應該是清理過了,穿過內大門。

若大的內院一眼望去寬大異常,建築到還是古色古香,沒有多少改造的痕跡,只是庭院中間那大了比一般四合院不止一兩倍的空地上,架了小橋,挖了蓮池,如果不是被積雪覆蓋,就是一番江南小院的精緻,庭院的面積大,改建也大,純北京味兒的四合院依照主人的意願大變了味兒,但是一點也沒有破壞這房子的格局,以現代人的審美觀融入了一些居家式的愜意的東西進去,撇盡了原汁原味,到也別有一番味兒。

“這院子被東子不懂行情的傢伙胡亂折騰了兩把,改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叔您看著別彆扭。”劉振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著這改建過後的院子,差點沒禿嚕那個蠢蛋兒。

大爺的,這多好的一個院子啊,那個完全不懂行情的傢伙非要折騰亂搞,弄得不倫不類的不說,還掉價兒!

陸銘濤搖搖頭,從這四合院的建築價值來說,被這樣的改動確實是可惜了,但是很明顯,衛東把這房子改了就是為了居家而不是用來觀賞或者增值,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個想要讓家人住得舒舒服服的家,意義不一樣,也就沒什麼所謂的可不可惜了。

“爸。”陸斯遠一早就等著了,遠遠的就看見陸銘濤進了院子,掀開門簾站在門口。

陸銘濤聽見兒子的叫聲,抬眼望去,看著兒子,他趕緊抬腳從遊廊走過去。

衛東看著打開門簾站在門口還穿著單薄的陸斯遠,順手提著一件寬大的浴袍給陸斯遠裹在身上,微微壓低了聲音吼這個不長記性的傻媳婦兒,“媽的!讓你出門加衣服聽不懂是不是?”

陸斯遠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浴袍,伸手扶了扶衛東的腰,就是沒敢說話。

“快進去!快進去,別站在門口,小心著涼。”陸銘濤走近了一看兒子身上裹著浴袍,趕緊轟他進屋。

衛東拉著他往屋裡退了一步,退進去給陸銘濤讓進了屋。

“爸。”

陸銘濤點頭,踏進了屋,身後的劉振自然也跟著進了屋,之前就顧著埋怨衛東這小子使喚他了,後來才想起來,他這到給了他一個正大光明來看看孕夫的機會。

等兩人都進了屋,門簾子放下去,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屋裡的暖氣充裕,身上的厚實外套就穿不住了,等他們脫了衣服轉頭一看,才看到剛剛裹著浴袍的孕夫也脫了外面的浴袍,露出裡面室內單薄的著裝。

慣性使然,陸銘濤和劉振都下意識的往陸斯遠肚子看去,他裡面穿了一件高齡的藏青色打底衫,一條同色系的休閒棉褲,打底衫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開衫毛衫,那已經五個月的肚子已經隆高了,這樣單薄的衣著讓他的肚子看上去驚人的大。

陸銘濤還是在孩子一個多月的時候見過兒子,那時候他還在上班,穿著西裝襯衣,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現在時隔幾個月再看見兒子的樣子,他愣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

“都這麼大了。”

陸斯遠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抿著唇淡淡淺笑,“嗯,還差幾天就五個月了,醫生說他長得很快。”

“會不會太大了點?”陸銘濤有點擔心,這孩子五個月的肚子看上去跟妻子幾年前懷小兒子七個月的時候都差不多了。

陸斯遠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肚子,“醫生說他確實有點大,不過還算是正常的,讓我們不用太擔心。”這一個月的時間,這小東西確實長得有點驚人,吸收力太強悍了。

“你怎麼還是沒長肉?”看著除了肚子長大,其他沒有任何變化的兒子,陸銘濤有些擔心。

“都被他把營養吸收了,我也沒辦法。”他現在的食量已經是懷孕前的兩倍,小傢伙太會吸收,長得太好,他也沒辦法。

劉振看著那肚子,稀奇的端詳了半響,忍不住看了又看,這懷孕的孕夫確實跟長將軍肚的男人大不一樣啊,回去一定給何磊那小子說說!

目光黏在陸斯遠肚子上的劉大膽,在衛東那警告的眼神下,有些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再看下去,他的眼珠子估計都要折在這個小心眼兒的男人手裡了!

 

 

 

第二五零章 我是不是欠你一個儀式?

看完兒子,陸銘濤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子,看著改建得溫暖而舒適的房子,陸銘濤忍不住低頭,衛東這也算是上心了。

一般家裡有個懷孕的,話題多多少少都是圍著孕期圍著孩子在打轉,女人家就不提了,陸銘濤看見兒子現在這大腹便便的模樣,也三句話離不開兒子肚子裡的孫子。

因為行程比較緊,他就只留在四合院吃了頓午飯,坐了兩個小時,就忙著趕回酒店跟其他會議相關的人員碰頭。

“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孩子,別讓爸媽擔心。”臨出門之前,這升級當了姥爺的陸教授也陷入了這操心的漩渦中,一發不可收拾。

“有什麼一定要說,別自己硬抗著。”對於兒子硬抗的本事,陸銘濤這當爹的相當清楚。

“市長有什麼不方便的,就給我和你媽打電話。”總覺得別人會虧待自己的孩子,這是每個嫁了女兒的父母的通病。

以前沒覺得自己是嫁了一個兒子,現在兒子離家離得遠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懷著個大肚子,這情緒猛然就顯現了,陸銘濤現在是看誰都像是要虧待兒子一樣。

“爸,您別擔心,東子照料得很好,沒什麼不方便。”這些年不是都這樣過來的麼?怎麼現在都覺得他家男人照顧不好人了?

憑良心說,要說他家這男人都照顧不好人,大概也沒兩個合格的了。

在他懷孕之前,相對來說,他們之間,日常生活上他照顧衛東多一些,但是情感上,這個男人對他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

懷孕之後,這個男人不管是從日常生活還是情感上,全部都囊括了進去。

陸銘濤點頭,衛東對兒子的無微不至,他看在眼裡,心裡對兒子為他孕育孩子的疙瘩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平日裡沒什麼事的話就儘量不要出門吧,又濕又冷,你行動也不大方便。”

“嗯。”這個不用提醒,陸斯遠遵守得很好,他來北京快一個月了,從住進這四合院開始到現在,還沒有踏出過大門一步。

身子重了,又是大冬天,他實在不願意出門。

知道他現在難受,衛東也由著他,只是每天讓他在這正房裡轉悠,為方便他,衛東還直接把作為書房的東耳房和預留做寶寶房的西耳房全部貫通,讓他的好的空間稍稍大點。

定力一流的陸市長,就在這個屋子裡轉悠了一個月,目前為止相當滿意。絲毫沒有覺得憋悶和膩味。

每天圍著房子轉,轉累了就坐下看看書,聽聽胎教音樂,其他的時候就吃飯睡覺,睡眠品質直線上升的結果就是,他每天都睡上十二個小時,即使肚子裡的小東西並不安分,他一樣能睡。

叮囑了一大堆之後,陸銘濤在時間的不允許下,只得戀戀不捨的離開。

“我送您。”看著剛剛坐了一會兒就要離開的父親,陸斯遠也有些不舍。

“不用不用!你別出來了,好好待在屋子裡吧。”陸銘濤連連擺手,不准他出門,“這一冷一熱的小心著涼,沒事兒,就這幾步路。”

衛東雖然沒說話,但是也明顯不想讓他踏出房門,只是看物件他沒開口而已。

爭不過父親的執意,陸斯遠只得把父親送到正房門口,“那您路上小心,北京天冷,您注意身體。”

“嗯,爸知道。”

“對了,小敏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她有假期,想來北京看我,我拒絕了。”陸斯遠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沒有和父親到說。

他懷孕的事情,除了父母和羅嬸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陸敏也不知道。

陸斯遠實在不知道怎麼給妹妹說這件事,而且他也不想把事情嚷嚷開,如果是以前對妹妹他可能還沒什麼避諱,但是現在那丫頭自己也即將有自己的家庭,生活在一起的人,總是有漏嘴的時候,其他的事情還好,可是這件事,他有顧慮。

“嗯,我知道了。”陸銘濤也是知道兒子的顧慮,也贊同他的做法。

自己的女兒無所謂,女婿再好始終是隔著一層,這件事事關兒子的名譽和一切,更何況還帶上衛家這麼一個敏感的家族。

兒子肚子裡這個孩子是衛家唯一的孫子,容不得半點閃失,沒事兒就算了,要是真的鬧出點什麼,到時候他們陸家和林家誰都收不了場。

到底事關重大,還是瞞著好。

“我推說我現在學業緊張,沒時間陪她,您回去她問起來的時候千萬別說漏嘴了。”

“我記下了。”陸銘濤點頭應道。

“他們的婚期還沒定下嗎?”

陸敏跟他們醫院院長的兒子林明朗在一起三年了,雙方都感覺挺合適,去年兩人訂了婚一起赴英國進修,陸敏先回來半年,林明朗也在幾個月前回來了,他們的年紀都不小了,林家想抱孫子,催著把婚事辦了。

但是兩個小倆口還不急,一拖再拖。

“那丫頭心還野著呢,明朗前些時候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還在問是不是雙方家長把事情定下來。”

“那正好,過年的時候,您回家和媽媽商量商量就把事情給定下來吧。他們都不小了,也該定下來吧婚事辦了。”陸斯遠笑道。

“嗯,我這裡忙完,回去就和你媽商量。”

“嗯,等您和媽媽商量好,定下日子給我打個電話吧。”

陸銘濤點頭,看了看兒子的肚子,“我知道。”

“如果林家那邊沒什麼特別的要求的話,您和媽媽選日子的時候,儘量選在孩子出生之後吧。”妹妹的婚禮,他即使再忙也該出席,可是以他目前這情況,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選在孩子出生之後。

“嗯。”

陸銘濤看著兒子和衛東,突然說道,“你們……需不需要一個儀式什麼的?”

“啊?”聽到父親的話,陸斯遠呆了呆。

衛東眉頭一蹙,有些若有所思的看了陸斯遠一眼。

看著兒子這呆愣的反應,陸銘濤也有些不自在,“沒事,我就是順口一問,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

陸斯遠有些怔然的看著父親轉身,那昔日裡挺拔的身影有些微微的佝僂的在風雪飄飛的遊廊中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內大門處,陸斯遠才緩緩伸手揉撫自己有些酸澀的眼睛。

衛東伸手揉了揉陸斯遠的發心,攬著他的肩頭,把他抱進懷裡。

陸斯遠下意識的蹭了蹭衛東胸膛,“東子。”

“嗯?”衛東沒有放下門簾,只是側了半個身子擋住了風雪。

“我爸他好像是真的接受我們這段感情了。”

父親能問出那句話,應該是放下了心裡的結,完全接納了他們的感情吧?

他知道父親對他和衛東的這段感情,心裡一直都有疙瘩,嘴上雖然沒說,但是心裡始終是在意的。

這幾年,從他在面對衛東依然不自在的反應就不難看出,父親心裡始終是沒有真正接納他和衛東這段感情的,只是父親心疼他,加上滿心愧疚,所以才默認沒有像祖父那樣言之鑿鑿的反對。

他知道,父親一直是希望他能有個正常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陽光下,不用閃躲和避諱的生活。

他也知道,父親的勉強和在意。

可是現在父親能說出這句話,應該是放下了心裡的介懷真正接納了他的愛人吧?

“嗯。”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那麼多年來的重負緩緩的消散了去。

“媳婦兒。”衛東低喚了他一聲。

“嗯。”

“我是不是欠你一個儀式?”

這麼多年了,他們都沒想過這個,他們都不是那種注重形式的人,對這個也不在意,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不是一個儀式就能改變或固定什麼的。

“不用,這樣很好。”陸斯遠搖頭。

“嗯。”

是啊,這樣就很好了。

 

 

 

第二五一章 隱晦的衛家

大年二十九的時候,老爺子和老太太過來,衛青嫵和衛青楚也跟著來湊了熱鬧,公司已經放了假了,年會是晚上的事兒,冷熱兩人都難得空閒,就央著老太太跟著來看看孕夫。

這兩口子回來這麼久,除了在機場匆匆見過的那次之後,她們這都還是第二次見到這深居淺出的兩人。

“這到底幾個月啊?”看見衣著單薄的大肚子孕夫,兩個人都傻了傻。

都是做過母親的,自然對這孕期中的獨子幾個月有多大是有概念的。

一個多月前那時候陸斯遠的肚子還沒有這麼大,又裹著厚重的冬衣,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他的異常,但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長不到這麼快吧?

22周了。”陸斯遠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伸手疼愛的輕撫了兩下。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性動作,總是下意識的想去摸摸肚子。

“這看著有點大啊,一聲怎麼說?”衛青楚坐到陸斯遠身邊,“不介意我摸一下吧?”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沒有拒絕,長輩摸摸他還不會有什麼不好意思什麼的,但是這……

“誰准你碰了?”

衛青楚的手還沒有摸到陸斯遠的肚子,就被喝止了。

衛東走過去,一把把人拎開,冷著一張臉怒氣衝衝的掃了衛青楚一眼,“媽的!讓你摸了麼?”

沒摸到孕夫的大肚子反而被准爸爸拎開,衛青楚磨了磨牙,“咱媽在這裡坐著呢。”

老太太看了一眼,壓根兒沒想搭理這從小就不對盤的姐弟,朝著陸斯遠招招手,“斯遠,過來。”

衛東扣著人不放,不滿的瞪著自家老娘,他壓根兒就沒想開門讓他們進屋,瞧瞧這都幹什麼來了?搶人麼?

陸斯遠拍拍衛東的手,撐著他的胳膊站起來,走向老太太。

老太太成功搶到人,牽著他就走,“走,陪媽去瞅瞅小傢伙的房間。”

“媽,裡面還是空的,還沒準備呢。”小東西的房間早已經預留好了,就在正房旁邊的西耳房,衛東讓人貫通了,進出都方便。

等小東西生下來就安置在那裡,照應起來都方便。

老太太也說話,就牽著他,穿過正房的堂屋,進來臥室,打開與之相連的活動門,看著房間裡的擺設,陸斯遠傻了眼。

“這……”

他天天都住在這屋子裡,居然不知道這裡已經佈置得妥妥當當了,他昨天還打開門在這裡走動啊!可這怎麼悄無聲息的就準備好了?

之前,這裡衛東讓人鋪了長毛地毯,安置了一組榻榻米,還有兩排低矮的書架,方便他看書休息,房間裡沒其他的擺設,也是為了他活動方便,以免磕碰,這一轉眼,這裡就換成了淡米色和淺淺的淡藍色色系交錯的溫馨嬰兒房。

嬰兒床、小木馬、小風鈴、小櫃子、小衣櫥、還有一套舒適的軟椅,地上的地毯很厚實,不帶任何毛料,但是絕對比毛料的舒適柔軟,房間的採光和燈光都重新調整過。

兩面牆上畫著溫馨的卡通畫,色彩明亮淺淡。

“怎麼樣?你看看,喜不喜歡,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你說,媽馬上讓人來改。”

陸斯遠有些驚愕,“這是什麼時候弄的啊?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給你的驚喜,媽媽給你的新年禮物。”老太太牽著陸斯遠走進去。“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試著給你佈置的,如果不喜歡,媽媽馬上叫人來改。”

“我很喜歡,這樣已經很好了,不用改了,謝謝媽!”

“傻孩子,這是我這當奶奶應該做的,還說什麼謝啊。”老太太嗔怪道。

“我可以看看嗎?”

“本來就是讓你看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當然能看。”老太太搖搖頭,這個傻小子,這是樂壞了吧?

老太太想著,眼裡滿是欣慰,滿意就好。

陸斯遠愛不釋手的摸摸小床,看著櫃子,輕輕拉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的疊放著小嬰兒的小衣服、小褲子、小襪子、小帽子。

陸斯遠有些怔然的拿起小衣服,慈愛的摸了摸,鼻尖還嗅到一絲淡淡的清香味。

“這些小衣服都給清洗過幾遍了,到時候小傢伙生下來直接就可以穿。”

老太太隨手拉開其他的格子,小浴巾、小抱毯,所有新生兒用品一應俱全,最下面一層,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整格尿布,看上去不是舊的,應該的買的新的棉布來新拆的。

“雖然尿不濕方便,但是用多了對孩子也不好,到時候別嫌麻煩,白天在家的時候就用尿布吧。”老年人的固有觀念,有些東西還是老的好。

“嗯。”陸斯遠有些懵懂。

對於養孩子的一切,他什麼都不懂,估計到時候有得他手忙腳亂。

看著一臉懵然的陸斯遠,老太太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然後又控制不住輕輕伸手拍了拍他的肚子,“別擔心,媽媽會幫你養這個小東西的。”

陸斯遠耳根有些紅,他確實需要一個能幫他的人,長輩的話最好不過,比請外面的保姆放心,但是……

陸斯遠想著,看著老人興致勃勃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年紀大了,帶一天兩天還不是什麼問題,時間一長肯定不行,他雖然沒有親自養過孩子,但是小遠生下來的那段他回家的時間勤,親眼看著那個小東西把家裡鬧得人仰馬翻的,幾個人圍著他轉都手忙腳亂的。

他肚子裡這個,照目前這架勢看,比上他的小叔叔絕對是不妨多讓的,到時候鬧起來的架勢還不知道是什麼情形,但是他有預感,這個小東西絕對不是消停的。

老太太養尊處優了多年,聽說衛東他們幾個,除了衛東出生的時候正是政治敏感時期老太太親自養過,其他的孩子,老太太是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過的。

那時候情況特殊,家裡外面都一團亂,衛家那時候遭遇了大變故,沒辦法老太太只得自己帶他,但是也都用兩個老傭人幫襯著。

孫子一輩兒的更別說了,衛青楚的孩子還是養在老太太身邊的,老太太也只是監督著照料,沒有自己親自動手,現在讓她來養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

自己的孩子都沒養過,現在還養孫子……

“您確定您會養?”衛東靠在門框上,一臉質疑的看著自家老娘,那揚起的唇角上是明晃晃的諷刺笑意。

“那以為你們怎麼長大的?”老太太挑了挑眉,對於兒子的挑釁,她毫無憤然,平靜的接下。

“這話老么一個人聽著合適。”衛青嫵跳腳跨過門檻,邊打量嬰兒房的擺設邊回敬母親,“老四,你覺得呢?”

說完還毫無心理壓力的蹲下敲了敲地上的實木小木馬,“這小木馬精緻。”

衛青楚只是笑了笑,走進屋,打量起房間的擺設,對於衛老四的言辭並不附和也不駁斥,絕對的中流一排。

“所以你們這是合著在給我清算沒有養你們的老賬?”看著這合著一氣來對付自己的兒女,老太太依然淡定,不鬧不怒的。

“哪兒能啊?就事論事而已,您別多想。”衛青嫵笑顏如花的對著母親擺手,看著一個精緻的羊脂玉葡萄擺件,笑道,“這個精緻,老三,我記得文玨小時候也有是吧?衛家繼承人的專用?”

“我是只養了老么一個,老四,你那唯一的一個兒子你養過麼?”老太太對著女兒笑道。

衛青嫵伸去夠玉葡萄擺件的手頓在半空,臉上一瞬間的僵直,收回手,轉頭看著老太太,“您別專挑我的痛腳挖成麼?”

“這可不是我的決定,當年做下這個決定的是你自己。”

衛青嫵臉色有些古怪,笑得如花一般,“是啊,是我自找的。”

老太太笑了笑,最終沒再說什麼。

陸斯遠有些奇怪的看著這母子幾人的反應,衛家這幾個兄弟姐妹,個個身上都是一個黑幕一般的過往啊。

那個唯一見過一面的神秘大姐,一個更加隱晦的存在的二哥,還有這在場的老三老四,陸斯遠下意識的望向衛東。

衛東看著他,直接走過去把他摟進懷裡,對著這一屋子神色各異的女人撇了撇嘴,攬著他的肩膀把他帶了出去。

 

 

 

第二五二章

陸斯遠有些擔心,但是到底不是八卦的性子,由著衛東把他帶出門,出了門就被衛東摁在懷裡親了兩口,男人放開他之後,由不饜足,拿了

厚實的袍子給他裹上,直接抱著他出了正房,穿過遊廊,躲到西廂房去。

“東子……”閃躲著男人這毫不顧忌場合和時間的親熱,陸斯遠被逼到了那架從正房裡移出來的拔步床週邊廊雕花擋板上,進退維谷,只能

堪堪的伸手擋住男人的胸膛。

“爸媽他們都在——”

自從他的身體過了危險期,能承受性事之後。比之他懷孕前,這個男人算是一再的克制,但是需索依然頻繁,只是克制了自己的無狀,多少

顧忌著他,沒有發狂一樣的折騰。

其他人也畏懼他散發出來的生人勿進的氣場,一般不靠近正房,家裡也沒有其他人,這男人完全沒有顧忌,白日宣淫的事兒沒少幹,可是絕

對不包括今天這種他父母姐姐都在的情形。

“讓我親。”衛東用碩大的體型將他困在懷裡,對於他的哀求,完全不妥協。

“這是大白天!”陸斯遠低低的哀求。

衛東呲了呲牙,壓著媳婦兒抵在他胸上的手緩緩欺近,惡劣的舔了一下媳婦兒白裡透紅的臉,說出來的話更是惡劣,“那昨天大白天的時候

誰張開腿讓我操了?”

“衛東——”陸斯遠一張臉徹底紅得滴血,警告的低喝了一聲。

“媽的!你叫老子什麼?!”衛東一聽這稱呼,虎目一豎,赫赫逼人的樣兒跟個耍流氓的一樣,但是那渾身流瀉出來的純爺們味兒讓人控制

不住咚咚亂跳的心肝兒。

陸斯遠抿著唇不張嘴,這個男人不喜歡他連名帶姓的叫他,說起這事兒還是當年鬧分手的時候留下的後遺症。

當年陸斯遠執意要分手,衛東不幹,兩個人鬧了一段,親密的稱呼從東子變成了衛先生,被威脅之後,就被迫成了衛東,衛東恨得牙癢癢的

,也拿剛剛做過流產手術的媳婦兒沒轍。

之後就威脅他,他叫多少句衛東,等他好了就操他多少次,向來言出必行的男人真的把這事兒給幹了,還威脅這輩子在從他嘴裡聽到他叫衛

東倆字,繼續幹!

這幾年,倆人感情穩健,這稱呼還真沒出現過,但是這稱呼猛然一出,豁然就挑動了某個男人最近緊繃得有點變態的神經。

“陸斯遠,你特麼找操!”之前,衛東還可能真的顧忌著家裡的人,也不願把他鬧火,親一親摸兩下就放過他。

現在這識趣的媳婦兒直接把藉口喂到他嘴邊,這個餓狼還有不吃的道理?

“不……”陸斯遠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被男人一把抄起抱上了身後的拔步大床。

之前他怕陸斯遠不喜歡這床,就讓人把這本該在正房裡的大床挪到了西廂房,給正房裡換了柔軟舒適的現代床。那天,陸斯遠不知道怎麼心

血來潮走出房門,走到這邊來看到這床,很是喜歡,這連著幾天都是睡在這邊。

衛東寵他,他願意睡哪兒,衛東就跟到哪兒,於是這兩口子白天在正房裡活動,晚上就跑到西廂房來睡。

之前衛東還沒發現,這兩天陪著媳婦兒在這床上睡,也終於發現了這床的好處,這床三面都圍著擋板,在這上面抱某人,趣味就多了去了。

“不要,東子,別鬧……”

“老子像跟你鬧的樣兒麼?”衛東說著就扯開他身上的厚袍子,小心翼翼的避開他高聳的肚子,把他壓制在厚實鬆軟的床被間。

因為家裡有孕夫,連外面的倒座房裡都開了暖氣,方便他偶爾心血來潮的走動,陸斯遠袍子裡面的衣著單薄,脫起來絕對一點也不耗費時間

沒兩分鐘,白皙漂亮的身體就暴露暖氣籠罩的空氣裡。

“我肚子……”

肚子大了,這樣仰躺對孕夫來說相當辛苦,感覺整個肚子都緊繃得圓鼓鼓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拉斷他腹部的肌肉纖維一樣。

衛東伸手一摟,把媳婦兒摟起來,拉過床上的枕頭被子墊在他肩背上,讓他身體半倚著,緩釋了腹部的繃拉感。

“呼……”陸斯遠一坐起來,雙手抱著肚子,狠狠的喘了一口氣。

這個野蠻的男人,什麼時候能在精蟲上腦的時候保持點理智顧忌一下他的肚子裡還揣著他的兒子,他一定去酬神拜佛!

等他緩了一會兒,衛東伸手給他不輕不重的揉了兩下,“還難受?”

陸斯遠有些委屈的抬起眼瞼看了一眼男人,抿著唇瞪了瞪他。

看著媳婦兒那撒嬌一樣的委屈小眼神兒,衛東整個心窩子差點沒給燙化了,鐵壁一伸,把人摟進懷裡,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腰腹間,落下他的

頭,又是親又是啃。

“我特麼真的想把你咽到肚子裡去藏著!”

跨在在男人的腰上,臀部正好抵在那根火燙火燙的鐵根兒上,那緊貼著的地方,控制不住的微微一縮,立刻刺激得男人褲襠裡的大傢伙狠狠

彈跳。

陸斯遠呼吸都燙了,情不自禁的抱住男人的脖子,送上薄唇跟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廝磨。

從前沒有任何顧忌,衛東的情欲兇悍得別說他主動了,就是被動的承受都吃力不已,現在他懷孕之後,衛東怕傷到他,一再的克制,反而撩

撥得他孕後敏感的身體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疼愛。

“等……爸媽……他們走了再做好不好?”汗意淋漓的抱著衛東的脖子,身體裡的情欲已經到了一個他快不能忍受的極端,但是一想到正房

裡父母和姐姐,他實在沒辦法放任自己跟這個男人在這裡廝磨。

要是那樣,以後他還怎麼見人?

“不好!老子已經要爆炸了!”抬起胯撞了撞身上的人,衛東的眼珠子都蒙上了一層因為情欲的血色。

“唔呃……”難耐的低哼出聲,陸斯遠弓著腰伏在衛東的懷裡,“東子,忍一忍,等他們回去……你要怎麼樣——我都答應好不好?”

“不好!老子現在就要你!立刻馬上!再忍一秒鐘老子都要爆血管!”衛東摟在媳婦兒後背的手,一路往下,再次沿著褲腰沒入那令他發瘋

發狂的曲線裡。

男人粗糲的手指毫無預警的陷入那精緻的私密部位,逼得陸斯遠仰直了漂亮的脖子,悶哼聲從打顫的牙縫兒裡鑽出來,惹人迷醉。

“這麼濕了?嗯?”衛東啃咬著他仰直的脖項,手指在沒有任何潤滑的前提下,進入那緊致的地方也並不算難,那炙熱潮濕的小嘴狠狠裹著

陷進去的手指,仿佛不能饜足一樣擠壓吸吮。

“咬得這麼緊,還說不想要?媽的,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口是心非的德行?”

“嗯……”身體的空虛那樣急切毫無掩飾,陸斯遠將緋紅的臉埋進男人的頸側,不敢言語。

衛東一邊用手指開拓著他的密處,一手揪住他的下巴,把他從懷裡扯出來,狠狠的吻住他的薄唇,鬆開手,那只手往下落在他的肚子上,一

下一下的摸著他滾圓的肚子。

一切都準備好了,西廂房的門毫無預警的被敲開。

“出來吃午飯了。”

衛東動作十二分的迅速,幾乎要滴血的眼睛一眯,把懷裡受驚的媳婦兒從腰上抱下來,身子一翻,直接扯開床上的被子抖開,把渾身通紅的

媳婦兒從下巴捂到腳趾頭尖兒,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陸斯遠迷離的眼在捂到被子裡之後,才緩緩從情欲的頂端和驚嚇中緩緩清明,被子下的身體顫顫發抖,滿臉通紅,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就跟

這個男人這樣毫無顧忌的在這樣的情形下,情動到幾乎無形無狀,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連腳趾頭都因為羞恥而紅透了!

老天,他在做什麼……

“滾!”房門還沒被推開,衛東就森森的蹦出了一個字兒,直接把門外的人鎮住了。

衛青嫵敲門的手頓在門板上。

“怎麼?斯遠在睡覺麼?”聽著衛東壓抑了聲量的聲音,衛青嫵以為裡面的孕夫在睡覺,沒其他的意思,純睡覺。

“滾蛋!”衛東磨著牙,從牙縫兒裡鑽出倆字。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除了操媳婦兒,第二件事絕對是剁了這個女人!

“那讓他睡吧。”衛青嫵訕訕的摸了摸鼻尖,輕聲說了一句,退出了西廂房。

衛東額頭的青筋一條一條的爆出來。

 

 

 

第二五三章 湊份子!

衛東想要殺人的心,絕對是能理解的,二十九晚上,老太太老爺子都在四合院裡住下了,理由?大年三十這兩人又不回去,情況特殊他們理

解,所以就順他們直接過來住一宿。

睡之前,老太太一本正經的看著兒子和兒媳婦說,懷孕的時候,最好不好有太過頻繁的房事。

衛東簡直恨不得把這多管閒事管到他們兩口子床上的老娘丟出去!

在兒子要殺人,兒媳婦滿臉臊得通紅的當口,老太太還十二分淡定的補了一句,四合院的建築意識可沒有所謂的強隔音,她要是晚上聽著有

什麼動靜,別怪她敲門順便敲人。

這下,差點沒把兩口子暈死過去!

往年,衛東窩在濱海不回來,今年是回來了也窩在這小窩裡不出去,衛家的年夜飯,遠東的年尾牙,他都沒有露面,其他人一問起來,衛家

人也只是推說他不在北京。

楊醫生回家過除夕去了,西爾倒是不過春節,但是她的丈夫來中國看她,早在二十八的那天她就離開了,說是要耽擱一個禮拜,這期間,她

和丈夫要去雲南旅遊一圈。

大年三十這天,衛東讓四合院裡的所有人都放假了,關上門,就他們兩口子過一個清靜的除夕。

北方人過年要吃餃子,這是老習俗,南方人就沒有所謂固定的吃食,年夜飯豐盛就成。

四合院就他們兩個,也沒其他人,衛東不會做飯,陸斯遠現在的情況也不可能費心勞神的去折騰一大桌就兩個人吃的年夜飯。

簡簡單單的包了餃子,面皮兒都還是衛東去外面買的現成的餃子皮,做了豬肉大蔥的餡兒,陸斯遠懶得動彈就坐在廚房裡包,包了一大堆,

等下鍋的時候,數了個數,衛東五十個,他二十個,等把數好的餃子丟下鍋,陸斯遠往桌上一看,粗粗一數,正好剩下二十九個,一個不多

一個不少。

陸斯遠忍不住勾起唇角微笑,九十九,這大過年的,真是個好兆頭。

等餃子煮好,衛東就來接手了接下來的事情,反正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裡,吃了還要收拾,這廚房離正房還有一段,懶得來回折騰,衛東把

桌子上的餃子掃到冰箱裡,撈了鍋裡的餃子,就在廚房的小桌上,講究解決了這頓簡單的年夜飯。

衛東夾了一個餃子,抵到媳婦兒嘴邊,用眼神催促他張嘴。

陸斯遠愣了一下,稍微的踟躕後,痛快的咬下唇邊的餃子,然後在男人理所當然的要求下,夾了一個餃子回送給衛東。

等衛東吃下餃子,伸手又夾了一個遞到陸斯遠嘴邊。

陸斯遠有些無奈,這個男人還上癮了不成?

“快點吃!”衛東揚了揚下巴,催促他吃。

強不過這個固執的男人,陸斯遠只得乖乖的張嘴吃下男人送到唇邊的餃子,然後在男人的催促下,繼續夾了餃子喂回去。

就這樣你一個我一個,一盤餃子很快就下了肚。

吃完飯,衛東讓媳婦兒坐在椅子上,自個兒撩起袖子收拾,所幸就是做了一頓餃子,還是現成的做法,廚房裡也沒多少需要收拾的。

衛東粗手粗腳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廚房,擦乾手,拿了掛在椅子背上的厚實袍子給陸斯遠裹在身上,摟著他走回西廂房。

陸斯遠最近有點迷那架雕花的精美拔步大床,連著幾天都是睡在西廂房。

北方人大年三十要拜年守歲,南方人就沒這習慣,衛東什麼都依陸斯遠的習慣來,自然也不可能讓自己大腹便便的媳婦兒去守什麼歲。

剛進屋脫下身上的衣物,衛東炙熱的懷抱就從背後覆上去,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懷裡。

陸斯遠忍不住輕顫著,烙印在腰部的熱源讓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住男人的胯骨。

“昨晚你答應過我什麼沒忘吧?”衛東攥住媳婦兒的下巴,迫著他微微側過頭來對上他的那雙虎目。

陸斯遠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突然口乾舌燥起來。

……

陸斯遠整個身體都陷在衛東的懷裡,背部熨慰在他的胸膛上,頭反仰在他的肩頭,兩隻抓在男人健壯胳膊上的手掌用力得青筋暴起,身體隨

著男人的頂弄一起一伏,渾身都是淋漓的汗珠,滿臉的潮紅,目光不受控制的迷離。

“唔……嗯、嗯……”

衛東背靠著床擋板,身體有了受力處,那雙蒲扇一樣的大掌,捧抱的姿勢扶著他的腰和肚子,精壯的腰緩慢的動作著,一下一下的釘進陸斯

遠的身體,不急不躁的動作,每一下都進到身體的最深處。

“東子……唔……老天……你輕一點……呃啊……東子……”仰靠在衛東肩頭,陸斯遠有些無助的哀求著身後的男人。

“輕一點?咬得這麼緊,我輕一點你能得到滿足?”衛東側頭邊吻他邊惡劣的臊著他。

“住嘴……”

“明明喜歡我這樣,非要口是心非。”衛東說著,將自己緩緩的埋到他身體的最深處,前端緊緊的抵觸在那個敏感的凸起上,忍著額頭的暴

突青筋,不肯動彈分毫。

衛東停下的那瞬間,陸斯遠的身體就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敏感至極的身體在這種煎熬中安享了半刻平靜,然後身體裡洶湧而起的欲望壓倒了

這點稀薄的平靜,他粗粗的喘息著,想試著動一動身體緩解男人抵住的那處癢麻,可是身子太重了,他根本就動彈不了,只能這樣被動的陷

在男人的懷裡,近乎發狂。

厭惡,自我厭惡,這種情緒煎熬著他的神經。

他不知道,被情欲折磨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

“……東子……”

“你不是讓我輕一點麼?我不動算不算滿足你的要求?”衛東冷哼了一聲,聲音嘶啞。

陸斯遠側過頭,用額際輕輕蹭了蹭衛東的臉頰,撒嬌一樣的放下了姿態。

“知道難受了?”衛東哼哼的冷笑著,用下巴去蹭陸斯遠的額際,剛剛冒出皮膚的一層青茬兒把陸斯遠光滑細緻的額際摸得發紅。

陸斯遠咬著下唇,迷散的目光攏了攏,對於這樣羞恥的事情,怎麼也鼓不起勇氣承認,只是終於忍不住抬了一下腰肢,讓男人埋在他身體裡

面的那個軟頭稍稍離開那個要命的位置一些。

“唔——”他剛一動,沒等衛東先動,肚子裡猛然一陣兇悍的衝擊,讓他腰肢狠狠跌下,悶哼著低低呻吟。

“嗷——”接受到這一下衝撞,衛東差點沒把一口銀牙咬碎,還沒等他反應,陸斯遠雙手捧著肚子,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下。

衛東瞬間就發現了懷裡人的不對勁,顧不得身體的欲望,他直起身一把摟住陸斯遠的腰,“怎麼了!?”

肚子裡就像打鼓一樣,一陣一陣的猛烈衝撞,光裸著的腹部甚至能看到肚子上那輕微凹凸起來的異動,不是特別明顯,但是這五個月多月能

折騰成這樣子,這小子已經是個異數。

也不知道生下來會折騰成什麼樣子!

衛東退出陸斯遠的身體,抱著他橫在懷裡,用大掌一下一下的輕柔按摩著他的肚子,“是不是痛?”

“難受……”陸斯遠搖著頭,難受得他想吐。

“要不要喝水?嚴不嚴重?我打電話讓楊醫生回來看看!”衛東這不是第一次見識這個小兔崽子的胎動,但是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耐力一流

的傢伙說胎動得他難受,被嚇了一跳。

陸斯遠緩了緩,對衛東擺擺手。

“你們這兩父子混蛋——”

被罵了?

衛東有點茫然的看著這很少說粗話的媳婦兒,這是怎麼個情況?

陸斯遠瞪著衛東,這個男人好好做不行,非要折騰他,現在可熱鬧,連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也跟著來湊份子!

衛東對自家媳婦兒的一個眼神都是了若指掌的,看著他這不滿的神色,趕緊抱過來哄,“好好,不鬧了,不鬧了,我好好做……”

“不做了!”

“不做了?那你這老二怎麼辦?就這樣睡一宿?”

“混蛋——”

“乖,乖,老公真不鬧了,大過年的,咱們好好做,做完你好睡覺,讓這個小混蛋也消停會兒……”

“……”

 

 

第二五四章 七個月

除夕過後,大年初二的時候,陸銘濤和席安就帶著小傢伙陸致遠一起來了B市看望陸斯遠,陸敏有事來不了,林家讓她一起去瑞士看望林家的老太太去了。

為了這事兒,陸敏給陸斯遠打了電話聊了一個鐘頭,委屈不已的說著,等她從瑞士回來一定要來B市看看哥哥,陸斯遠只是說讓她在瑞士好好玩,沒明確點頭等她回來見見面。

陸斯遠說話的高明是練過的,陸敏自然繞不過他,糊裡糊塗的就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了。

等她真正從瑞士回來的時候,陸斯遠又‘開學’了,沒時間跟她聚,等真正有時間的時候,大概已經是陸斯遠肚子裡的小東西落地之後了。

“媽媽,這裡就是B市麼?”一下了飛機,小傢伙就纏著母親問東問西,“大哥真的住在這裡麼?這白白的就是老師說的雪麼?為什麼我們那裡沒有啊?媽媽,媽媽,大哥還記不記得我啊……”

“停——”席安比劃一個打住的手勢,“陸致遠小朋友,你可以安靜坐一會兒麼?”

陸致遠嘟嘟嘴,轉頭爬到父親的膝上,完全沒打算閉嘴,“爸爸,爸爸,這裡是B市麼?大哥真的在這裡麼?”

陸銘濤把半掛在膝上的小兒子抱到腿上坐好,刮了刮他的小鼻頭,“是啊,這裡是B市,大哥就在這裡?”

“真的麼?!我馬上就能看見大哥了?!”小傢伙一聽,一雙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晶亮晶亮的眨啊眨,高興壞了。

“真的,馬上就能看見大哥了。”陸銘濤揉揉兒子的發心,笑意中滿是欣慰。

當初他還擔心他們哥倆因為年齡的問題會產生諸多的隔閡,沒想到這足足相差了三十二歲的兩個兒子感情很好。不過想想也是,他們的年紀當父子綽綽有餘了,斯遠的性子又那麼好,又疼這個小傢伙,怎麼可能會不好呢?

“太好了!爸爸,我愛死你了!”小東西抱著父親狠狠親了一口,因為他之前說了好多次要找大哥,媽媽都說不行,爸爸一回家就說帶他坐飛機去看大哥,爸爸果然比媽媽好!

“愛死爸爸了?不愛媽媽?”席安聽著兒子這言語,頓時有些吃味兒。

小傢伙眨眨眼睛,趴在父親的肩頭露出了一點眼睛瞅著媽媽,想了又想,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愛媽媽。”

“但是沒有愛爸爸多是吧?”席安有點啼笑皆非,看著小東西勉強的樣子就知道他這話說得有多少心甘情願的成分在裡面。

小傢伙眨眨眼,伸出手,兩個手指比了一個薄薄的縫隙,“一點點少啦……”

席安頓時無語,“……”

很好!這個小沒良心的,誰滿足他的願望就愛誰,誰滿足他的願望誰就是好人,平日裡,這父子倆見面的機會都少得可憐,這當爸的剛回家那兩天他還一點都不黏他,抱抱都嫌棄,現在好了,一說帶他來看大哥,什麼都是爸爸最好!

坐在後面的羅嬸夫妻倆聽著這一家三口的互動,也忍不住笑了,這個小機靈鬼!

羅嬸不放心陸斯遠,想要看看他,說席安要是不讓她跟著,她就請假自己來,路費食宿都自己解決,席安哪還有不讓她來的道理?

說到底都是關心自己的兒子,席安高興都來不及,哪兒還會在意?只是他們都走了,老爺子硬著脖子孤孤單單的自己一個過春節了。

就算他要來,陸銘濤也會攔著的,他可沒打算讓老爺子知道,兒子現在大腹便便的懷著孩子,他真怕老爺子看見,估計直接就被氣死了。

但是他的心結沒有打開,也拉不下面子,自然也不會來。

車子剛開進胡同口,陸斯遠也正好在衛東的攙扶下出了大門口。

“他們住在四合院啊?”看見這規整的整整齊齊的胡同,兩邊都是四合院,席安愣了愣。

“嗯。”陸銘濤點頭。

車子開過來的時候,還沒下車就看見那站在大門口的兒子,席安不知道為什麼,豁然鼻子就酸澀。

“大哥!大哥!大哥!”小傢伙隔著車窗看見外面的陸斯遠,頓時沸騰了。

車子剛一停穩,小東西就迫不及待的去拉車門,結果車窗安裝了兒童椅,他拉沒拉開,頓時急了,“爸爸,開門!爸爸,你給我開門——”

“別著急!別著急!大哥在這兒呢,又不會飛了,慢慢的……”陸銘濤拍拍兒子的頭,邊說邊給他打開了車門。

車門一開,小傢伙就直直的往下蹦,“大哥!大哥——”

衛東一聽到這聲音,眉頭就控制不住的擰了起來,果然,下一刻,那小東西就跳下車,奔著陸斯遠就沖了過去。

陸銘濤一看這小牛架勢的小東西,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這情況不一樣了,“小遠——”

“小遠!不准撞大哥——”席安看得心驚肉跳,人還沒下車,就嘶吼了一聲。

夫妻倆雙雙急驚火燎的下車,看見那被衛東一把拎住領子提起來的小兒子,頓時狠狠的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陸致遠蹬著小腿兒,一個勁兒的亂晃,“東子哥,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衛東提高這個小蠻牛,“忘了?”

陸致遠欲哭無淚的看著這尊煞神,他這麼久沒見到大哥,抱抱怎麼了?!

陸斯遠就著衛東的手摸了摸小弟的頭,“拿著不能要抱,忘了麼?”

陸斯遠一聽,頓時委屈的嘟嘟嘴,“我想你了嘛……”

“嗯?”陸斯遠也不讓衛東放手,淡淡的揚起了眉毛看著小傢伙。

被這樣提著估計是在太難受,陸致遠看著自家親愛的大哥也沒讓大塊頭哥哥放手的打算,只得可憐兮兮的點頭,“男子漢不能要抱。”

陸斯遠一聽才轉頭讓衛東把他放在地上,衛東防備的看了小傢伙一眼,才放下手把他放在積雪的地上,放下的時候還特地把他丟遠了一點,以免這小子立馬兒翻盤撲上來。

“爸媽。”安撫的摸了摸小傢伙的發心,陸斯遠才抬起頭看向父母。

席安上上下下的把兒子打量了一圈,他外套穿得寬大厚實,肚子能看出大了不少,只是那張臉依然沒長一點肉,讓席安看著微微心疼。

“這麼大冷的天,出來做什麼?快回屋裡去。”

“沒事。”陸斯遠搖搖頭,看著隨後下車的羅叔和羅嬸,親切的笑道,“羅叔羅嬸。”

“哎哎,少爺,怎麼看著還瘦了,沒吃東西麼?”羅嬸一看陸斯遠的樣子,頓時母愛氾濫。

“沒瘦,臉上沒長,全長在身上去了。”陸斯遠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無奈,這吃的都長到孩子身上去了,他應該高興的,可是不管誰看見他都說他瘦了,沒長肉,說著說著他也無奈了。

“別在這裡說,趕緊進去趕緊進去!”

“對對!進屋再說……”

進了屋,等陸斯遠把外套脫下來,席安和羅嬸都吃了一驚,這一個多月這小東西的長勢有點驚人啊。

陸斯遠給解釋了一陣才讓她們平復下來,有了女人,男人一般都沾不上邊,特別還是這種情況,衛東和陸銘濤也沒多少能聊的,羅叔更是,一屋子都是她們問東問西的聲音了。

席安和羅嬸一來,張羅著給陸斯遠頓頓都換著花樣折騰,一天三頓飯,直接升級到四頓五頓,還外帶夜宵。

等席安她們離開的時候,陸斯遠才對著衛東叫苦連天,飲食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北方的天氣冷,過完年邁進了三月份,天氣依然寒冷,陸斯遠窩在屋子裡,肚子一天一天的見長,等天氣回暖一些,已經是四月份了,陸斯遠的肚子也已經七個多月了,看上去更是壯觀不已,只是他依然清瘦。

 

 

第二五五章 折磨人的小祖宗

“還疼麼?”

“好多了……”陸斯遠側著身體臥在床上,房裡的暖氣因為他的關係還沒有關,房間裡不冷,他身上就搭了一層薄薄的毯子,高聳的腹部下面墊著軟墊撐著,減輕了他腰腹的負擔。

衛東兩隻大手包裹著他的左小腿,往上推拿按摩,一會兒又換到往下推,之後又是搓揉,“右腿。”

“不用,右腿沒有抽筋。”陸斯遠擺擺手,讓衛東不用推拿了、

“預防一下。”衛東握著他白皙的腳腕子給他推回被子裡,抽出被子裡的右腳,繼續幫他按摩,衛東的手勁兒大,力道拿捏得也正好,按了一陣之後幫他舒緩了兩條腿。

“東子,可以了,睡覺了,都快兩點了。”按了十分鐘,陸斯遠側頭過來讓衛東趕緊睡覺了。

“還難受麼?”衛東把他的腿塞回被子裡面,掀開被子,在他的背後躺了下去。

陸斯遠往後一靠,把自己大半個身體都靠在衛東的懷裡,肚子就放在墊子上,兩隻手習慣性的抱著肚子輕緩的輕輕安撫裡面可能在翻身的小東西。

“又動了?”衛東伸手過來抱住他的肚子,跟著陸斯遠的手一起輕輕的揉著,幫他安撫肚子裡的兒子。

從五個月之後,這小東西的胎動就一直沒有停歇過,每天動靜都不小,七個月之後,更是明顯。

“嗯,估計是吵著他了。”陸斯遠輕笑了聲。

他現在已經習慣這個小東西在肚子裡翻江倒海了,也不會覺得特別難受,小傢伙一動,他就跟著他動的地方摸,跟他講話。

衛東的手移到左邊的時候,肚子裡的小東西就像是回應陸斯遠說吵著他一樣,肚子裡一下凸起來,衛東伸手一抓,抓到一隻小腳的形狀。

“抓得腳了?”衛東愣了一下,微微蹙眉。

“腳?”陸斯遠驚奇,“你抓到兒子的腳了?”

衛東的反應是練過的,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快,剛剛他的手一抓,抓到的確實是一隻腳的形狀,“應該沒錯。”

“能感覺到是腳麼?”陸斯遠還有些不敢相信,現在能感覺到是腳,這太神奇了。

“嗯。”

“有多大?”陸斯遠有些困難的在衛東懷裡翻了個身,把碩大的肚子壓在了衛東的身上,衛東趕緊扯了墊子給他墊到下面懸空的地方。

“能有多大?”懷在肚子裡的小兔崽子,他以為能有多大?

陸斯遠伸手去肚子上游走摸索了一圈又一圈,肚子裡的小傢伙愣是沒任何反應了,連動都不動一下了。

“他不動彈了……”准爸爸有點失落。

衛東粗魯的揉了揉他的腦門兒,“趕緊睡。”

陸斯遠枕著衛東的胳膊上,把腦袋紮在衛東的懷裡,本應該的親密的睡姿,硬生生因為頂在中間的大肚子給隔開了。

衛東摟著他,手習慣性的放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像是安撫他入睡一樣,又像是安撫肚子裡的兒子。

剛睡熟,陸斯遠又開始翻身了,他身子更重了,身體的負荷已經達到了空前的大,孕期缺鈣造成腿抽筋,本來就睡不好,每天晚上還因為這個折騰醒兩次,怎麼補都沒見到效果,每天晚上都如臨大敵一般。

大肚子讓他只能側躺,不能平躺,整晚都在翻身動彈,從七個月開始,他就沒有真正睡個安穩覺。

他睡不好,衛東更甚,整晚整晚都在注意他的情況,幫著他翻身,幫著他墊肚子,幫著他推拿按摩抽筋的腿,安撫肚子裡總是鬧騰的兒子。

陸斯遠睡不好,每天早上都醒的早,他一醒,衛東哪裡還睡得著?

總得加起來,衛東一晚上也就能踏踏實實睡上三四個小時,要不是他訓練過少覺,估計真的被折騰得夠嗆。

一早,天還沒亮,陸斯遠就醒了,去晨解之後回到床上再也沒有睡意,把肚子墊在軟墊上,窩在衛東的懷裡不想動,他現在行動吃力,總是不想下地,因為怎麼坐怎麼走都不舒服,但是躺在床上,他也難受,翻來覆去折騰也就能這麼躺著。

“想不想出去走走?”衛東抱著他翻了一個身,問他道。

“出去?能去哪裡?”陸斯遠皺皺眉,他從來B市,現在都三個多月了,還沒走出過這四合院。

“林偉在郊外有個莊子養著馬,想不想去透透氣?”

“俱樂部?”

“差不多,這段在養護,沒對外開放,就是比較熟的幾個能進去。你要是想去,我讓他知會一聲。”不是陸斯遠怕自己這樣子見人,而是衛東壓根兒不願意讓人瞅見自個兒媳婦兒現在這樣子。

這傢伙懷孕到現在,明明被折騰得這麼慘,整個身體除了肚子長大,腰長粗了,臀部長大了點,其他的愣是沒有多長出一兩肉不說,那張本來就精緻的臉更是越長越驚人,仿佛明珠除了上面蒙上的那點點的薄塵,透出了耀眼明媚的光。

衛東從來都知道陸斯遠長得好看,但是他懷孕之後,這種好看突破了另一個界限。

不經意的一眼,他甚至會看出神!

媳婦兒的這種變化,讓這個小心眼兒的男人只想把他關在家裡,一步都不願意讓他出門,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

但是他每天都困在這個小小的方寸間,所有的活動都在這裡,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的金絲雀,讓衛東著急都忍不住心疼。

他是在給他懷兒子,不是在坐牢,每天都在這個小院子裡,摸摸這裡看看那裡,衛東覺得自己像個牢頭一樣,不給他自由。

陸斯遠想了想,“算了,不想去,來來回回的折騰,早上出門下午又趕回來,坐車時間太長了難受。”他現在有點坐不住,時間長一點,腰就痛,更別說坐在車上那小空間裡,一天還來回兩趟,算了,他不出去都可以,這罪他真不想受。

“你要是喜歡在莊子上住上幾天也可以,反正沒事兒,不急著回來。”衛東勸道。

“能住人?”

“嗯。”

陸斯遠摸了摸肚子,“那讓希爾醫生也跟著去住兩天吧。”

“嗯。”

“那你給媽說一聲,讓她這兩天都別跑了。”隨著月份漸大,老太太幾乎是天天跑,不管晴天下雨都來。

“嗯,那你再睡會兒。”衛東揉了揉他的脖項,拉著他往懷裡貼了貼。

陸斯遠搖搖頭,“不睡了,我起來走走,脹得難受。”

衛東翻身坐起來,把陸斯遠抱起來,給他套上厚實的外袍,扶著他小心翼翼的下床,“想吃什麼?”

“番茄雞蛋面。”

“嗯。”對於媳婦兒這完全亂了套的胃口,衛東很淡定,因為昨天早上,這個傻媳婦兒一早起來說要吃牛排他都沒驚訝。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陸斯遠直接打開房門,在灰濛濛的天氣下圍著遊廊慢搖慢晃的散步,走了一個多小時,麵條頭做了三次了,他肚子裡的脹氣才稍稍緩解了一些,才走回房間去吃第三次出鍋的番茄雞蛋面。

等他吃了早餐也才剛剛七點不到,衛東把東西收拾好丟到後備箱裡,給媳婦兒換好了衣服,等他又走了一個鐘頭,直到早上八點才從家裡出發。

楊醫生和希爾都跟著一起去,楊醫生現在被何磊直接指派來安安全全的照顧到陸斯遠生產,直到他肚子裡的小東西安全落地,她的工作就算完了,所以現在孕夫走到哪兒,她也跟到哪兒,醫院的其他工作全部暫停,她只需要安心的照顧好這對父子就行。

四月份的B市,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升溫快,早晚溫差也大,一早,明亮的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其實溫度並不高。

陸斯遠走出院子,刺眼的光讓他忍不住伸手擋了擋,外面的一切仿佛都陌生了一樣。

一早的交通有點堵,但是這並不影響孕夫的心情,看著街道上的人和車流,再看看綠化帶上的綠意和春花,要不是衛東不准他開車窗,他估計都會像小孩子一樣吧腦袋掛在車窗上,新奇的去看外面的一景一物。

 

 

第二五六章 馬場莊子

“這都幾小時了?這兩口子走到哪條道兒上去了啊?”

正好今兒是禮拜六,何磊那個倒楣蛋兒沒空,三缺一,林偉和劉振就約著一起去郊外釣魚,結果衛東一大早打個電話說他們要出門去莊子上住兩天,一聽好孕夫兩口子要出門,這倆好乾爹刷刷的劃掉了這釣魚的行程,一大早就興沖沖地沖到莊子上來安排,結果他們什麼都安排好,等了快三個鐘頭,都沒有瞅著那兩人的影子。

“這會兒估計就只有他家車輪子知道他們走到哪條道兒上去了。”劉振煞有其事的說道。

“操!他兒子孩子肚子裡呢,那小子就這麼磨磨唧唧的,等將來他兒子下了地,要出個門估計得提前到深更半夜做做準備。”

對於雷厲風行的哥們兒現在幾個小時都磨不出門的德行,林偉不是很草泥馬。

“行了吧,現在孕夫最大,那小子一門心思全都撲在他媳婦兒身上了,那現在是個精貴的主兒,大意不得。”劉振是前兩天還看見過孕夫,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辛苦,走路睡覺坐凳子都是一項艱難的工程,更別說出門了。

“也是,他媳婦兒懷這個孩子,真特麼太遭罪了。”

春節過後,陸斯遠漸漸適應了這邊,衛東也沒有像他們剛回來那段時間那樣大設門禁,他們串門子串得還算勤,差不多算是一天一天的看著他熬的這兩個月。

有次他們折騰得晚了點,第二天又沒事兒,乾脆就賴在四合院過夜,看見半夜兩點他還起來走,說是肚子裡脹,難受得睡不著,走了足足兩個小時,他才勉強倒回去睡,天還沒亮,正房裡的燈又亮起來,屋子裡來來回回兜圈一樣轉悠著的影子倒影在門框上,看著杜讓人心酸,女人懷孕哪有這麼遭罪的?

“真特麼不知道東子這小子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這輩子居然能碰上這樣一個巴心巴肝對他的人,用男人的身體受這份罪都給他小子生兒子。”

“嘿,哥們兒,你不懂,這是福氣,一般人沒有這福分。”

“對,比如咱們就絕對沒這福分。”

“得了吧,那小子缺德事兒幹少了?”劉振嗤之以鼻。

林偉趁著孕夫還沒到,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咱們這種泥潭子裡打滾的,這輩子估計都是沒希望了,誰讓那小子收心收得早不說還命好?嫉妒沒用。”

“丫的,滾蛋吧!你小子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劉振一把拽過林偉,伸手在他兜裡摸了煙盒和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那要當爹的傢伙現在不止自己不在媳婦兒面前抽煙,還不准他們在媳婦兒面前抽煙,要抽煙?可以,離他媳婦兒遠點。

林偉伸腳就踹,“老子說的是客觀事實,什麼站在哪邊?要是真行,老子還真希望站在那小子身邊沾沾他小子的福氣,改明兒自己也遇上一個想踏踏實實過一輩子的。”

浪蕩了大半生,他們小子都不小了,也是時候該定下來了,特別是看到衛東那小子小子泡在蜜罐兒裡的小日子,誰特麼不羡慕啊?

有媳婦兒有兒子,家裡有個人守著自己,每天都願意早早的回家去守著那個人,家長里短的,這日子何嘗不是他們這種顛簸了半輩子的人的極致追求?

心再野的人,總是會有想安定下來的時候。

那個抵死不願意給衛家當種馬的,現在不是心甘情願的讓自己的媳婦兒給自個兒生兒子了麼?

劉振閃了閃,躲開了林偉的腳,但是聽著林偉的話,他明顯愣了一下。

“是啊,誰不羡慕啊。”用力一吸,尼古丁沉澱下去,落在肺葉裡遊走了一圈再吐出來,“咱們是不是老了?也羡慕起安定的日子了?”

“老子今年都三十六了,還不老?”林偉笑駡。

“別老子老子的,老子跟你一樣,就比你小子小五天……哎?你不是東子那小子的車麼?”遠遠的看見那駛進莊子的車,劉振吸了一口,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伸手揮了揮身邊濃厚的煙味兒,反手把煙盒和打火機塞回林偉的衣兜。

林偉也滅了煙,和劉振上前迎了幾步,衛東的車子正好停在度假別墅大門前的空地上。

先下車的是衛東,他熄了火,跳下車就繞過車頭轉到副駕駛打開門,陸斯遠正好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衛東就伸手扶著他下車。

“你們可總算到了,還以為你們兩口子走丟了。”

“是不是堵車啊?今兒禮拜六,到處都是來郊外踏青的人。”

陸斯遠挪下車,跟林偉和劉振打了招呼,“有點堵。”

“哎呦,咱們這乾兒子到底有多大的個頭啊這?”看著衣著適中的陸斯遠那個雄偉的大肚子,劉振忍不住驚呼。

他是真想知道肚子裡這個小東西到底長成什麼樣兒了。

“我估摸著怎麼著也得十斤。”林偉忍不住插嘴道。

陸斯遠低下頭疼愛的摸了摸肚子,才抬起頭來對著林偉和劉振笑著搖搖頭,“沒有那麼大的個頭。”

“沒有?我還覺得你這肚子十斤都稱不完。”

陸斯遠聽著有些哭笑不得,合著他們都把他肚子的小傢伙稱斤論兩了?

“媽的!找揍是吧?”衛東摟著陸斯遠的肩頭,聽著這話,頓時呲牙。

“說笑說笑……”

隨後後座的車門打開,希爾和楊醫生也相繼下車,兩人一人提著一個大包,還打開後備箱。

“幫把手吧。”

劉振聽到這需要幫手,走過去一看,看著後面那台小型方便移動的儀器,頓時無語,“喝,好傢伙,我就說你們怎麼走了三個小時嘟沒有出門,搞了半天你們是在大搬家啊?”

“來回麻煩,我們準備在這兒住兩天。”衛東沒在意某人的大驚小怪。

“那敢情好,這裡寬敞清淨,地方講究,空氣也不錯,好好在這兒住幾天,緩釋緩釋,這在家裡埋汰了幾個月也確實夠嗆。”林偉一聽,頓時舉雙手贊成這兩口子好好在這兒住兩天。

“有什麼需要的開口說一聲兒,我立馬讓人去準備,斯遠還想要什麼東西的我給磊子打電話讓人送過去。”

“不用不用,這樣就很好了。”陸斯遠聽罷連連擺手,他就是覺得今天來今天又回去跑起來麻煩,也順便放鬆放鬆自己才想著能住人就在這兒住兩天,沒想大肆的折騰他們準備動準備西的。

“既然來了,反正你們兩口子也沒什麼事兒,就在這兒多住幾天,權當換個待產的環境,也沒什麼可麻煩的,什麼都是現成的。”

經過這些年,再加上現在這情況,林偉對陸斯遠也真的沒把他當外人,因為陸斯遠這性子,當哥們兒什麼的有些牽強,但是絕對比朋友上了不止十個檔次,這是哥們兒的媳婦兒,左右一句話,反正不是外人!

“別操心,讓他們去管就行了。”衛東很直接,也從來沒跟這幫子人客氣,他領著媳婦兒來了,他們安排他心安理得得很。

“只是散心住兩天,這樣太麻煩了。”陸斯遠無奈這個完全不講客套的男人,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啊。

“麻煩什麼?你好好的,就算是見天兒的折騰老子也不嫌麻煩。”衛東瞪眼。

“對對對,你當然不嫌麻煩,都不是你親手折騰,你嫌什麼麻煩?”劉振搬著儀器進屋經過衛東身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吐槽道。

衛東的回應就是呲著牙伸腳踹去,劉振生生的把自己撅成了一個C形狀,避開了摟著媳婦兒的衛老虎的腳,躲過了這一茬兒,嘚瑟的搬著東西進了屋,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嬉嬉鬧鬧的搬好了東西,衛東領著陸斯遠找了他的房間。

這邊的房子是幾年前從江南苑抽的資金出來建的,平時躲清靜都偶爾往這兒鑽,他們這四個連襠褲的哥們兒時常來聚聚,後來衛東進了部隊出來又泡在濱海拐媳婦兒,這裡衛東都幾年沒來了,但是他的房間還是給他留著,裡面的東西全都收拾了新的。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面就是一個大的觀景台,站在上面可以把小半個莊子都收納入眼,視野相當的好,綠意盎然的,打開窗子躺在床上都能看見完美的馬場,陸斯遠看著很是喜歡。

 

 

 

第二五七章 該來的總會來

衛東只是想帶著媳婦兒來這裡住兩天,讓他鬆弛鬆弛這段時間埋汰在家裡的憋悶,他絕對沒想到讓自己在這裡碰上什麼熟人,更別說是上過床的熟人。

林偉這馬場不是那種規規範範的場地,馬場挨著一片林子建起來的,林偉就順著地勢,建成了放養型的場地,馬匹白天都是取了韁繩放養,要騎的時候才讓飼養員去圈出來套上韁繩。

陸斯遠長這麼大還沒騎過馬,看著那健碩的馬兒,他倒是很喜歡,但是他現在的情況也只能夠過過眼癮。

吃了午飯,睡了一個鐘頭,陸斯遠因為肚子脹起了床,衛東坐在客廳裡和林偉劉振瞎侃,看見媳婦兒起來,丟下兄弟就自顧自的攬住媳婦兒出門遛彎轉轉了。

林偉和劉振笑駡了兩句,沒有那個閒情逸致跟著去當電燈泡,劉振直接抓著林偉品酒去了。

這莊子裡面現在除了一個飼養員,其他的人,林偉都提前招呼過了,沒事不准到馬場裡晃悠。

其實這馬場莊子只是這個度假村的一部分,當初是他們的私人專用,這幾年都沒多少興致了,加上衛東也常年定居在濱海,他們平日裡各忙各的,有時間也就是往江南苑湊湊,來這兒時間就少了。

放著也是放著,林偉乾脆就對外開放,但是每年的養護段,這裡是不對任何客人開放的,一般人也不准隨意進出,每年也就是這個時段,林偉和劉振他們過來得勤,其他時候他們也不大往這邊跑。

偌大的馬場裡也沒其他人,楊醫生和希爾還在房間裡午休,陸斯遠半靠在衛東的懷裡,慢搖慢晃的走著,身子越發的重,他現在都覺得自己走起路來像企鵝,又笨又重,絕對不好看。

圍著圍了一圈鋼柵欄的場子走了很長一段,陸斯遠才看到馬房和正準備走出馬房的馬兒。

“這些馬看上去不錯。”遠遠的看著那些高頭大馬,個個都是健碩不已的。

陸斯遠並不懂馬匹的好壞,只是恨直觀的從外觀上去看,長得好的,外形漂亮流暢的身子啊他看來就是好的。

衛東粗粗掃了一眼,“這些都是馬場裡出租的馬,好的在那裡。”他邊說邊伸手指了指另一邊一排獨立開去的馬房。

“那些不是出租的?你們自己的專用馬匹?”衛東一說,陸斯遠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大概就明白了,這裡最好的馬匹肯定的他們自己私有的。

“我的那匹早幾年就沒了,這些的他們的。”他們走得近了一些,沒看到全身,光是那幾匹馬的馬頭看上去都能料想藏在馬房裡的馬身絕對不差。

陸斯遠笑了笑,“我還不知道你會騎馬。”

“很多年沒碰過了。”當年玩得瘋的時候,他們什麼都折騰過,但是自從進了部隊之後這些東西離他就遠了。

“我從來沒有碰過。”看著那些高大的馬兒,陸斯遠眼中有些許的心動,男人酷愛的事物很多都是出奇的一致。

“等你生了,我讓人去給你買匹好馬。”看著媳婦兒眼中雀躍和意動,衛東低頭在陸斯遠的耳畔輕輕啃了一口,對他說道。

陸斯遠側頭有些欣喜的看向衛東,頓了頓,眼裡的雀躍緩了緩,“算了,我的運動細胞不是很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駕馭這種高大的生物,因為他的運動神經好像真的不發達。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對於自家媳婦兒運動神經發不發達,衛東大概是有數的。畢竟這麼多年,他幾乎就沒有看見過他從事過什麼運動,籃球?足球?羽毛球?好像從來都沒有看見他碰過。

但是這傢伙的工作性質也沒有時間讓他去折騰這些,早上出門晚上回家,週末陪他然後回家看望家人,看看書下下棋,這是他見過的這個傢伙唯一的休閒娛樂方式。

也許他是該好好發掘一下自家媳婦兒的運動神經,畢竟他的身體好了,耐力足了,他是最直接的受益人。

他們出來前,外面的太陽挺大的,這睜眼的功夫就龜縮到雲層裡面去了,陸斯遠身上穿著不厚實,這太陽一玩失蹤,他立馬兒就感覺到了涼意。

衛東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在他肩上,寬大的風衣直接把他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連著那個大肚子一起。

“北京的天兒不比濱海,這個天的溫差大,一出門就要注意。”知道他不習慣北京這邊的氣候,衛東也沒有呵斥他穿得薄。

“沒適應過,等習慣就好了。”陸斯遠拉緊身上還帶著男人體溫的風衣,認真的點頭。

“還難受麼?”

“好多了。”看著衛東身上單薄的針織衫,陸斯遠直接提議讓回去,“我們回去吧,要是再難受再出來,我累了想回去喝水。”

衛東點頭,看了看這邊已經是接近馬場跟度假村的交界邊緣,再下去也走不過去,就順著媳婦兒的要求往回走。

“衛哥——”

剛走了沒幾步,兩人剛轉過一處溪流,身後就傳來詫異又驚喜的叫聲,還帶著點不確定。

衛東皺皺眉,側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一個年輕男人剛從樹叢裡鑽出來,這冷天兒,穿得異常的單薄,一條低腰的皮褲低到人魚線和腰都露出來了,上半身就一件貼身的薄T恤衫。

陸斯遠聽到叫衛哥,也好奇的扭頭看了一眼,看見這個裝束單薄五官清秀漂亮的男人,他微微蹙了蹙眉,心裡莫名有了點不大好的預感。

衛東還沒開口,那個年輕男人就激動得向前走了幾步,“衛哥,衛哥,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是尚弋,蔣尚弋!”

衛東眯了眯眼,面無表情的問了句,“我認識你?”

年輕男人猛然呆住了,這個答案超出了他的意料,“衛哥,你不記得我了?”

衛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攬著媳婦兒的肩頭,“走吧,不是要回去喝水麼?”

陸斯遠心裡的預感不好,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站在這裡等著那個見鬼 預感成真,衛東說回去,他點點頭,人衛東攬著他的肩頭抬腳走。

“衛哥,八年前在江南苑,在劉總的那個包廂裡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記得了麼?”年輕男人咬著唇,有些瑟瑟發抖。

他有些恍然的看著這個親密摟著另一個男人的男人,這個破了他身子的男人,這個他生命中第一個男人,這個勾走了他全部情感的男人,曾經那麼親密的佔有過他的一切,時隔八年,他沒有一刻忘記過,可是再次相見,他卻說……我認識你?

聽到身後年輕男人的話,陸斯遠的身體瞬間就繃直了,臉色也在刹那間僵住。

衛東渾身一震,瞳孔下意識的緊縮。

“你不記得了……”年輕男人悲悵的笑了笑,“我真蠢,我在奢求什麼啊,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能讓你這樣的記住呢?”

能去那種銷金窟的地方的人,怎麼可能是他這樣的人能妄想的?

他還蠢得以為這個男人可能就是一個走錯了地方的普通人,那種人堆裡抓出來的普通人,他還想著有一天能遇見他,只要他努一下力,就算很難,他也想試試,可是現在,他真的是蠢得沒救了吧?

八年前他能騙自己這個男人就是走錯了地方,現在在這個地方,看著完全變了模樣的男人,他還能以為是這個男人走錯了地方麼?

“媽的!小賤貨,這地兒不是你自己選的麼?你跑他媽個蛋啊!?”樹叢後追著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中年禿頂男人,乍然看見這場景,頓時譏笑出聲,“老子就說你個賤貨跑什麼,原來是聽見老熟人的聲兒了?怎麼?打算敘敘舊?床上敘還是就將就這兒敘啊?”

陸斯遠渾身都僵直的,半天都沒有緩過那口氣。

“陸斯遠……”衛東被嚇得沒差點跳起來,死死的箍著他的肩頭,低吼了一聲,“放鬆!放鬆!”

陸斯遠有些僵硬的側頭看向衛東,定定的視線一瞬也不移的看著衛東,抓著身上風衣衣襟的手的手背上血管畢現。

在衛東被看得發毛的時候,他狠狠咬住下唇,轉過頭不再看衛東一眼。

衛東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第二五八章 如果能早一點……

“你們應該有話要說,我先回去了。”陸斯遠顫顫的鬆開唇瓣,牙齒仿佛都在打顫,他微微蹙著眉頭,沒有看衛東,僵直著背,掙開了衛東的箍抱。

衛東不放,陸斯遠發狠的一扯,看著陸斯遠這樣的反應,衛東不敢強行摟抱著不松,果然,陸斯遠是壓根兒沒留餘地,力道用了十成,連同身上那件夾雜著溫熱熟悉氣息的風衣都被扯落在地,看著地上的衣服,他想彎腰撿起來,但是碩大的肚子妨礙了他的行動。

衛東一把抓起地上的風衣給他披在肩頭,擰著眉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還好,陸斯遠只是頓了頓,沒有扯下肩上的衣服,抬腳一步一步的向著來的方向走去,沒有停頓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身後的男人和另外兩個陌生人。

衛東看也沒看身後的兩個人,拉開了一些距離跟在大腹便便的媳婦兒身後,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有一丁點的意外。

蔣尚戈傻傻的看著那一步一步跟著那個有些奇怪的男人背後的衛東,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一串水珠就滑了下去。

果然這是一個夢,一個自欺欺人的夢,他傻傻的做了八年,盼著有一天能再見到這個男人,可是沒想到再見到的時候,什麼都碎了。

他留在這個骯髒的圈子裡,到底是為了哪般?

混跡在這樣一個骯髒絕望的地方,就是為了這樣的結果麼?

他真的是蠢,他早該抽身的,他真的早該抽身的,哪怕是為了再遇到這個男人,他都不該在自己完全有機會抽身的時候繼續選擇留在這樣一個噁心的地方,讓自己被糟蹋成今天這個樣子!讓那個男人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

如果他在挺過那個難關之後就收手,就離開,用別的方式去找他去打聽他的下落,說不定……

說不定……

沒有接著設想下去,蔣尚戈慘笑一聲,他們本就是兩條陰差陽錯而相交的平行線,永遠也不可能再次相遇了是吧?

是相交不是重疊的,是相交,不是重疊——

他木木的站在原地,毫無反抗的任中年男人把他拉回樹叢深處,粗魯的推翻在地,被扒光身上的衣物,在沒有任何前戲的情況下,進入身體,腸壁乾澀的鈍痛也沒有拉回他渙散的神智,身上那個噁心的男人就像一頭發情的公狗一樣,壓著他貫穿戳刺,一邊弄還一邊大罵,下流齷齪噁心的言辭,什麼都往他身上招呼!

“你就是個欠幹的婊子!欠操欠幹欠弄,老子今天就幹死你,弄死你,千人騎萬人枕的賤貨,瞧你這耐不住寂寞的瘙樣兒賤皮兒!婊子!叫啊!叫啊——”

“媽的!你個娼婦都不如的婊子,吊著老子還想著老相好?呵呵……可惜你的老相好有人了,瞧不上你這個被男人操爛的賤人了……”

“操!叫!叫出來啊——”

“幹……”

蔣尚戈躺在冰冷的地上,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不管身上的男人怎麼折磨他辱駡他,他都木木的躺在地上,任泥土的涼腐蝕他身體的每一寸,直到身上的男人發狠把孽根拔出來塞到他嘴裡,狠狠的蠻搗,男人那醜陋的檀腥味兒濃厚的玩意兒塞到他嘴裡,狠狠的戳弄在他的喉嚨口,一下一下的撞擊終於讓他回過神,連連咳嗽幹嘔。

男人騎在他的脖子上,惡狠狠的壓著他的頭,在他嘴裡肆意橫行,兩隻手死死的箍著他的兩腮,以免他咬到自己的傢伙。

這樣持續了十多分鐘,男人瘋狂的挺了挺腰泄在他嘴裡,然後在他要吐出來的最後一刻,禁錮著他的喉嚨,逼著他吞了下去。

“吞下去!吞下去——”

“嘔……嘔……”

不管他怎麼掙扎都沒能掙開,直到那噁心的東西滑進他的食道,流進他的胃裡,男人才放開他,站起身,冷笑著整理衣物,看著地上的人,猶如看待一條狗一樣從皮夾裡抽了一遝紙幣出來砸在他的臉上。

“滾吧!以後別讓老子再看見你!婊子!”

男人走了,蔣尚戈側臥在地上,噁心感一陣一陣的往上湧,甚至不用等他自己去扣挖,就已經瘋狂的伏在地上吐了出來。

嘔吐出來的穢物混著眼淚砸在地上的鈔票上,透出的全是諷刺。

直到把膽汁都吐出來,滿嘴裡剩下的只有膽液的苦澀,他才蜷縮著身體跌倒在另一邊乾淨的地上,仰頭望著烏雲密佈的天,渙散的眼神一點一點的堅毅起來。

……

順著圈禁馬場的鋼絲圍欄,陸斯遠走了很久,都沒有看到路盡頭的那棟房子,他目光有些散,腳下的步子漸漸的因為體力不支而緩慢了下來。

來時的路,明明就沒有這麼遠……

陸斯遠滿目都是茫然,看著這個仿佛走不到盡頭的地方,他覺得窒息。

肚子裡的孩子一下一下的衝擊著他的腹部,從剛剛開始的輕微到現在的越來越重,翻江倒海一樣的亂撞,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陸斯遠伸出一隻手抱著肚子,腳下的步子依然沒停,仿佛身後有野獸在追趕一樣,停下來就會被絕望吞噬,直到他再也走不動,伸手扶著路邊的鋼絲圍欄,站都站不住,直直的往地上蹲。

“斯遠——”衛東看著陸斯遠往下滑溜,魂兒都差點被嚇飛了,三步並作一步,沖上去,在陸斯遠蹲下去的那瞬間將人攔腰抱住。

“斯遠!?斯遠——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衛東抱著陸斯遠半跪在地上,眼珠子都急紅了。

陸斯遠沒說話,垂著臉。

衛東瞳孔猛縮,伸手攥住陸斯遠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抬起來的臉上佈滿悲愴,下眼瞼就在那瞬間猛然決堤,兩串眼淚譁然落下,又急又快。

“斯遠——”衛東怔然的看著那悲愴的淚,心臟控制不住的緊縮,那一瞬間痛得他心跳驟停。

“別哭,媳婦兒,別哭……”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摸那兩串眼淚,衛東的嘴唇和手都在哆嗦。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讓他面對他那些混亂不堪的過往會傷他至此——

如果可以,他寧願沒有走這一趟,如果可以,他寧願當年收斂無知和狂妄,如果那時候他知道,有一天,他衛東也會為所作所為這般悔不當初,他會給他一個乾乾淨淨的衛東……

陸斯遠癡癡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他付出全部情感,甚至生命去愛的男人,在他們相遇之前,他的世界跟他陸斯遠沒有一絲一毫的干係!

他的曾經不屬於他,過往也不屬於他!

他知道他有過去,一片混亂沒有他參與的過去!

他知道他有過很多人,沒有他任何足跡的那些歲月裡,他曾經醉生夢死,靡亂狂放!

這麼多年來,他心裡早就明白,也清楚,這個男人除了在感情上一片乾淨,其他的有多麼老練……在他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

他甚至不用去想也知道,這個男人像擁抱他一樣去抱過其他人,他不像他,什麼都一片空白,他的那張紙,早已經畫滿了痕跡……

他明明都知道,什麼都知道,但是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個所謂的‘知道’和直接面對到底有多大的區別!

他妒忌那些人!他妒忌那些曾經擁有過這個男人的那些人!

即使那些人在這個男人的生命中連一個符號都稱不上,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人曾經沾染過這個男人,他就發瘋一樣的妒忌,妒忌到恨不得殺了他們!

然後抹掉這個男人生命中全部的所有的那些讓他發狂發瘋的過往!

為什麼,他們不可以早一點相遇……

“不!?斯遠——”

跌入黑暗前,響徹耳際的嘶吼咆哮,讓陸斯遠心臟猛然一縮,那樣強烈而鮮明的痛處讓他最後一點的清明也消耗殆盡,跌落在衛東的懷裡,如同華麗斷翅的蝴蝶……

 

 

 

第二五九章 早產跡象

“他的情況怎麼樣?!”衛東死死的瞪著楊醫生和希爾醫生,如果有人這個時候去留意看衛東的話,都能看到他後頸上豎起來的寒毛。

楊醫生輕手輕腳的給陸斯遠壓了壓被子,示意他們出去說以免打擾到昏睡的孕夫。

衛東深吸了一口氣,給陸斯遠檢查了一下他側身墊著肚子的墊子,又給他調整了一下枕頭,確定這個姿勢能讓他睡得稍稍舒服一點之後,才抬腳出了房間。

衛東走在最後一個,臨出門時他仍然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媳婦兒,才輕手帶上門,轉頭就問道,“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楊醫生吧聽診器摘下來收在手上,“斯遠的情況有點不樂觀,他的情緒起伏過大造成了輕微的宮縮現象,不是假性宮縮,是真宮縮。”

“什麼意思?!”衛東聽不懂這什麼假宮縮真宮縮,他就聽到他媳婦兒的情況不大好,本來就緊繃的臉,現在難看得已經駭人了。

楊醫生和希爾對視一眼,轉頭過來看向他,很直接給他挑明,“如果情況得不到有效控制和穩定,斯遠很可能會早產。”

“什麼?!”

“早產!?”

林偉和劉振兩個人一聽這早產,身上的毛差不多也都齊刷刷的站起來了,孩子現在才七個多月,如果在這個時候早產,這孩子……還能活下來麼?!

衛東渾身一震,腦子轟然一聲差點沒炸了。

早產——

這個小東西現在才七個多月,如果早產,就算是個白癡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我們只能盡全力幫他保,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的情況還是幫他把情緒穩定下來,看他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這症狀會不會暫緩。”

“孩子現在太小了,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冒這個險,只要能讓他穩定到八個月以後,到時候就算拖不住,吧孩子生下來存活的希望和幾率也比現在高出太多。”在肚子裡多待一聽的孩子都不一樣,她們都希望他受了這麼大的罪,孩子生下來能健健康康,別讓這個辛辛苦苦孕育他的父親好不容易生下孩子,還飽受孩子健康的擔驚受怕。

希爾有些責備的看著准爸爸衛東,“陸現在的情況相當危險,再也受不得一點的刺激,我絕對沒有嚇唬你,陸受了這麼多苦懷這個寶寶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我希望作為准爸爸,衛先生你多注意一下。”

希爾的話讓在場的人呢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著衛東那張僵硬得仿佛被冰凍過後的鋼鐵一樣,又冷又硬,猩紅的眼中卻全是畏懼和害怕。

衛東用力抹了一把臉,放下手,有些艱難的張嘴,“我知道了。”

“好好陪著他安撫一下他,懷孕的人脾氣本來就異常多變,更是受不得一點刺激,在你看來並不算大的事情,在他眼中就會被無限的放大,也許就是你的一句玩笑話,他可能都會多想。”楊醫生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愛,要讓這個天之驕子的男人做的這一步絕對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是因為愛,他們才有了今天的這種局面。

都是站在雲端的兩個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是太難得,他們所有旁觀者都看到了他們的努力和對彼此的在意,也希望他們能有個美好的結局,而不是傷在半路,然後無法挽回的分道揚鑣。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那個堅強的孩子昏厥中都在落淚,但是很明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嗯。”

“他暫時需要臥床靜養一段時間,不要讓他下床走動。”

“嗯。”

看著這個自責不已的男人,楊醫生和希爾到底忍住了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們相信,孕夫出這樣的意外,最不願意看到的絕對是這個男人。

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楊醫生和希爾醫生就離開去研究保胎方案,林偉和劉振看著衛東,心裡也不好受,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看到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別擔心,你媳婦兒會挺過去的,孩子也會!”

“對!會沒事兒的!前面那麼艱辛都過來了,這會兒都要生了沒道理還鬧妖是不?放寬心,東子!”

“你小子的種可不是什麼軟蛋,一定會平平安安的,斯遠也會平平安安的,別特麼愁眉苦臉的,高興點!”林偉用拳頭砸了砸衛東的肩頭。

劉振也點頭,“可不是。”

衛東靠著牆倚著,抹了抹臉,半天都沒緩過勁兒。

看著他這幅模樣,林偉和劉振對視了一眼,林偉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確定聽著裡面沒有什麼異常,從兜裡摸出煙盒,點了一支遞給衛東。

“剛剛那情況我們也沒顧得上問,你們倆出門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功夫就折騰成這樣兒了,出了什麼事兒?”

剛剛衛東抱著陸斯遠回來的樣子太嚇人了,雞飛狗跳的檔口,誰也沒顧得上問,他們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這會兒冷靜下來了,林偉才問。

衛東接過煙,恨恨地抽了一口,一支煙就被他一口端掉半截,抽了這口,他就把手裡的煙丟在丟失碾滅,也沒有回答林偉的問話。

看衛東的樣子大概也不想說,林偉也不追著問,這時候他還沒這麼不識趣。

“行了,管特麼什麼事兒,先把媳婦兒照顧好比什麼都重要,其他的慢慢再說,斯遠現在這情況估計也沒法兒回去,你們安安心心在這裡待著,我讓磊子安排一下。”

“進去陪著他吧。”劉振揚揚下巴,跟林偉一起離開,

他們都知道,現在他需要的不是他們的安慰,因為沒用。

等他們都離開了,衛東倚著牆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輕輕推開房門走進去。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一滴淚正好從他的眼角落下,滑過鼻樑從鼻尖落在枕頭上,渲染出一片水漬讓他的心都差點裂開。

“對不起……媳婦兒……”

有一滴淚珠滑落,流到衛東唇間,那片苦澀讓衛東張開懷抱將陸斯遠抱在懷裡,聲音哽咽粗啞,一滴滴溫熱順著滴入陸斯遠的頸間,滑入衣領消失無蹤……

陸斯遠一直昏睡到淩晨才疲乏得睜開眼,屋子裡只剩下一點點微淡的光,一身的虛乏,他除了睜開眼睛的力氣,其他的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喉嚨幹得幾乎要幹嘔,虛乏伴著微微的頭暈,他有些難受。

他剛想翻身,身體就被身後熟悉的那堵懷抱微微的禁錮摟抱著,“乖,別動,要喝水麼?”

睜開眼,眼前的陌生讓他暈眩的大腦慢慢的清醒,“東子……”

“嗯。”

陸斯遠下意識反手抓住身後的男人,手掌接觸皮膚的真實感讓他輕輕甩甩頭,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施力。

“東子……”

“嗯,老公在。”衛東任他抓著,傾身過來在他的發心落下親吻。

“東子。”

陸斯遠無意識的叫著男人,沒有目的性的,好像只是為了確定他的存在。

衛東伸手將他圈在懷裡,兩條胳膊壞過去,一手箍在他的胸前,一手護在他的腹部,將他整個身體牢牢地禁錮在懷裡,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這個姿勢可能讓他有了踏實感和安全感,他緩緩的磨蹭著衛東環在他身體上的手臂,不再叫著東子東子……

良久,衛東側身吻了吻陸斯遠的耳朵,“我去給你拿吃的。”說著就放開了圈抱著陸斯遠身體的胳膊,支起了身體。

“不要走——”在衛東放開的那瞬間,陸斯遠仿佛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猛地伸手去抓他。

“斯遠——”衛東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一般的折回去,俯身下去,陸斯遠伸出胳膊,用力的將他抱住!

 

 

 

第二六零章 別哭了,再哭真成罪人了!

 

衛東嚇了一跳,趕緊抱著他,安撫地拍著他把他往床上放,“乖,老公不走,老公只是去給你拿吃的,你現在需要吃東西。”

“——你不要走!”陸斯遠死死地扣著衛東的脖子,怎麼也不願意鬆手,身體在用勁,肚子就會受力,又是一陣宮縮。

可是他完全顧忌不了,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鬆開這個男人,不能!他不要放手,他不要!

衛東摸著他發硬的肚子,咬緊牙關躺回床上,側身將他摟進懷裡,讓他好好靠在懷裡,“乖,我不走,老公不走,放鬆,放鬆,兒子在抗議了。”

楊醫生說他的情緒會不穩,他不知道會是這樣的不穩。

這樣的他,讓他想起幾年前那次,他發病在醫院裡清醒,也是這樣拉著他,不願意離開他半步,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什麼都可以,他想跟他在一起。

衛東神色一凜,手下的動作越發的輕,“斯遠,聽話,老公不走,老公抱著你,你抱著老公的腰好不好?你這樣抱著老公的脖子,兒子不舒服要抗議,要踹你的。”衛東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試著讓他放鬆。

肚子裡的小傢伙大概也知道情況有點不妙,他親爹一說抗議,他立刻就響應號召,踹了他爸一腳。

肚子裡拳打腳踢的鬧騰,讓陸斯遠皺著眉微微輕哼了一聲,終於放開了圈著衛東脖子的手,轉而抱著他的腰,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縮進了衛東的懷裡。

這當爸的配合,肚子裡的兒子也乖得很,這一改變姿勢,說不鬧就不鬧了,等他爸縮在他爹懷裡放鬆了身體之後,他也安靜了,呆在他爹的肚子裡乖乖的不再動彈。

陸斯遠試圖讓自己閉上眼,可是卻怎麼也不行,他有些貪婪地凝視著衛東,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往腦子裡銘記。

這個男人是他的!完完全全都屬於他!

“你是屬於我的對不對?”

衛東低下頭,親昵地蹭著陸斯遠的額際鼻端,“是!我是屬於你的,完完全全都屬於你,陸斯遠,這輩子,我都屬於你,永遠也不會改變!”

“真的麼?”他有些不確定地問。

這個現實的世界,“永遠”的有效期真的能有效一輩子?這個讓他癡戀若狂的男人,他真的可以一輩子獨屬於他麼?

“我衛東對天發誓,這輩子,我都屬於陸斯遠。”衛東微微摩裟著陸斯遠的下巴,淡淡地把唇印上去,蜻蜓點水一樣的親吻飽含了這個人全部的誓言和諾言。

“我的過去沒有你,但是那已經過去了,我的現在和以後,再也不會有你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對不起,陸斯遠,我不知道我這輩子會碰上你,所以我放縱了自己,讓你在意讓你痛讓你哭,我很後悔。”

陸斯遠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懺悔的男人,眼眶發熱,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個像高山一樣讓人仰止不息的男人,這個從來不說軟話的男人,這個即使錯也從來不會對自己的行為說任何一句抱歉的男人,他說“對不起,我很後悔我自己的放縱”——

“這輩子我欠你的,我下輩子還上,不管我下輩子還有沒有這個福氣遇上你,我都會保留一個乾淨的自己。”

“過去已經存在,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清洗不掉那些荒唐,我不求別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陸斯遠,我衛東對天發誓,從四年前在濱海遇到你之後,我再也沒有碰過除你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從你陸斯遠進駐我衛東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再也沒有別人!”

在他之前,他荒唐過,但是遇到他之後,從他看見他的第一眼之後,他的生命裡就再也沒有過其他任何人!

陸斯遠嗚咽,“我知道一一”

“對不起。”衛東薄唇烙印在他的額際,有些悲傷的說著這句對不起。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從來就不知道,他的生命裡會遇上他,如果他知道,他不會——

“東子……”陸斯遠哽咽得話不成句。

“乖,別哭,再哭下去,我他媽就真成罪人了……”衛毒幫他順著背,怕他情緒激動又出現控制不了的情況。

陸斯遠控制不住的抽噎,每個人都有過去,他們都不知道他們會在生命中的路口遇到彼此,沒有誰有義務為一個他甚至不知道會存在的人保持什麼,保留什麼。

如果他不是因為幼年的傷害,他想他們甚至不可能會有交集,就算有交集也不會是這樣。

他的人生軌跡可能會完全變樣,他們這輩子可能就會失之交臂,永遠也不知道世界上有這樣彼此的存在。

衛東也完全會是另一番景象,他可能會遇到別的人,可能那樣的話,這樣的後悔根本就不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也許那個時候,以他的性格和身份背景,不管他遇上的是誰,都沒有資格去過問他任何的過去……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因為愛自己,以他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對自己的過往悔不當初,他是因為愛自己,才會對他的傷痛如此在意。

這何嘗不是自己的福氣?

這個肆無忌憚地活了這麼多年的男人,他從來沒有對誰抱歉過,即使他做得再過分,他都沒有過,可是現在他對他說對不起一一

只是因為他愛自己而已。

如果他以愛情的名義對那些過去式糾纏著不放,他就完全缺乏了一個男人應該有的心胸!即使他確實很在意,他也不能死死地揪著不放,因為那樣只會傷了彼此的感情。

拿著愛去胡攪蠻纏的人是愚蠢的,因為那樣失去得會更多,而他承受不起那樣的後果!

“別哭,乖,媳婦兒,咱不哭了。你已經出現宮縮的現象了,再不好好調養,孩子會早產的。聽說,別哭了。”衛東邊哄邊親吻著他的面頰。

聽著衛東的話,陸斯遠下意識摸向肚子,抽噎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乖,聽老公的話,真的不能再哭了,現在早產,這個小混蛋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聽著媳婦兒哭,衛老虎也想哭了。

如果媳婦兒因為他早年那些混帳荒唐的事兒弄得早產,他估計這輩子都會因為這件事愧疚恨不得宰了自己。

“媽的!你再哭把兒子哭沒了,到時候就真的要找個女人代孕了。”

“衛東……”

“好好,我說笑的,這個小混蛋要是真的沒了,咱們不要了就是,不找女人代孕,不找!”衛東一聽這終於願意開口的媳婦兒,立刻就歇了。

就算這傢伙肚子裡的小兔崽子保不住,他這輩子斷子絕孫也不會找女人代孕,因為在知道這個傢伙能生孩子前,他就已經做好斷子絕孫的準備了。

“乖啊,別哭,老公親親。”

“好了,別哭了,老公抱著你們母子倆,別哭,媽的,心都要被哭化了……”衛東一邊親一邊哄。

他到底有多愛這個傢伙,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知道,如果可以,他想重來一次人生,清洗掉自己早年的荒唐,早一點遇上這個人,早一點,再早一點!

如果可以,他願意拿一切來交換早十年得到這個人!或者更早!

橘黃色的燈光在暗夜裡很是溫馨,透著窗簾布出去,倒映出的是一片溫暖。

衛東已經做好準備,這幾天陸斯遠離不了人。

所以當媳婦兒不管是睡著還是清醒都黏著他的時候,他一點也不奇怪。

陸斯遠的情況一連三天都沒有穩定下來,沒辦法,西爾醫生她們只得給他用藥物來穩定。

何磊一接到電話,立刻準備了一整套完整的儀器過來,甚至還在別墅裡單獨劈了一間設施設備完善的手術室出來,就怕有什麼緊急情況趕不及。

連著打了三天點滴,宮縮現象從最開始那幾天的規律性宮縮慢慢變成了無規律的假性宮縮,等他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已經是兩個禮拜以後了,這時候,孩子已經三十一周了。

陸斯遠臥床了兩個禮拜,衛東也在房間裡蜷了兩個禮拜,大部分時間他都躺在床上給媳婦兒當墊子使,一步都沒有離開房間。最多也就是天氣好太陽大的時候,抱著陸斯遠去觀景臺上曬曬太陽。

 

 

第二六一章 又是你幹的好事兒

陸斯遠動了胎氣的事情最終還是讓衛家老太太和老爺子知道了。

這兒媳婦不聲不響地去郊外休養,還整整兩個星期沒有任何音訊,還不准他們去看望,這完全說不過去。陸斯遠要臨產了,怎麼也沒有不准他們看望的道理,更何況,何家老三折騰了一大堆的東西往郊外送。

他們雖然老了,但是還沒到老糊塗的年紀,也沒到連這點小事兒都想不明白的地步。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老太太在知道陸斯遠差點早產的時候,魂兒都差點嚇飛了。

這個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孫子,如果就這樣沒了,這麼辛苦的兒媳婦她是找不著,但是自家兒子?她不活剝了這個免崽子的皮才怪!

衛東瞅了瞅自家老娘,沒說話。

陸斯遠有些愧疚地看著老太太,“對不起,媽,是我自己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差點摔著,被嚇的。”

衛東看著媳婦兒,神色有些複雜。

“沒留神嚇的?”老太太有些質疑地看了兒媳婦一眼,這孩子這麼謹慎小心的性子,孩子都八個月了,現在才出什麼走路不小心沒留神的事兒,可能麼?

老太太什人?不用聽兒媳婦的言辭,光是看自個兒兒子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沒這麼簡單,可是兒媳婦這張嘴就給他男人打幌子,她就是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一二三四五來……

“嗯,媽,你別擔心,我沒事。”陸斯遠點頭,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他的反應絕對相當有說服力,可他遇上的是衛東他老娘。

“現在沒事兒了,兩個星期前怎麼不敢給媽說沒事兒?”老太太戲謔地看著陸斯遠。

陸斯遠神色微微一怔,兩個星期前說了?

那可能就不是說他動了胎氣,差點早產,要是當時的情況讓這兩個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盼著孫子的老人知道了,天知道整個衛家是不是就翻天了?!

“不敢說是不是?”看著陸斯遠的窘迫,老太太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繼續打趣戲謔。

陸斯遠有些不好意思,他要是真的敢說,他們至於到今天才上門來麼?

衛東看著自家老娘這麼折騰媳婦兒,伸手把陸斯遠摟過懷裡,壓著他的臉埋進自己的頸子,不鹹不淡地掃了一眼自家老娘,“您別來勁。”

老太太瞥了兒子一眼,那洞察一切的深邃目光帶著冷嘲看著兒子:又是你小子折騰出來的“好事兒”吧?

衛東回視:關您什麼事?

老太太冷嗤一聲:關我什麼事兒?你個小兔崽子,差點就把你媳婦兒辛辛苦苦懷上的孩子給玩報廢了!差點就把我的孫子給玩兒完了!你說關我什麼事兒?

衛東挑釁地朝著他家老太太一挑眉:那又怎麼樣?

老太太:……

誰來給她說道說道,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這輩子居然會攤上這樣一個混帳兒子?

陸斯遠當了駝鳥,根本不知道對母子這短短幾眼中的激烈交鋒。被衛東壓進懷裡時,他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乾脆就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更加徹底地埋進男人寬厚的懷抱裡。

以前,他不知道衛東這喜歡促狹人的習慣是怎麼來的,見了老太太之後,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遺傳,這母子倆的習慣真的是一模一樣。

不把人捉弄得無地自容,都不會收手。

陸斯遠的情況穩定了,對於這個滿心歡喜而來卻發生這樣事情的地方,他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想法,衛東就帶著他回到了四合院。

回到這久違的家,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帶著熟稔,隨著天氣一天一天的轉暖,陸斯遠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這個精緻又帶著古味兒的院子裡。

塘裡的荷葉三五天就抽長長高,離開了水面,舒展開葉子,雖然瘦小卻勝在玲瓏有致,稀稀落落的幾支,立在院子的水塘子裡,格外醒目。

衛東還特地去了花鳥市場,給買了一大缸金魚和紅鯉回來放在水裡養。

因為家裡有孕夫,而且還即將臨產,衛東就養了幾十條魚,其他的貓狗鳥禽之類的,都不准搬進四合院。

這些動物身上都帶著大量的寄生蟲和細菌,陸斯遠的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了,但是並不代表就完全安全,他的情況太特殊,以前雖然小心翼翼,但總得來說沒出什麼大狀況,這次被驚嚇後,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現在所有人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降生,孕夫能平平順順地度過最後這一個多月的孕期!

在日盼夜望的候著瓜熟蒂落中,孩子總算是平安的到了三十五周,孩子正式進入了臨產期。

孕夫這一天一天的日子如同油鍋裡煎一樣,每天都盼著天黑天亮,盼著日子過得快一點,盼著肚子裡的小傢伙落地。

“千萬記住,不讓頻繁地摸肚子。”摸著掌心下的肚子一陣一陣的發緊,楊醫生有些擔憂,一遍又一遍地叮囑他不要摸肚子。

陸斯遠半依半靠地斜倚在床上,呼吸較以往有些粗,他搖搖頭:“我記著沒揉。”

自從上次在馬場莊子出現過宮縮之後,她們就一再地叮囑,不能揉肚子,孕晚期過分頻繁地揉撫肚子也會造成宮縮,進而引發嚴重的後果。

從那之後這幾個星期,即便是他肚子裡脹得他幾乎發狂,他也很少去揉。

“我們都知道這很辛苦,也很痛苦,再忍忍,再忍一下,很快就可以徹底解脫了。”楊醫生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等孩子進入三十六周,如果實在到了極限,我們就提前把他刨出來。”

“……沒關係……”陸斯遠搖搖頭,“我撐得住。”

那麼艱辛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現在眼看著就差最後一段路程了,他就算拼盡全力也會撐到孩子安全出生的。

“傻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是我求來的福氣……”陸斯遠揚起一抹清雋的笑意,猶如四月的陽光,淡淡的,明媚而溫和。

楊醫生看得有些傻眼,這個本來就長得漂亮的孩子,因為懷孕的關係,本來就驚人的臉蛋更是讓人一不小心就看傻了眼。

這麼辛苦的孕期,絲毫沒有磨損他的精緻和清貴,反而更加驚人的漂亮了。

“你很愛衛先生吧?”這是楊醫生第一次對陸斯遠說起這個問題,儘管他們的感情讓她感動,她也沒有跟陸斯遠交談過關于他和愛人的感情。

聽到楊醫生的話,陸斯遠唇瓣微勾,笑意很甜還略帶一抹微澀,仿若青澀的少年,第一次和外人談起他的感情世界,那麼純粹而欣喜的笑意,讓人的心也跟著泛出點點甜絲。

楊醫生看著他,慈愛地笑道:“如果不是很愛,沒有人會說給伴侶生育後代是求來的福氣,因為對於孕育孩子,該說福氣的不是母親而是父親。”

陸斯遠但笑不語。

楊醫生扶著他下床,穿上鞋,陸斯遠有些困難地挪著腳步,他的肚子比之前更大了一圈,行動也越發的吃力遲緩,因為脹氣,他難受得呼吸都粗了。

“今天外面的天氣不錯,去院子裡坐坐。”

“還是走動一下吧,坐下去這口氣估計都要頂到喉嚨口來了。”陸斯遠不時的用手順著胸口,讓自己的呼吸儘量能順暢一些。

“能走得動麼?我讓西爾醫生一起來扶著你行麼?”看著陸斯遠的身形,楊醫生很擔心。

“不用了,沒關係的,我走慢點就好了,西生爾醫生的論文還沒完成呢,讓她安心把它寫完,到時候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傻孩子,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你和肚子裡的小傢伙,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這是我和西爾的共識。”楊醫生正色道。

“這幾個月真的太麻煩你們了。”陸斯遠有些抱歉,從他手術前,楊醫生就一直忙前忙後,手術成功後更是一步不離地守著他和孩子,一直到現在。

“說什麼傻話呢?我們都在守候這個奇跡,怎麼會是麻煩?”

陸斯遠低頭看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是啊,這是一個奇跡!

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天,他會為同為男性的愛人生下一個屬於他們彼此的孩子,這可不就是奇跡麼?

 

 

第二六二章 臨產

晚上,衛東回來時,陸斯遠還在院子裡圍著中庭轉,一步一步,挪得異常辛苦,衛東一個箭步沖上去摟住媳婦兒,“這麼

晚了還難受?”

陸斯遠聽著男人的話忍不住揶揄笑道,“你以為你兒子折騰起來還分早晚?”

衛東咬了咬腮幫子,“再等一個星期把他弄出來吧。”再過一個禮拜就有三十六周了,可以把這個小混蛋給扒出來揍了!

陸斯遠側頭瞪了眼出餿主意的男人,“這是咱們兒子不是阿貓阿狗!”孩子都沒有足月,他說弄出來就弄出來?

“我知道他是咱們的兒子,不是阿貓阿狗,要是阿貓阿狗枸老子早剝了他了!”

離臨產一天一天逼近,日子似乎越來越難捱,每一分鐘好像都被無限的放大了。

陸斯遠每一刻都處在水深火熱的折磨中,衛東看著媳婦兒受罪,也一天比一天焦躁。

那天早上,太陽早早就冒了頭,陸斯遠清醒在從未有過的焦躁中。肚子一直都感覺緊繃繃的,如以往一樣,又好像有點不

一樣。肚子的小東西一陣踹一陣歇,似乎鬧得比任何一天都厲害。

“怎麼了?”

“我沒事。”借著衛東的手坐起來,陸斯遠覺得自己好像要抓狂一樣的難受,撐坐起來掙開衛東的手,“我自己呆會兒。

衛東繞到他面前蹲下,仔細地看了看陸斯遠的情況,“很難受?”

陸斯遠咬著唇搖頭,“別在我面前晃,我想自己待會兒。”

衛東眯了眯眼,有些詫異也有些無奈,這傢伙還是第一次這麼嫌棄他,但是想到他最近這幾天的異狀和難受,衛老虎乖乖

地離開了他的視線,不在他面前晃悠,讓他自己呆著。

陸斯遠有些心慌地灌了一整杯水下去,心裡更難受了,煩躁,焦躁,暴躁!

反正就是躁,抓狂一樣的躁動!怎麼都控制不下來那幾乎讓他想跳起來暴走的衝動。

丟下杯子,陸斯遠撐著床,慢慢站起來,在臥室裡走得有些急,走了兩圈還是不對勁,他打開臥室門,衛東就守在門外,

看著他出來,有些遲疑但還是退到東耳房那邊去。

看著衛東,陸斯遠咬著唇深吸一口氣,“東子。”

“嗯?”聽到媳婦兒叫他,衛東向前竄了兩步。

陸斯遠說,“我想吃酸梅子。”

衛東愣了一下,抓著車鑰匙,抓了一把零錢,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緊跑出去給媳婦兒找酸梅子去。

推開門,陸斯遠跨出門,看著還帶著些露珠的青草苗,那已經越長越大差不多蔓延了整個水塘子的荷葉,隱約還能看見下

面穿梭的金魚和紅鯉……

脹意難消的腰腹隨著肚子一陣一陣的緊繃有些悶悶的酸痛,陸斯遠隱約覺得今天的情況有點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有

什麼不對。

“陸先生,您早上想吃點什麼?”廚房裡的張嫂這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安排孕夫的早餐,剛想去問問西廂房的兩個醫生想

吃點什麼,走出來就看見站在院子裡的陸斯遠。

陸斯遠皺著眉頭側頭望過來一眼,壓著眉峰搖了搖頭。

看了陸斯遠的樣子,張嫂有些擔心,“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陸斯遠搖頭。

張嫂看著他臉上有些壓抑不住的煩躁,就沒敢再問,匆匆點頭之後,就去西廂房問其他人去了,對這個奇異的孕夫,她幾

乎沒有接觸過,只是聽說他懷孩子懷得辛苦,特別是要臨產的這段時間更是難受,看著他神色不對,張嫂也沒往心裡去。

陸斯遠走一步歇三步,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就這麼在院子裡幹耗了半個小時,直到熬了一整晚寫論文的西爾走出房

門來透氣,看見他這樣子,才發現不對。

“陸,你是不是不舒服?”西爾邊說邊走下臺階,朝著他走來。

陸斯遠看著西爾,有些難耐的深吸了一口氣,“難受。”

“哪裡難受?像以往一樣還是有什麼不一樣的難受?肚子脹還是宮縮?”

“早上醒來到現在,肚子總是一陣一陣的緊繃,腰腹還酸痛。”對其他人,陸斯遠不大喜歡說他自己這裡不舒服那裡不對

勁,但是對著醫生,他很誠實地說明了自己身體的狀況。

“腰腹酸痛?”西爾微微蹙眉,“陸,今天早上的宮縮有規律麼?”

聽到西爾問,陸斯遠才發現他今天早上的宮縮確實有些不對,只是他的注意力都被這莫名的焦躁給引開了。

“好像一次比一次間隔的時間短。”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西爾聞言,渾身一震,“老天!”

陸斯遠聽到她驚呼,隱隱有個驚人的預感,驚愕的低頭掃了一眼肚子又抬頭看向西爾醫生,“是……”孩子要出生了麼?

西爾扶著他的胳膊,轉頭沖著西廂房大吼,“楊!楊!快點!”

聽到她的叫喚聲,楊醫生急急得從房間裡跑出來,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快!快點!陸應該是要生了!”

“什麼?”這乍然的消息讓楊醫生驚吼一聲。

“快,他很難受。”她的個頭沒有陸斯遠高,扶著陸斯遠想挪動一下腳都因為孕夫這暫時的慌神而失敗。

陸斯遠雙手扶著肚子,有些難以相信,“可是孩子才剛剛三十六周呀……”這離預產期還有一段時間不是麼?這好好的,

怎麼就要出生了?

他甚至還完全沒來得及做好準備,這個小傢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世了麼?

西爾轉頭安撫地對他笑了笑,“不要在意,三十六周也算是足月產了,別擔心,寶寶的情況很好,就算是現在出生也沒有

危險,相信我們。”

“可是……”

“別緊張,現在放鬆,想著一會兒你就可以看見寶寶了,放鬆,對,深呼吸,放鬆。”

陸斯遠聽著西爾的話,壓下心裡複雜激動的心情,試著深呼吸來使自己放鬆下去。

“衛東不在麼?”楊醫生沒看見如影隨形的衛東,有些詫異。

陸斯遠有些無奈,“我讓他出門去買東西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情況居然是要生產了,還莫名的把那個男人使喚出了門。

陸斯遠的腳還沒挪到臺階上,一向早早報到的老爺子老太太就進了院門。

“斯遠。”

“老夫人,斯遠要生了,衛東出去了,您趕緊給他打個電話吧!”看見他們,楊醫生趕緊讓他們給當爹的打電話。

“什麼?!要生了!”老爺子和老太太詫異的驚吼。

老夫妻倆一聽,腳下生風一樣小跑了過去,“要生了麼?這還沒到時間啊?”

“也沒有關係,孩子已經足月了。”

“哦哦……”

“老么那小子去哪裡了?!”

“他出門去了。”

“好好,我馬上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老爺子一個勁兒的點頭,手忙腳亂的。

老太太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陸斯遠,“斯遠別怕,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你。”

陸斯遠抿著唇,有些困難地對老太太笑了笑,“嗯……”

“沒關係,放鬆。”都是經驗老道的產科醫生,乍然驚訝之後,兩個人鎮定地把陸斯遠扶到西廂房裡單獨準備好的手術室

裡。

衛東當初帶著陸斯遠回北京的時候,這裡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手術室裡早就準備齊全了,就欠肚子裡這個小子的東風。

“東子,你小子死哪兒去了?操你大爺的,斯遠要生了。”老爺子拿著電話,電話那頭一通,沒等衛東開口,就扯著嗓門

大吼道。

“要生了?!媽的,不是還有倆星期麼?怎麼這當口就出來了?”單手抓著電話,單手甩著方向盤,跟個子彈頭一樣橫沖

直撞,在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就數他那輛車最他娘的拉風了。

“這茬兒問你兒子去。”那肚子裡的玩意兒要出來,還能堵著不讓出來的麼?

“操!我媳婦兒現在人呢?”

“產房!”

 

 

 

第二六三章 雞飛狗跳

五年前,衛東這根兒衛家獨苗被女人詛咒這輩子斷子絕孫,他笑得挺歡樂的。

四年前,身為家中唯一男嗣首要任務就是做種馬的衛東,因為一個男人,笑得更歡了。

一年前,被自家男媳婦兒強拉去婦產科後,衛東笑得有點風中淩亂了。

八個多月前,當醫生告訴他,試管嬰兒成功了,他要做爸爸了,衛東徹底笑不出來了。

現在,那個被人造出來,還是被兩個男人加一群人造出來的小王八蛋就要出世了,衛東還感覺自己處在雲裡霧裡。

他找了一男的,可是被咒詛斷子絕孫這茬兒居然都沒有實現。

最他媽離譜的是,他居然還是用這麼奇特詭異的方式有了後代……

他有了兒子……

陪著過了快十個月的孕育期,現在那人都進了產房了,衛東還想抽自己兩巴掌確認一下這事兒的真實性。

衛東在一大早的忙碌交通中,見縫就插,見空就鑽,離家門還有兩公里的時候,堵車堵得他乾脆從人行道上逆行,車子進了胡同口,他橫衝直撞的掛花了兩輛車。

“操!老子的車……”

“你大爺的,老子昨兒才把車修好啊!這特麼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別跑!嘿!說你呢,別跑——”

蹭掛實在有點猛,車身的震動大,兩個被蹭的車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車被掛得慘不忍睹,那肇事車不但沒停下還路往胡同裡狂奔。

車子高速沖到四合院的門前,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一腳踹開,衛東跳下來,車子都沒來得及烽火,車門也沒來得及甩上,

他就如同一頭豹子一樣,轉眼就消失在四合院的大門內。

後面兩個苦主追過來的時候,看著大敞著的車門和大敞著的房門,二話不說,直接就追了進去。

“人呢?”衛東火速地竄進內大門,看見站在西廂房外面的父母,兩步就沖了過去,“我媳婦兒人呢?”

“別嚎別嚎,剛剛推進手術室。”老太太瞪著眼,讓兒子閉嘴不要嚷嚷,以免打擾到裡面的產夫。

衛東一聽,直接就奔裡面的手術室去。

“嘿!臭小子,你幹什麼去?裡面在手術,你進去做什麼?”看著兒子悶著腦袋往裡面鑽,老太太一把拽住自家兒子。

“臭小子,別添亂!”老爺子這會兒正激動的等著孫子落地,看見不管不顧要往裡面沖的兒子,立馬兒叫住他。

衛家老爺子向來是鎮不住兒子的,這次牽扯上這樣的事情,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手術估計已經開始了,別擔心,斯遠的情況一切都正常,他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您撒手!”衛東的力氣大,老太太的臂力自然拽不過彪悍的兒子,衛東一拽.拉出自己的手,躥進房去。

老太太沒能拉住兒子,恨恨的跺了跺腳,想追進去最終還是在踏進一隻腳之後頓住了。

這個小子估計被嚇得夠嗆吧?讓他站在這裡等著裡面的消息,估計也不太可能。

“他這樣進去能行麼?”老爺子焦躁得團團轉。

老太太側頭有些無奈地瞪了老爺子一眼,“不讓他進去怎麼辦?你真以為他在這裡待得住?”

他們心裡都跟貓抓一樣,何況這個當爹的?

“唉……”

“嘿?!人呢?”兩個追進內院的車主,跑進來一看,人影兒都沒一個。

“你們是一—”看著院子裡突然急匆匆的沖進來的兩個陌生人,老爺子暫時放下了惦記孫子的急切心情。

“老爺子,剛剛跑進來的人去哪裡了?”其中一個看著站在門外的那對老人,稍稍壓下了火氣,語氣還算客氣的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兒?”老爺子有些不解,剛剛進來的就那心急火燎的臭小子,除他就沒別人了。

“他把我們的車掛了,一聲不吭就跑!”

老爺子和老太太一聽,得,這個毛躁的臭小子因為媳婦兒,又發癲了!

老爺子對兩個苦主點點頭,“我是他父親,家裡有點急事兒,給你們造成的麻煩實在是抱歉了,我們會全權負責,關於車輛的維修看是你們自己找人處理還是交給我們處理?”

兩個人本來憋著火想要找那個傢伙理論一番的,可是沖著這態度,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兩個車主雖然莫名其妙又憋火,但人家都說了全權負責,他們還能撒潑在這裡大鬧一場麼?

處理了這起小意外,他們巴巴地守著西廂房,激動又焦急地在大門口踱來踱去,不時往門裡望一眼,等著這個衛家的新生命降生,等待著他們的寶貝金孫落地,他們這下就是閉眼也有顏面去見衛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衛東沖進去的時候,陸斯遠躺在手術臺上等待麻醉起效用。

“怎麼樣了?”衛東竄到手術臺邊,伸手抓住陸斯遠的手,眼中全是擔心和焦慮。

陸斯遠躺在手術臺上,看著衛東急赤白臉的模樣,輕輕笑了笑安撫這個驚又嚇的男人,“沒事,我還好,別擔心。”

“媽的!還沒事兒?老子就知道今兒你不對勁!”衛東虎著臉黑了自家媳婦兒一眼。

他還奇怪,這個傢伙從來沒嫌棄過他礙眼,這一大早的,剛一睜眼就發飆,搞了半天是他要生了!

陸斯遠抓著衛東的手,“東子……”

“嗯。”衛東微微低了腰。

陸斯遠目光有些閃爍游離不定的。

“害怕麼?”

陸斯遠垂著眼,指尖輕輕收緊。

衛東俯身下去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口,依然粗魯,就如同以往一樣。

沒有溫柔卻讓人踏實,仿佛鎮定劑一樣安撫了他有些躁動的情緒。

“別怕,老公在呢,你和兒子都會平安的。”

陸斯遠抿著唇點了點頭。

“老公就在這裡守著你。”

陸斯遠聽著有些無奈,“不用,你出去吧。”

讓這個男人守在這裡親眼目睹手術過程?陸斯遠覺得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守著你。”衛東很堅持。

相比衛東的堅持,陸斯遠更堅持!

衛老虎最終還是被轟出了手術室,這是衛老虎夫人發的話,再兇悍的老虎也是紙糊的,該幹嘛幹嘛去,該出去還是得出去!

西爾把陸斯遠推進準備室做了術前準備,楊醫生通知的助手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當然,沖在這些助手前面的是他們的老闆,望眼欲穿等著當乾爹的何家老三。

“真要生了?不是還有一段時間麼?!”

“孩子要什麼時候出來,我們哪裡控制得了?”老太太有些無奈的對孫子這個激動的未來乾爹攤攤手。

“那沒什麼危險吧?”

“能想點好的麼?”老太太笑眯眯的對著何磊說道,如果牙齒不磨的話,效果應該不錯。

何磊有些尷尬地咧了咧嘴。

有了何磊這個大嘴巴,沒半個小時,其他兩個排號的孩子乾爹也蹬蹬地跑來了。

西廂房的手術室外,當爺爺的當奶奶的,當乾爹的,一個個都望眼欲穿,一樣守著,至於孩子他爹?手術室門口杵著呢!

“準備好了麼?我們要開始了。”麻醉和一切術前準備都完成後,西爾鼓勵地對陸斯遠問道。

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點頭。

剖腹產只是一個小手術,只需要半身麻醉,他人是清醒的,當手術刀劃開他的皮膚時,他甚至聽到了聲音。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毫無知覺的腹部,開腹之後的擠壓痛楚讓他差點沒驚叫出聲,他不知道那痛楚持續了多久,直到一陣震耳的哭號傳到他的耳畔,他渾身劇烈一震,痛得有些散的神智在瞬間清晰。

“啊——”

這是他的孩子的哭聲麼——

 

 

 

第二六四章 隨了爹

飽滿而洪亮的哭號聲,在一瞬間就穿透手術室的門板和牆板,傳遞到了外面這些焦急等候著他出聲的人的耳朵裡。

“生了——”

“這是生了?!”

“生了?!”

老爺子正在踱步,乍然一下聽到這洪亮的哭號聲,瞬間驚住,腳下一頓,虎眼圓瞪,一下子就傻住了。

老太太也傻了,盼了這麼久,想了這麼久,念了這麼久,這終於到來了麼?!她的孫子——

林偉和何磊、劉振仨兄弟木了木,然後默契十足地側頭看了看彼此,眨眨眼,這個小子這就生了 ?!

真的從他爸的肚子裡轉到這個世界上來了?!

媽的!為什麼這茬兒怎麼這麼感覺不真實呢?

衛東站在手術室外面,裡面那聲扯著啜子的哭號聲傳出來的時候,他瞳孔微微縮了縮,心臟控制不住的狂跳了一下,拳頭

下意識的握緊再握緊!

這是他們的兒子——

這是陸斯遠給他生下來的兒子?!

衛東靠在牆上,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喝!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啊。”楊醫生有些驚異地笑了,她才剛剛把這個小子從肚子裡抓出來,什麼都還沒幹,他就扯著

嗓子開嚎了!

她這還沒開揍呢!

西爾俐落地給剪開臍帶,留下臍帶血,把小傢伙徹底的跟父親分開之後對楊醫生說道,“剩下的交給我,你處理小寶寶。

“好的。”楊醫生雙手托著孩子繞到陸斯遠面前,“來,斯遠,看看你的孩子。聲音很洪亮呢,是個壯實的小夥子。”

陸斯遠有些呆呆地轉頭看向楊醫生手裡托著的小傢伙,小小的臉,小小的身子,眼睛緊緊地閉著,小嘴巴一直沒停,張著

嘶吼哭號著,那麼小小的一團托在掌心裡,聲音卻大得有些不可思議。

“兒子……”陸斯遠微微張嘴,輕輕的一聲兒子,神色驚異喜悅。

眼角的淚珠譁然跌落,這是他的兒子!!

這是他期盼了快四年才盼來的孩子,這是他和他最愛的男人的孩子,屬於他們兩人的血脈,是他用男子之身強求來的孩子

終於,終於安安靜靜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他的孩子……

給他看過之後,楊醫生就把小東西放到早就輔好的毛巾上,給他處理臍帶,擦拭身上的胎液,稱重量,量身長,給他穿衣

服。

陸斯遠一直側著頭,目光追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怎麼也捨不得移開視線,直到楊醫生抱著包裹得好好的小傢伙打開手術室

的門走出去,隱隱看到她伸手去孩子遞給衛東,陸斯遠唇邊劃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手術室的門被打開,衛東瞪著眼睛看著楊醫生抱著一個包裹得好好的小團兒朝他走過來,神色有些僵直。

看到只有孩子抱出來,衛東豁然瞪眼,“我媳婦兒人呢?”

“別擔心,西爾在幫他縫合刀口,他的情況很好,一切都正常。”

衛東聽到媳婦兒沒事兒,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安然落回了肚子裡。

媽的,這說生就生,讓人完全沒有準備,他這魂兒都還沒不回來呢!

楊醫生伸手把懷裡的小東西遞到衛東面前,“是個小夥子,八斤八兩,五十六公分長,九點五十五分出生。”

衛東看著繈褓裡那張還沒有他掌心大的小臉,紅彤彤的,黑密胎髮還沾著胎液濕乎乎地貼在額頭上,早已經緊閉著眼睛和

嘴巴酣睡,不復之前那嚎鬧聲,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什麼都小得可憐……

這就是他們的兒子,是那個傢伙生的他們的兒子!

就是這麼小一點的免崽子,把那個傢伙折磨了八個多月!

這麼小一團,到底哪裡來的精力?

看衛東遲遲不伸手接,楊醫生把孩子更加遞上前了一些,“不想抱抱他麼?”

衛東面有難色的瞪著那個小崽子,就是不伸手。

媽的!這麼小一點,怎麼抱?!

放在他手上?他特麼的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把這個小混蛋給捏死了啊?

“給我!給我!把孩子給我!”沒等衛東做完思想鬥爭工作,跑得一陣風一樣的老太太和老爺子沖了進來,看見楊醫生正

把孩子遞給衛東,老太太趕緊揚聲道。

衛東一聽這來搶孩子,二話不說.動作迅猛,一把就把孩子抄到手裡。

“啊——這不行——”楊醫生手裡一空,定睛一看,嚇得連連擺手驚呼,“不能這麼抱。”

“啊?!你個混小子!”老太太看著差點沒把心臟病給嚇出來,“有你這麼抱孩子的?!”

“額滴神啊——”

三個乾爹看著,紛紛扶額哀嚎。

完了!完了!

這個小子這剛剛落地,就直接成了茶几上的悲劇,好好的就奔著這家人來了?怎麼就給這個粗魯的男人當了兒子啊?!

在一群人的搶救下,被自己親爹完全不當個人一樣提拎在手上的小東西,終於被搶下來了。

“放手!撒手!趕緊給我撒手!你當這是狗崽子啊?!”老太太一馬當先搶下那個小小的團子,邊搶邊吼,摟在懷裡一個

勁兒地踹自個兒這個蠢兒子!

“你個小混蛋!這是你兒子,你兒子!你媳婦兒為了他差點沒了半條命,可不是生下來給你這樣不當回事兒胡亂折騰的!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堂貝孫子,抱著還沒來得及仔細瞧一眼,先狠狠地訓斥了這個不把兒子當回事兒的混帳兒子!

“小寶貝乖啊,乖,奶奶抱奶奶抱著,讓你爸有多遠滾多遠,咱們不稀罕他。”老太太踹完兒子,低頭哄孫子,想都沒想

就把兒子給賣了個徹底,就當破爛給丟到一邊兒去了。

額?這是什麼情況?有了孫子,種馬的兒子就可以丟棄了?

三個即將成為家族種馬的難兄難弟有點想抹冷汗的想法,這是不是就是他們不久將來的真實寫照?

老太太撩開蓋在孩子臉上的毯子邊角,看著一點一點露出的小臉兒,老太太下意識地把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那小小的臉兒

全部露出來,老太太欣喜得鼻頭猛然一酸。

這是她的孫子,老衛家的血脈,是她盼了數不清的日夜的小寶貝疙瘩啊。

“好好,我的小孫孫啊……”老太太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懷裡的小傢伙。

一張小臉兒紅撲撲的,精緻的小鼻子一張一翕,小眼睛閉得緊緊的,還是那張吧嗒吧嗒的小嘴,一副可人疼的小模樣,看

得老太太眼圈都給激動得通紅了。

“斯遠怎麼樣了?!”看了孫子,老太太立馬兒轉頭問裡面的產夫。

“別擔心,斯遠的情況很好,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連連點頭,父子倆都好好的,她這心總算是落下去了!

聽到陸斯遠沒事兒,其他人這下是一窩蜂的湊著看小傢伙來了,但是老太太抱著孩子,老爺子率先擠了上去,仨乾爹就只

有眼巴巴地望著乾瞪眼。

老爺子欠著身子湊過腦袋仔仔細細地看著老妻懷裡的小孫子,也是一臉激動不已,“好好好!這小東西,是咱老衛家的種

!”

老爺子這話引來一票關注的目光,這個小傢伙可是一點沒摻假是從衛東身上剝下來的骨血,這難道還能有岔子不成?

“瞧瞧這小臉兒,可不就是跟這個混小子生下來的時候一個樣兒麼?”老爺子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手剛剛伸到,就直接

被老妻一巴掌拍開。

老太太聽到這話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是跟兒子小時候一個巴掌拍下來的一樣,雖然現在這小東西小,長開了也跑不

了隨了兒子。

“我瞅瞅——”心急火燎等看乾兒子的仨乾爹,蹬蹬全湊了上去,巴巴地往繈褓裡瞅。

反而是當爹的衛東被擠到了旁邊幹晾著。

 

 

 

第二六五章 兒子,我是爸爸

衛東看著那被一群人團團圍住的小崽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這個小玩意兒是他兒子……

狠狠地搓了一把臉,衛東很想點支煙來讓自己醒醒神,但是看著隔離出來的手術室,再看看這被人圍著的小東西,他還是克制了對尼古丁的渴望。

以前只有這個傢伙,現在不止這個傢伙一個人了,還有一個小的。

看了看確實沒他什麼事兒,衛東就守在手術室的門口等著裡面的媳婦兒出來。

一個小時之後,陸斯遠從裡面推了出來。

“疼麼?”看著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陸斯遠,衛東一張嘴就問,媳婦兒是不是疼,眼底全是心疼。

陸斯遠臉色有點蒼白,精神也不算好,只是眼睛清亮有神,“再疼也值了。”

“值個屁!”衛東嗤之以鼻地冷哼一聲,嘴巴硬眼裡卻一片柔軟心疼。

看著這個嘴硬心軟的男人,陸斯遠有些無奈,這個男人這口是心非的習慣這輩子大概是改不了了。

“看見兒子了麼?”轉頭看了看,沒有看見孩子。

“有什麼好看的?”衛東瞪眼。

陸斯遠聽著瞬間哭笑不得,聽這口氣這個男人這是在嫌棄他們的兒子?他這麼辛苦生下來的孩子,這人還嫌棄?

“我想看看兒子……”

話還沒說完,唇突然被封住。

“辛苦了,媳婦兒。”

陸斯遠有些怔然的看著俯身下來的男人,釋然一笑,微微仰高了臉加深了這個吻。

果然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陸斯遠被推到觀察室之後,直到晚上才清醒。

“醒了?還好嗎?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媽……”

“您什麼時候來的?”睜眼就看見母親坐在身邊,陸斯遠訝異。

“兩個小時前,怎麼樣?是不是很疼?”席安站起身來查看了一下兒子的情況。

“還好……”麻醉已經過了,腹部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但是還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檢查了陸斯遠的狀態,確認他的情況沒有異常,席安總算是安了心,“本來你的預產期還有兩星期,我今天早上還在和羅嬸說,可以準備準備過來這裡陪你待產,結果沒兩小時就接到電話說你生了,嚇死我了,還好沒什麼意外。”

陸斯遠笑了笑,有些虛軟,“我們都不知道,有點突然……”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肚子,摸著突然扁下去的肚子,他有些無所適從,孩子在他肚子裡呆了八個多月,一天一天的長大,這突然就從他肚子裡出來了,感覺很奇怪。

“有點不適應,習慣兩天就好了。”看著兒子伸手去摸肚子,席安知道他不習慣什麼。

“嗯。”陸斯遠摸著被撐開突然又被釋放下來的肚子,鬆弛軟呼的肚子還有些鼓鼓的,要完全恢復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我還納悶你吃下去的東西都上哪兒去了,原來全被小傢伙給吸收了,三十六周居然有八斤八兩,這可真是奇事。要是再等兩星期,估計要長到十斤吧?”兒子沒事兒,席安就忍不住對兒子笑道。

“八斤八兩?”陸斯遠有些詫異,“孩子有八斤八兩麼?”他就在手術室看了孩子一眼,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他說想見孩子,衛東虎著臉讓他自己好好養著,想見孩子也得等他自己的身體恢復一些再說。

“是啊,八斤八兩,五十六公分長,九點五十五出生的,楊醫生說剛剛從肚子裡抓出來,還沒來得及揍呢就扯著嗓子哭,肺活量相當的足呢。”說起小孫子,席安比說起自己的兒子還眉飛色舞。

陸斯遠聽著就忍不住咧開嘴。

“對了,兒子,恭喜你,你如願了。”想起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說,席安剛開口就笑眯眯的裂開了嘴。

陸斯遠不解地看向母親,如願?是指孩子麼?

“我的孫子你的兒子長得不像你,像他另外一個爸。”

“孩子像東子麼?”陸斯遠有些驚訝,但是看得出他很開心,睜眼就惦記著孩子,這會兒母親說起來,他更是按耐不住想要看著孩子的衝動。

抬眼找了一圈,沒有看到房間裡有孩子的蹤影。

“媽,孩子……”

“在這兒呢。”老太太抱著小繈褓笑吟吟地走進來,老爺子兼當了門童,幫著老伴兒和孫子開門關門。

“斯遠醒了。”老爺子笑眯眯的問道,“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傷口還疼麼?”

“斯遠,感覺好些了麼?”

老爺子和老太太看著陸斯遠的臉色不太好,關切的詢問。

“我沒事,爸媽,您們不要擔心……”傷口隱隱作痛,他壓低了聲音,聽上去相當虛弱。

“真沒事兒麼?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真的沒事……”

陸斯遠搖頭,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老太太懷裡抱著的那個小傢伙身上,控制不住一般,眼睛都落在了他身上,“媽,我想看看他可以麼?”

老太太抱得有點高,陸斯遠躺在床上根本就看不見。

老太太連連點頭,“還沒見過這個小東西吧,來,快看看你們的兒子,一直都在睡,怎麼逗都不睜眼。”

老太太無奈的語氣中充滿著欣喜,怎麼都掩飾不住。

衛東轉身去外面抽個煙的功夫,回來就看見他媳婦兒身邊圍滿了人。

皺著眉走進去,看著在場的人,衛東很想黑著臉攆人,但是看見那傢伙雙眼放光地看著繈褓中的小東西,他怎也吼不出來。

“哎呀,這可總算是睜眼了啊,哈哈,看見爸爸了,就終於捨得睜開眼了?”老太太驚詫地瞪著懷裡終於捨得睜開眼的小傢伙,連連驚呼。

小傢伙的眼睛還不能完全睜開,一隻眼睛甚至只能睜開一條不大的縫,但是這麼幾個小時了,從產房裡抱出來到現在,他總算上睜開眼睛了。

“誰生的就親誰啊。”老爺子看著忍不住驚歎,笑意炎炎的,眼睛都笑眯了。

“那肯定的,這當爸的辛辛苦苦孕育他出來,不親爸爸親誰?”老太太呵呵地笑著。

席安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老太太懷裡的小孫子,這個兒子幾乎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

“……他長得真好看。”陸斯遠伸手想去碰碰,卻有些怯怯地不敢下手,他抬起眼,看見衛東,神色有些激動,“東子。

“嗯。”衛東上前,一手抽走老太太手裡的孩子。沒有任何改進,依然是一把拎著提起來,壓根兒就沒把這當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完全就當個狗崽子。

“老么——”

“孩子——”

“小心——”

一天之內,他們就連著享受了兩次這樣的驚嚇,這個當爹的,這是想犯眾怒?有他這麼不把孩子當回事兒的麼?

衛東把孩子提著順手就往陸斯遠的床邊一摜,直接把小傢伙塞到陸斯遠身邊,抽出媳婦兒手的時候,他就乖乖地放輕了動作,沒有粗手粗腳亂整了。

陸斯遠看著,魂兒都差點嚇沒了,沒等他驚呼出聲,衛東就把那個小小的繈褓塞到了他懷裡,他下意識地環好手臂,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去穩穩地摟住胳膊彎裡的孩子。

看著他把孩子放在了陸斯遠的胳膊裡,老太太緩下那口氣的時候恨不得踹這個蠻牛一樣的兒子!

“滾蛋,滾蛋,立馬兒給我滾得遠遠的,有你這麼當爹的麼?”老太太彎腰一邊幫陸斯遠調整孩子的姿勢一邊沖兒子悶聲低吼。

陸斯遠看著懷裡的兒子,滿心滿眼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小傢伙小眼睛半睜不睜的,小嘴巴吧嗒吧嗒的蠕動著,他的小臉對著陸斯連,小模樣乖得不得了,不吵也不鬧,新生兒的視力很弱,能看的距離很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看清眼前的父親……

陸斯遠把兒子的小臉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他的孩子,他的!

看了半晌不過癮,他用指尖輕輕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柔柔嫩嫩得不可思議,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嘴巴,隱約間全是男人的模樣,長大了不知道會像成什麼模樣。

“兒子,我是爸爸……”

衛東完全不把自家老娘的激動放在心上,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父子,他的愛人他的孩子,這兩個人就算他傾盡一切也會守護到底!

 

 

 

第二六六章 衛小跳

“這個真的要戴麼?”陸斯遠面有難色的看著手裡的帽子,抬起眼看著床邊的兩個媽外加他家管家公。

“必須戴!”老太太語氣堅決。

“戴上吧,咱們還是照正常生產那樣養,以免身體落下什麼病根。”席安也贊同的點頭。

至於衛東?對於媳婦兒坐月子這一茬兒,幾年前的小產,陸斯遠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這一次他不被這個男人押在床上躺滿一個月,估計別想下地。

“現在是大生不比你之前的小產,一定得好好養著!養不好,損了根源,年紀大一點就麻煩了。”

老太太瞪了瞪眼,她之前不知道,小產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個混蛋兒子有沒有照顧好,這次說什麼都要好好給他養養。

老太太這話一出,看著正在給孩子喂水的外祖母,暗叫一聲糟。果然,剛剛叫完糟,席安瞬間就轉過身來。

“什麼小產?”

“沒……”陸斯遠沒底氣的辯解。

“斯遠,你有事瞞著媽媽?”席安抱著孩子走到床邊,唇角帶著笑,眼中一片嚴肅。

老太太一看這情形,瞬間就明白這個不願意讓人操心的孩子肯定是自己把這事兒瞞下來了,她有些無奈,她一直以為陸家是知道這件事的……

陸斯遠抿了抿唇,他就知道這件事總有一天會漏出來,他也沒有指望能瞞住一輩子。

“斯遠,你不想給媽媽解釋一下麼?”席安把奶瓶放下,把小傢伙抱起來拍了拍背,根本就沒打算對這件事甘休。

這個孩子不管什麼事情都瞞著家裡,小事他就不說了,可是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也瞞著?

“是那次你說闌尾手術的那次?”席安把這幾年的事,在腦子裡粗粗一過,馬上就鎖定了幾年前兒子突然不見,讓他們找翻天的那次。

“你四年前就接受過試管手術?”席安瞪著兒子,“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就沒有跟媽媽說一聲?”

陸斯遠看著母親眼中的怒色,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給母親解釋。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從何說起,當年那個事之後,雖然他們一直都在計畫要孩子,可是孩子也一直沒動靜。手術成功和自然受孕對他來說完全是兩個概念,他甚至到現在都對自己能自然受孕這件事有點懵。

席安看著兒子,歎了歎氣,“斯遠,你該給媽媽說的。”

“媽,我不是故意瞞著您,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陸斯遠攤攤手,語氣中滿是無奈。

“斯遠,我是媽媽。”席安正色道。

陸斯遠有些無奈地看著母親,出口的話語帶著遙遠承襲而來的傷痛,“媽,四年前我不是做的試管手術,我剛得知他的存在的時候,他就已經離開我了。”

那個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孩子,他以為時間可以沖淡傷痛,可是每次一說起來,他依然存著隱隱不能消逝的傷痛,即便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依然不能抹平。

“不是?”席安不解,“不是試管嬰兒那是……”

“自然有的。”衛東接過話語,握著陸斯遠的手,給他無言的安慰。

對於失去的那個孩子,衛東知道,這個傢伙從來就沒有釋懷過,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也很少表現出來,但是偶爾的午夜夢回意識迷糊時,他總是叼念著孩子的哭聲……

“自然有的?什麼自然有的?”

“孩子。”看著岳母逐漸驚詫的神色,衛東淡淡的補充,“孩子是自然受孕懷上的,宮外孕,沒能保住。”

席安不敢置信的目光在兒子和衛東的臉上穿梭遊走,再看到了老太太臉上的鄭重神色之後,他才不得不接受這個驚人的事實。

“這——這——這怎麼可能?!”

……

三天后,陸斯遠終於從監護室轉回了臥室,腹部的傷口依然隱隱作痛,但是他已經能勉強下地走了。

孩子被兩個媽包乾了,衛東就負責押著他在床上好好坐月子,孩子就在臥室旁邊隔著一堵牆的嬰兒房裡,但是那堵門,他現在想過去有點困難。

“孩子怎麼一點哭鬧聲都沒有啊?”孩子出生這麼長時間了,除了從肚子裡抱出來時扯著嗓子哭過,陸斯遠再沒聽到一聲哭鬧聲。

“你還想他哭鬧?”衛東聽著這完全是找虐的話,把一塊除了骨頭的肉塞到他嘴裡,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別家的孩子吵得掀房子翻地,幾個人圍著當祖宗哄都哄不了,他倒好,孩子不哭不鬧他還難受了?

陸斯遠嚼了嚼匆匆咽下嘴裡的肉,“剛剛生下來的新生兒哪有不吵的,他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焦心的麻麻總是習慣胡思亂想,這大市長也不能免俗。

衛東塞了一勺子湯在陸斯遠嘴裡,更加沒好氣,“放心,他好得很,能吃能睡,比你還好,你擔心什麼?”

這張嘴閉嘴都是那個小兔崽子,這個傢伙這是準備怎麼著?

看著衛東那一臉便秘的臉色,陸斯遠識趣地沒有再問,他知道,兩個母親會把孩子照顧好,只是沒見著孩子,他心裡止不住的惦記。

看著他沒有再問,衛東的臉色才稍稍回溫,安靜地吃完飯,衛東讓他斜倚在墊高的枕頭上消食。

剛躺下,老太太和席安就抱著孩子進屋來。

“媽,媽。”陸斯遠撐著坐直身體,一邊一聲媽。

“嗯,來看看吧,今兒還沒見著呢。”老太太呵呵一笑,邊答應邊把孩子抱到床邊遞到了他手上。

陸斯遠忙伸手接過孩子,動作有些生疏忙亂,但是姿勢很正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橫在懷裡,兜著他的小脖子,摟著他的小屁股。

“今天感覺怎麼樣?”席安走過去幫他調整背後的枕頭。

老太太一聽,湊 是麼?生下來三天了,這個吃喝拉搬全都

閉著他那雙精貴的小最壽磊系殺!於這會,L一到父親的懷裡,居然祝睜開眼了

“嘿2這是只認這當媽的了”了老太太一激動,連稱呼都跑了偏。2l8

“好多了,”陸斯遠抬起頭對著母親輕輕一笑,“傷口已經不大疼了。”

“嗯,沒事就好,你爸說下午就到,迫不及待想看孫子了。”席安邊說邊低下頭去看兒子懷裡的小東西,看著那終於捨得睜開的眼睛,詫異了,“睜眼了?”

老太太一聽,連忙湊過來看,可不是麼,生下來三天了,這個吃喝拉撒全都閉著他那雙精貴小眼睛的小東西,這會兒一到父親懷裡,居然就睜開眼了!

“嘿,這是只認當媽的?”老太太一激動,連稱呼都跑了偏。

“可不是!這都三天了,就對著這當媽的睜了兩次眼!”席安也跟著偏到太平洋去了。

看著兒子那睜開的眼睛,陸斯遠對於兩個母親這一口一個的媽,不自在的苦笑了一下,他這“媽”是坐實了?

“媽,小傢伙沒什麼異常吧?”輕咳了一聲,陸斯遠轉開了這個讓他有些無奈又無語的話題。

“能有什麼異常?能吃能睡,睡得像個小豬一樣呢。”老太太邊說邊忍不住伸手逗了逗睜開眼的小孫子。

“……小孩子小時候不是都會哭鬧麼?”陸斯遠看著懷裡像小豬的兒子,試著問了句。

“傻兒子,也不是每個孩子小時都會哭鬧。有的孩子很好養,不大哭鬧的。”席安忍不住想伸手敲敲沒有養孩子常識的兒子。

“別擔心,這小東西跟他爸簡直一模一樣,他爸小時候也是不哭不鬧的!”老太太搖搖頭,忍不住笑,“東子小時候一直長到三個月都這樣,當時可把我給嚇壞了,後來才知道就是個悶葫蘆,不出聲的。”

悶葫蘆?走到門口的衛東嘴角抽了抽。

“對了,也該給孩子取個名兒了,大名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取個小名兒叫著吧,總不能一直小東西小傢伙的叫吧?”

“是啊,確實該取個名字了。”老太太贊同的接腔,轉頭望著陸斯遠,“斯遠你想取個什麼名字?”

陸斯遠,“我取麼?”

“你是孩子的爸爸,當然是你取。”老太太嗔怪地瞪了一眼這驚詫的兒媳婦。

陸斯遠低頭看了看兒子,看見衛東進來,就問,“東子,你有什麼想法麼?”

衛東撇撇嘴,“沒想法。”

陸斯遠,“……”

他也沒想法……

最後讓爺子和仨乾爹加上孩子倆爸,折騰了半天,選了幾十個名字,最後終於拍板定下。

小傢伙的小名兒就叫跳跳,衛小跳!

 

 

 

第二六七章 老傢伙,你想幹什麼?

陸銘濤是在衛小跳出生的第五天到的,剛一進屋,第一反應就是孫子,“孩子呢?小傢伙呢?”

席安瞪了丈夫一眼,“你不問問兒子,就先問孫子,有了孫子就不要兒子了?”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擔心得恨不得把兒子肚子裡的小傢伙立刻打掉,現在生下來了,沖進來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問孫子,兒子就完全被丟到腦後了!

陸銘濤擺擺手,“我知道兒子好得很。”

要是兒子真有什麼,還等得到他在這裡主動來問?

席安豁然一瞪眼,“陸教授,這是你對兒子和孫子的態度?”

這個老傢伙這什麼態度?沒有兒子哪來的孫子?

陸銘濤聽著妻子這有點不對勁的語氣,訕笑了一下,“我先去看看兒子!兒子現在在哪裡?在臥室麼?”

“看你的孫子去吧,兒子不需要你這假情假義的關心,哼。”席安抄著雙手,對丈夫橫眉冷眼。

“老婆……我就是想看看孫子長什麼樣子,你得理解一下我這研究學者的心態不是。”對妻子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冷反應,陸教授表示,亞歷山大啊!

“陸銘濤——你把孫子當你那些見鬼的研究物件?”席安差點沒尖叫出來。

這個老傢伙!他什麼意思他?!

“沒……沒……老婆,我不是這個意思!絕對不是!”陸銘濤意識到說錯話了,一個勁兒地否認,他就是有點好奇,有一點點好奇而已啊!

“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這地方不歡迎你!”席安指著門外,讓這個想搞研究的男人立馬兒滾蛋!

“不是,老婆,我真不是這個意思,真不是,你別氣,別氣,我看兒子去,我看看兒子去啊……”陸銘濤舉手投降,沒等妻子反應過來,就徑直沖向了正房。

席安看丈夫逃竄一樣地進了正房,頓時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這個傢伙也是到了想孫子的年紀了啊!嘴巴上說得再硬,心裡依然還是惦記著孫子。

陸銘濤進去的時候,陸斯遠正好睡了,衛東守在臥室裡。

“睡了?”看著床上安睡的兒子,陸銘濤壓低了聲音走到床邊,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兒子,比過年時看著更清瘦了些,輪廓更深了,氣色也不太好,“他恢復得還好麼?”

衛東點了點頭,“嗯,還好。”

“讓他一定要好好養著,雖然是男人,但是也不能大意。”女性和男性身體狀態雖然不一樣,但是這生孩子,還是仔細養養的好。

“嗯。”

“沒什麼別的問題吧?”當父親的,哪能真的放心對兒子不管不顧?

這要是陸斯遠是個女兒,或者換做陸敏,陸銘濤或許不會這麼掛心,女人生孩子天經地義,可是男人生孩子他還真是頭一遭聽說,更何況這還是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

“一切都好。”衛東難得對老丈人說得這麼仔細。

“這就好這就好。”陸銘濤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房間裡有孩子的影子,他轉頭問衛東,“孩子呢?”

衛東走過去推開了與臥室相連的嬰兒房的門,讓陸銘濤進去。

陸銘濤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走進佈置精美仔細的嬰兒房,走到嬰兒床前,床上酣睡得想小豬一樣的小傢伙落入眼底,陸銘濤忍不住放低了身體,欺近了一些去看床上的小傢伙。

“聽說小名叫跳跳。”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傢伙,陸銘濤忍不住放輕了聲音,生怕驚著酣睡的小傢伙。

看著看著,陸銘濤就開始為兒子叫屈,得,這個小跳跳長得太像他爹,跟自家兒子找不到多少相似的地方,辛辛苦苦懷,辛辛苦苦生,結果這個小東西一點也不像他,這是不是太虧了?

“嗯。”對於名字,衛東也不是太在意,由著他們折騰,只要那傢伙喜歡,他沒什麼意見。

“大名取了麼?”陸銘濤問。

“沒有。”一個小名兒都折騰了兩天,想了上百個備用,大名?衛東覺得這件事他最好還是別參合的好。

“是嗎?”陸銘濤也沒有太在意,注意力都放在了孫子身上。

衛東看他看得起勁,自己轉身出去,帶上了臥室的門。嬰兒房有單獨的門,也用不著非要從臥室裡進出,陸斯遠還在睡覺,衛東不願意臥室裡人來人往的,除非是人正好在臥室裡要進嬰兒房,一般都是從單獨的那道門進出,以免影響到產夫的休息。

陸斯遠睡醒的時候,衛東不在房間裡面,陸斯遠披了床邊的袍子下床去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腳步直接拐向了嬰兒房。

“爸?您什麼時候到的?”看見嬰兒房裡的父親,陸斯遠有些驚訝。

陸銘濤聽到兒子的聲音,直起身,“醒了?我上午到的,你在睡就沒有叫醒你,傷口還疼麼?”

陸斯遠朝著嬰兒床邊的父親走過去,動作比較小,步子也不是很大,背部都還因為腹部的傷口不敢直立起來。

“還好。”

陸銘濤把陸斯遠直接扶到房間裡的軟椅上坐下,“自己小心一點,好好休養,別落下什麼病根子,將來就受罪了。”

生產對身體損傷相當大,產後的調養必須得注意好。

“我知道。”他這每天一屋子的人來押著,想不好好調養都不行。

“咦,斯遠醒了?”席安和老太太泡了奶進來準備喂小傢伙,看見陸斯遠也在,就快步走了進來,“餓了麼?老么呢?怎麼沒給你弄吃的?”

看見兒媳婦一個人出現在嬰兒房,老太太有些奇怪。

這幾天,除了上洗手間,那小子是堅決不准他媳婦兒下床一步,嬰兒房就更別想了,他是直接把孩子丟給她們,專心押著他媳婦兒坐月子,那架勢在他的身體徹底恢復前,別想管孩子。

從知道懷上孩子,陸斯遠就開始軟磨硬泡,什麼手段都使了,直到在林偉的馬場莊子裡出了那場意外,衛東才終於松了口,讓他自己親手養兒子。

但是這是有前提的,這產後的一個月月子期間,孩子不准他沾手,等他做完月子才正式開始,要不然,一切都別想。

所以,看看可以,偶爾抱抱可以,其他的都不准碰,直到他徹底的恢復,這個所謂的徹底恢復就是他的月子期結束的時候。

“他不在房間裡,估計在書房忙。”醒來就沒有看見衛東的人影子,估計是去書房忙了。

“我讓張嫂給你準備吃的,先坐會兒。”老太太聽到兒子在忙,也不好去踹人過來照顧他媳婦兒,就自己動了。

席安一把抓著她的胳膊,“老夫人,您在這兒喂跳跳吃奶,我去讓廚房給斯遠準備吃的。”讓這麼大歲數的老人跑進跑出的,席安心裡過意不去。

“沒關係,我去就行。”

老太太這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小姐,這輩子都是使喚別人的份兒,這臨老臨老,有了孫子,什麼都不講究了,什麼都能自己幹了。

席安堅持,“您坐下歇歇,順便給跳跳餵奶,我去就行了,每天照顧跳跳就夠辛苦的了,小心累壞身體。等我回去之後,還得讓您多受累呢。”

“沒事兒,照顧這個小傢伙哪裡會累啊,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老太太說著,也沒有堅持要去廚房跑一趟了。

席安彎腰把嬰兒床裡的小孫子抱出來,老太太在與陸斯遠並排的軟椅上坐好,接過席安抱過來的小傢伙放在懷裡,拿下奶瓶上的蓋子,用奶嘴放在小傢伙的嘴邊蹭了蹭,“跳跳,咱們吃奶嘍。”

小傢伙閉著眼用嘴巴反過來蹭了蹭,然後張開小嘴巴把奶嘴叼在了嘴裡,小嘴巴把奶嘴全部裹住之後,兩個小腮幫子就一松一緊地開始吸吮起奶瓶兒裡的奶,動作迅速俐落,兩分鐘不到,就乾乾淨淨的解決了。

陸銘濤看得有點瞪眼,這個小子,果然一點都不像他家兒子啊!

但是一會兒之後,這當爺爺的就眉開眼笑了。

 

 

 

第二六八章 這什麼情況這?

小傢伙吃完奶,老太太說讓陸斯遠試試抱抱看,就把小傢伙放到了陸斯遠懷裡,結果剛放下一會兒,小東西就眨巴睡巴地睜開了那雙精貴的小眼睛!

老太太看著這百試百靈的小傢伙,頓時哭笑不得,合著他們都沒這當媽的來得有魅力!

這都幾天了,他們還沒把這個小東西哄放心阿?

這小東西生下來都是他們在養,他這把抱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個小時呢!

但是不得不說,這個小東西是個明白人,知道是誰辛辛苦苦生下來了他。

孩子還沒抱熱乎,那個緊迫盯人的男人就來尋人了。

“讓你別下床聽不懂是不是?”礙著陸斯遠父母在場,衛東總算沒有爆粗口,說得相當含蓄,但是那火氣四溢的話,完全沒掩飾。

陸斯遠抱著兒子,聽到男人的聲音,反射性的抬起頭,“你忙完了?”

衛東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俯身看著抱著兒子的傢伙,這個不安分的,真把他的話當屁放了?

陸斯遠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抱著孩子站起來,順手把孩子放在衛東懷裡,“抱抱兒子吧。”不准他抱?那他自己抱吧。

衛東虎著臉瞪著眼看著塞到懷裡的小崽子,身體都有些不自在的僵,粗魯地提著還沒什麼感覺,這麼大陣仗的抱著,他渾身都感覺不對勁了,哪兒哪兒都怵!

“來,斯遠,趕緊吃,中午也沒叫你起來,這都兩點了。”席安端著託盤進來,放在小桌上,看見衛東抱著孩子,她有些詫異地多看了兩眼。

這多難得啊,沒有提著拎著,居然是抱著的!

看了一眼僵硬的父子倆,陸斯遠不動聲色地開始吃他的月子餐,這父子倆確實該好好親近親近。

看著衛東難得抱著孩子,除了陸銘濤,其他人都當沒看見一樣,讓他自己抱去,他的兒子他不抱誰抱?

老太太看著這被強行塞到兒子懷裡的孫子,姿勢雖然又硬又僵,但是好歹是摟著的,養了孩子也該知道當父母的辛苦了。

陸銘濤是沒看見衛東前兩次的壯舉,看著他抱孩子的樣子還有點嫌棄他姿勢僵硬,但是想著這小子總是孫子的爸,他也不好說什麼。

在陸斯遠懷裡,小傢伙睜著眼,一會兒兒動動鼻翼,一會兒蠕蠕小嘴,一副可人疼的乖模樣。突然被塞到另一個爹懷裡,沒兩分鐘,這個生下來就嚎了一次的小東西就開始癟嘴了。

衛東看到兒子癟嘴,有些不信邪,也沒出聲,就看著懷裡的小東西那張小嘴巴越裂越開,預熱了小半天,看還是沒人來接他,在這個硬朗的懷抱讓他不爽到了極點。

衛東就看著那張小嘴巴越裂越大,越癟越大。

“哇——”

這猛然的一嗓子,聲音倍兒大,響亮得驚人!

“怎麼了?”陸斯遠剛剛接過筷子,乍然一下聽到兒子的哭聲,手一哆嗦,筷子都沒拿穩,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麼哭了?”

“呀!這是怎麼了?”老太太聽見小傢伙的哭,驚訝得嘴巴都張大了。

“怎麼哭了?”席安也是知道小傢伙這悶聲不鬧的小性子的,為乍然一下聽到小孫子的哭聲,也愣了。

陸銘濤還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平時是不哭的,聽見也沒有什麼奇怪,只是心裡腹誹,這爹是怎麼當的,一抱孩子就哭?

小傢伙這一張嘴,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扯著嗓子就大聲嚎,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那架勢恨不得把這房子都給嚎垮了為止。

“哇哇——哇啊……”

衛東看著懷裡這一張嘴就驚天動地的哭號,頓時黑了臉。

這個小免崽子,他沒掐他沒捶他,他哭他娘的什麼哭?

孩子在衛東手上,席安和陸銘濤都沒好意思上前去抱,老太太可不講什麼客氣,她沖上去一把就把小傢伙給搶了過來。

“好了好了,乖,咱們跳跳乖啊,沒事兒,別哭別哭,奶奶抱,奶奶抱,可別哭了……”老太太搶下孩子又是哄又是拍。

“別哭,跳跳乖,別哭哦……”老太太把孩子搶下來,席安也湊上去跟著一起拍哄。

這兩個當奶奶的一起哄,陸斯遠就沒好湊上去,只是在一旁看著這大哭不止的兒子暗暗著急,“這是怎麼了?”

從那天產房之後,這是陸斯遠第一次聽到兒子哭,不著急才奇了怪了。

“不知道啊,剛剛還不好好的。”

“這剛剛才吃飽了,是不是尿濕了?”

這一說,老太太和席安趕緊抱著小傢伙到一旁準備的小檯子上,解開他身上的小繈褓往小屁股上面摸了摸。

小屁股又幹又暖,根本就沒有濕啊!

“沒有啊,這幹乾爽爽的,沒尿濕啊。”

“那這是怎麼了?”兩個奶奶急了,這吃飽了喝足了,好好的,說鬧就鬧啊?!

“不知道啊……”

陸斯遠聽著絲毫沒有停歇的哭聲,沒餓也沒有尿濕,這好好的一直哭個不停,心裡急得跟貓抓一樣,轉頭問東子,“跳跳這是怎麼了?你剛剛抱著不是好好的麼?”

衛東的臉色有點黑,他怎麼知道這小東西怎麼了?

“老夫人,來,我抱試一下……”席安幫著把小傢伙身上的小毯子包好,接過來哄哄。

“哇哇……哇……”在這個奶奶懷裡,小傢伙依然哭鬧不止,小臉兒哭得通紅,小淚珠滾滾地往下落,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哇哇……啊……”

“跳跳,跳跳,乖啊,咱不哭了啊,不哭了,乖……”

“跳跳乖,別哭了……”

兩個奶奶哄了半天,完全沒效果,小傢伙越哭越厲害,聲嘶力竭的,完全收不了場,當奶奶的沒轍,當爺爺的又上。

陸銘濤又抱著哄,但是哄了半天之後也完全沒反應。

“這到底是怎麼了?”

一群人差點沒瘋了,這小祖宗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哭鬧成這樣啊?剛剛不是好好的麼?這怎麼一轉眼就哭成這樣啊?

“爸,把跳跳給我。”看著兒子哭成這樣,陸斯遠實在是忍不住心疼。

“你能行麼?傷口不是疼麼?”陸銘濤一邊搖著懷裡的小寶貝疙瘩,一邊擔心地看著兒子,這才剛剛五天,這孩子吵成那樣,他來哄不要緊麼?

“沒事,給我吧。”

衛東見識到這個小東西的哭鬧功力,見媳婦兒要抱著哄,他也沒好阻止,孩子一直哭,怎麼哄都不行,不管這傢伙能不能哄好,也只能先試試。

他剛剛就是想試試這小東西是不是真的要哭,沒想到哭起來會是這樣的厲害,兒子哭成這樣,他又不是特麼的木的。

“也行也行,給斯遠抱著試試。”老太太一聽,趕緊點頭贊同。

剛剛出生的新生兒偶爾哭哭沒什麼,一直這樣哭就不行了,這樣哭容易脹氣,到時候還指不定怎麼鬧呢!

“銘濤,趕緊把跳跳給斯遠。”席安一聽也趕緊附議。

陸銘濤只得趕緊把孩子遞給兒子。

陸斯遠小心地接過兒子,摟在懷裡邊給兒子擦淚邊輕聲哄,“乖,跳跳不哭,爸爸抱……”

陸斯遠腹部的傷口還隱隱有些疼,不能久站,就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順手接過母親遞上的小毛巾,給兒子擦臉,“跳跳,跳跳,別哭,爸爸在這裡,別哭,別哭……”

兩分鐘之後,奇跡出現了。

一屋子的人哄了個遍,都沒能哄好的小東西在爸爸的懷裡,漸漸的停歇了掀房子一樣的哭鬧。

五分鐘之後,小傢伙抽抽噎噎地停下了,小眼睛上還掛著水珠,通紅通紅的,委委屈屈地看著爸爸。

見證到這奇跡一幕的老太太和席安陸銘濤差點沒把眼睛給瞪出來,這什麼情況這?

衛東看著,不知道自己該有點什麼反應,這個小混蛋這什麼意思?

給兒子把眼淚擦乾淨,陸斯遠又拍了一會兒,哭累了的小傢伙就在爸爸懷裡睡過去了。

“這真的就只認爸爸了?”他們這一群人,哄了這麼半天,這小傢伙都不給面子,這爸爸一哄,他立到就好了。

“……好像是。”

 

 

 

第二六九章 是爹都膈應

陸斯遠的傷口沒有拆線,加上他現在又是月子期,老太太發話,不准他洗澡,只能簡單的擦擦。

本來時間也就這麼幾天,加上老太太很堅決,席安也沒出聲為兒子辯駁,讓他乖乖的聽話,暫時不要先洗澡,就算要洗也等傷口拆線之後。

“胳膊抬起來。”衛東擰了熱毛巾,揚了揚下巴讓陸斯遠抬起胳膊!

陸斯遠乖乖的抬起胳膊讓衛東擦拭,他說自己來,被男人懲罰式的親吻弄得差點沒暈過去,不敢再跟男人唱反調,陸斯遠只得聽話乖乖的讓男人給他擦洗。

浴室裡的溫度都是怛溫的,不冷不熱,保證他不會凍著。

懷衛小跳一直到生,除了肚子和腰腹臀部長了一些,陸斯遠身上再沒多長肉,臉和胳膊腿,依然還保持著他懷孕前的體形,體重也就多了三斤。

他身體吸收的營養都被衛小跳給順走了,三十六周就長到了八斤八兩,他有多能耐可想而知。

衛東擦到陸斯遠的肚子時,忍不住把他的褲子往下拉了一些,人魚線都露了出來,將他整個鬆軟的肚子都現出來了。

肚子上還貼著紗布,懷衛小跳之前的平擔腹部早已經被那個小東西撐大,現在那小東西生下來了,被撐大的肚子仍然像裡面還懷著一個四五個月大的孩子一樣,鼓鼓的。

“怎麼這麼黑?”衛東蹲在陸斯遠面前,用毛巾擦了兩次都沒有把他肚子上的黑色給擦掉。

“楊醫生說正常的,長一段時間就沒有了。”陸斯遠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聽到媳婦兒說正常,衛東也沒在意,動作俐落地給擦乾淨之後就直接把他抱回床上去,然後自己才去洗澡。

陸斯遠躺在床上,想著隔壁的兒子。心裡有些癢癢的,但是看著門都沒關的浴室,陸斯遠準備掀被子的手最終還是頓住了。

這個時候兒子早已經睡得酣酣的了,他過去大概也只能看一眼,這一眼還是擔著風險的。

為了能親自養衛小跳,陸斯遠決定還是忍忍吧。

要是為了這個讓這爆脾氣的男人炸毛了,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克制著自己看兒子的衝動,陸斯遠剛剛躺下一會兒,席安就過來把孩子抱到她的房間裡去了。

晚上小傢伙要吃奶,這老太太的精力畢竟有限,白天照顧了,晚上還起來就有點受不住,席安就主動接了這晚上照顧孫子的活兒。

嬰兒房離西廂房不遠,可是大晚上跑來跑去,還打擾旁邊屋裡的產夫休息,席安乾脆把孫子抱到她的房間裡去照顧,晚上給他換尿布餵奶都方便。

衛東洗完澡出來,看見床上的媳婦兒,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簡單的擦了擦,把毛巾丟回浴室,衛東就翻身上了床,伸手把媳婦兒摟了過來,衛東伸手摟,陸斯遠也借力往他懷裡蹭了蹭。

從生下兒子,那些亂七八糟的反應全消失了,他也終於能睡個安生覺了。

大概是前段時間欠的覺安在太多了,他現在白天睡的時間再長,晚上一沾男人的懷抱,立刻就能睡著。

衛東也不鬧他,摟著他就拍拍他的背,讓他乖乖的一覺到天亮。

孩子晚上不吵,又有人照顧,他也不用擔心。

一頭紮在男人的懷裡,聞著男人身上安神香一般的氣息,陸斯遠在惦記著兒子的甜蜜牽掛下意識漸漸模糊。

“肚子好軟。”衛東摸著他的肚子,微微蹙眉。

“嗯……”

“摸著挺舒服。”說著,衛東就避開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嗯……”

“就這樣吧,別長回去了……”

陸斯遠模模糊糊的想著,不長回去?這好像不是他能控制的吧?想著想著,陸斯遠的意識徹底消失在一片安靜的溫暖中。

衛小跳之前被他爹抱著大哭大鬧,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個偶然,誰也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連著三次之後,他們終於發現了原因。

這個小祖宗,別人抱著或者放在嬰兒床上他都閉著眼睡他的覺,一旦到了他爹衛東手上,立馬兒扯著嗓子哭號不休,他一哭,除了陸斯遠,誰也沒那個本事把他哄好。

要是他爸不哄,他就一直不斷聲兒的哭,哭得嗓子眼睛都紅腫不堪都不會消停,直到陸斯遠抱著他為止。

百試百靈,衛小跳小朋友,膈應他親爹!

對此,衛東除了磨牙真沒其他的辦法,這麼小,想揍都不知道往哪兒下手,想吼他壓根兒就聽不懂,完全是對牛彈琴。

唯一能他感到安慰的就是,衛小跳不但膈應他親爹,連乾爹也一塊兒算進去了。只要是爹他都膈應!

林偉他們一抱,他也扯著嗓子嚎!

折騰得三個興致勃勃的男人灰頭土臉的,熱情一天比一天高漲,每一次又在無盡的打擊中消散,每次都鎩羽而歸,別提多鬱悶了。

席安待了一個禮拜就趕回了濱海,她還有工作和孩子要照顧,而且陸斯遠的事情除了羅嬸夫妻,陸敏和其他人都不清楚,她一直待在這邊也說不出理由來。

陸銘濤也只待了五天就走了,他是臨時從工作中抽身出來的,本來他還想多待兩天,但是研究所那邊的工作遇上一些麻煩,讓他立刻就回去。

他們走了,照顧衛小跳的任務就落在了老太太和老爺子身上,兩個七八十歲的老人高興得跟什麼一樣。

索性衛小跳乖,只要他爹不招他,他一般不會哭鬧,好養,要不然,非得把這兩把老骨頭折騰散架不可。

“傷口恢復得很好,但是還是需要注意,大意不得。”

產後第十天,陸斯遠傷口拆線,楊醫生給陸斯遠做了一個全面的複查,看到他的身體恢復得相當好,總算放了心。

西爾在他產後回德國參加一項重要會議去了,反正孩子也安全生產,產夫的身體也恢復得相當好,她也就安心的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了楊醫生負責,反正也只是檢測產夫的身體恢復狀況,問題不大,也不需要她長時間駐紮在這邊。

“嗯。”

“孩子暫時還是交給他們吧,你好好休養,不要忙著去顧孩子,畢竟是強行受孕產子,對你的身體怎麼都有一些影響,大意不得。”楊醫知道他迫不及待想要自己照顧孩子,但是衛東堅決不答應。

陸斯遠知道,衛東能答應等他好了自己養孩子就已經是極限,他現在就是再想親自照料兒子也不好在這個當口去挑戰男人的限度。

“我知道。”

“腹部的鬆弛一段時間之後應該就能恢復,但是不敢保證能恢復到產前,實在不行的話就多鍛煉鍛煉。”陸斯遠的腹部除了那條妊娠線,好在沒有長出妊娠紋,肚子的皮膚有點奇怪的發黑,松鬆軟軟的,看著還像有四五個月的身子一樣,暫時恢復不了,估計得等一段時間了。

“沒關係。”陸斯遠對身體的走形並沒有多在意,能安穩地生下兒子,他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男人好像特別喜歡他這軟軟的肚子,晚上睡覺手一直都擱在他肚子上,以前兒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都沒這麼勤奮過。

“衛少爺要求我們嚴密監控你的身體狀況,直到滿月,希望你不會嫌我賴著不走。”楊醫生還是住在四合院一直沒有離開,每隔兩天就對陸斯遠的身體進行檢查,看他的子宮恢復狀況和腹髒裡面是否有異常。

生怕他的身體出現他們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的異常情況,畢竟他的身體是這麼特殊,誰也不敢保證不會發生什麼驚人的意外。

他們的擔心,都是瞞著產夫的。

“沒有,是我該謝謝你的仔細和負責。”陸斯遠搖搖頭,從檢查臺上翻身坐起,動作依然不敢太大,傷口剛剛拆線,仍然不敢大意。

“斯遠你這麼說可就客氣了啊。”

“真的該謝謝你和西爾,要不是你們,我也沒辦法安全的生下跳跳。”陸斯遠衷心地感謝這個幫他平安保下兒子的醫生。

“是你自己堅強,要不然就是我們有天大的本事也幫不了你不是麼?”

陸斯遠但笑不語。

 

 

 

第二七零章 不要再去碰我家衛小跳

剛剛下了檢查台,衛衛東及推門進來了,“怎麼樣?”

陸斯遠搖搖頭,“沒事了,平時多注意就行了。”

衛東走過來伸手攬住他的肩頭,雖然沒說話,但是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

自從試管嬰兒手術前那次之後,他們再沒有談論過這個問題,衛東也從來沒有再擋著面兒和陸斯遠說過他擔憂的事情。

當初陸斯遠那麼堅決的要孩子,衛東什麼都不擔心,唯一害怕的就是陸斯遠的身體。一個男人去懷孕生孩子?這其中他要承受的壓力和風險,相當於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陸斯遠不知道,這八個多月,衛東沒有一天是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個好覺的。

兩人剛踏出房門,就聽見嬰兒房裡傳來衛小跳的哭鬧聲。

“誰過來了?”陸斯遠聽到兒子的哭鬧聲,頓時無言以對,邊快步朝著嬰兒房走去邊詢問身邊的衛東,又是誰來招惹他們家小祖宗了。

“不知道。”衛東搖頭,他一回來就直奔西廂房這邊,還沒過去正房,他怎麼知道是誰又去招惹那個小東西了?

陸斯遠有些無奈,能把兒子招哭的,數來數去了那麼幾個人,能這麼有恒心又不甘心的,除了那三個乾爹,估計也沒別人。

果然,走進去嬰兒房一看,劉振正手忙腳亂的打算把懷裡的衛小跳放到小床上去,林偉在一旁看熱鬧。

不是不稀罕這小東西,而是他已經試了太多次了,他一樣美那麼能耐,他也是爹之一,他也在被膈應的行列之中。

他是想親近這小子,但是前提是,他能不扯著嗓子嚎。

“喲,回來了?快點吧,這小傢伙怎麼這麼小就開始認人啊,別哭了,可別哭了,跳跳乖,我是乾爹,不是壞人,別哭,別哭……”老子手忙腳亂的把衛小跳放在嬰兒床上,一邊搖著小床一邊告饒,“乾爹不抱了,別哭了,你可是老衛家的爺們兒,在這麼哭就慫了啊。”

“你爸來了,你爸爸來抱你了,別吵了啊。”

黔驢技窮的劉振又一次敗北,連連擺手告饒。

陸斯遠走過去將兒子抱起來,抱在懷裡哄了好一陣子,衛小跳漸漸的收住了哭鬧聲,眼睛紅紅的,一個勁兒的抽噎,眼角還掛著傷心的淚水。

看的林偉和劉振直搖頭,得,就這爸爸管用,不管再怎麼鬧,只要這被他爸抱著哄哄,立馬兒就能收住。

“完了完了,東子,你們父子倆這輩子都栽在你媳婦兒手上了。”劉振忍不住調侃。

“可不是,這架勢,你們父子倆以後可熱鬧了。”林偉幾乎能想像,等這個小東西再長大一些,這一家三口會是一種怎麼讓人跳腳的畫面。

兒子和爹搶人?這好玩兒了!

用不著林偉提醒,衛東的臉都黑著,這個小東西估計生來就是為了和他作對的!

他看到這狀況,再稍稍想遠一點,就有一種按耐不住的抓狂感——

小傢伙差不多時間該吃奶了,老太太和老爺子今天去醫院做定期的體檢去了,會過來晚上,看了看杵在這裡的仨,沒一個能幫手抱抱孩子。

讓他們去給孩子泡奶?別開玩笑了,這仨糙老爺們兒誰能幹這事兒?

陸斯遠想把兒子放在小床上,自己去給兒子弄奶,但是小傢伙剛剛可能真傷心了,剛一撒手他就鬧,癟著小嘴一副你放我立馬兒就哭的架勢。

陸斯遠看著是一個頭兩個大,只得轉頭找孩子他爹,“東子,你給跳跳弄一下奶。”

衛東眼角抽了抽,“你確定?”

“那你來抱?”陸斯遠是嘴角抽。

他問他是不是確定,孩子放不下手,這都快三個小時沒吃了,又哭了這麼長時間,總不能等等老太太和老爺子回來再給孩子吃吧?

衛東呲了呲牙,面有難色走過去,看著奶瓶熱水壺奶粉罐,他有些頭大,泡牛奶?這他媽要怎麼泡?

“先把水倒在奶瓶裡,九十毫升,試試水溫,合適就舀三勺奶粉。”陸斯遠抱著孩子走過來,指揮衛東證怎麼泡。

衛東照著媳婦兒教的,先把水倒在奶瓶裡,試了試水溫,有點燙,陸斯遠指了指旁邊專門溫著溫水的杯子,讓他把水溫弄到合適才放奶粉。

旁觀的兩個乾爹看著這手忙腳亂的夫夫倆,有點汗顏。

這就是養孩子的現實啊,不是高興就抱抱,不爽就邊兒去的理想化說話,這養孩子,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你一遇上都得幹!

這瀟灑的衛家五少爺,雖然他那性格不至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是從小到大,這些瑣事兒他也沒沾過手,這居家過日子了,給兒子泡奶這種事都得硬著頭皮上!

這就是他們的將來。

放奶粉的時候,粗手粗腳的衛老總總弄得奶粉到處是,奶瓶上也亂七八糟的沾著水和奶粉。

但是好歹還是泡好了,陸斯遠也沒嫌棄,拿著奶瓶兒用消過毒的乾淨毛巾擦乾淨,搖勻之後就先塞到兒子嘴裡,小傢伙可能是餓壞了,一奶瓶的奶,咕嚕咕嚕沒兩下就給吃得乾乾淨淨。

等孩子吃飽了,睡著了,陸斯遠才小心的把孩子放在小床上,轉身起來,收拾了奶瓶兒準備去洗,被衛東一把扯住。

“你幹什麼去?”

“把奶瓶洗了。”陸斯遠揚揚手裡的奶瓶說道。

衛東二話不說一把扯下他手上的奶瓶丟在桌上,摟著他就給拖回了隔壁的臥室,往床上一壓,“給老子好好待著。”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陸斯遠說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抗議的話,人就已經躺在床上了。

“不是……”

“媽的!讓你好好待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衛東眼一瞪,瞬間原形畢露。

陸斯遠無奈,沒在掙扎,乖乖的躺在床上,這個男人對於他坐月子這事兒相當相當執著,什麼都不能耽誤他記著這事兒。

看他沒再折騰了,衛東才起身離開床邊走回嬰兒房,粗粗的收拾了一下流理臺上的狼藉,拿著奶瓶去洗。

衛東把媳婦兒樓走,林偉和劉振擠眉弄眼的暗自笑了笑,看著小床上睡得乖乖的衛小跳,兩個煙癮來了的乾爹自動自發的出了門去院子裡吞雲吐霧。

看著衛東拿著奶瓶出來,頓時有種烏鴉飛的淩亂感。

這個瀟灑的傢伙現在也變成凡人,跟著媳婦兒養兒子過日子了啊,可是這感覺在怎麼這麼他媽的彆扭來著?

“媽的,這感覺太他媽的驚悚了……”劉振砸吧砸吧嘴巴,有點暈。

“是啊,誰能想到啊,咱們這群人裡面,這最不像過日子的傢伙率先過起了這凡人的小日子啊。”林偉搖搖頭,無限感慨。

年輕那會兒,最他娘的堅定說不當種馬的就是這小子了,可現在呢?

衛東也沒真的動手去洗兒子的奶瓶,他把奶瓶丟給廚房的張嫂讓她幫著弄,自己就走到院子裡去了。

“來一根麼?奶爸。”林偉揚揚手裡的煙盒戲謔道。

“咳咳——”衛東還沒反應,劉振就因為林偉這句奶爸給煙嗆得大咳起來。

“咳咳……哈哈……咳……哈哈……奶爸,操!這稱呼用在這小子身上……我特麼怎麼就覺得這麼怪呢?!”劉振控制不住的大笑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笑,身子都直不起來了。

衛東面無表情的接過林偉丟過來的煙,點了一支抽了一口夾在指尖按,“好笑?”

“不好笑——”劉振一個勁兒的搖頭,但是一邊搖頭一邊笑得幾乎背氣,這怎麼看怎麼沒有說服力。

衛東冷哼一聲,用力抽了一口,兩根手指夾著半截煙一彈,那還燃著的煙頭不偏不倚的砸進了劉振的嘴巴裡。

“哎呦——燙——靠啊——”劉振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跳了起來,邊咋呼邊吐出嘴裡的煙灰,“靠!痛死了……”舌頭上一片尖銳的木痛,劉振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這是警告你,不要再去碰我家衛小跳,下不為例。”衛東抄著雙手,森森的扯了一抹笑意!

“……”

 

 

第二七一章 誰家的孫少爺?!

黑色的絲被掩在白皙的腰間,漂亮的背脊裸露在空氣中,烏黑的長髮散亂的落在黑色的絲被上,幾乎融為一體。

男人粗大的手掌從絲被被掩蓋的銜接處一路往上,緩緩的摩挲,帶著愛憐和疼惜。

“寶貝兒,別回去了好不好?”

“然後等著我家老太太拿著刀剁了我?”伏在枕頭的女人抬起頭來,那風情嫵媚淺笑著的女人不是遠東執行長是誰?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結婚?”男人無奈的攤攤手。

“就這樣不好麼?反正都過了半輩子了。”衛青嫵舒展身體翻了個身,仰躺在床榻上,拉高了被子掩住胸前的柔軟,側頭看了一眼男人,嬌笑道。

“我都等了二十年了,就等你點頭!”男人瞪眉怒目。

“二十年都這樣過了,結不結婚有什麼要緊?”衛青嫵擺擺手,這個年紀了,對於婚姻並沒有太多的渴望了。

曾經她渴望的東西早已經在歲月中被沖散了,她曾經大愛大恨,情感上大起大落,沒有模糊的界限,什麼都要得明明白白,現在看的多了,見得多了,對感情的態度漸漸變了。

“那跟我在一起生活?”男人退而求其次。

“這樣不好?”衛青嫵對著男人笑了笑,對男人的要求也不松嘴。

男人磨了磨牙。“這樣有什麼好?一年見你一次,其他時候都被迫當著清道士,你覺得很好?”

“我沒要求你為我守身。”衛青嫵眨眨眼,一臉無辜。

“如果我真的碰了其他女人,你還會上我的床?”男人哭笑不得,這個故作大方的小心眼兒寶貝,他要是真的碰了其他女人,她不閹了他,那大概這一輩子都不會讓他再見到她。

“親愛的,咱不能要求兩全其美不是?”衛青嫵支起身體,輕撫了一下男人英俊的臉。

男人無奈,這不跟他結婚,一年心情好就過來多待兩天,不高興就看看兒子,轉身就走,要不要甩他,還要看心情。

他這都過的生命日子啊?

“那你跟我結婚吧。”男人厚著臉再次要求。

“等等吧……”衛青嫵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衛家的繼承人就快要落地了,等那個小東西生下來,什麼都好解決了。

“等什麼?”

“你問這做什麼?”衛青嫵笑眯眯的拍了拍男人的臉,“安分點,別鬧么蛾子。”

男人眼睛一亮,“寶貝兒!”

“走了,我兩點的飛機。”撩了撩長髮,伸手一抓,把床上的單子往身上一裹,把床上的男人光生生的晾著了。

“還早……”男人伸手去抓,抓到半截被單。

衛青嫵轉過身,俯身親了親男人的唇,“我和兒子有個小約會。”

“你有時間去陪他,都沒時間陪我?”和兒子吃醋不是男人該做的,但是他和老婆一年就難得聚這麼兩次,老婆還要把他們斯磨的這點時間分給兒子,他想忍都沒地兒啊!

“對我來說你和兒子一樣,沒有先後之分。”衛青嫵裹了裹身上的單子,沒有心肝兒一樣的聳了聳肩,轉身風情萬種的進了浴室。

“寶貝兒……”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皇帝新裝,男人無奈的垮著臉。

他為什麼就會遇上這個沒有良心的啊,這麼多年了,前前後後都快二十年了,孩子都快結婚了,他這還沒把老婆娶到手。

就因為當年他丈母娘一句洋鬼子,他就差點把自個兒的皮囊給換成東方的,可是到現在也沒能得到老婆和老婆娘家人的首肯,把老婆娶回家。

看著浴室打開的門,男人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心裡實在憋屈,把煙一滅,跳起來大步進了浴室,一把逮住正在蓬頭下洗澡的女人。

“嘿,幹什麼……”水從頭上沖下來,眼睛沒能睜開,但是敢在她洗澡的時候闖進了除了那個男人,沒別人。

剛把眼睛的水抹開,身體突然被托起來,下一刻一個熟悉的打傢伙挺進了她的身體。

“啊——混蛋!”

“別走了,別走了,老婆,我今年四十五了,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雷克抱著她,把她抵到牆上,發了狠一樣的頂弄。

“你混蛋——”背後光滑的沒有抓拿,衛青嫵反手杵著牆,但是剛剛扶穩,男人一個猛衝,她兩隻手一滑,整個背都抵在牆上,隨著男人一抽一送一聳一聳的。

“跟我在一起吧,青嫵,二十年了,你還準備讓我等多久?”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就非看上這個女人了,這一看二十幾年都挪不開眼了。

為了這個女人,他把自己的人生給徹底變了模樣,就為了把這個女人給兜在懷裡,可是這麼多年了,他也沒能成功!

“老娘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你了!”衛青嫵尖聲大吼!

“那我就把你綁架在澳洲,讓你回都回不去!”

“那老娘不把你給宰了——”

……

“老四,你回國了麼?”

“飛機晚點!”衛青嫵這話說得有多咬牙切齒,她家姘頭臉上那兩團烏青就能說明問題。

“我也準備登機。”

衛青嫵撩了撩頭髮,“不玩兒了?”

“老么家的該生了。”再玩兒也不能耽擱大事兒不是?

“是啊,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兒吧。”

“嗯,回去看看吧,這麼多年我們應該解放了。”衛青楚看著女兒可愛的小模樣,笑意更深了。她受了這麼多年罪,她的女兒絕對不能再遭這種罪了。

“我覺得遠東挺好的!”一說,衛青嫵又開始磨牙。

“喲!執行長,瞧您這意思還想繼續幹下去了?”衛青楚揶揄道。

衛青嫵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也沒什麼不行!”

“怎麼,看著衛家這正牌兒繼承人要落地了,捨不得遠東執行長這位置了?說了這麼多原來你是嘴巴硬,你還捨不得老衛家的那點錢財啊?”

“操!誰他媽捨不得老衛家那點破銀子誰他媽就是傻逼!”衛青嫵豁然大爆粗口!

“那你幹什麼不想挪地兒?”衛青楚不解了,這不稀罕老衛家那點錢財,又不想挪地兒?難道這丫頭受虐成習慣了?

“不管你事兒!”

衛青楚挑挑眉,“該不會又是被你家那男人逼婚了吧?”

衛青嫵呲牙,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去他媽的逼婚!

拿著嘟嘟斷線的電話,衛青楚笑得有點讓人感覺不好了……

逼婚?多好的事兒啊!

那個女人這麼瀟灑的過了這麼多年,男人想了就去看看親熱親熱,兒子生下來一點心都不操,順順利利的長大成人了,多好啊,一輩子都順順當當的過了,憑什麼啊?

那個男人忍了這麼多年,再不逼逼婚,她都要懷疑那傢伙是不是男人了。

“媽媽,您在笑什麼啊?”小姑娘看著自家老娘那感覺怪怪的笑容,好像覺得屁屁痛痛了,她乖乖的,沒幹什麼惹媽媽生氣的事情啊?

小姑娘想了又想,抬起頭看向另一邊的父親,景峰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們父女倆這段時間可什麼破事兒都沒幹啊。

“沒什麼,走了,閨女,咱們該登機了。”衛青楚收了電話,笑眯眯的搖頭,牽著閨女的手往登機口走去。

衛文玨小朋友縮了縮肩頭,每次她老媽笑得越開心,證明事兒越大,怎麼辦,她不想挨揍啊……

景峰一把將女兒抱起來,“老婆,我抱著閨女走。”

衛青楚什麼都沒說,幹乾脆脆的往前走去,把父女倆留在後面。

“爸爸,您確定媽媽沒生氣啊?”小傢伙偷偷的跟自家爸爸咬耳朵。

“不知道,咱們別惹她……”景峰吻了吻女兒的臉頰笑道。

衛青嫵好衛青楚前後沒差五分鐘到了家。

“老爺子和老太太呢?”沒看見家裡的兩尊大佛,也沒在意,就隨口問了一句。

“夫人和老爺在五少爺那邊照顧孫少爺。”管家接過兩位小姐的行李順手交給身後的傭人,回答道。

“照顧誰?!”倆姐妹豁然大吼!

“孫少爺。”

“誰家的孫少爺?!”又一次高度統一的口徑問出同一個問題。

老管家有些詫異,“五少爺家的孫少爺啊,說是抱回來了。”

這二位元不知道情況啊?

衛家除了姓衛的,沒人清楚衛東家那個孩子是從陸斯遠肚子裡鑽出來的,都說上找的代理孕母代孕的。

“生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再一次。

“十天了。”

 

 

第二七二章 姑姑也是被膈應的主兒

衛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繼承人落地十天了,兩個最迫切候著這個小東西落地的人一點消息也沒接到。

衛青嫵和衛青楚披星戴月趕到四合院的時候,衛東押著陸斯遠剛剛上床睡著,衛小跳撒了尿,老太太和老爺子正在給小東西換尿布呢,放在專門準備的小檯子上,難得沒有他爸在也乖乖的睜著眼睛。

不管爺爺奶奶怎麼弄,他也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任他們折騰。

“輕點輕點,小胳膊脆弱著呢。”老太太邊弄邊嚷嚷讓老頭子輕點弄孫子。

“拿捏著輕重呢,咱們的小跳跳結實著呢,是吧。”老爺子呵呵的笑道。

“再結實也只有這麼一點大,你以為像你這麼皮糙肉厚?”聽到這狡辯的話,老太太一點也不給老伴兒留臉的數落道。

“是是,咱們跳跳是個精貴的小東西,爺爺輕點啊,輕點。”在對孫子的事情上,老爺子也是個受教的,改正錯誤的態度絕對端正。

“張嫂,給跳跳泡一瓶奶,這尿一撒,估計該餓了。”看見提著熱水壺進來的張嫂,老太太邊給小傢伙包好繈褓邊對她說道。

張嫂是家裡的老人,老太太當年在醫院生下大女兒的時候,張嫂因為男人沒了動力胎氣,七個月大的孩子就胎死腹中了,家裡一窮二白什麼都沒了,走投無路的她起了輕生的念頭,被老太太勸下來之後就跟著進了衛家做事,這一待就的幾十年,老太太當她猶如姐妹一般。陸斯遠來北京待產的時候,老太太不放心,就把她給送了過來照顧,也給她說明了這事兒。

陸斯遠懷孕這事兒,除了她和姓衛的幾個主人,再沒有其他人知道,現在孩子生下來了,陸斯遠的情況也不敢貿然找外人來家裡幫傭,張嫂就幫著老太太負責照顧這個精貴的小祖宗。

“哎,好,我馬上就給跳跳泡奶。”張嫂一聽小傢伙餓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水壺就去給小傢伙泡奶。

等老太太把小傢伙拾戳好,張嫂的牛奶也泡好了。

老太太抱著小傢伙坐在椅子上,給他餵奶,衛小跳的胃口估計像他爹吃嘛嘛香,叼著奶嘴氣兒都不帶喘一下的就把一瓶奶給解決了。

“這小傢伙將來一定能長成他爸那樣的大個頭,瞧這小胃口多好啊。”張嫂看著一瓶奶,沒一會兒就下了衛小跳的小肚子,忍不住搖頭直笑。

“那是,咱們跳跳啊,一定會長得又高又大。”老太太吧孫子抱起來放在肩上順背,聽著張嫂的話,忍不住驕傲,不過隨即補上一句,“不過跳跳啊,咱什麼都可以像你爸,唯獨這壞脾氣不能像他,是吧?”

兒子一句成那樣兒了,長都長歪了,老太太也不指望了,她現在就指望著孫子能長得根正苗紅就行。

“像另一個爸啊,斯遠多好的性子。”老爺子對這個問題也是深有同感什麼都可以像那個混小子,唯獨這性格不能隨了他,還是隨當媽的好。

“對啊,要像你斯遠爸爸知道麼?”老太太點點孫子的鼻尖,可是對衛小跳小朋友進行潛移默化的洗腦。

“外面有人敲門,我去看看。”張嫂正想跟著一起逗逗這個小精靈鬼,就隱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會來?”老太太一邊逗弄著孫子一邊蹙眉。

“估計是那仨小子過來看跳跳吧,張嫂你去開門吧。”這樣子揮揮手讓張嫂先去開門。

“哎。”張嫂放下手裡的奶瓶就往外面走。

衛青嫵和衛青楚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那從來不沾手孩子的老爺子老太太抱著一個小繈,眉開眼笑的逗弄著。

衛青楚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果然啊,這正牌的孫子就是不一樣,她們幾個孩子,這兩位別說抱了,就是連逗弄的時間都少得很,現在老么家的這個小不點居然能得這兩個一把老骨頭的親自來照顧,這差別待遇真是大啊。

對於衛青楚的這種心態,衛青嫵也感觸頗深。

都是當兒女的,對父母這種態度當然有點吃味兒,但是兩姐妹也很快就釋懷了。

她們的對象讓父母操碎了心,攪和得家裡雞犬不寧,比老么找了個男人的事兒鬧得只高不低,相對來說老么找個男人這事兒還溫和低調多了,現在老么家媳婦兒更是爭氣給老衛家生下了孫子,老爺子老太太高興是肯定的。

“怎麼孩子出生也沒打個電話啊?”衛青嫵率先走進了嬰兒房。

老太太和老爺子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著兩個女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聽說您和爸來這裡照顧孫子來了,我們才知道斯遠生了。”衛青楚過去看著老太太懷裡的小傢伙,“這就是小傢伙?來,姑姑抱抱。”

“跳跳認人。”老爺子擋了一下,不想讓自家閨女這時候把孫子給惹哭了,到時候還要讓已經睡下的兒媳婦起來哄孩子。

那混小子看媳婦兒看得嚴實,晚上都不准他睡下之後再起來照顧孩子。

“沒這麼嚴重吧,這不才十天麼?”衛青楚伸著脖子看了看小傢伙,“小名兒叫跳跳是吧?來,跳跳,姑姑抱抱。”

“明天來吧,一會兒惹哭了還要斯遠起來哄。”

“媽,我就抱一下,他不是睡了麼,就抱一下。”看著那粉嫩粉嫩的小東西,衛青楚心癢癢的想要抱抱。

“他睡了不待見你他還是一樣哭鬧。”老太太哼笑,有些嗔怪女兒非要搶著抱孩子。

“這麼神?他這麼小還會不待見人啊?”衛青嫵一聽來勁了,走過來,伸手就把孩子接了過去。

“老四!”老太太一驚,站起身來想要抱回孫子,“別鬧騰,這小東西認人得厲害,一會兒哭起來收不了場,把斯遠鬧起來,老么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哪兒有您說得那麼誇張?這麼小的孩子哪會認人?”衛青嫵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誰給取的小名兒啊,聽好聽的,跳跳,蹦蹦跳跳麼?”

話音剛落,已經酣睡的小東西那張小嘴看開始彎起來了。

“呀!真癟嘴了……”

“拿來,拿來!”老太太一聽,急了,趕緊伸手去抱孩子,但是今天衛小跳的反應快了一倍,沒等老太太伸手把他抱走,小東西就已經張開嘴大哭大鬧起來。

“真哭了啊?!”衛青嫵有點傻眼了,這眨眼的功夫,這個小傢伙不是睡著了麼?這認人的反應也忒快了點吧?

“作孽的!讓你別抱別抱說不聽!”老太太氣急,一記敲打在衛青嫵的肩頭上,一把把衛小跳給抱了過去。

衛青楚也愣了,這什麼反應啊這?

衛小跳扯著嗓子哭鬧,那驚天動地掀房子的架勢幾乎是瞬間就把睡在隔壁的陸斯遠給吵起來了,穿透力絕對一流。

“跳跳在哭……”陸斯遠一驚,豁然清醒在衛東的懷裡。

衛東眼中一片深寒,從那兩個噪舌的女人剛進屋那會兒他就醒了,他也沒在意,可是沒想到,他家衛小跳對這兩個噪舌的女人也不待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鬧起來了。

“我去看看——”陸斯遠撐著從衛東懷裡起來。

衛東一把把他摁下,“躺著。”

“可是跳跳在哭……”陸斯遠有些急,想要掙開衛東的手從床上下來。

“媽的!讓你好好躺著!”衛東瞪了他一眼,自己掀開被子下了床,穿上鞋,打開了于臥室相連的那個門。

“斯遠呢,快讓他哄哄,跳跳鬧得不行。”看見兒子,老太太沒轍了,只得求救,孫子一哭,他們都沒轍,只能指望兒媳婦親自來哄好。

衛東微微眯了眯眼,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這擾他媳婦兒睡覺的女人,伸手從母親手裡接過孩子,二話不說,轉身就回了臥室,留下面面相覷的衛家姐妹,和沒好氣的老爺子老太太。

衛東抱著衛小跳回了臥室,一把白嚎啕大哭的兒子塞到陸斯遠懷裡。

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陸斯遠呆了呆。

“哄好把他丟回去!”衛東有些煩躁的爬了爬一層硬茬兒的寸板兒。

陸斯遠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眨眨眼,趕緊低下頭開始哄兒子。

在熟悉的懷抱裡,小傢伙漸漸的歇了聲兒,陸斯遠抱著兒子躺下,把兒子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圈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試圖幫他緩解最後的那點抽噎。

結果拍著拍著,父子倆摟在一起睡著了都不知道……

等衛東去外面抽了煙回來,床上的父子倆已經睡著了,恬恬的睡相還帶著笑意,衛小跳的睫毛上還沾著水珠,可憐巴巴的小樣兒窩在父親的懷裡,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第二七三章 任性也是一種手段!

“嘿!嘿!老么——”

“不管我的事兒,撒手!”衛青楚有點無辜,這件事跟她沒關係好嗎?憑什麼殃及池魚也會波及她頭上來?

衛東一手提著一個,一聲不吭直接往門外走去。

“小弟,小弟,別啊,我真沒想把他們父子倆吵起來,你消消火,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反著手去抓提著自己領子的大掌,衛青嫵心虛不已,一個勁兒的求饒。

“老五,老五,別介,我就是想看看你兒子,沒別的意思,我不知道他認人啊……”她這剛剛見著這個小東西,哪裡知道這個小祖宗會是這樣的性子啊?不能碰不能摸的。

衛東一腳踹開大門,一手一個,毫不客氣把這兩個惹哭他兒子擾醒他媳婦兒的女人給丟了出去,毫不客氣,真的是直接給丟了出去。

四合院的大門前有兩階臺階,衛東這一丟,衛青嫵和衛青楚腳下一崴,踉蹌著沖下臺階,衛青楚站住了,衛青嫵就比較倒楣了,重心不穩直接向前撲了下去,跌了個狗吃屎。

“啊——”

“老四,沒事兒吧。”衛青楚趕緊去把地上的傢伙扶起來。

“我的腳……”衛青嫵捂著腳,連連哀嚎。

衛東冷著眼看了一眼兩個狼狽的女人,毫不客氣轉身甩上門走人。

“混小子!”衛青嫵跳著腳大吼。

“別罵了,老太太警告過你,是你自己不信邪的,又不是不知道這小子這呲牙必報的性子。”衛青楚忍不住搖頭,說了都不聽,怪得了誰?所以說這年頭不信邪的人死得快。

“我哪知道這麼靈驗啊?”衛青嫵呲牙,“我的腳好像崴傷了……”腳裸有些撕裂的痛,衛青嫵有些悲劇的哀嚎。

“活該,讓你不聽話。”

“老三,你能別說風涼話了麼?”衛青嫵咬著牙有些咬牙切齒的味兒。

衛青楚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走吧,回家去吧。”

“靠……”三更半夜被人趕出來除了這個混小子,她都活了半輩子了,就在他現在這兒享受過這待遇。

本來還說今晚我晚了,就在四合院住一晚,司機都遣回去了,這會兒被趕出來,兩人只得去外面的路口攔車。

衛青嫵一瘸一拐的把著衛青楚,艱難的往外走。

這是個死胡同,車子一般都開不到這裡面來,只得往外面去才有車。

對於兩個女兒被兒子丟出去這茬兒,老爺子和老太太都表示無能為力,不是這小子對自家親姐姐不留情面。

只要他媳婦兒睡下,特別是晚上,誰敢把他兒子招哭擾醒他媳婦兒,就是天王老子都沒情面講,絕對往死裡收拾!

這倆當姐姐的今晚還算留情面了,那晚,何家老三可是硬生生挨了倆拳頭,臉都青了,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媽,您過去把孩子抱走吧。”衛東進了屋直接去西廂房叫老太太把房裡的兒子抱走。

老太太趕緊放下手裡的書,取下老花鏡,“睡著了?”

“嗯。”

老太太跟著衛東一塊兒進了臥室,走到床邊一看,床上的父子倆緊挨著,睡得恬靜不已。

“這血緣真的是個神奇的東西啊。”老太太輕輕碰了碰陸斯遠的發心,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小孫子,溫柔的淺笑。

衛東不敢去弄床上的小東西,深怕一碰就醒,到時候又吵醒這個小東西,鬧起來又得哄半天。

老太太彎腰輕輕的拿開陸斯遠的胳膊,想悄悄把孩子抱走。

結果他剛剛一抬陸斯遠的胳膊,陸斯遠就被驚醒了。

“媽?”陸斯遠豁然支起身體,看著床邊的老太太,才漸漸放鬆下去。

“吵醒你了?趕緊睡吧,我抱跳跳。”老太太看著兒媳婦被吵醒,壓低了聲音說話,生怕再把這個小東西給吵醒。

“這麼晚了,要不就把跳跳留在這裡我照顧吧,您和爸爸好好休息一晚吧。”讓兩個七八十歲的老人晚上照顧孩子,陸斯遠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沒事兒,你好好養著,等你出了月子有的是你受累的時候,我和你爸覺少,照顧跳跳正好,而且他晚上也不吵,只要按時給他吃奶給他換尿布就行。”老太太輕手輕腳的把床上的小東西抱起來。

“可是這樣太累了,您和爸的身體……”

“別擔心,我們倆老傢伙照顧孫子這點氣力還是有的,我們高興著呢,哪兒累啊?”老太太兜好從床上抱起來的小孫子。

“晚了,你趕緊睡吧,我抱他回去我們那兒睡。”

“嗯,謝謝媽。”陸斯遠掀開被子跟著把老太太送到門口邊兒。

“起來幹什麼?趕緊躺回去,趕緊的。”老太太揚了揚下巴,讓他趕緊回床上去待著。

“沒事兒。”

“什麼沒事兒?你現在還在月子期裡,晚上涼,千萬不能著涼了。”

陸斯遠沒法,只能折回去。

老太太看著他乖乖的折回去,才心滿意足的抱著孫子走了。

衛東關上門,把陸斯遠抱上床,“睡覺”

陸斯遠在衛東的肩頭蹭了蹭,“東子,等滿月之後,還是我們自己照顧跳跳吧,爸媽的年紀都大了,長期這樣哪裡吃得消?”

衛東壓了壓被角,把他往懷裡抄了抄,“睡覺!”

“東子,我說認真的,他們年紀大了,現在跳跳還乖,要是鬧,他們哪裡招架得住?”

“睡、覺!”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不說話了,睜著眼看著衛東的喉結也不閉著眼睛睡覺。

過了一會兒,衛東低下頭來看,看著他有些失焦的目光,微微蹙眉。

大概是衛東的目光存在感太強,陸斯遠抬起眼看了一眼男人近在咫尺的臉,將彼此毫無間隙的身體拉開了一些距離,翻身背對著衛東。

衛東看著從肩窩枕到前臂去的傢伙,有些無奈的抹了一把臉,這個小心眼兒的傢伙真的是他家媳婦兒?

兩句話不如意就給他甩臉子了?

這傢伙 以前不這樣啊,曲線救國也不會甩臉子發脾氣的,現在這是怎麼了?

媽的!難道生個孩子還把他的性子都給逆轉了?

被子被拉開,風就往裡面灌,衛東瞪了瞪眼,最後還是伸手把人撈進懷裡箍著,“媽的!你這是在跟老子鬧脾氣?”

陸斯遠還是不說話,被衛東抓回懷裡也不掙扎,安靜的縮在他的懷裡。

衛東沒轍,伸手將他懷裡的傢伙翻了一個身,看著他閉著眼,好像睡著了一樣。

“說話,老子知道你沒睡著!”看著那睫毛微顫,衛東火大的低吼了一聲。

陸斯遠睜開眼不溫不火的看了男人一眼,開口,一片平淡,“你讓我睡覺。”說完,他又閉上眼。

衛東“……”

自打嘴巴的反倒成了他是不是?

衛東一把攥住陸斯遠的下巴,將他下巴抬起來,狠狠的堵住他的唇,帶著懲罰一樣的力道,攪住他的舌,幾乎想把他吞下去。

陸斯遠也不掙扎也不回應,就任他親,像個木偶一樣。

這樣毫無反應的木偶讓衛東燒了一肚子的火,“媽的!你他媽欠揍是不是?!”

陸斯遠看了他一眼,“你折騰完了嗎?折騰完了,我要睡覺了。”

衛東這下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見他沒動作,陸斯遠就拉拉被子,卷著被子就閉上眼睡了。

衛東咬著牙,狠狠的砸下了一句話,“老子說了不讓你養麼?!”說完用力把他箍在懷裡,那兇狠得擊昏要勒斷他骨頭一樣的力道宣誓著男人到底有多抓狂。

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唇角微微彎了彎,不著痕跡的往男人的懷裡蹭了蹭。

有時候用任性來解決事情,比什麼都有效。

 

 

 

第二七四章 和平共處了?

陸斯遠在衛東的強制看押下,滿滿的坐了一個月的月子期。

“情況怎麼樣?”衛東蹙著眉峰看著楊醫生。

楊醫生抬起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意,“別擔心,情況比預想中的好。”

衛東的眉頭並沒有因為楊醫生的話而鬆懈。

“這是他的子宮造影,之前那團陰影逐漸在縮小,引流管可以給他撤出了。”楊醫生把片子放在燈箱上,指著其中的一個位置給衛東說道。

“你確定可以撤出了?”衛東看著楊醫生,目光中帶著冷凝。

“他的子宮恢復得相當不錯,照他目前的情況來說,引流管的作用已經不大,讓它一直留置在他的身體裡面 對他的身體也不好。”楊醫生對於衛東的顧慮相當清楚,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但是留下也不一定有用。

“那摘除吧。”

“嗯,明天我會為他安排一個小手術摘除引流管,之後再觀察一個禮拜,如果沒有什麼異常,那麼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楊醫生笑了笑。

“嗯。”

衛東走出東廂房,陸斯遠和老太太帶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衛小跳在陸斯遠懷裡,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在逗著他。

衛東站在東廂房門口點了一支煙,看著那和諧溫馨的一幕,面無表情的面部神色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好像從這個傢伙進入他的生命開始,很多很多東西都在改變,他妥協得心甘情願,背離了他一貫的行為準則,他卻從來沒有過後悔或者不甘,他愛這個男人,這個清貴無雙,優雅無匹的男人,讓他愛得有些失控。

為了他,他接受了太多的意外和失控,他第一次想守著一個人為他建造一個家,他第一次覺得有個孩子是件幸福而不只是糟糕的事情,第一次認真的看待家庭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總是違抗父母的意思,讓他們抓狂跳腳,公司,家庭,婚姻,孩子,所以能折騰的,他都換著法兒折騰……

因為那年老二毫無預警的出走,所有的一切都脫軌了,現在因為這個人,好像一切都漸漸被拉回了正常的軌道上。

“跳跳,看爸爸……”看著站在遠處抽煙的男人,陸斯遠抱著兒子笑著指向衛東。

衛東看著那陽光下笑意妍妍的一對父子,心裡有一處地方軟軟的,那種感覺很奇怪,奇怪到他甚至眼睛都在發脹。

……

“真的不用我們?”

“嗯,您和爸爸今晚好好休息。”陸斯遠堅定的點頭。

老太太擺擺手,“那行吧,你試試,不行就給我和你爸抱過來。身體要緊,別勉強,後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知道,媽,你別擔心。”

“那行吧,我就去睡了。”老太太彎腰往陸斯遠懷裡湊去用臉頰碰了碰衛小跳的小額頭,“跳跳,今晚乖乖的跟著兩個爸爸哦。”

不舍的蹭了蹭小孫子,老太太才回了房間。

陸斯遠抱著兒子轉身回屋,衛東剛剛沖了澡出來,腰間裹了一條浴巾,身上還在滴水,看見他抱著衛小跳進來也沒有露出什麼不滿的情緒來。

“讓他自己待著,去洗澡。”

知道兒子不會吵,陸斯遠把兒子放在大床中間,就拿了浴袍去浴室洗澡,他的禁水令早已經解除了。

衛東盤腿坐在床上,看著床中間的小東西,他沒靠過去,這個混小子他一碰他就鬧,那嗓門大得能把房子給嚎塌了。

衛小跳剛剛滿一個月,小模樣比剛生下來那會兒長開了不少,臉上紅撲撲的顏色也退換成漂亮的嬰兒白了,小鼻子小眼兒都比剛出生的時候平展了。

現在天氣漸漸熱了,小東西穿得也不臃腫,利利落落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瞪著小腿兒,抱著兩個小手自己玩兒高興不已。

衛東看著他一個人玩兒高興,下意識的往他身邊靠過去了一點,看著那雙晶亮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家老爹越來越近的距離也不鬧,一般,他還是沒有那麼小氣,沒有抱上手,他也不會鬧起來。

等陸斯遠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床上一大一小和諧得破天荒一樣並躺在床上,那個被他爹一碰就不哭大鬧的小傢伙瞪著小腿兒抱著小手,玩兒得好像還不錯……

陸斯遠剛看了一會兒,就被警覺性驚人的男人發現了,衛東往上翻了翻眼皮子,對媳婦兒說道,“把他弄到隔壁去睡。”

陸斯遠含笑走過去,趁著抱兒子的時候,在衛東的額頭上親蹭了一下,起身抱著兒子去了隔壁的嬰兒房。

衛東摸了摸額頭上幾乎還殘留著媳婦兒的薄唇冷香氣息,挑了挑眉,這算什麼?獎勵?

靠在床頭上等了一會兒,媳婦兒還是沒回來,衛東乾脆跳下床,走到那扇開著的門前一看,媳婦兒還搖著小床哄小東西入睡。

衛東也不過去,就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傢伙。

沒一會兒,陸斯遠停下了搖動的手,輕手輕腳的放下小蚊帳,轉身看見衛東,他淺淺一笑,滿含溫柔譴眷,那張精緻的臉龐仿佛帶著光一樣耀眼奪目。

衛東本來平靜的心潮被這一笑,仿佛勾走了魂魄一般,心肝肺裡一陣一陣的浪潮翻湧,恨不得把這個人活吞到肚子裡,讓他一點一點的被他消磨掉,嵌入他的每一寸骨頭和血液裡面,讓他永遠都屬於自己!

衛東走過來,一把把媳婦兒抱起來大步走回臥室,轉身壓倒在床上,瘋狂的扯開他的浴袍,粗暴間,尖利的牙齒磨破了陸斯遠的唇瓣,鮮紅的血液被一點一點的吸吮乾淨,吞到了肚子裡面。

“唔……”陸斯遠在一片戰慄中緊扣住衛東的肩頭,溫順的配合著他的索取,被磨破唇瓣他也不在意,從在馬場莊子回來,一直到現在,不管有多親密的相擁入眠,除了那麼兩個蜻蜓點水一樣的親吻,在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親密,這一點點的火星子都足以燎原,更何況是衛東這把加了燃油的沖天大火。

男人的唇游走到脖子上,陸斯遠揚高了修長的脖項,任男人為所欲為,這麼久了,他也想他了啊……

身上的袍子被剝落甩手丟在床邊,從床沿邊滑落下去,然後是衛東身上的浴巾,陸斯遠身上那條貼身的貼身小褲……完全沒有阻隔的肌膚相親,讓兩人都抽氣驚呼。

“嗯……”

衛東一路盤剝向下,遊走過的地方落滿曖昧的紅痕,緋靡而引人發狂。

“不要碰——”在男人那溫熱的薄唇碰觸到拿出禁地的毛髮時,陸斯遠有些驚詫的低呼。

衛東伸手彈了彈那脹得驚人的陸老二,惡劣的吹了一聲口哨,“只是親吻就這麼大反應?這麼久沒有被操,想我了?嗯?”

陸斯遠伸出手掩住紅得幾乎滴血的臉頰,咬著唇,一句話也不願意張嘴說。

太丟人了!

只是一個親吻而已,他竟然就激動成了這樣?難道真的是太久沒有做了?

這段時間,身體倦乏,其他的心思又全部都撲在了兒子身上,加上衛東完全沒有任何異動,上床他就是純睡覺,親親摸摸的小動作都收斂得乾乾淨淨,陸斯遠也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看自己的這反應就不難想像,這段時間,他到底把這男人晾得有多辛苦……這個欲望兇猛的男人,為了他,已經當了整整兩個月的和尚了……

“嗯……”

在衛東完全沒抱希望他能回答的時候,陸斯遠用低若蚊呐的聲音淺淺的應了一聲,匆忙而短暫,帶著他難得一次承認的窘迫和澀意。

衛東手一頓,看著那依然雙手掩面的媳婦兒,狠狠吞了吞口水,目光豁然間就充斥了他幾欲無法控制的欲望。

“真的想我了?”衛東聲音嘶啞,緩緩的伸手落下陸斯遠掩面的雙手,讓那張精緻的臉暴露在眼前,“媳婦兒,你是說想我了,真的麼?”

陸斯遠睜著清透的眸子,臉上的紅潮沒有退,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他有些怔然仿佛受了蠱惑魔怔了一樣,認真的點頭。

“想我操你麼?回答我,是想讓我操你麼?”衛東捧著身下人的臉,強橫而霸道的問著床第之間的親密情事。

陸斯遠掙開衛東的手,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將自己埋進男人的脖項,在他的耳畔顫顫巍巍的回答,“嗯……”

 

 

 

第二七五章 親自照顧孩子的衛爸爸

修長的身體半伏在床榻間,上半身用一種扭曲的姿勢反扭著,與男人的薄唇交纏著,儘管腰部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酸痛嘶鳴,他仍然不願讓自己清醒,來擺脫這樣的境地。

“唔……嗯……輕點……”漂亮的手指抓著身下的床單,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衛東扣著陸斯遠的下巴,像頭野獸一樣啃咬著,腰部用力的衝撞著,那黑紫的巨物在身下人緊閉的雙腿縫隙間抽動,大腿內側的皮膚都已經磨紅。

“東子……有點疼……”狠命的摩擦讓他感覺大腿內側火燒火燎的疼,命根子被男人握在掌心粗魯的上下擼動,渾身都仿佛被置身冰火中。

“疼了?”衛東啃了他一口,用額頭抵著陸斯遠的額,輕問道。

“……嗯……”

衛東咬了他鼻子一口,抱著他躺下去,將他的身體摟在懷裡,一手扳過他的頭,讓他反側著繼續承受他的親吻啃咬,然後一手壓住他的臀往中間推擠,一手握著他的命根子,把自己的巨物埋到他的股縫裡,上下摩擦抽動。

“嗯……唔……”那在敏感處上下蹭動的大傢伙一下一下的磨蹭著他的神經,身體裡那有些難受的渴望就像一壺正在炭火上燒著的水,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燒幹。

“難受?”

“嗯……”

衛東摟著他汗意淋漓的身體越發的貼近自己懷裡,啃咬著他的後頸,“乖,忍一下,等把引流管拆了,老公一定好好疼你……”

陸斯遠抓著衛東的手,反仰著頭靠在衛東的肩上,有些粗踹。

“我想操你,進去裡面狠狠的操,操到你哭!”男人邊說下面的巨物就繞著那褶皺中心頂了頂。

“啊……”那兇狠的大傢伙抵在密口衝撞,仿佛下一刻就要頂進去一樣。

“忍忍……”

“東子……啊嗯……”身體在一片僵硬中泄在男人的手上,陸斯遠想要把衛東的手抓開,衛東抓著不撒手,僵持間,他差點沒把自己埋到被子裡去。

掌心的白灼被衛東抹到他依然昂揚的巨物上,雙手擠壓臀部,把自己深埋其中的縫隙,控制著力道撞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陸斯遠都準備用嘴幫他的時候,他終於低吼一聲噴灑出來。

兩人都呼呼的大喘著,衛東扳過媳婦兒的臉,粗暴霸道的親吻啃咬。

陸斯遠有些被動的仰著脖子承受著這肆意的親密。

儘管沒有做到最後,但是這依然是有了孩子之後最親密的一次歡愛。

“媳婦兒,記著,等你好了,咱們慢慢算……”一下一下的親啄他的臉,額頭,鼻子,眼睛,唇,每一處都烙下印痕。

陸斯遠雙手搭在男人的肩頭上,閉著眼,壓下身體深處滋長的渴望,享受著男人多年如一日的粗魯疼愛。

他愛這個男人,愛得心都為之顫抖,儘管身上網覆了太多的責任,感情也被一道一道的瓜分開,被分成了很多份,但是這個男人,卻在這所有的情感區域之外,唯一的,沒有任何其他感情交織的,純粹的獨屬於那一個區域。

即使現在有了兒子,這個男人依然是那最獨特的存在。不能瓜分,不能取代,自然也不能被同化。

他們的兒子也不能……即使他那麼那麼愛他們的孩子,可是那也一樣不能。

也許這樣的說法怪異而矛盾,但是這個男人就是那個特殊的唯一。

親情和愛情,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情,他不會因為親情而錯混了愛情。

他知道他因為兒子的到來焦躁,他的情緒隨著孩子的出生更是暴躁不少,因為他孕晚期的情緒不穩他已經儘量隱藏,但是隨著孩子的出生滿月,為了養兒子他鬧了一次之後,男人的情緒漸漸的繃不住了。

男人的驕傲讓他沒辦法把這件事宣之于口,陸斯遠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寬慰男人的心,他是愛兒子,但是對他來說,男人的重要是無可取代也無可同化的。

赤裸相擁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跌入夢鄉,等他再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老天……跳跳——”陸斯遠看著床頭上的時間, 差點沒跳起來,他竟然一覺睡到現在,孩子呢?!

“別動了……他好得很。”壓制在他身上的男人壓著他沒讓他起來,揉了揉他的頭髮,讓他繼續睡。

“可是這都……”陸斯遠剛說了幾個字,就發現了不對勁,“你看過兒子了?”

“嗯,睡覺。”衛東大半個身子都伏在媳婦兒的身上,紋絲不動的也沒打算挪開。

陸斯遠有些驚詫不確定的開口問道,“換了尿布喂了奶了?”

他去給孩子換了尿布喂了奶?這……

“沒虐著他,趕緊睡覺!”衛東虎著臉低斥了一聲。

陸斯遠很想去看看,但是這架勢是根本就沒打算放他起來,而且他說給弄好了,至少毛毛躁躁都應該是弄過了,沒餓著也沒冷著兒子……

半信半疑之下,陸斯遠閉上眼,過了好半天才再次入睡。

衛東淡淡勾了勾唇角,他以為這傢伙會堅持起來去看看,這樣的信任讓他感覺不賴,至少這傢伙沒有因為兒子,對他可信度下降到負數去。

即使他確實不大會照顧那小子,但是給他吃飽喝足還是沒問題。

睡了兩個鐘頭,陸斯遠再次醒來的時候,伏在他身上的男人下床了,浴室裡響著水聲,陸斯遠抓了一件床邊的浴袍裹在身上,悄聲下床去了隔壁。

已經六月份了,外面天兒亮得早,這會兒早已經亮了,陸斯遠沒開燈直接朝著小床走去,撩開蚊帳看裡面的小傢伙,小傢伙側著身體,小腦袋反仰著,小被子整整齊齊的蓋在腋窩下面的位置,睡得憨憨的。

陸斯遠掀開小被子,看著小屁屁上的尿不濕歪歪斜斜的,穿得有些不倫不類的,摸了摸裡面剛有一點濕意,很明顯是剛換上不久的……

陸斯遠唇邊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他願意照顧兒子,這應該是個驚人的壯舉吧?

剛給孩子調整了一下尿不濕,蓋上小被子,老太太就推門進來了。

看見陸斯遠,老太太愣了一下,“怎麼起來這麼早?”

“媽,您起來了,我這也是剛剛起來。”陸斯遠走過去扶著老太太的胳膊。

“我來看看跳跳,昨晚沒吵著你吧?今晚還是我來帶吧。”老太太掀開蚊帳看了看裡面酣睡的小孫子,這提著一整晚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她還以為這照顧不好,會讓這個小傢伙吵呢。

“昨晚是東子照顧的跳跳。”陸斯遠覺得,這件事絕對有必要表揚一樣他們家男人。

“什麼?”老太太詫異的轉頭看向兒媳婦,“你說昨晚是老么在照顧跳跳?”

“嗯,他給跳跳換的尿布喂的奶。”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老太太對於這樣的壯舉完全持懷疑態度,她家那小子會照顧孩子?別逗了!

那小子討厭小孩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對自己這兒子也不見得有多上心,他會來親自照顧孩子?這可能麼這?

“沒有,真的是東子照顧的跳跳。”

老太太,“……”

得!今兒要變天了!

……

把孩子交給老太太,吃了早飯之後,楊醫生給陸斯遠安排了一個摘除引流管的小手術,衛東想要全程陪同的希望又被無情的粉碎了。

對於這樣的場合,陸斯遠是絕對排斥衛東觀看的。

衛東被關在門外,只得抽煙緩解鬱悶,要不是楊醫生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這絕對沒有任何風險,他這次說什麼都不可能讓那傢伙把他轟出來!

手術很小,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只是摘除之後,楊醫生讓他儘量臥床兩天不要下地,間接宣告衛小跳小朋友這兩天都別指望能讓爸爸抱抱了。

因為這,這兩天是一律不准能招哭這小祖宗的靠近他。

兩個月之後,陸斯遠的身體徹底恢復了正常,他的進修課程也提上了日程。

 

 

 

第二七六章 神速的衛小跳

陸斯遠從濱海卸任退下來,為了肚子的孩子放棄了繼續升任的機會選擇來北京進修,現在還在生下來了,他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該走的行程也該走了。

學期是開年之後就開始的,衛小跳這扯後腿的一扯,這半學期都沒了。

剛回北京的時候,老太太就給他知會過了,讓他安心養胎待產,學校那邊已經打好招呼,等孩子生下來之後繼續複學就行。

衛小跳已經快三個月了,小個頭已經長了一大截,說他隨了他爹還真是一點都沒摻假,一張小臉兒越發的像衛東不說,那一臉小嚴肅的模樣更是像得沒辦法!

別的孩子三個月都開始呵呵的笑了,衛小跳這個尾巴能翹到天上的小東西愣是喜歡耍酷,除了陸斯遠逗弄的時候,別的任何人都不買帳。

“……時間定下來了?”陸斯遠把兒子放在大床中間,一邊看著他一邊講著電話。

因為還小,小傢伙不會爬不會翻身,被爸爸放在床上,就像個翻背的小烏龜一樣蹬著小腳小手玩兒自己的。

“定下來了,九月八號,你和衛東有時間麼?”席安從衛小跳出生時來過北京一次,兩個月的時候也來過一次,還是借著開會的空檔來看了看兒子和孫子。

“有,到時候我們回來。”就這麼一個妹妹,她的婚禮,作為兄長,他沒道理不參加。

“要開學了吧?”

“嗯,明天去報到。”陸斯遠看著鼓著大眼睛好奇的瞅著自己的兒子,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頭去逗弄他。

衛小跳看著爸爸的手指,反應相當的快,伸手就去抓,陸斯遠反手一縮,讓兒子撲了個空,然後又伸出逗他,衛小跳相當給面子,繼續伸手去抓。

“是嗎,開始忙了,自己要注意身體,跳跳實在顧不過來,讓爺爺奶奶幫著照看一下吧。”一說,當媽的總是擔心孩子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媽,您別擔心。”

“不擔心才怪!你自己說說,每次你嘴上說著沒事別擔心的時候,你背著我做了多少事?”對於兒子這一口一句的別擔心,席安忍不住吐槽。

“媽……”即使是講著電話沒有對著母親,陸斯遠也忍不住心虛的別開眼,正好一別開就對上兒子的小臉兒。

衛小跳看著爸爸看向自己,玩兒得更起勁了,趁著他爸被奶奶訓斥的空檔,小掌心一把抓住了爸爸的手指,抓住之後就拽得緊緊的,直接往嘴巴裡送。

陸斯遠回過神來,趕緊使力扣住自己的手指頭,方向一轉,直接咯吱到兒子的小腋窩下面去。

“咯咯……”大概是被爸爸弄得癢癢的,衛小跳扭著小身子想要閃避這作弄自己的手指,但是他現在太小了,根本就沒那個不是躲開,只能張著小嘴巴,呵呵的樂笑起來。

“現在還知道心虛了?”席安聽到兒子求饒,忍不住揶揄。

“……”陸斯遠直接閉嘴了。

他知道關於當年宮外孕流產的事情,母親很在意他沒有告訴她。

“跳跳怎麼樣了?”對於兒子的局促,席安也沒有窮追猛打,轉而問起小孫子來。

“一切都挺好,現在逗他能笑出聲了。”陸斯遠一說起兒子,就有些壓抑不住的驕傲,“昨天去注射疫苗,小傢伙一聲都沒,被好一通表揚呢。”

“喲,這麼勇敢啊?”一說起小孫子,什麼都是高興的,“體重長到多少了?”

“十六斤了。”說著,陸斯遠又伸手去咯吱兒子的小腋窩。

衛小跳對爸爸的熱情度一向超高,爸爸的手指一伸過去撓他癢癢,咯咯的笑著扭著,別提多高興了,大眼睛都笑得成了豌豆莢了。

“這個壯實的小傢伙挺會長的啊,聽說喝奶能喝二百六了?”

“嗯,昨天給了二百毫升,沒吃飽,鬧得房子都差點塌了。”對於這個吃貨兒子,陸斯遠表示無力,果然跟他爸一個德行,連胃口都是。

“哈哈……這個小子,將來沒准能長到兩米去。”兩個爸爸的基因都這麼好,個頭還高,這個小傢伙斷沒有矮了的道理。

“可能吧。”

“到時候回來會帶他吧?羅嬸和羅叔一天都在叨念這個小東西,也不是我們這邊實在走不開,他們估計都上北京來了,看著照片稀罕得跟什麼一樣。”

陸斯遠有些遲疑,“看情況吧。”

“嗯,你自己看著情況決定吧,反正到時候就說是代理孕母生下的就行了。”席安知道兒子的顧忌,也不強求他做什麼決定。

“我知道。”

“那好吧,你明天要去報到,要起得早,早點睡吧,下次媽媽再給你打電話。”

“嗯,媽再見。”

“讓跳跳笑一個給我聽聽,我真想這個小傢伙了。”當奶奶的心癢癢。

陸斯遠笑了一下,伸手在兒子身上的癢癢肉上撓了兩下,小傢伙超給面子,咯咯的笑出了聲,陸斯遠就趕緊把電話放下去,讓電話那頭的母親聽兒子的笑聲。

席安樂不思蜀的點頭。

看著拿到眼前的電話,衛小跳伸手就去抓搶,陸斯遠趕緊把手縮回來。

“聽到了聽到了,小傢伙中氣十足的。”席安樂呵的笑道,“好了,媽媽掛了,你早點休息。”

“嗯,您也多注意身體。”

“媽知道。”

掛了電話之後,陸斯遠伸手用指腹點了點兒子的鼻尖,看著兒子嘻嘻咯咯的笑臉,好像所有的煩惱都消散了。

衛東在門外滅了煙才走進來,一身的煙味兒一靠近床上的父子倆,就讓某個機靈的小東西收斂了笑臉。

衛小跳現在再被衛東抱著倒是不哭了,只是繃著一張臉,絕對不會大方的賞上一個笑臉,不過,這待遇享受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他一個人。

“忙完了?”陸斯遠從床上坐起來,一邊問一邊下床,走去衣櫥裡找出浴袍和換洗的內褲放到浴室裡,“先去洗澡,我抱跳跳過去睡。”

“嗯。”衛東應了一聲,在陸斯遠抱起兒子的時候,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成功惹來衛小跳的怒視。

對於這父子倆這明顯改善的互動,陸斯遠絕對是欣慰的。

這倆父子就好像天生的冤家一樣,誰看誰都不大順眼,為了父子倆將來的和諧相處,他只能讓兒子暫時受受委屈。

他絕對不想看到,因為你這不順眼我我不順眼你,父子倆直接發展到跟陌生人一樣的相處模式。衛東這六親不甩的性子,對於兒子絕對是沒多上心的,他只能一點一點的讓他培養跟兒子的互動。

但是看著兒子鼓著大眼睛一臉不忿的小模樣,陸斯遠還是覺得這樣的親密點到為止就行了。

“快去吧。”招呼了一聲,陸斯遠就抱著兒子穿過相連的門。

把衛小跳放在小床上,陸斯遠彎腰點點他的額頭,“乖乖的別吵,爸爸給你泡牛奶,吃了好睡覺。”

衛小跳在自己的小床上,更是撒歡一樣扭著小身體,好像聽懂了爸爸的話一樣,不吵也不鬧,乖乖的等著睡前餐。

陸斯遠泡好牛奶把兒子從小床上抱起來,把奶瓶兒塞到他嘴裡,兩隻小手自動自發就逮著奶瓶兒上的小把手,認認真真的吃起來。

繼承了他爹的優良品行,小傢伙吃東西的時候,速度很快,一口氣就見底,絕對不拖拖拉拉。

拽下空奶瓶兒,陸斯遠抱著他直立起來順順,圍著屋子走了一圈之後,就把他放在小床上,讓他自己蹬著小腳玩兒了一會兒,等陸斯遠把奶瓶洗乾淨消毒回來,小傢伙已經側著小身體呼呼大睡了。

對於兒子這吃東西跟睡覺一樣神速的好習慣,陸爸爸表示相當欣慰。

 

 

 

第二七七章 老子非要鬧呢?

陸斯遠小心的給兒子蓋好被子,掩好蚊帳,悄聲走出了兒子的房間,帶上門,悄聲走回臥室,留了半個門縫,以便晚上聽兒子的聲響。

但是他一般都是天亮的時候起來,晚上男人總是悄無聲息就把兒子給料理了,每天早上六點鐘他起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兒子換完尿布的第一泡尿尿,每天都如此。

他走回房間的時候,衛東不在房間裡,陸斯遠走出門去看了看,書房的燈亮著,衛東坐在書桌前,應該是在開視訊會議。

陸斯遠沒有進去,悄聲退了回去,在衣櫥裡拿了浴袍去浴室洗澡。

舉起胳膊脫下身上的體恤衫,解褲扣的時候摸到肚子上的軟肉,陸斯遠低下頭看去,原本鼓鼓的小肚子已經漸漸平復下去了,只是沒有回復到生跳跳之前。

肚子小是小下來了,小腹上軟軟的,皮膚鬆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到以前,不過這樣也沒什麼,反正那人也不嫌棄。

衛東不管幹什麼都是乾淨俐落的。這大半年都待在北京,沒有踏足濱海,濱海那邊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了李東陽他們幾個元老級的打理,張小陌也留任在濱海,說是老總秘書,但是全公司上下,就沒有她不管的事兒。

她嚷嚷了幾次,讓給她漲漲工資,衛東讓她直接接任遠東老總,她再也沒敢再嚷嚷了。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自己清楚,當老總?得!讓她多滾幾年再說吧!

一個禮拜的例會,他們這位俐落的老闆就說了十分鐘,然後走人了。

“哎,又完了?”李東陽看著已經黑屏的大螢幕,頓時有種被敷衍的淒涼感。

他們就說了大事兒,還只報備了一個大概,老闆就閃了?算神馬意思來著啊?

“感情你還沒回過神來啊?”馬馳已經習慣成自然的就拿了一張紙來開會,再也沒有傻到抱一堆的檔和報表過來,反正抱來也沒用,立馬兒就得抱回去,他何必呢?

“可不,這才八分鐘好不好?”李東陽指了指手錶,無奈道。

“知足吧,哪天咱們這老闆就從此君王不早朝了,現在有八分鐘給你不錯了。”馬馳冷哼了一聲,這都半年多了,這小子還沒習慣這十分鐘以內的例會?

李東陽反身一靠,斜在沙發上,“你們說,老闆這突然就回北京長住是個什麼意思來著?這好好的,也沒個預兆,一回去就不回來了,這幾年他不是常年都蜷在濱海麼?”

去年年底,老闆一聲不吭就回了北京,這一去就成了長住,到現在也沒個准話什麼時候回來,這到底是什麼個意思?

“可不是,集團這大半年也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啊?你們說老闆這回去是幹什麼去了?”

張小陌整理檔的手一頓,沒個預兆?

屁!預兆大大的有,這是這群被悶在鼓裡的二愣子不知道而已!

濱海市市委整個大換血,那位卸任赴北京進修,老闆肯定不可能一個人留在濱海獨守空房,老婆去了他的地盤,他還有不跟著的道理?

即使這麼長時間了,張小陌每一次想起在別院中見到的那一幕,她的小心肝兒仍然會撲通撲通的亂跳!

她對那位能馴服這個大老闆的神秘老闆娘有過太多的猜測,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真的見到會是那樣一種情況,她家老闆,居然把濱海市市長給摟到了手!

這他媽的驚悚了好不好?

濱海市市長,那整個一懸崖上的高嶺之花,被多少女人惦記到命裡去了啊?可是卻被她家老闆不聲不響的給拐走了……

“嘿,女漢子,上次你不是說老闆娘有著落了麼?你那段兒常常跑老闆家,見到了真人了麼?”

張小陌環視了一下這八卦的男人們,站起身蹬開椅子,“快九點了,不想下班的可以選擇通宵為公司創造財富。”

“別別……我熱愛我的床……”

“下班下班!”

八卦能跟晚餐和舒適的大床相提並論麼?見鬼去吧,這麼高強度的工作還加班?人是鐵飯是鋼,床板什麼的就更是重要了。

張小陌率先走出會議室,對於那兩位的事情,她還是選擇保持緘默的好,這種事輪不到她來宣揚,更何況,那位陸市長的身份這麼特殊敏感。

等陸斯遠從浴室洗完澡出來,衛東已經回來了。

他裸著半個身子靠在床頭上,曲著一條腿,做了父親之後,他身上有些東西不知不覺的發生了變化,他自己也沒有注意。

“過來。”看著他出來,衛東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陸斯遠邊擦著頭髮邊曲著一條腿跪上床,“怎麼了?”

衛東攥著媳婦兒的下巴,獰笑了一聲,翻身將他壓倒在床上,“跟老子裝傻?嗯?”

陸斯遠呼吸一頓,手也頓住了,喉結下意識的上下滑動了一下,迎視著男人炙熱的目光,皮膚都在發燙。

“……我明天要去學校報到……”陸斯遠抿了抿唇角,有些艱難的張嘴告訴男人,他明天的行程很重要。

“我管他媽什麼報到,都統統見鬼去,老子這被餓了幾個月了你不知道?”衛東有些粗暴的低吼了聲。

陸斯遠聽得渾身控制不住的戰慄,楊醫生說他的身體情況不比女人,但是建議他像女性那樣,生產三個月之後才開始性生活。

他還記得衛東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臉都青了,那整整小半個月,男人就像高危的雷區一樣,誰踩炸誰,在床上也折騰了他不少,只是顧忌著他的身體,始終沒敢太過分。

但是這正式開禁之後……

陸斯遠擔心,明早別說爬起來去報到,今晚他的骨頭渣子別被啃乾淨就是萬幸了。

“媳婦兒,你準備好了麼?”衛東伏低身體,張嘴說話,氣息全部都噴灑在陸斯遠的臉上,帶著一股子熟悉的煙草氣息。

陸斯遠別開臉,戰慄顫抖的身體出賣了他的緊張,產前的一個多月加上產後的三個月,這個男人確實被憋得太狠了。

“讓老公操麼?嗯?”男人邊說邊抬起腰胯撞向緊密向貼的位置,那隔著布料的火熱大傢伙帶著幾乎燙人的溫度熨慰著陸斯遠久未承歡的身體,難耐的欲望摧毀了他裝出來的鎮定。

“說,讓不讓老公操?想不想老公進去你的小嘴裡面狠狠操?嗯?”男人的話語越發的露骨曖昧。

陸斯遠粗喘著,頭髮還是濕的,剛剛洗完澡的乾燥身體被汗意浸濕,額頭上都被逼出了一片濕意,衛東伸出舌頭舔走他鼻尖上的汗珠,蒲扇一般的大掌往下托住他的臀部,帶著情欲的味道揉捏擠壓,“想我麼?”

陸斯遠不回答,難耐的弓起了一些身體往男人懷裡擠,無言的袒露了自己的心聲。

但是男人完全不滿足這樣的羞澀回復,掐著他的臀壓向自己,“說出來,我想聽。”

陸斯遠精緻的臉一片潮紅,有些無措的看著男人,淡色的薄唇怎麼也張不開說。

“說啊,就像你之前那樣告訴老公,說你想我,想我操你想我幹你。”衛東引誘著他張嘴說出床第間這樣曖昧露骨的話。

這麼多年了,這個傢伙在床上總是放不開,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他還是放不開!

“閉嘴……”這個混蛋,他要做就做好不好?非要這樣折騰他麼?

“你說什麼?”衛東怒瞪一眼身下的媳婦兒。

陸斯遠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一般,“要做就做,不要鬧了……”身體上承受再狠再過分的對待和索取,他都沒有這麼羞憤過!

衛東冷哼一聲,“老子非要鬧呢?”

“東子……”陸斯遠可憐兮兮的低喚了一聲男人,這樣對他來說真的太過了。對於床第間這男人肆無忌憚的言語,他真的有點招架不住。

 

 

 

第二七八章

“唔……你輕點……”兩條腿被曲折幾乎壓倒了胸前,身體被詭異得近乎對折。

男人高大的身軀壓制著他,兇狠迅猛的撞擊著,那火熱的巨物在密口一進一出瘋狂的抽插著,打樁一樣頂弄著身體裡的那處凸點,對折著的身體以腰腹為中心點,強大的電流一波一波的擴散,腰肢控制不住的抽搐讓陸斯遠幾乎連呼吸都要斷了。

這樣瘋狂的熱情他太久沒有承受,仿佛都陌生了一般,只是身體下意識的記得那種幾乎致命的悸動,但是他的大腦接受度已經遲緩了。

他覺得在讓這個男人這樣毫無節制的衝撞下去,他死在這床上的幾率實在是太高了。

“老子憋了四個月了,輕不了!”衛東抬起腰胯毫不留情的對著那處脆弱狠命衝撞,一次比一次企圖撞進更深的地方。

“東子……”陸斯遠兩隻手扣著衛東強韌的肩膀,髖部發出哀鳴,這樣的姿勢太勉強了,更何況這個瘋狂的男人已經壓了超過十分鐘。

“……把腿放下來……”他不想上個床把自己上殘了,這代價太大了。

“疼了?”衛東邊問邊抬起了一些低伏下去的身軀,拿下被壓制在胸前的那兩條修長的腿,往後一順,盤絞在腰間,繼續保持著規律撞擊身下的身體。

兩條腿被放下來,總算是讓他喘了口氣,儘管身體上的索取沒有絲毫的停歇,但是至少這個姿勢好多了。

“老公操得你爽不爽?”衛東俯下身啃了一口媳婦兒已經有些紅腫的薄唇,惡劣的開始了言語上的討伐。

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幾個月他是怎麼過來的,這個讓他發狂的傢伙時時刻刻都在他身邊,他卻只能硬生生的忍著不能碰!

埋進他身體的那一瞬間,他還他媽莫名生出一股鼻酸的味兒出來,這叫他媽什麼事兒?看著媳婦兒不能操不能碰,他沒憋出毛病來他都佩服自己!

對於男人的話,陸斯遠選擇閉目塞耳。

“媳婦兒,說,操得你爽不爽?”男人惡劣的抬起腰往那個突起的點上廝磨。

陸斯遠抓狂一般的想要去推拒這樣的對待,但是在上了床就跟野獸一樣的男人手裡,這點力氣還不夠撓癢癢的。

“……住——住手——”腳趾頭都在這樣的對待下蜷縮了起來,身體的那處敏感地帶被毫無間歇的碾壓,他頭皮都要炸了。

整整四個月沒有遭受這樣強烈的情欲,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對待?

“不要——”陸斯遠掙扎間手腳都被衛東強行扣在懷裡。

“說不說?”

“你快住手……”陸斯遠被逼得音調都變了,嘶啞無措軟糯嗓音更加催化了男人的獸欲。

衛東將他的雙腿掰到最大,往那處死死的頂弄。

“啊啊——東子——”陸斯遠尖叫出聲,他甚至忘記了顧及還在隔壁的兒子,身體裡的電流瞬間被調集在一處,那讓他差點沒瘋。

男人聽到這聲驚喊,不緊不慢的提醒他,“別說我沒提醒你,把隔壁那小子吵醒了,老子絕對不會放任你去哄,反正我是不介意讓他現場觀摩的。”

“你混蛋——”陸斯遠聽到這話,差點沒暈過去,這個男人,他是故意的?!

“你說什麼?”衛東笑似非笑的挑了挑眉。

陸斯遠瞳孔反射般的一縮,果然,下一刻又是一陣瘋狂的頂弄,即使他已經有了第一反應,身體也不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了。

“東子,你別鬧了……好不好……”一句話都沒辦法完整的說完,陸斯遠不知道這麼折騰下去,他是不是會沒命。

“那說啊,你說了我就不鬧了。”突然退化成小鬼一樣的男人,邪魅的勾勒了一個囂張的笑臉。

陸斯遠閉了閉眼,最終還是艱難的張嘴,“……嗯……”

在床上,這個男人絕對不打折扣也不會心軟,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絕對不會討價還價,跟他強,絕對沒戲。

“嗯什麼?”

“……你不要太過分……”這個混蛋,他到底要他做到什麼地步才算?

衛東眼眸微微一暗,俯身把他抱起來,身體直立,將他攬到腰間坐下,雖然這個傢伙在床上被折騰不會真的發飆,但是也不能觸到他的底線,再逗下去,這傢伙估計該翻臉了。

“媳婦兒,想老公了麼?嗯?”衛東微微仰著頭,啃咬著他的下巴,腰胯的起伏依然沒有停歇。

陸斯遠半睜著星目俯視著男人,汗意淋漓的粗獷五官,帶著刀削一樣的硬朗輪廓,隨著歲月的淬煉越發讓人心悸。

他頂天立地,鐵骨錚錚,彪悍如鋼,卻愛他如命,一想到這樣的男人是屬於他的,獨屬於他的!他胸臆間就會騰起一股他難以抑制的傲然感。

“想……”他沒辦法坦然的把那些言語掛在嘴邊,只有在被男人逼迫狠了的時候才會堪堪的鬆口說出那樣讓他面頰都燒紅的言語。

“喜歡老公這麼操你麼?”

陸斯遠頓住,這樣臊人的言語他……

“告訴老公,喜歡老公這麼操你麼?”在這麼私密的時候,這個人的臉皮也厚不起來。作為男人的劣根性和賤皮子,衛東是喜歡的。

他穿梭在風月場合多年,對於床上作風大膽豪放的主兒,他見過太多,那勾不起他絲毫的念想。

如果換做是自己的媳婦兒,他也許也不排斥,但是對於這樣面薄的反應,無疑大大滿足了他大男人主義的一面,讓他更是疼到心坎裡去了。

知道這個男人今晚不會輕易就放過他,也知道這樣僵持下去,受罪的還是自己,陸斯遠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咬著牙點頭,聲音低若蚊喇,“……喜歡……”

用言語直白的表達出來或許勉強,但是他不否認,他是喜歡男人這樣對待他的。

這樣親密的歡愛和佔有,身與心都高度的契合,對於相愛的兩個人怎麼會排斥或者不喜歡?

儘管每一次跟男人的交纏下來,他就跟滾了兩圈車輪子底下一樣。但是每一次對於男人毫不節制的索取,心裡總是盈滿甜蜜,這個男人只有他,身心都歸屬於他。

即使他是以男人的驕傲雌伏在他的身下承受這樣的歡愛,但是對他來說,這從來都不是什麼滅損男人尊嚴的事情。

相愛的感情中,沒有誰強誰弱,也沒有誰贏誰輸,這樣的方式契合就足以!

他不在乎是不是被男人壓在身下,因為這個男人給予他的從來都是尊重和愛惜。

“媳婦兒,老公就這樣操你一輩子好不好?”衛東親吻著懷裡人精緻的下巴,就像這樣一輩子都把他藏在自己的懷裡,這是他此生唯一的願望。

“……好……”

“陸斯遠,在遇到你之前,我他媽從來沒有想過,我這一輩子就只想操你一個人!到老到死都只想操你!”

衛東知道,這輩子,他是碰不了別人了。

都說男人的身體是忠誠不了的,但是有一種男人,他的身體比他的心更忠誠!

陸斯遠沒有言語,只是將自己伏在男人的頸項間。

男人,你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就操我一個人,那你知不知道,這輩子,我陸斯遠也從來沒有想過能這樣心甘情願的雌伏在一個男人身下讓他操讓他幹,這個期限甚至也是一輩子。

“陸斯遠,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沒有……唔嗯……”陸斯遠粗喘著,身體裡積蓄的歡愉在發酵,他神智都開始恍惚。

“那為什麼我他媽就認你一個?”

“你去找別人了?”聽到男人有些莫名的言語,陸斯遠的神經豁然一緊,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衛東狠狠往上一頂,得到一聲破口而出的壓抑呻吟才略微滿意的勾了勾唇角,“老子現在除了你看見別的就想吐,你以為老子還能去找別人?”

陸斯遠忍耐的咬著下唇,聽到男人的話,有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得意。

這個男人是屬於他的,任何人都別想染指,他絕對沒有大方到允許自己的男人去碰其他人!

 

 

 

第二七九章 臥室裡的討論

在清醒暈厥中反反復複不知道多久,中途男人放任他喘息的空檔下了床,應該是去隔壁給兒子換尿布餵奶去了,回來之後繼續折騰,最後一次的時候,他甚至看見了外面天空放出的魚肚白。

在一片渾濁的思緒中,陸斯遠欲哭無淚的想著他今天的報到估計又該延後了。

在他們親自照顧兒子的兩個月來,陸斯遠第一次早上沒能六點起床......

“斯遠呢?”老太太一早從衛家大宅過來,到四合院的時候剛剛七點不到,之前,看著這兩口子把孫子照顧得好好的,這邊也不是常住的地方,總有些不方便,老太太也沒有留在這邊,隔三差五還是回去大宅,白天又過來。

知道今天兒媳婦要去學校報到,她今兒特意起了個大早過來,結果一進屋,意外看見嬰兒床上的小孫子一個人蹬著小腳兒玩,那露在外面的小鳥還充當灑水壺撒的正歡呢。

尿布可能本來就沒有穿好,這會兒被小傢伙一踹一扭的,笑尿都露出來了,於是就這樣了。

“哎喲......跳跳啊,等會兒等會兒......”老太太驚呼著,伸手去抓小孫子,想著她一出聲,小傢伙已經就打斷了尿意,好歹抱起來再撒。

但是她這一出聲,衛小跳抬起眼來看了她一眼,那股小水柱沖的更高了......

老太太一看,傻了一下之後,直接大笑出聲了。

“哎喲,我的小孫孫啊......你怎麼這麼壞啊......”老太太邊笑邊把小床裡的小孫子抱起來,扯了身上的尿布,拿了毛巾給他擦小腿上的尿。

“夫人,小少爺醒了嗎?”張嫂剛剛把早餐準備好,知道老太太過來了,就跟過來看看,邊進屋便壓低了聲音問。

“醒了醒了.....尿了一床呢,趕緊來給他收拾一下。”老太太抱著小孫子坐到椅子上,給他擦乾淨之後也沒急著給他穿褲子“給他放洗澡水吧,順便就洗個澡,尿了一床還撒了一身,這個小壞蛋,小鳥對著天沖呢。”

“尿濕了?不是穿著紙尿褲麼?”張嫂笑了笑問道,也沒在意,這個小傢伙又不是第一次尿濕床了。

昨兒早上剛給他脫了尿不濕,他就光著小屁股把床給尿了。

“剛醒了,扭來扭去把尿不濕給蹭開了,小鳥都露在外面了,可不得濕麼?”老太太點點小孫子的鼻尖,“小壞蛋,精力十足的,昨晚你爸給你吃得飽吧,嗯?”

衛小跳抱著倆小手,沒多少表情的窩在奶奶的懷裡,虎頭虎腦的小樣兒忒招人疼。

“對了,你那倆爸呢?這一大早,怎麼一個人影子都沒瞅著?”這邊這麼大動靜都沒有見到那倆當爹的,老太太這會兒總算是覺著不對勁了。

“估計沒起吧。”張嫂回過頭應了一句,動作麻利的把床上的小毯子小被子收拾出來,換上乾淨的,就把要洗的毯子被子抱去洗衣房。

“你這倆懶爸爸,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呆著,走,咱們去叫他們起床。”衛小跳現在的體重還不算特別承手,老太太抱著也還剛剛合適。

抱著小孫子,老太太推開隔間的門,繞過一處小玄關,一股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老太太腳下一頓,眯了眯眼,把孩子都養了五個了,自然對某些氣味不陌生。

這算起來剛剛就是孫子滿三個月的日子,那孩子的身體也該恢復了......

老太太低斥了一聲胡鬧,走了兩步之後還是沒打算走進去。

但是沒等她退出來,她那混帳兒子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她站的位置擋住了另外半邊床,但是衛東睡的那半邊正好能看見。

老太太這下也不避開了,乾脆走過去,果不其然,床上另一個孫子他爸還在睡,突起的被子處一動不動,一點也沒吵醒。

“你又幹了什麼好事?”老太太瞪了一眼靠在床頭上的兒子,忍不住無奈道。

不用問,看他光著那一身斐然的痕跡也知道昨晚上這混帳兒子折騰得有多過火,能讓一個性情溫和的人在他身上留下這麼壯觀的痕跡,她可沒天真到以為不關他本人什麼事兒

!

衛小跳看見床上的爸爸,小眉頭皺了皺,嚴肅著一張小臉兒,也沒往上撲,只是仔細注意看能發現那小目光在下意識地找另一個爸爸。

衛東挑挑眉“您不是都看見了嗎?”

“你個混帳東西,有你這麼折騰的麼?你不知道斯遠今兒要去學校報到?”老太太一聽頓時來火,這個什麼嘴臉?

也不看看他媳婦兒那個身板,經得住他這樣狠命的折騰?

這才剛生完孩子幾天?

心疼兒媳婦兒老太太對於自家兒子這混帳行為很是不爽,現在在她的認知裡面,生完孩子的人都脆弱著呢,為了生下他們家的這個寶貝金孫,兒媳婦吃足了苦頭受足了罪,哪能由著這個混蛋兒子這麼鬧騰啊?

“差這兩天?”衛東說。

“那你就差這麼兩天?”老太太氣急,頓時一聲低吼。

這麼長時間都過來了,他難道就差這一晚是不是?

衛東看了看身邊的媳婦兒,給他拉了拉被子,轉頭給老太太說道,“您小點聲,別吵他,剛睡下沒一會兒。”

“你這是在給我標榜你的戰績有多壯觀是不是?”老太太就差沒指著兒子的鼻子罵了。

剛剛睡下沒一會兒?他這是在給她炫耀他能力彪悍把媳婦兒沒折騰散架是不是?通宵達旦?能耐是吧?

“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兒。”衛東很明顯就是跟老太太闡述媳婦兒剛睡下一會兒這個事實,絕對沒有跟自家老娘炫耀這方面的能力的嫌疑。

老太太眨眨眼,看了看床上一坐一睡的兩口子,再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孫子,霎時有點瘋了,她這一大早的到底是發什麼神經,抱著孫子跑來兒子和兒媳婦的房間討論這個見鬼的問題?!

老太太氣呼呼地轉身,走出去之前又轉過身指著床上的正準備往下躺的衛東吼道“別說老娘沒警告你,你怎麼胡鬧是你的事兒,要是敢把老娘的跳跳給帶歪了,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帶歪了?”衛東嗤之以鼻“他要怎麼長是他自己的事兒,帶就能帶歪麼?”

老太太冷哼一聲“那你這個當爹的就別給他樹榜樣!”

“所以您是覺得我和我媳婦兒礙著你們的眼了?”衛東直接挑明瞭話題,他不能給兒子樹榜樣,這意思就是覺得他們這樣不正常?

老太太要不是還有一點理智,估計就直接把手上的小孫子朝著那個混帳兒子給丟過去了。

“你個混帳東西,你是不是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人都有那個福氣遇上像你媳婦兒這樣的”

這個缺德事兒做了一堆的混小子,找個同性伴侶都能找到他媳婦兒這樣稀罕的,她都差點懷疑是不是老天沒開眼。

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就這麼砸在這個混小子手上一輩子了。

“老么,我給你說認真的,你要是再敢撚三惹四,胡搞瞎搞,惹得斯遠傷心,別怪老娘沒給你打預防針,老娘不敲斷你的兩根骨頭,老娘就跟你姓!”他媳婦兒對他可算是全身心的付出了,心在更是連孩子都生下來了,這個混帳東西在不爭氣,惹得他媳婦兒傷心,就是自作孽!

衛東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老娘“我說您是從哪裡覺得我還會亂搞?”

他早就說過,從遇上這個傢伙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碰過任何人一根手指頭,這老太太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怎麼扯到這茬兒上去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劉家的那個孫女聽說你回來了,還到處打聽你的消息。”

衛東冷嘲一聲“她打聽他的,關我什麼事兒?”他回來北京這麼大半年,踏出這個四合院的時間屈指可數,他上哪兒去折騰出事兒了?

“沒有最好,我只是給你提個醒,你現在是有家有孩子的人,自己多注意一點”老太太對這個從小就不安分的么子能這麼安安分分的定下來過日子,心裡很是滿意,自然不希望弄出點什麼事兒來瞎折騰。

老太太抱著小傢伙回到嬰兒房,張嫂已經給放好了洗澡水,浴巾衣服都準備好了。

老爺子在外面抽完了煙才進來,自然就錯過了臥室裡的那一幕,聽著老妻說了說兒子幹出來的荒唐事兒,老爺子笑駡了一聲,幫著老妻把小孫子給洗的乾乾淨淨的。

至於臥室裡的那兩口子?他們管不了也懶得管,他們照顧好孫子就成了。

老太太對兒子的混帳行為很火,老爺子作為男人,還稍微能理解理解,但是也暗斥了一聲瞎胡鬧。

陸斯遠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報到的事兒自然是沒戲了。

 

 

 

第二八零章 所謂的大眼瞪小眼?

“陸斯遠?”拿著資料的招生辦主任對照資料上的照片和本人來來回回看了兩次,對於面前這個一身書卷清貴氣息的年輕男人,剛剛四十歲就禿了挺聽著一個大啤酒肚的男人有些氣餒,這人真的三十六歲了?誑人的吧!

“是”身形挺拔的猶如青松一般的陸斯遠噙著客套的社交笑意點了點頭。

儘管他已經太長時間沒有接觸陌生人,那永遠也讓人挑不出毛病又死活找不到找不到親切感的笑意依然拿捏得剛剛好。

“昨天是有事耽擱了麼?”明明就是生了一張嚴肅的臉,偏偏非要擠出一個扭曲的溫和笑意,導致的最終結果,一張臉扭曲的所剩無幾。

陸斯遠淡淡的笑道“是的,非常抱歉,家裡確實是有些急事耽擱了行程。”他家裡那個搞出“急事兒”的男人,這算是給他善後了?

“嗯嗯,你的資料我都看過,如果沒問題今天就準備開始上課吧。”五短身材的男人站起身,原意是想擺出一個彌勒佛的笑意,但是生生給折成了地藏王。

“謝謝王主任”

“別客氣別客氣,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兒直接來找我就行,對了,你不住學校吧?”

“嗯,家裡離學校不遠”就算是隔著一整個北京城區,哪個男人也不會讓他離開家住到學校裡來的。

更何況家裡除了大的還有一個小的,他這要是住到學校來,那父子倆在家裡還不翻天了?

“那行那行”

“如果沒有其它問題,我就先去上課了”陸斯遠對著男人微微頷首道

“沒有其它問題了沒有其它問題了,你去上課吧”男人連連擺手

陸斯遠禮貌客氣的退出了辦公室,目送他離開之後,男人摸了摸額頭上莫須有的汗意。

他還以為讓上面的人親自打電話來關照的人,絕對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沒想到這修養脾氣這麼好,還真是意外啊......

不過也是,這年頭那些嚇死人的高門子弟可不像那些暴發戶一樣的二世祖,個個將來都是能躋身通天位置的主兒,那會是那些眼短見識淺的?

相隔多年再次走進校園對陸斯遠來說這個感覺相當相當的新奇,他已經記不清當年還在學校時的心情和感受,那個時候,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他甚至從來沒有心思和時間去真正享受一下屬於那個年齡的氛圍。

家族的重擔,爺爺的期望,父親偶爾的恍然的傷痛,他現在都沒有辦法去回想,他當初是怎麼強撐過來的。

每天能做的就是將自己強行放空,然後拼命的讓自己忙碌,學習還是學習,仿佛只有那樣,他才能把心裡壓抑的苦痛全部按下頭去,他不敢有一點的放鬆,害怕就是那一瞬間的鬆懈讓自己被絕望和夢魘拖向深淵,再也爬不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他還能有機會在截然不同的心境下再次走進校園。

兜裡的電話聲音打斷了他這沉浸的思緒。

“在哪兒?我來接你”

陸斯遠輕輕抿唇淺笑“在學校呢,剛剛辦完入學手續”

“嗯”衛東簡短地應了一聲。

“跳跳呢?沒吵吧?”早上出門的時候,兒子正在院子裡,看著他出門以為他要抱他,眼巴巴的瞅著他,眼珠子都沒捨得轉一下,結果他時間差不多了,親了親他的小胖臉,他就急衝衝的走了,也不知道小傢伙有沒有吵。

“嗯”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十五分了,這時候最後一節課也開始了,反正也不差這一節課“我在學校門口等你麼?”

衛東不大願意讓他開車,北京的交通比著濱海只差沒好,那個男人就更加不願意讓他碰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他也是直接送他出門的。

“我已經到了”

衛東把車子甩了一個漂亮的漂移,一手拉起刹車,看著那校門裡面身形逸致,步伐穩健的修長身影朝著他快步走來,唇邊淺淺的勾了勾。

陸斯遠看見校門口那輛熟悉的車,就掛斷了電話,朝著車子快步走過來。

衛東已經解開了車門的鎖,陸斯遠坐上車的時候,衛東欺身過來啃了一口媳婦兒的薄唇“下午上課?”

“嗯,今天下午正式開始上課,耽誤了半個學期的課程,開始這一段應該有點忙”今年年初的時候他就該入學的,只是因為肚子裡的兒子給耽擱了,現在他是接著課程走的,肯定的把前面落下的課程給補回來。

“吃力?”衛東揚了揚眉,越過半個身體幫他拉過安全帶系上。

“談不上,只是可能會有點忙,補上就好了”陸斯遠搖搖頭,這點課程對他來說談不上吃力,其實當初沒有升任其他的職位,進修說到底也只是為了給待產尋一個合理的理由。

衛東點點頭,大概也是知道,這點學業對這個傢伙來說差不多就是小菜一碟,根本用不著他操心。

八九月份的北京哪兒都是曬,陸斯遠一身都是汗,剛進院子,就看見廊下坐在奶奶懷裡的小傢伙眼巴巴的瞅著大門口,那小模樣就像個看門的小狼狗一樣。

“行了,行了,咱不望了,爸爸回來了”看見他們兩口子進了院子,老太太趕緊拍拍懷裡的小孫子。

看見進門越走越近的爸爸,衛小跳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小嘴巴一咧,咯咯的笑起來。

“嘖嘖,這要是不知道的,誰會相信這是三個多月的孩子啊這?”

老太太嘴裡嚷嚷著,但是眼睛都快笑眯了,對於自己小孫子這麼聰明的小模樣,她是驕傲的興奮了。

顧不得一身黏糊的汗意,陸斯遠快步走過去,彎腰將老太太懷裡的兒子抱起來“跳跳有沒有乖乖的,嗯?”

被爸爸抱在懷裡,衛小跳簡直高興壞了,扭來扭去的動著,像個滑溜的小泥鰍一樣,但是因為他真的太小了,這樣扭動的弧度對陸斯遠來說也算不上特別大。

“喲,這下高興了?不當小老頭了?”老太太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見在爸爸懷裡鬧騰的小東西,忍不住樂道。

“小傢伙鬧了麼?”拍拍兒子光在外面的小屁股,陸斯遠問道

“可不?你們倆一出門,那小臉兒就繃上了,還不准抱進屋,一進屋就鬧,非要呆在這裡,巴巴的在這裡守了一個上午了,怎麼逗都不笑,看見你一進門,就高興了”老太太無奈的瞪了瞪那個對著他的光溜的小屁股蛋兒,眼裡全是樂呵呵的笑意。

衛東站在媳婦的身後,,趴在媳婦兒肩上,露出一個小腦袋的衛小跳看見自家親爹,那張高高興興的小臉霎時歇了,繃著一張嚴肅的小臉對著他爹。

衛東 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對回去,父子倆就這麼隔著各自都稀罕到命裡去的人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那您在這裡坐了一上午?”陸斯遠問。

“可不,這個小祖宗,死活也不願意進屋裡去,你爸抱著還沒邁過門檻他就瞪著大眼兒開鬧,之前還在院子裡,日頭大了好說歹說哄了半天才勉強讓挪到這裡”老太太邊說邊搖頭“現在的孩子就是聰明,這麼小一點,什麼都知道”

陸斯遠對於兒子這倔勁兒有些汗顏,這個小傢伙,他難道不熱啊,折騰著爺爺奶奶全部都待在外面......

前面說的熱鬧,後面的倆父子瞪也瞪得熱鬧。

“斯遠回來了?”老爺子端著茶撩開門簾,看見抱著孫子的兒媳婦樂呵呵的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嗯,爸,辛苦您和媽了”陸斯遠有些歉意的抿著唇對老爺子笑了笑。

“什麼辛苦啊,照顧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我和你媽都高興著呢,好多年沒有這麼高興了,咱們家跳跳聰明呢,這麼小就知道等爸爸了”老爺子邊說邊伸手揉了揉衛小跳的腦袋一把。

“外面熱,快進屋吧,入學辦得順利嗎?”老太太看著兒媳婦一腦門的汗邊招呼著進屋邊問他道。

“嗯,一切順利。”

“順利就好......

陸斯遠抱著在前面走,後面那繼續照面的父子倆繼續瞪,相當的起勁兒,直到進了屋,陸斯遠把懷裡的兒子放到沙發上躺下,這才結束。

 

 

 

 

第二八一章 午休

吃了午飯,陸斯遠哄著兒子入睡,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回了房間午休。

陸斯遠小心翼翼的把隔間的門關上,身後一股大力襲上來,下一刻他整個身體都落在一堵強健的胸膛裡,豁然被拔地而起。

陸斯遠差點驚呼出聲,反手抓住身後的男人,“東子——”

衛東手一翻,把他翻起來打橫抱在懷裡,闊步走向臥室的那張大床。

陸斯遠看著男人的目標,眼眶都控制不知的緊縮了一下,抓著男人衣料的手也緊了緊,“東子……”

衛東不甩他,直接將他抱上床壓在身上,胡亂又粗魯的親吻起來。

陸斯遠左閃右避,“別鬧……我下午……還有課呢。”

衛東一把捧住他的腦袋,狠狠的對著那張唇堵了上去,輾轉反側的親到他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為止,然後他才緩緩開口,“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就一晚就能把這四個月的帳一筆勾銷了吧?”

陸斯遠粗粗的喘息著,目光有些迷離的仰視著居高臨下的男人。

“……”

直到身體被那熟悉的炙熱巨物緩緩撐開,陸斯遠在一片雲山霧裡繞的大腦有了瞬間的清明,下一刻就徹底淪陷在男人製造出來的強烈快感中。

伸手攬住身上的男人,張開唇將男人粗魯覆下的唇舌迎進唇齒間,順從著他的霸道,沉迷在唇舌的交纏中不願清醒……

修長的雙腿大張著,袒露出來的那脆弱密口處褶皺被撐到完全平展,那肆意進出抽送的恐怖物事一進一出火辣的摩擦著腸壁,帶起整個甬道裡難以言喻的熱辣快感。

陸斯遠覺得,每一次他仿佛都要化在男人的身下,那樣致命的歡愉讓他大腦仿佛被燒幹的水壺,沒辦法做任何思考。

“唔……嗯……”難以抑制的呻吟從緊密相連的唇角洩露出來,他伸手攀住男人的肩頭,身體無意識般在男人每一次退出之後微微揚起,然後承受著男人頂進時那一波滅頂的快感。

衛東渾身都是汗,他一邊啃咬著媳婦兒的唇一邊用大掌托起臀瓣壓向自己的腰胯,瘋狂的在那緊致炙熱的甬道裡進出抽送。

“東……東子……嗯嗯……”

“叫老公!”衛東一記狠厲頂撞,低吼著讓他改口。

陸斯遠仰起脖子,有些難以開口。

“叫!快叫!”用力的幾下抽送,折磨得身下人差點發狂。

“……老公……輕點……”陸斯遠覺得他幾乎都快被男人撞壞,他的理智讓他阻止男人繼續,但是身體卻受虐一般的希望男人繼續這樣疼愛。

“要上課?嗯?”

“……嗯……”

“叫老公,叫到讓老公滿意為止,老公就放你去上課。”男人又開始了百試不爽的討價還價。

陸斯遠聽到這要求,一雙蘊育著水汽的眼睛堪堪的看著男人,咬著下唇,那幾乎勾得男人理智全失的勾人模樣徹底讓衛東發了瘋。

“叫不叫?!不叫就做到讓你下不了床,不叫就把你關在家裡,一輩子都鎖在床上好了……”衛東說到後面已經有些氣粗了,全是給讓人抓心撓肝的模樣給勾的。

陸斯遠閉著眼,低斥了一聲,“閉嘴……”

“媽的!老子說認真的!陸斯遠,老子就把你這樣一輩子都關在家裡吧,去他媽的學業,去他媽的工作,這就樣囚禁你一輩子吧,把你藏著,不讓任何人見到你,怎麼樣?”

對於自己愛上的這個人,衛東很清楚,就算他是天王老子都沒辦法把他一輩子拘在家裡,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自己具備太多的東西,他給予不了也沒辦法給予的,他不是小女人,可以關在一個房子裡一輩子,他的理想抱負他的人生他生命的藍圖,他衛東沒能力全部干涉,能這樣進駐他的生命,成為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已經是他的福氣……

他不能要求太多,否則,他怕是會失去他吧?

但是作為他的男人,他是確確實實存了這樣的野心的,即便無法付諸行動,他不否認他是想的,想這個人整個世界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陸斯遠呼呼的喘著,對於男人這個提議有一刹那的愣神,隨即失笑。

果然……

這個男人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這樣的意思,對於他的選擇和工作也從來沒有微詞。

作為愛人,每個男人內心都有一種野心,希望自己愛的那個人,滿心滿眼除了自己再沒有其他任何的人事物。

即使那不可能被付諸行動,但是這並不影響男人構造那樣一種理想而完美的情形。

“如果……”

“嗯?”衛東邊頂弄邊詢問話只說了一個開頭的媳婦兒接下來的話。

陸斯遠被這衝撞頂得身體一陣顫動,待到男人退出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如果我也……希望把你藏起來……呃,你願意麼?”

“你想把我藏起來麼?”衛東停下動作,挑眉詢問。

陸斯遠大口的出氣吸氣,脖子微微揚著,沒有言語,但是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是希望的,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把他愛的那個男人藏起來。

“陸斯遠,作為男人,你可以適當的多表示一下你的佔有欲。”衛東低下頭一口啃在媳婦兒的鎖骨上,留下了一個並不算明顯的印子。

陸斯遠攬住男人的頭,掌心磨挲著男人粗硬的短髮茬兒,也許,他確實該適當的表示一下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在意和獨佔欲,這樣他是不是就不會患得患失?

對於陸斯遠真正上心的,衛東雖然霸道專制,但是也不會罔顧他的意願。

今天是陸斯遠第一天上課,他就做了一次就放過了他,給他清理了身體抱著他睡了一覺,兩點的時候,他叫醒了懷裡酣睡的媳婦兒,陸斯遠迷迷糊糊的被叫起來,衛東給他從衣櫃裡拿了乾淨衣服換上。

陸斯遠起來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去隔壁看了看兒子,看著小傢伙憨憨的睡相,陸斯遠所以的睡意都清醒了,親了親兒子的小臉,悄悄的出了門。

路過西廂房的時候,老爺子已經起來了,衛東讓他注意一下衛小跳,就領著媳婦兒出門去了。

“還沒醒?”衛東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揉了揉媳婦兒的發頂。

陸斯遠閉著眼養神,“醒了。”

身體有些疲乏,但是人已經清醒了,只做了一次,雖然激烈,但是還算勉強吃得消。

“吃得消麼?”衛東大掌往下滑到他的脖項,掌心覆住了一側脖子,不輕不重的磨挲著。

“還好。”比起被徹夜進犯,這一次的後遺症完全是無關痛癢了,只是太長時間沒有承受這樣的情事,有些不習慣了。

衛東給他放低了座椅,“再睡會兒。”

“嗯……”陸斯遠閉著眼順著應了一聲,睡估計也睡不著,閉著眼養養神。

衛東沒有在吵他,把車內的冷氣調低了一些,把專門給兒子準備在車上的小毯子搭在他身上,讓他休息。

中午一兩點鐘真是午間的小高峰,交通有些微堵,走走停停的,陸斯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睡著了,等衛東叫醒他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校門口了。

“到了?”

“嗯。”衛東給他解開安全帶,親了親他的唇角。

陸斯遠坐起身搓了一把臉,“我睡著了?”

“嗯。”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兩點二十五分,時間剛好合適。

“那我走了。”理了理衣服,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陸斯遠準備下車。

衛東點頭,“下午我來接你。”

“嗯。”對於讓男人親自接送,陸斯遠沒有什麼意見,“你下午待在家裡麼?”

“嗯。”

“那你幫著照顧一下跳跳吧,爸媽年紀大了,兒子越來越皮,他們也吃力。”

衛東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是陸斯遠知道,他會幫著照顧兒子的。

目送媳婦兒進了校門口,衛東才啟動車子離開,回家去……照看兒子?

 

 

 

 

第二八二章 陸敏的意外

陸敏的婚禮定在九月八號,陸斯遠因為學業走不開,勉強提前了一天回濱海,忙得雞飛狗跳的陸敏親自來的機。

剛在出口看見陸斯遠,陸敏就止不住激動的揚高了胳膊,“哥!哥!這裡!這裡——”

陸斯遠還沒看見人就先聽見了聲音,唇邊的淺笑有些寵溺,依稀還記得這丫頭小的時候,紮著兩個小辮兒,笑起來臉上兩個小酒窩,咋咋呼呼的,這個丫頭一轉眼都要結婚了,這性子還是沒定下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衛東走在陸斯遠的左後側,手裡提著兩個行李袋,一個略大一個略小,小行李袋裡就只裝著兩件換洗的衣服,他們沒時間多待,準確說是陸斯遠沒時間多待,等婚禮一結束,立刻就要回北京。

陸敏的興奮在看見陸斯遠懷裡的衛小跳是就瞬間轉變成了驚愕,這是——

衛東走在父子倆身後,不著痕跡的護著他的倆心尖子。

陸敏看見這一幕,霎時生出一種錯覺,這一家三口一定很幸福,如果前提哥哥是個女人的話,那看起來至少不會怪異。

“不是讓你不來麼?”陸斯遠走到妹妹面前,忍不住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

額際的疼痛讓陸敏下意識的伸手去捂,只是驚愕異常的目光還停留在陸斯遠懷裡的那個小不點身上,完全反應不過來,這兩人帶著一個孩子的古怪場面。

“哥,這是——”指了指趴在陸斯遠懷裡酣睡的衛小跳,陸敏有點懵。

“我們的孩子,跳跳。”陸斯遠低下頭輕揉了一把兒子的腦袋,滿是慈愛的笑道。

陸敏神色有些驚詫,看著哥哥動作熟練的把懷裡的孩子拍了拍,換了一個姿勢托著他,那架勢完全熟練,那是長時間的習慣性動作才會養成的熟練……

“你們的孩子?”她有些理解無能。

“嗯。”陸斯遠點頭,只有一句嗯,然後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陸敏看了看哥哥背後的衛東,已經到嘴邊的話終是沒有衝口而出。

這個叫跳跳的孩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跟衛東有多像……

這大半年間,他們到底多少了些什麼?為什麼他們突然就會冒出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跟衛東長得這麼像的孩子?!

要說這個孩子跟衛東沒有關係,打死她都不會相信!

衛東看著因為喧鬧,衛小跳已經在不滿的磨蹭扭動,再待下去這小子估計該醒了,單手拍了拍陸斯遠的背,“走吧。”

陸斯遠抱著兒子,走了兩步看見妹妹沒有跟上,回過頭來催促,“小敏,你不走?”

“哦哦……”陸敏乍然驚醒,趕緊忙亂的跟上去。

知道衛東也一起回來,陸敏特地開了丈夫林明朗的福特銳界來接機,衛東的個頭高大,一般的轎車塞進去太憋屈。

衛東把行李丟到後面,直接伸手從陸敏手裡接過車鑰匙,對於老婆孩子的安全,他比較相信自己,其他人不在他的信任的範圍內,特別是這明顯受了刺激的其他人。

衛東打開車門讓陸斯遠抱著兒子先上車,陸敏也乖乖的跟著上了車。

車子剛上機場快速通道,衛小跳就醒了,一雙大眼睛骨碌的轉了兩圈,直接扒著爸爸窩著了。

陸敏神色複雜的看著睜眼的孩子,心下更是愕然,剛剛打眼一看就像,現在這睜開眼睛就是一個模子刻下來的一樣了,她甚至不用問就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絕對是衛東。

但是她不明白,這到底算什麼意思?他們在一起這麼幾年,感情確實是穩定了,但是真的就穩定到可以允許他們之間有這樣一個孩子的存在麼?

他們真的明白這樣一個隻維繫著一方血緣的孩子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戰戰兢兢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陸斯遠對妹妹這些擔憂完全不知情,他抱著趴在懷裡的兒子面朝著妹妹,指著陸敏對兒子說道,“跳跳,這是姑姑。”

衛小跳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視著面前的陸敏,看了一會兒,小身子一仰,直接橫臥在爸爸的懷裡,小小的身體像個毛毛蟲一樣扭動著。

陸斯遠笑著拍了拍兒子肥肥的小屁股,把他摟著懷裡沒有在勉強他坐著,就任他在懷裡折騰扭動。

陸敏看著,眉頭微蹙,眼角斜了一眼前面的衛東,什麼都沒說,只是詢問陸斯遠在北京的這大半年怎麼樣,生活上會不會不習慣之類的家常話題,直到回到清越台,她都沒有過問孩子的事情。

陸家一大家子全部都守在門口候著他們了,陸致遠小朋友最積極,直接拎了一張小板凳,坐在大門口等,媽媽說大哥今天要回來——

從過年後他就一直沒有看見大哥了,媽媽說大哥還帶了一個小侄子回來,他升級擋叔叔了,陸致遠小朋友就巴巴等上了!

看見院門打開,有車子開進來,陸致遠跳起來就撒著歡兒的沖著車庫去了。

“大哥!大哥——”

“慢點,慢點!小遠,不要追車,慢點——”席安看見小兒子像頭小蠻牛一樣沖著車子飛奔過去,跟在後面連連驚呼。

“哎呦,小祖宗哎,不能追車,趕緊停下!”一起望眼欲穿的候著陸斯遠回來的羅嬸看見也跟著席安一起追那頭小蠻牛。

衛東看見沖著過去的陸致遠,一腳油門下去,車子沖進車庫,穩穩妥妥的停下,等那個小子沖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車子的火給熄了。

看見車子停穩熄火,追在後面的席安和羅嬸雙雙鬆開一口氣,稍稍放慢了一些腳步,走過去的時候,衛東打開了後座車門,陸斯遠抱著孩子下車。看見那臂彎裡的小不點,席安和羅嬸霎時沸騰,兩個快步沖過去。

“大哥!大哥——”最先沖上去的肯定是快大半年沒有見到哥哥的陸致遠,他撒著歡兒一樣的嚷嚷大哥大哥的。

“小遠。”陸斯遠騰出一隻手牽著小傢伙遞上來的手,一手托摟這衛小跳。

“哇,這就是媽媽說的小侄子麼?”看見大哥懷裡的衛小跳,陸致遠的注意力豁然就被吸引過去了,他瞪大眼巴巴的看著那個小不點,滿眼都是驚奇。

“斯遠,衛東。”席安走過來,笑著給喚了一聲兒子和衛東,然後直奔主題,對著兒子懷裡的小孫子拍拍手,“跳跳,還記得奶奶麼?”

“媽,羅嬸。”陸斯遠抬起頭看見席安和羅嬸,溫和一笑。

“哎,少爺。”羅嬸連連點頭,對衛東示意般的點頭笑了笑,然後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陸斯遠懷裡的那個小不點身上,高興得眼睛都快笑眯了,“哎呦,跳跳都這麼精神了啊?這小身板哪像三個多月的孩子啊?”

席安乾脆伸手把衛小跳接了過去,伸出細白的手指刮了刮小傢伙的小鼻樑,“跳跳,我是奶奶哦,不記得了是吧?沒關係,咱們慢慢認識就記得嘍。”

“哎呦,這小模樣真精神啊,長得像爸爸呢。”羅嬸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少爺辛辛苦苦孕育產下的小少爺,看著那跟衛東一個巴掌拍下來的小模樣,也忍不住樂了,之前太太說這個小傢伙想爸爸衛東,她還不是特別相信,這剛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孩子,再像爸爸也不可能有多像,畢竟只有那麼小一點,但是現在一看,這果然是像得驚人啊。

席安笑了笑,“像吧。”

“嗯,想像,特別像!”

“媽媽,我看看——”陸致遠聽媽媽和羅嬸說得熱鬧,也忍不住心裡癢癢想看小侄子,一手拉著陸斯遠的手,一手去拽著母親的衣襟,著急道。

“別急別急,看吧……”陸敏下車,對於母親和羅嬸對這個孩子的出現毫不意外的反應,看這情況她似乎被隱瞞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對於這個孩子的存在,她們是一早就知道了?

那麼爸爸他也知道麼?知道哥哥和衛東之間有了這樣一個存在?

 

 

 

 

第二八三章

陸家人丁不旺,但是家裡辦喜事,再人丁不旺也不至於門庭冷清。

但是好在是上午,家裡還沒客人,要不然,陸斯遠回來還這麼突兀的帶著一個孩子,這事兒有得說。

陸斯遠本來一開始就沒打算帶著兒子回來這一趟的,這樣的世紀和場合都不大適合帶著一個孩子出現,他本來想等其他的時候帶著兒子回來,至少錯開這樣一個敏感的節骨眼。

除了自家人,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早已經有了這樣一個特殊的愛人和家庭,外人都以為他還單身著,在這樣的場合下帶著一對神似的父子回來,這絕對不是好事。

但是席安說沒關係,他們都想看看跳跳。他們這也難得回來,她們也難得去北京一趟,這難得回來都不帶孩子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上一面。

羅嬸和羅叔更是見天兒的盼,眼巴巴的忘了這麼長時間,知道孩子順順利利生下來,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心落下了,就盼著能看一眼,這可是她們家少爺生下來的孩子啊,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孩子,哪能不惦記不稀罕得啊?

就想著念著能看看。

席安也知道這樣的場合有點不適合, 但是心裡也惦記孫子,乾脆就給兒子說,把孫子抱回來看看,反正掩人耳目的辦法多了,也不用在意會出什麼亂子。

如果沒人說,誰會知道這是他的孩子?更別說會聯想到這孩子是他生下來的了。

衛東從來就沒有什麼避諱和顧忌,看著他實在也放不下孩子,乾脆就讓他把孩子拎著一起,即便他沒多少意願出門還帶著這個臭小子。

趁著衛東區洗漱的空檔,席安和羅嬸照看著孩子,陸敏一把把陸斯遠扯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哥,我們談談。”

陸斯遠看著一臉嚴肅的妹妹,有些啞然失笑,順從的在床邊坐下,“談什麼?”

“你不要跟我裝傻,你明知道我想說什麼?”對於各個輕鬆愜意的姿態,陸敏有些微惱,“哥,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陸斯遠淺笑了下,“跳跳麼?”

陸敏點頭,“對,跳跳,你到底怎麼想的?是衛家逼迫你退步麼?”

面對這樣一個孩子的出現,陸敏幾乎想也不想就知道,這件事絕對是跟衛家有直接關係的。 

衛家那樣的家世和北京,居然能這輕易就接受了他們唯一的繼承人選擇了一個同性戀人她一直都覺得不對勁,這件事放在任何人家庭任何人父母身上都不可能輕易點頭接納。

但是這麼多年,她也沒有聽到有什麼動靜,果然,現在不就來了麼?

繼承人!

他們這樣的豪門大家,這樣的身家背景,怎麼可能放任唯一的繼承人絕了家族的後?

如果換作是她,就算不能阻止,至少在妥協的前提下是必須有條件的,而這個條件除了孩子,她想不到第二個更有利的了。

“沒有。”生下跳跳是衛家逼迫的麼?談不上吧。

為衛東生下這個孩子,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的附加條件和附加因素他只是因為愛那個男人,然後恰巧自己有這樣一種能力,他就心心念念想要這樣一個相溶著他們彼此骨血的孩子而已,僅此而已。

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有生育能力,衛東是不會答應他父母留下子嗣的……

所以跳跳的存在,只是他跟衛東的意願而已,衛東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主導者。

“那麼不易告訴我,這是你心甘情願的!”陸敏愕然的瞪大眼。

陸斯遠卻背馳了她的意願,淡淡的點頭,“確實是我心甘情願的。”真正不甘心不情願的是那個男人,不是他。

“哥!你沒發燒吧!”陸敏差點沒暈過去,這什麼跟什麼?

“跳跳不好麼?”

看著陸敏的激動,陸斯遠抿了抿唇角的笑意,笑意被斂收,但是那眼角的星點笑意還是足以讓陸敏炸毛了。

“跳跳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麼?!你這樣的感情被從中生生插進來一個孩子,你有沒有想過,這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麼?”陸敏看著哥哥的反應,簡直就想把他的腦袋掰開,看看這陸市長的腦子怎麼突然就塞上了草了!

“跳跳是衛東的孩子不是你的!衛家也不可能把他交到你手上讓你親自把他撫養長大,這個孩子長大之後會認衛東這個爸爸,但是你敢保證他也會承認作為他父親伴侶的你麼?他能接受麼?衛東有了這個孩子就有了退路,你呢?你想過這些沒有?”陸敏是希望哥哥能一輩子幸福的,即使他找了這麼一個特殊的愛人,走在這樣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上,她仍然希望他可以幸福,一輩子都幸福!這是哥哥該得的,老天爺給了他這麼多的苦痛,他有權利得到一份獨屬於他的幸福。

所以對他的選擇,陸敏從來都沒有反對,但是那絕對不包括這樣的情況。

就是一頭豬也知道,這樣搞,最終的結局會怎麼樣!

陸斯遠伸手將激動的妹妹拉下坐在床邊,攬住她的肩頭,揉了揉她的發心,“小敏,別擔心。”

“你是我哥,我怎麼可能不擔心?”陸敏抓著陸斯遠的手,眉頭都愁的快打結了。

陸斯遠輕笑,“真的別擔心,跳跳是我的孩子,他怎麼會不承認我呢?”那是他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怎麼可能不承認他!

“屁!那是衛東的孩子好不好!”陸敏忍不住爆粗。

陸斯遠目光悠長的投向窗外,院子圍牆的薔薇花一如既往的盛開著,一片絢爛。

“傻丫頭,別擔心,好好結你的婚,結了婚好好過,不要再那麼任性,結了婚就是大人了,知道麼?”陸斯遠不想再繼續跟妹妹討論這個問題,轉而說起了她。

“哥,別扯到我身上來,我們現在在說你的問題!”陸敏完全不買帳,她現在就想把這些事兒鬧清楚。

陸斯遠淡淡的笑,十分好看,“我很好,什麼都很好,被擔心。”他的生命已經圓滿,還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哥,你別打馬虎眼!”陸敏瞪了瞪眼,“你為了衛東放棄了升任,現在更是連這種事情都退讓,你傻了啊?如果愛得沒有了原則,只會一敗塗地。”

在感情中,沒有原則,以為妥協的最終結果只會導致肝氣褪色變味,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傻瓜哥哥幾乎堵上了自己的一切,如果真的走到分手那一步,他要怎麼辦?

“小敏,哥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不想聽可不可以?”陸敏賭氣道,她現在愁都快愁死了,哪還有心情聽什麼秘密?

陸斯遠笑意更加溫柔,彈了彈妹妹的額頭,“如果我告訴你跳跳是我生下來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擔憂了?”

“擺脫,陸市長,我長眼睛了好不好,那個小傢伙哪裡像你了?你的兒子會一點都不像你像衛東?”陸敏翻了翻白眼,一臉挫敗,對於衛小跳是哥哥的孩子,壓根兒是一點毛都沒有相信。

“如果我說,跳跳是我生的,從這裡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呢?”拉著陸敏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陸斯遠說得更直白。

陸敏有些機械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所放的位置,然後木木的抬起頭看向陸斯遠,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陸市長……您別逗了行麼?”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那人應該差不多洗完了,兒子可能也要找人了,他站起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妹妹的房間。

留下陸敏怔傻在當場——

陸斯遠走回房間,衛東正好走出浴室,大概是顧忌著這不是家裡,除了的時候,裸著上半身,下面已經穿好了居家休閒長褲。

“上哪兒了?”他剛剛聽到關門聲了。

陸斯遠走獲取,接過衛東手上的浴巾,給他擦了頭髮和身上的水,“小敏很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我有了兒子?”陸斯遠一說,衛東就知道了陸敏在擔心什麼。

“是啊,擔心你有了兒子,我將來就會變成沒有退路的下堂夫。”陸斯遠的話語中滿是濃濃的笑意。

 

 

 

第二八四章 不接受老子捏死他!

聽到他的話,衛東豁然轉身,一把抱住他,一使力,直接把他壓倒在身後三步遠的床上,“媳婦兒,你不覺得老子才像那個比較危險的麼?”

陸斯遠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深,甚至都滿溢到了唇角,“跳跳長得像你。”

陸斯遠就說了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們這樣特殊的情況,跳跳帶出去,任誰都會說那個孩子跟他沒什麼關係,那是衛東的種衛家的孫子,誰也不會把孩子聯繫到他的頭上來。

“媽的!長得像老子?那他為什麼最他媽黏糊你?嗯?”長得像能代表什麼?

對自家那小兔崽子除了他媽其他任何人都不買帳的德行,衛東真不知道就長得像能做啥。

陸斯遠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費力從禁錮著的懷抱裡抽出自己的手,攬住男人的脖項,“所以,我不擔心你有兒子。”

“操!那兒子是你生的,你擔心個毛啊!”衛東虎眼一鼓,低下頭啃了一口陸斯遠的唇,冷哼道。

“你說兒子長大了能接受他是被一個男人生下來的麼?”陸斯遠很多時候都忍不住想,兒子懂事的時候,會不會質疑他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如果直接告訴他,他是自己生的,他會相信麼?他會排斥會覺得難以接受麼?

“不接受老子就捏死他!”衛東那雙精厲的眸子微微一眯,語氣算不上狠厲,但陸斯遠卻聽得渾身控制不住的一顫。

這人說真的……他沒開玩笑也不是順口敷衍,如果將來真的有那一天,他——

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兒子吧。

陸斯遠眼角有些酸,抬起頭迎上男人的薄唇,輕輕吻了吻,這樣就足夠了,他能擁有這個男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衛東追著那漂亮的薄唇,啃咬吸允。

陸斯遠難得一次沒有被動,攬住衛東的脖子,回應這男人的索取。

從一進門,衛小跳就沒能再回到他心心念念的爸爸懷裡,眼巴巴的看著一個換一個抱他,但是怎麼換就是換不到他爸,衛小跳嚴肅這一張小臉,沒哭也沒鬧,但是想看他笑?抱歉,那福利絕對沒戲!

衛小跳看著那爬到爸爸懷裡的傢伙,怒視著,鬱悶著那為什麼不是自己。

對於這樣的郁念,陸致遠是完全的不痛不癢,他試探的往大哥的膝蓋上爬了爬,沒看見有人阻撓,就悶聲悶響的爬上去坐著。

衛東看著陸斯遠膝蓋上的陸致遠,沒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難得沒有伸手把他拎下來,至於沒有出手的原因?自然是對面自家那個坐在席安懷裡的臭小子那眼巴巴的小眼神給鬧的。

讓他清楚清楚他媽不是他一個人的也好。

陸斯遠沒有去留言自家兒子那鬱悶的小眼神,抱著小弟跟父親說著話,不時的把弄一下弟弟的軟發。

“等進修結束,還是會濱海來麼?”陸銘濤一邊逗弄著小孫子,一邊詢問著兒子。

陸斯遠點頭,“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是會回濱海。”

“那樣就最好。”

“這個暫時也定不了,看上面怎麼安排吧,去哪裡都一樣,都是工作。”陸斯遠倒沒有覺得有什麼,反正都是工作,如果上面安排他換個環境或者地方,也無所謂,只是衛東到時候就有點變動了。

“這倒也是。”老年團想了想也是,這工作哪有什麼定性?上面怎麼安排就怎麼服從就是,特別是他們這種性質的。哪裡有想要就往哪裡放的,根本不可能說考慮到個人的方便問題。

衛東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微微蹙眉,大概也是在想陸斯遠學業進修完畢之後工作的事情。

“對了,爸爸之前一直忘了問你,如果你沒有去進修,上面是打算怎麼安排你的工作的?”這話馬上陸銘濤替父親問的。

陸老爺子是直到陸斯遠卸任之後才知道,他放棄了立刻升遷的機會,而選擇去了北京進修,陸老爺子因為這件事差點沒被氣死。

他雖然因為陸斯遠選擇了同性伴侶氣得丟了半條老命,也一直擱著沒有緩釋彼此間的關係,但是對於他的前途和工作他是比任何人都上心的。

這乍然一下聽到他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而去選擇什麼進修,幾次拿起電話都是因為另一件更讓他氣不忿的事情給放下了。

這件事都過去大半年了,心裡梗著的老爺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透過兒子來詢問這件事。

陸斯遠想了想,“我聽周書記說過,好像是省委組織部。”

“組織部?”

“好像是,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在周書記找我談話前,我就先告訴他我要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周書記就順口提了提,我也沒太在意。”陸斯遠笑了笑,當時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肚子裡的孩子身上,對這些事也沒有上心。

陸銘濤試探的問了句,“副省級級別?”

陸斯遠點點頭,“嗯。”

心裡徹底有了底的陸教授心裡泛苦,得,這下老爺子得捶胸頓足了,兒子這個年紀要是就能做到副省級級別,進來的成績絕對足以超越老爺子。

老爺子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陸家能走得更高一些,現在擺在眼前的機會就這樣白白丟失了,可不得氣瘋麼?

陸銘濤反正是覺得沒什麼,他不大在意這些,自然也不會有太大的得失心。

他打趣的揶揄兒子,“不覺得可惜?”

陸斯遠看向母親懷裡的小傢伙,堅定的搖頭,“不可惜,有些東西沒有把握可以重新找回來,有些一旦錯過了這輩子就再也沒辦法找回來了。”

用前途換取這樣一個寶貝的到來,陸斯遠從來沒有覺得可惜。

如果他當時放棄的是成為父親的機會,那麼他就不是覺得可不可惜的問題了,他會悔恨終生。

“這是實話。”陸銘濤對名利這些身外之物看得很淡,要不然他也不會放棄仕途半路出家去搞歷史研究。

“人一輩子短短幾十年,看清自己真正需要什麼的人不多,能真正看清自己需要摒棄擁有的人更少。盲目的追名逐利,到頭來黃土一捧什麼都成空,又有什麼意義?”

“陸教授,你可以改行去當哲學家。”逗著孫子的席安忍不住取笑道。

面對妻子的調侃,陸銘濤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這個主意可以考慮。”

“去吧去吧,哲學這一塊兒只要你沒有老年癡呆症什麼的,你可以幹到八十歲,正好等著我一起退休,多好。”席安也一本正經的給丈夫建議。

“老年癡呆?我像那種會得老年癡呆的人?我這輩子這大腦就沒有停歇過,不至於那麼慘。”

“得了吧,這老年癡呆症可不管你這輩子大腦運動了多久。”

陸銘濤撇撇嘴,伸手將妻子懷裡的小孫子抱到自己的腿上,“爺爺可是最厲害的,怎麼會得老年癡呆對不對?跳跳,你說是吧?”

“爸爸,你說錯了。”坐在陸斯遠腿上的陸致遠突然出聲接上了父親的話。

“啊?說錯了?哪裡錯了?”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小模樣,陸銘濤眨眨眼好奇的問道。

“最厲害的是大哥啦,爸爸第二厲害!”

陸銘濤,“……”

“哈哈……”

陸致遠這話一出,席安就率先不客氣的大笑起來,陸斯遠也忍不住揚起了唇角笑起來。

“陸教授,被你兒子吐槽這感覺如何?說說……哈哈……”

席安大笑對著兒子豎了豎大拇指,“對,兒子,說得對,大哥才是最厲害的是不是?”

陸致遠認真的點頭又惹來席安的一陣哄然大笑。

陸斯遠笑著,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把愉快的心情分享過去。衛東只是寵溺的看著他,手繞到陸斯遠的肩頭,食指和中指撚著媳婦兒的耳垂捏了捏,親密溺愛。

對於耳朵上的異樣,陸斯遠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衛東,並沒有阻止也沒有不自在。

衛小跳對著這其樂融融的場面依然嚴肅,那渴望的目光一直落在對面的爸爸身上,為什麼不能抱抱他啊?

 

 

第二八五章 突生感觸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倆的床上,除了衛小跳孩子陸斯遠的肚子裡的時候,再沒有過任何人,衛小跳出生到現在也沒有享受過這福利,那次孩子月子裡他哭鬧之下被抱到床上除外。

衛東也沒那個號脾氣能允許其他人爬上他們兩口子的床。

但是現在——

“大哥,我要跟你睡,小侄子都跟你睡。”晚上八點,陸致遠小朋友穿著睡衣抱著枕頭,不依不饒的打開陸斯遠的房門站在門口,指著床上那個已經酣睡的衛小跳一臉控訴。

之前,他們都不准他跟大哥一起睡,但是現在為什麼那個小侄子就可以?

陸斯遠有些無奈,“小遠今年幾歲了?”

陸致遠掰著指頭一比,“四歲。”

“四歲的小男子漢還要跟大哥一起睡不怕羞羞麼?”床上這一個,今晚就夠他頭大的,更別提這還加上一個。

那個脾氣差到極點的男人,看著床上的兒子就已經雙眸噴火了,要是再讓這個小傢伙上來?這事兒真的就搞大了。

果然,剛一想完,陸斯遠一抬頭就看見站在外面陽臺上抽煙的男人轉過背來,對著他呲了呲牙,那意思很明顯是在警告他,最後立刻馬上搞定這個小鬼!

陸斯遠點點頭,就算衛東不反對他不可能讓這個小傢伙跟他一起睡,床上還有一個小的,再加上他們倆大的,要是真的睡在一起了,這得折騰成什麼樣?

“我不怕啊!”

“小遠不怕,那麼要是讓老師知道呢?”軟的不行?好辦,來硬的就是。

陸致遠聽到這個茬兒有點猶豫了,眼巴巴的盯著床上的衛小跳,“……可是為什麼小侄子都可以……”

“因為這裡沒有小侄子的床啊,在家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睡的哦。”陸斯遠走過去把陸致遠抱起來,“小遠最能幹最聽話對不對?小遠不是幼稚園的小班長麼?小班長就更要做好榜樣對不對?要是別的小朋友還跟著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一起睡,小遠也會羞羞他的對不對?”

被陸市長忽悠著,陸致遠小朋友很光榮的被繞進去了。

“嗯,要羞羞。”

“所以小遠可以勇敢的一個人睡覺是嗎?”

“嗯!小遠一個人睡!小遠是小班長要聽話。”被繞進去的小傢伙連連點頭。

“那麼,大哥抱小遠回自己房間睡自己的床好嗎?”道理講清楚了,小傢伙也同意了,自然要給點甜頭。

“好!大哥你要給我講故事好不好?”果然,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安安分分就能搞定的小朋友?不好意思,可能不知道在哪個母親的肚子裡沒出來!

陸斯遠點點頭,“當然沒問題。”

“我就知道你是跑到大哥這裡來了。”席安沒好氣的戳了戳兒子的額頭。“喲,還攜著枕頭跑的?怎麼?小男子漢你是準備跑去跟大哥睡明天讓幼稚園的同學笑你麼?”

“才沒有!”被媽媽戳中,陸致遠瞪著大眼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母親。立刻又別開了眼,他有點心虛啊……

“真的沒有?”

“……我想大哥了嘛……”被多問一句,小傢伙就乖乖的投降了,沒有習慣說謊,被多質問一句立馬兒就露餡。

“好吧,小男子漢自己想通了?”點點小兒子的鼻尖,席安遞了一個眼色給大兒子以示詢問。

陸斯遠淺笑著搖搖頭。

“大哥說給我講故事,我回自己的床上睡覺,小侄子沒有床,有床也自己睡。”小傢伙說自己還不忘順便給大哥床上的小侄子申辯。

“嗯。”席安點點頭,轉頭問兒子,“讓跳跳跟著我和你爸睡吧,你們倆估計都沒習慣讓孩子跟著一起睡,這樣晚上怎麼睡得好?”

席安知道,小傢伙生下來那晚都是睡的自己的床沒有習慣讓他挨著大人睡,這貿然睡在一起,估計誰都睡不好。

“沒關係,媽,這幾天也忙,晚上就好好休息,我們能帶跳跳,您別擔心。”知道母親擔心他們不習慣都睡不好,“而且跳跳晚上睡眠挺好的,也不吵,問題不大。”

“可是衛東能習慣麼?”其實說起來,席安比較擔心的還是衛東不習慣,那個一看就是不大喜歡孩子黏糊在身邊的,這讓孩子睡在一起,這晚上估計也別想睡了。

“沒關係,讓跳跳睡一邊就行。”

“家裡的小床也給送人了,我說重新準備新的,你又不同意,今晚睡不著,你們明天夠折騰。”席安本來就已經準備去買個新的嬰兒床,可是兒子說就回來這麼兩天,買了在家裡也用不上,純屬浪費,讓她不要買。

“沒關係。”雖然是兒子第一次挨著他們一起睡,陸斯遠也沒有太擔心。

“那行吧,如果晚上實在不行,就把跳跳抱過來。”儘管兒子沒覺得有什麼不行,但是席安還是擔心怕鬧得人仰馬翻。

“嗯。”陸斯遠拍拍陸致遠小朋友,朝席安說道,“那我就先把小遠送回房間去。”

“我來吧,你去照顧跳跳去。”席安伸手要接過小兒子。

“不要,我就要大哥抱。”沒等席安碰到,小傢伙就死死摟住大哥的脖子,趴在陸斯遠的身上。

“小遠聽話,大哥要照顧跳跳,你可是小叔叔,是大人了,要有當大人的樣子哦。”

一聽這‘小叔叔’,小傢伙有些為難了,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陸斯遠有些不忍心,“沒事,媽,我送小遠回房間吧,跳跳已經睡了,東子看著他的。”

“衛東看著他?能行麼?”對於小孫子他爹一抱上手就哭鬧不休的稀奇事兒,席安是知道的。

陸斯遠含笑點頭。

席安看著兒子點頭,也就沒有堅持,讓他把小兒子送回了房間,下樓去給小孫子準備熱水壺和溫水的杯子,小傢伙晚上要吃奶,這些東西都得準備好。

陸斯遠把小弟哄睡著之後回到房間的時候,衛東靠坐在床頭,衛小跳擺著大字型睡在床中間的位置,父子倆挨靠在一起,各自安靜著。

“讓跳跳睡中間?”陸斯遠上床之前,先詢問了一句道。

“別想!”衛東涼涼的甩下倆字,讓那小子睡在他們中間?想都別想!

陸斯遠也不意外,爬上床把兒子輕輕挪到右邊,自己睡在了父子倆中間的位置。他睡下,衛東也跟著躺下了。

身體被納入熟悉的懷抱時陸斯遠順著往他身邊靠了靠。

床上又一個小電燈泡,兩人也沒想做點什麼睡前運動,忙忙碌碌的一天也有些累了,靠在衛東的懷裡,閉上眼,睡意就襲了上來。在他意識即將走遠的刹那,他突然聽到男人說,“陸斯遠,委屈麼?”

陸斯遠一動,睡意被驅散了不少。

“陸斯遠,這樣不明不白的跟著我一輩子不委屈麼?”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衛東又說道。

不明不白的跟著他一輩子?還委屈?

陸斯遠有些失笑,這個男人應該是這樣強勢霸道,他們這樣都應該算是不明不白吧?他陸斯遠不明不白,難道他就不是不明不白?要委屈應該是他們倆都委屈吧?

“……這樣挺好。”穩了半響,陸斯遠才開口。

“是麼?”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有你有跳跳,足夠了。”這個男人因為小敏的婚禮才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來的吧?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來著。

他們都不是那種注重形式的性子,現在他們跟結了婚一樣沒有任何區別,陸斯遠覺得也沒必要再去為了一個形式而折騰,這樣挺好,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好。

衛東摟緊了胳膊,沒有再說話。

久久沒有聽到他說,陸斯遠呼吸漸漸就平穩了下去,沒有發現擁抱著他的男人一直睜著眼……

 

 

第二八六章 這是虐待!

孩子沒有睡到身邊,陸斯遠晚上都沒有被孩子吵醒過,都是安穩一覺到天亮,晚上都是衛東悄悄的把兒子餵奶換尿布的活兒給包圓了。

這小傢伙睡在身邊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半夜的時候,陸斯遠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臉,他還沒動,身後抱著他的男人就先動了,身邊的床鋪往下沉了沉然後又反上來,身後的溫熱懷抱就離開了。

陸斯遠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見一隻小手從他臉畔移開,床邊一大片的陰影中站著一個高度熟悉的身影。

“東子……”陸斯遠揉了揉眼睛,沒有翻身起來。

“嗯,他醒了我去泡牛奶,你看著他。”衛東看著他醒了,微微蹙眉,就沒有把衛小跳往一旁的位置挪,直起身去給衛小跳泡牛奶。

“我去吧。”陸斯遠翻身坐起來給身邊的兒子掖了掖被角,準備下床。

“待著。”衛東壓低聲音吼了一句,自己轉身給兒子泡牛奶去了,借著外面的光亮,他連燈都沒開,行動完全不受影響,陸斯遠常常懷疑他那雙眼睛就是一個更清晰的夜視儀。

陸斯遠越過兒子的小身子按開了床頭燈,光線也不算太強,屋子裡還有些光線死角,但是照明已經足夠了。

看著男人動作熟練的泡在牛奶,陸斯遠淺笑了一下,側頭看向兒子,小傢伙眼睛鼓得大大的,看著爸爸看向他,咧著小嘴呵呵的笑起來了。

陸斯遠忍不住伸手將兒子從被窩裡抱起來放在懷裡,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傢伙知道爸爸在逗他,立刻伸手抱住了爸爸的手,沒心沒肺的笑著。

衛東泡好了能耐看著媳婦兒抱著兒子,就直接把奶瓶遞給了他。

陸斯遠接過,試了試溫度,直接給兒子塞到嘴裡。衛小跳一叼奶嘴兒,立刻放開了爸爸的手,兩手抱著奶瓶上的把手,大口大口的吞咽他的宵夜。

衛東站在床邊等著,沒兩分鐘,一瓶奶就見底了,吸著沒貨了,衛小跳乾脆的把嘴裡的奶嘴兒吐出來,小手一撒,就把空奶瓶丟了。

陸斯遠撿起奶瓶衛東就伸手接了過去,轉身去了浴室裡沖洗。

陸斯遠抱著兒子起來順了順背,衛小跳哼哼的打了一個飽嗝,趴在爸爸的肩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縫隙漸漸的小了,沒一會兒就閉上眼呼呼的睡著了。

等衛東洗完奶瓶出來的時候,衛小跳已經睡熟了。

陸斯遠這還是第一次半夜的時候照顧兒子,看見這不吵不鬧神速的入睡,忍不住再次感歎,這個小東西,懷在肚子裡的時候折騰得夠本了,現在生下來就跟養個小豬一樣,簡直不費力。

衛東顯然是習慣兒子這神速的入睡狀態,翻身上床,照舊把側身躺著的媳婦兒摟進了懷裡,陸斯遠這次是挨著兒子躺下的,衛東伸手抱,直接把父子倆一起摟進了懷裡,他胳膊長,把媳婦兒和兒子一起摟著,也沒有把中間的媳婦兒給擠得憋氣。

陸斯遠看著被子裡伸到兒子背上的大掌,笑意溫和輕淺。

父子三人保持著這個姿勢睡了半宿,他們父子三人就像三個緊貼在一起的湯勺。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看見這大床的溫馨一幕,也會忍不住輕歎,這一家三口真好!

今天是陸敏的婚禮,家裡家外都是一團亂糟糟的忙碌,陸斯遠早早的就起了,沒有睡懶覺習慣的衛東自然也跟著起了,只有小豬一樣的兒子還在賴床繼續。

“今天估計會很忙,你照顧一下兒子。”兩口子在浴室裡洗漱的時候,陸斯遠剛刷完牙邊刮鬍子邊叮囑衛東,今天照顧兒子的任務就交給他了,反正現在他抱著衛小跳,衛小跳也不會扯住嗓子哭鬧不休了。

這亂七八糟的,把孩子交給別人,陸斯遠還真不放心。

衛東沒說話,只是擰了擰眉,繼續刷自己的牙。

陸斯遠知道他這是答應了,洗漱好了之後,陸斯遠換好衣服就直接下了樓,衛東繼續留在房間裡照看還沒起床的兒子。

小懶豬睡到八點半的時候終於醒了,衛東把他拎起來丟到浴缸用蓬頭給他洗了個澡,直接用沖的,被水流沖的,衛小跳那雙小眼睛都差點瞪脫框,毫不客氣扯著嗓子一個勁兒的嚎。

如果這個時候衛小跳能表達自己的憤恨,他絕對指著自家親爹的鼻祖咆哮,就算你是我親爹也沒這麼整的!

但是很可惜,他現在只有三個月,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也表達不了,更抗議不了這樣的對待,只能用哭號來表示自己的不爽!

聽著兒子的哭鬧,衛東不痛不癢的繼續幹自己的活兒,直到他把這項工作圓滿完成。

衛小跳被他爹直接拎到床上,浴巾一包,一陣搓揉之後,‘虐待’終於結束,衛小跳紅著一雙兔子眼,憤憤的看著他爹,這是虐待!絕對的虐待!

衛東找了衣服給兒子穿上,然後給他泡了一瓶牛奶,衛小跳毫不客氣的喝了,繼續嚴肅著一張小臉看著他爹,完全沒有被這一瓶牛奶緩解緩解不爽的意思。

衛東抱著衛小跳下樓的時候,已經換好婚紗化好妝的陸敏被一群女人簇擁著走出房間,看見這乍然出現的男人,一群女人都有點木,在看見他懷裡的那個小胖墩的時候,瞬間都被虜獲了。

“哎呦,這小胖墩好可愛……”

“能抱抱麼?”

“多好看啊,多大了這孩子?”一群都差不多晉升了母親的女人看見這麼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墩霎時都犯了‘媽媽病’。

陸敏看著衛東懷裡的衛小跳,目光有點扭曲的愕然,她消化了整整一個晚上,到現在都完全沒反應過來,她怎麼也不能相信,這個小東西居然是從大哥的肚子裡蹦出來的!!

她甚至以為大哥是在惡作劇,她急驚火燎的跑去找了媽媽問,沒想到媽媽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大哥給你說了?”

她當時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母親親自給她證實了,這個孩子的的確確就的大哥生的,是他親身接受了試管手術,用他自己的基因和卵子跟衛東生下的孩子,大哥的親生兒子!

這個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沒關係,這個孩子身上擁有他們各自一半的血緣和基因,完完全全屬於他們,而不是只屬於他們當中的一個人!

陸敏不知道怎麼來表達自己的震驚,她怎麼也想不到,哥哥會用自己作為一個男性的驕傲去承受孕育之苦,生下一個孩子!

哥哥是個男的,貨真價實的男的,即便他擁有雙性器官,但是他依然是個男人,他以男兒之身為另一個男人生下一個孩子……

她一直知道哥哥愛這個男人,但是這件事還是讓她震撼了。

看著衛東懷裡的小傢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影響,昨天還怎麼看怎麼像衛東,但是今天看,卻隱隱能窺探那眉間像哥哥的痕跡。

陸敏對著衛東笑著輕點了一下頭,對著孩子張開手,“跳跳,姑姑抱抱。”

“呀,這是你家的孩子啊?誰的啊?”

“小敏,這是你們家的孩子麼?怎麼之前沒有見過啊?”

娘子軍一聽陸敏這自稱,紛紛驚訝,目光落在這對父子間穿梭,長眼睛的人一看就能看出這是父子,她自稱姑姑,這男人就應該是陸家的哥哥之列的主兒吧?但是這號人物沒人見過啊!

“這是我哥。”陸敏對著身邊的娘子軍這樣介紹衛東的身份。

陸家嫁女兒,陸斯遠作為兄長,自然是人前人後的忙,衛東對這樣的場合沒興趣,也不願意攪合,想幫媳婦兒分擔分擔都因為懷裡這個小麻煩給拌住了手腳。

陸斯遠忙一陣目光就穿上一圈,看到那對父子之後會心一笑繼續忙。

作為濱海市多年的名片,陸斯遠這張臉就是招牌,一波一波的應酬讓他嘴巴都快笑僵了。直到中午的酒宴結束,他終於得以喘口氣,還是被衛東抓走的。

衛東給他要了一杯清茶,讓他漱了漱口,直接把他和兒子一起塞到酒店的客房大床上休息。

林家安排了晚上的便飯,說是他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這又趕著要回去,之前本來就該好好坐坐吃頓飯的,結果他抵近了才回來,今天中午賓客又太多,連句話都沒能好好說說,怎麼也要留著他吃了這頓便飯才能走。

實在推不過,陸斯遠還是答應了。只是未到臉色不大好看。

這傢伙這留下來吃了飯,就只能坐晚上的航班回北京,回去就深夜了,又要累得夠嗆!

即便有些微詞,衛東也沒有明顯的發飆。

只是這頓便飯,在邀之列的他沒有參加。

陸斯遠也沒有在意,隨他了。

 

 

第二八七章 離不了媽媽的小老虎

陸斯遠心裡滴酒不沾,不管什麼場合都能全身而退,這一場也不例外,在林家人一波一波的轟炸下,他風輕雲淡的一句身體欠佳一概全推。

席安他們都知道具體原因,自然幫著擋,陸敏大概也猜到他生下孩子之後身體元氣大傷,周旋著不著痕跡的攔住了勸酒的。

從酒店出來都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陸斯遠走出來一股略帶腥潮的空氣迎面而來,這久違的氣息讓他將脖子下的領帶微微扯松了一些,濱海這個地方承載了他人生大部分的起落。

在這裡他的人生落入深淵,也是在這裡遇上那個男人得到救贖,對這個熟悉的城市,他的情感有些複雜,既不排斥也談不上多親切。

“哥,你還好嗎?”陸敏走到他身邊,半挽著他的胳膊,有些不放心。

她就算沒有親眼看見過去一年他因為妊娠期吃了多少苦,但是差不多也能猜到,絕對不輕鬆,對於他的身體狀況也從目前那裡大概瞭解了一些情況,說是產後恢復了很長一段時間。

看衛東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細微小動作,也能讓人猜到,比起女性妊娠,他承受了更多的折磨。

陸斯遠搖搖頭,習慣性的想伸手去揉妹妹的發心,轉而一看,看見她盤挽著的長髮,霎時反應過來,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丫頭了,她長大了,今天結婚了。

“從今天以後就是大人了,要懂事,和明朗好好過日子知道麼?”

“我知道。”面對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陸敏知道,他是不放心,陸敏不嫌他囉嗦,只是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陸斯遠想再多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覺得他好像一個操心的老頭子,只從有了跳跳之後,他好像覺得自己更有這趨勢了。

他真該慶倖自己生的是個兒子而不是女兒,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將來孩子會不會因為他這囉嗦的性子嫌棄他。

看著陸斯遠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陸敏拉著他的手,“哥哥,不用擔心,我會好好過,不會讓你們擔心,你跟東子哥也好好過,現在有了跳跳,你們的家庭也圓滿了,一定要幸福知道麼?”

她一直的擔心在知道跳跳的真實來歷之後也總算是放下了,他知道哥哥一定會幸福的!

陸斯遠點頭。

兄妹倆彼此祝福,都希望在將來的人生中能順遂的走下去。

“哥,你現在很幸福吧?”

有些詫異妹妹的問題,但是陸斯遠還是認真的點頭,“嗯。”

“衛東哥是個‘好’男人。”陸敏眨眨眼,有些曖昧的對自家大哥笑道。

陸斯遠愣了一下,在看見妹妹那有些不懷好意的笑意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丫頭居然在涮他!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瞪了瞪妹妹,耳根有些微微的泛紅,幸好被這夜色很好的掩飾了,要不然,陸大市長可得出糗了。

“呵呵……哥,我居然不知道你臉皮這麼薄!孩子都有了還不自在啊?”看見哥哥的窘迫,陸敏的小膽兒更肥了。

“……”陸斯遠對於這樣的話題最沒招架的能力。

“哥,你沒有發現你好像越長越好看了麼?”這都是被‘疼愛’出來的啊!

都說幸福的女人會變得更漂亮,原來這道理放在男人身上也是說得通的。

陸斯遠看著這越來越沒形狀的丫頭,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一年沒見,嘴皮子功夫倒是見長了?小敏,要不你棄醫從政怎麼樣?正好我也想退休了。”

再溫和的獅子也不是家貓,對於自家哥哥是什麼樣的角色,外人大概不清楚,但是陸敏絕對是清楚的,只是這頭獅子很多時候都不發飆而已。

擺擺手,陸敏退開兩步,“別,開個玩笑,哥,我閉嘴了。”

陸斯遠似笑非笑的看著妹妹,也沒有說這玩笑是開得還是開不得。

陸敏訕笑,剛想招呼丈夫過來救命,就瞄到了不遠處駛近的那輛熟悉的車,頓時如臨大赦般低呼,“嘿!哥,衛東哥來接你了。”

陸斯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了家裡的車。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九點一刻了,怪不得這人出門來找人來了,也不知道兒子也沒有睡。

陸敏的丈夫林明朗走過來攬著妻子的肩,“在聊什麼呢?”

陸敏笑著搖搖頭,“沒什麼。”這話題她敢說麼?說了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看著妻子的神色,林明朗也沒有多問,轉頭對陸斯遠說,“大哥多待兩天再走吧,您也難得回來一趟。”

對著這位前濱海市市長的大舅子,林明朗絕對是敬佩,對他的態度自然也比一般的平輩尊重得多。

陸斯遠搖頭,“不了,下次吧,那邊實在走不開。”

“衛東哥也忙,今晚還說跟他好好喝兩杯呢。”對於陸斯遠和衛東的事情,林明朗也的知道的,他在國外留學多年,對這種感情的觀念相當開放,對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偏頗的看法,抱持祝福。只是對於陸斯遠這樣的身份背景敢於碰觸這樣的感情相當驚訝。

“下次吧,有的是機會。”他和衛東的關係對外始終是秘密,林家也就林明朗知道這件事,對於這樣的場合,衛東不喜歡,陸斯遠自然也不會強求。

“那行,咦?那不是衛東哥麼?”指著下車的衛東,林明朗有些詫異,這是親自來接人了?

“嗯。”陸斯遠點頭。

衛東沒有朝他們走來,站在車門邊,陸斯遠隱約聽到了哭鬧聲。

陸敏和林明朗他們離衛東停車的位置不遠,自然都聽到了車子裡面的哭嚎聲。

陸斯遠二話不說,趕緊朝著車子走去,陸敏微微詫異,“啊,是跳跳?”

“跳跳是誰?”林明朗對衛東車子裡傳來孩子的哭鬧聲有些驚訝,聽到妻子的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衛東哥的兒子。”陸敏頓了頓才開口解釋道跳跳是誰。

然後沒等丈夫再問,陸敏就跟著走向了車子。

林明朗有些愕然,衛東哥的孩子?這——

陸斯遠走進車子,傳出來的哭鬧聲更大,他趕緊拉開車門,看見被放平的副駕駛座上,兒子蹬著小腿兒,哭號得厲害。

“跳跳。”陸斯遠一愣,趕緊伸手把車裡的兒子抱了起來,“好了,不哭了,跳跳乖,不吵了。”

被爸爸一抱住,衛小跳手忙腳亂的趴在爸爸懷裡,更委屈了,嚎得也更賣力了。

陸敏走上來,看見撲在哥哥懷裡的小傢伙那個傷心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這是怎麼了?”

衛東看著終於找到人招呼這個小兔崽子,站在車門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來舒緩被吵得發疼的腦袋,這個小混蛋!果然是生來找他茬兒的!

“好了,跳跳別哭了哦,別哭了,姑姑看看,哎呦,這可憐的,別哭了,眼睛都腫了……”陸敏看著雙眼紅腫,滿臉淚花兒的小侄子,頓時心軟得一塌糊塗,趕緊幫著哄。

跟上來的林明朗看著這一幕有些愣,這是衛東哥的兒子吧?

他大概猜到了這個孩子的存在和來歷,只是完全沒有往陸斯遠身上聯繫去。

他們這樣的關係,就算能被家人接受,但是作為傳統的名族,家裡的老人肯定是有孩子的要求的,對子嗣肯定是排在首位的。

他知道衛家的背景,對於貿然出現的這個孩子,他一點也不吃驚,只是看著陸斯遠抱著孩子哄,他有些淡淡的愕然。

這樣的感情得到的和需要付出的是對等的。

席安和陸銘濤站在酒店的大門口,早在看到衛東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看著兒子和女兒都圍著車子邊上去,大概也猜到了可能是孫子來了。

席安不著痕跡的把親家注意力引開,“他們小輩兒可能還有聚聚,我們就先走吧,不管他們了,讓他們年輕人聚聚。”

“對對,不打擾他們了,我們走吧。”林家父親點頭,對於兒子跟兒媳婦娘家那位兄長多親近絕對是滿心贊同的。

那位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兒子能跟他多走動也是他一開始滿心歡喜的原因。

“就不打招呼了吧,他們年輕人有他們的玩法,斯遠也忙,就不跟他寒暄了,讓他們多聚聚。”

席安剛想說,結果親家就把話遞上來了,她自然順著點頭,“那我們先走吧。”

這邊的長輩都悄無聲息的走了。

陸斯遠抱著哄了好大一陣才把兒子給哄歇下來,哭是不哭了,兩隻小手死死的扒著爸爸的衣襟,說什麼也不撒手,眼角還掛著淚珠,抽抽噎噎的,那架勢,大有爸爸一撒手,他又開始的形勢。

“哥,你們今晚就回B市麼?”小傢伙終於不哭了,陸敏才有機會問。

陸斯遠一聽直接轉頭問衛東,“東子,你改簽了幾點的航班?”

衛東把第二支煙的煙屁股掐了,“明天下午四點半的。”

“明天?”陸斯遠有些不解,他們不是說好今晚就回去的麼?

“公司有點事。”衛東簡單的撂下一句話。

聽到男人的解釋,陸斯遠沒有再問,他這大半年都在B市,既然都過來了,自然要去看看的。

 

 

第二八八章 壞小子

“老闆?”張小陌接到大老闆電話的時候,正在埋頭苦對資料,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他驚詫不已,大老闆居然捨得給她打個電話?這什麼日子來著。

“召集公司高層會議,兩個小時之後進行。”

“您……您在濱海?”張小陌豁然從椅子上躥起來。

“嗯。”

一聲簡潔的嗯,衛東就掛了電話。

張小陌拿著電話木了半響之後終於反應回過神來了。

“李東陽!開會!”

遠東製藥被老闆幹晾了快一年之後,大老闆終於捨得回來看看了,老闆這一聲令下要召開公司高層會議,整個公司都沸騰了,天高皇帝遠的舒坦日子暫時告一段落。

“李東陽,給你一個小時做整頓動員會議,要是被老闆揪住什麼莫名其妙的小辮子,大家一起玩完!”老闆不在,工作雖然負重了不少,但是也樂得自在,忙是忙,效率跟上了,人員狀態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老闆削!

“行嘞,交給我!”李東陽比了個OK的手勢,“你負責幫我整理一下這些檔。”

“給我吧。”張小陌也不廢話,伸手接過那一遝檔,馬上就開始。

“馬馳那小子呢?”

“在辦公室裡忙的天翻地覆呢。”

“行了行了!趕緊動!老闆搞突襲,天知道他會不會立馬殺過來!”

張小陌古怪的笑了笑,“那你就祈禱一下,老闆不是被老闆娘踹出來的,而是陪著老闆娘回娘家的吧。”

“老闆娘回娘家?老闆娘是濱海人麼?”李東陽臨走之前也忍不住先扒一下老闆的八卦。

張小陌森森的笑了笑,“你還是先管管老闆這次突襲吧。”

李東陽一聽,頓時腳底擦油,踩著風火輪就跑了。

老闆搞突襲什麼的最特麼的滲人了!

這邊忙得火急火燎的,那邊打了電話之後的男人,纏著把媳婦兒狠狠的疼愛了一遍,然後讓他乖乖的窩在床上睡。

“我去公司一趟,你好好睡。”衛東給他掖好被子,調好空調的溫度,叮囑他好好休息,“那小子他們看著,你老老實實給老子睡。”

陸斯遠閉著眼,渾身都是疲乏,晚上兒子睡在一旁,男人什麼都沒做,結果今天一早,六點鐘的時候,兒子就醒了,吵著要下樓,羅嬸和媽媽真好要出去散步隨便買菜,就把小傢伙領走了,讓他好好在家補個眠,補眠的結果就是被這個男人纏著做得腰酸背痛,本來就用不著補眠的身體這下是不得不乖乖的窩在床上睡一覺了。

“……中午回來吃飯麼?”感覺到身邊的男人還沒有走,陸斯遠問了一句,他以為聲音挺大,但是聽在衛東耳朵裡跟蚊子叫一樣。

衛東伏低身子才聽清楚他說什麼,揉了揉他的腦門兒道,“看情況。”

“那你自己開車小心一點……”

“睡覺。”衛東輕戳了一下他的腦門兒,讓他趕緊睡覺。

陸斯遠點頭,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的男人還在,安心的放任自己的意識走遠。

衛東坐在床邊,一直守到他睡沉了之後才離開。

因為他晚上沒有休息好,席安讓羅嬸別叫他,讓他睡,結果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十二點,衛小跳實在是賴皮要找爸爸了,衛東這也不在,席安才不得已抱著孫子上樓叫兒子。

“跳跳乖,咱們叫爸爸起……”

席安兩隻胳膊都摟著懷裡這個小胖墩孫子。

也不知道衛家老爺子和老太太是有多好的精力,她反正是慶倖自己還算年輕,要是年紀更大一點,她估計真的帶不了孫子。

上樓之後衛小跳孩子哼哼唧唧的趴在奶奶的肩膀上,怎麼也不肯安靜,直到席安把他單手摟在懷裡,推開了陸斯遠的房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氣中這熟悉的氣息讓小人精嗅到了,像是真的上樓來是來找爸爸的,收斂了剛剛的吵鬧,安靜乖巧的窩在奶奶的懷裡,完全一副為了見爸爸而討好的模樣。

席安之前還沒有發現,走到床邊,懷裡的小傢伙看見床上閉著眼側身沉睡的爸爸,一臉急切的扭動著要撲上去,但是卻怎麼也不哼鬧。

席安有些啼笑皆非的點點小孫子的鼻尖,“你果然是你爸生的啊,就黏他一個。”

除了這爸爸,這個小東西愣是對誰都一副不鹹不淡的反應。

席安抱著小孫子坐到床邊,三個月的小傢伙還不會爬,席安就直接把他側身放在兒子身邊,小傢伙看著面前的爸爸,那張嚴肅的臉霎時笑顏如花,竟然呵呵的笑出了聲,伸出小手去騷擾睡得香甜的爸爸。

陸斯遠睡眠一向不是很沉,只是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他會睡得沉一些,但是這樣的騷擾他還沒醒就不是睡覺而是昏迷了。

臉頰上軟軟的小爪子蹭磨著,一下又一下。

還沒睜開眼就先聽到了小小的短促的笑聲,陸斯遠滿足的勾了勾唇瓣,伸手逮住臉上的小手,“跳跳麼?嗯?”

“讓你晚上把孩子給我和你爸照顧你又不聽,身體吃不消了吧?”

陸斯遠一驚,豁然睜開眼,看見坐在床邊的母親,他有些微愣,翻身坐起來,“媽……”

“晚上沒睡好吧?”席安打量了一下兒子,有些擔憂道。

“沒有。”陸斯遠搖頭,有些不自在的目光不敢迎上母親的眼,轉頭看著床上的兒子,伸手將兒子抱起來。

“先起來吃飯吧,下午再補眠,跳跳也找你了。”

“幾點了?”聽到吃飯,陸斯遠問了句。

“十二點了,我給衛東打了電話沒有接,應該是還在忙,你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他要不要回來吃午飯吧。”席安邊說邊站起身,“來,跳跳,先跟著奶奶下樓,爸爸一會兒就下來。”

衛小跳扒著爸爸,沒多大意願撒手。

“跳跳,走吧,跟著奶奶走嘍。”席安丈夫這有了爸爸就不大要別人的小傢伙肯定是耍賴,耐著心輕哄。

“跳跳,走,奶奶帶你去看花花,找小叔叔好不好?”

衛小跳的回答直接用小屁股對著奶奶,完全沒商量的小樣兒。

“跳跳……”

不管席安怎麼哄,小胖墩的小屁股始終對著她,怎麼也不肯賞個正臉瞧瞧。

陸斯遠沒撤,象徵性的拍了拍兒子的小光屁股,“沒事,媽,讓他就跟著我吧,我洗漱了就帶他下樓。”

“沒問題麼?”席安知道帶不走小孫子也有些不放心。

“讓他一個人在床上,沒什麼問題,反正他還不會爬。”

“那好,你可小心看著點。”

“嗯。”

陸斯遠洗漱之後給衛東打了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被接起來了。

“事情很多?”

“嗯。”

“那中午回來吃飯麼?”

“不了,我忙完回來接你們。”衛東就在會議室裡接電話,完全沒避諱。至於在場的人,除了眼觀鼻鼻觀心的候著,那十幾雙耳朵也是一個沒落的豎起來了。

聽老闆的八卦,這機會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哪能放過?

“嗯,開車小心。”

“嗯。”

幾句簡短的話就結束了通話,聽八卦的在老闆掛電話的時候就迅速的收起豎立 的耳朵。

陸斯遠吃了午飯之後,被席安轟著上樓繼續補眠,連著衛小跳也一起,跟著爸爸去睡了個午覺。

但是,一上了床,床上沒有衛老虎,小虎崽子就完全是開了膽兒了。

纏著爸爸死活不睡,非要鬧著玩兒,父子倆在床上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精力旺盛的小東西才終於捨得放過他爸,乖乖的閉上眼睡。

陸斯遠看著兒子睡著了,也閉上眼睡,結果他剛睡著一會兒,睡打屁瞌睡的衛小跳呼啦呼啦的一泡尿把床給澆了個透,幹完壞事,小傢伙又不睡了,他也不吵,就看著睡著身邊的爸爸傻樂,直到床上的濕意把他爸給驚醒。

陸斯遠翻身起來,床上濕了一大片不說,他的褲子和小傢伙的衣服褲子全都濕了

陸斯遠哭笑不得的看著啃著小手蹬著小腿兒的兒子,“你個壞小子。”

“呵呵……”

 

 

第二八九章 承認兒子嫁人了?

衛東回來的時候,陸斯遠正忙著換床上的床單被套,家裡其他人都在休息,陸斯遠也不好把兒子抱去打擾他們,就直接拿著毯子把他放在地毯上,小傢伙在毯子上看著忙碌的爸爸,笑得那光溜溜的小牙床全都大敞了開來,配上他那張虎頭虎腦的小臉盤子,一副喜感。

“怎麼了?”衛東推開門,看見這混亂的屋子,順手帶上門走進屋裡。

陸斯遠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看,“你回來了,會開完了?”

“嗯。”衛東伸手將身上的衣服脫了。

“吃飯了麼?”陸斯遠也沒看時間,順口問了句。

“吃了。”衛東點頭,看了看這架勢,大概就猜到了,“尿床了?”

“嗯。”陸斯遠放下手裡的事情,走過去接過衛東手上的衣服放在沙發上,彎腰把地上的兒子抱起來塞到他懷裡,“你看著兒子,我收拾一下。”

衛東單手抄過小老虎,“快三點了。”

“快三點了麼?沒注意。”陸斯遠聽到衛東說三點,手下的動作加快,四點的飛機,過去機場還要走半個小時,把這收拾好就得出門了,要不然時間該來不及了。

衛東對這事兒幫不上忙,也沒打算給媳婦兒添亂,直接抄著懷裡的衛小跳走到沙發上去坐下。

挨了一個爸,小老虎那張笑呵呵的臉就繃了,一張嚴肅的小臉,跟他爹那張臉簡直不相上下。

衛東也不搭理他,把他往沙發上一放,自己坐在打開電視看新聞,衛小跳也不鬧,父子倆井水不犯河水的處在一起,氣氛嚴肅又怪異。

等陸斯遠收拾完,席安正好來敲門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

看著衛東,席安愣了一下,“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還在公司忙呢。”

“嗯。”衛東對丈母娘沒多少話,但是還是會簡單的應答。

“東西都收拾好了麼。”就回來這麼兩天,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就是倆包,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席安堅持要送他們到機場,陸斯遠也沒好堅持,就任母親送了。

這當奶奶的都要去送送小孫子,當爺爺的肯定也少不了他的份兒,於是衛東開車,陸斯遠做副駕駛,陸銘濤和席安抱著衛小跳坐後座。兒子和孫子這暫時隔得天遠地遠的,也不能回來,這見孫子一面不容易,能多相處一會兒是一會兒。

“跳跳,回北京之後要記得想爺爺奶奶啊。”陸銘濤從席安懷裡把小老虎拎出來,點著他鼻端叮囑。

衛小跳看著爺爺,也不出聲也沒表情。

“回去之後要乖乖的,別折磨你爸知道麼?”

這個‘你爸’肯定只針對其中一個,至於另一個?最好狠狠地折磨!陸銘濤在心裡腹誹,這懷在肚子裡折磨這當爸的,現在肯定要轉向當爹的!

那小子讓他兒子受了這些非人的罪,現在也該他受了!

“陸教授,你覺得他太能聽得懂這話?”席安忍不住吐槽。

“聽不懂不要緊,先灌輸灌輸,做個意識教育。”陸銘濤才不管什麼能不能懂,人家都說教育要從小抓起。

“行了吧,這小傢伙用不著你教了,他絕對不會折磨他爸。生下來笑的第一聲都要等著爸爸,哭起來也只認爸爸,咱們跳跳哪裡還會折磨爸爸呀,是吧?”對於這個小傢伙這只認爸爸,席安絕對是深有所感。

從生下來開始,這個小傢伙就無時無刻不在彰顯這愛著生育了他的爸爸,獨一無二的待遇,其他人都沒份兒享受。

小老虎蹙著眉頭,一臉小老頭兒的嚴肅模樣,對於爺爺奶奶的討論完全不在狀態,他不時的扭頭,想要找爸爸,但是抱著他的爺爺奶奶就是不撒手,他也不哭,就蠻著勁兒繼續奮戰,勢要成功找到爸爸為止。

陸銘濤抱著像個小泥鰍一樣扭動的小傢伙,以為是自己的方式不對抱得他不舒服,配合著不停的給他變換姿勢,想讓他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但是很遺憾,小老虎完全沒買帳的打算,他繼續扭著!

“跳跳,別動了,別動了……”陸銘濤實在沒撤了,只得一邊輕拍著他的小屁股一邊哄道。

“行了,給我給我。”看著已經把屁股撅起來想要擺脫爺爺胳膊彎兒的小孫子,席安趕緊伸手去把小孫子接下來。

陸銘濤很想多抱抱小孫子,但是小老虎不買帳,這車廂內的空間有限,也怕磕著碰著這個精貴的小東西,他只得把小傢伙交給妻子。

衛小跳到奶奶的懷裡,稍稍安分了一點。沒等他折騰起來,機場就已經到了。

衛東照例提著行李,陸斯遠想把兒子接過去,席安捨不得鬆手,“沒事,讓我抱抱吧,這一回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了。”

“您有時間可以上北京來,也不遠。”陸斯遠和母親並排走在一起,對於兒子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忽略不看。

“問題是我沒時間啊。”席安無奈道。

她的工作忙,離退休還有好多年去了,等她有時間的時候,孫子也大了,也不要人抱了。

陸斯遠想說等他這兩年學業忙完,相處的日子就長了,轉瞬一想,他的工作現在也沒個定數,到時候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裡,現在說了也是白說。

衛東辦好登機手續,廣播裡就在提示他們所乘坐的航班準備登機。

“去吧,路上小心,到了北京給我和你爸打個電話報平安。”席安依依不捨的把懷裡的小孫子放到兒子手上,順手揉了揉衛小跳的頭,“把我的小孫子好好帶。”

衛小跳一到爸爸的懷裡,雙手就緊緊巴住陸斯遠的衣服不撒手,生怕又被換地兒,老老實實的,也不亂扭了。

“嗯。”

“趕緊去吧,路上小心,你自己在北京也注意身體,這次遭了這麼大的罪,好好多養一段時間。”兒行千里母擔憂,席安總覺得有叮囑不完的事情,孩子離開身邊,當母親的怎麼也放心不下來。

“我知道。”陸斯遠對母親的叮囑連連點頭。

“有什麼事情記得給媽媽打電話,再一個人悶著扛了,小心我揍你。”兒子都快四十歲了,當媽的還是覺得他沒長大一樣,威脅的話想也不想就冒了出來。

“嗯。”他瞞著家人的事情,也只有關於孩子的,現在他也找不到什麼事去來瞞了。

陸銘濤看著妻子對兒子嘮叨,有的也只是欣慰。

衛東是不好打斷丈母娘對媳婦兒的嘮叨,雖然他本人不是特別喜歡這種方式,但是有人這麼在意自己的媳婦兒,他還是樂觀其成的,特別是他損傷最重的母愛上。

至於衛小跳,他現在是有了爸爸,什麼都不他的事情,念叨神馬的他反正也不懂,無所謂了。

絮絮叨叨說了幾分鐘之後,席安終於放了兒子登機。

“陸教授,為什麼我總有種……”席安看著已經看不見人影的登機口,有些感歎的話想也沒想就說出了口,說到一半豁然頓住。

後面那半截話,好像不能說……

陸銘濤攬住妻子的肩膀,有些感傷,“像嫁了女兒一樣的感覺是不是?”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席安扯了扯陸銘濤的衣角,有些歉意不安。

她知道,丈夫對兒子選擇這樣一段感情這樣一個家庭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裡始終是有些介懷的,特別是有了這個特殊的小孫子之後,欣喜下偶爾流露出來的感傷。

這個孩子本可以有另一種完全不一樣的境遇和人生的,但是現在就莫名變成了這樣……

孩子現在幸福安樂,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這樣的感情歸屬和得到幸福的方式,過得快樂而滿足。但是作為父親,陸銘濤心裡依然是遺憾的。

陸銘濤釋然一笑,“沒關係,這是斯遠自己的選擇,只要他自己過得好,過得幸福,過得快樂,我也沒什麼可在意計較的……這樣其實也挺好。”

“你真的這樣覺得麼?”席安有些不確定的問。

陸銘濤攬著妻子的肩往外走去,“小安,如果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介意,那肯定是騙你的,但是對於這個孩子,我愧疚得只剩下一個願望,希望他可以幸福,只要他能好好的,我還有什麼不能釋懷的?”

他頓了頓又說,“他滿心的傷痛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能力替他撫平幫他填補的,我明明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能力讓兒子幸福的可能只有味道,心裡卻總是有點些微的疙瘩,有些放不開,現在他散不了,也許隨著時間的淡化,會散開的。但是小安,我不會因為這個小疙瘩而肆意去干涉兒子的生活,他現在很好,比任何時候好,我不是瞎子我看得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看著他從心底裡笑出來,我不會幹傻事。”

席安握著他的手,“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其實……”陸銘濤眉峰往下微壓,“我更欣慰吧,斯遠能遇上衛東也算是造化,要不然,我真不知道,這輩子這孩子要苦到什麼地步才算結束。”

“衛東那孩子雖然不大言語,但是確實是個好孩子。”是個能包容疼愛人的好男人!

陸銘濤點頭,“要是他不好,斯遠也不可能愛上他。”

“就像你一樣,是個好男人。”

“老婆,你要知道說到底都是咱們兒子吃了虧,咱們就別胳膊肘往外拐了行嗎?”陸銘濤作勢瞪了瞪妻子。

“其實陸教授,這是個事實,你要承認。”兒子當了別人的老婆,這是個事實,不承認都不行。

“別想!”承認兒子被嫁了?休想!

上了飛機,衛東一把把衛小跳拎了過去,給媳婦兒把座椅調整好,押著他繼續睡。

陸斯遠很想說他今天上午睡了整整一個上午,現在也沒什麼睡意,但是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張極度相似的臉都對著他,大的瞪人,小的也瞪人,只是大的警告他趕緊睡,小的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又給爸爸‘拋棄’了?

問服務員要來了毯子,衛東這架勢是完全沒有什麼可商量的餘地,陸斯遠也就選擇忽略了兒子那幽怨的小眼神,從善如流的接受了閉目養神。

見爸爸真的是沒打算甩他了,衛小跳可憐巴巴的轉過眼,不聲不響的窩在他爹懷裡,那架勢就像生悶氣了一樣。

陸斯遠裝作沒看見,衛東就完全是忽略不計!三個月的娃,能懂什麼?

飛機平穩升空之後,陸斯遠把衛東懷裡的小傢伙拎到自己的懷裡,小傢伙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蹭到熟悉的氣息,甜滋滋的小嘴一彎,睡了。

衛東看了一眼,倒也沒有伸手去吧兒子拎回來,就讓他們父子倆摟在一起睡了。

 

 

第二九零章 我氣短

衛小跳滿月的時候,陸斯遠的身體狀況並沒有恢復好,老太太和老爺子當時提了一下,該給孩子辦個滿月酒,但是被衛東壓下來了,怕驚擾到沒有恢復的好媳婦兒。

衛小跳這馬上就要滿百日了,老太太和老爺子的意思還是應該給小傢伙辦一辦。

陸斯遠說尊重他們的意思,他無所謂,因為這如果要辦,陸家能出面參加的也就是那幾個知情的至親,不管他們怎麼決定,陸家都可以全程配合。

衛家這邊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衛家下一代的獨苗,也是衛家下一代當家人,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不願意讓他捂著長大。

不管將來這小傢伙的性子像誰,他的存在都不是能隱藏的,他還沒出生,他的人生就已經被規劃了大半輩子了。他可以選擇像他爸一樣,高調的把自己隱藏到這一片的光環下,可是他是遠東的太子爺,這茬兒跑不了。除非他爹想大家一起解脫,把遠東給拆了。

作為遠東的太子爺,衛家為了的當家人,小老虎想要過得像個普通人都是有前提的。

“這件事下午爸媽的決定沒有給你造成什麼困擾,跳跳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經是既定事實,如果你對他的人生有其他的規劃,媽媽也只能給你說一聲對不起了。”老太太端坐在沙發上,一臉認真的看著陸斯遠。

陸斯遠搖搖頭,“媽,您別多想,我知道。”

他當初要這個孩子之前,就清楚這個問題,衛東作為衛家唯一的繼承人,傳承衛家的子嗣是他的責任之一,就算他任性對這件事嗤之以鼻,這也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他們這樣的關係能得到家人的認同,是做父母的退讓,他很感激,對年邁的父母的唯一要求,他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他不是那麼任性的性子,做不到衛東那麼灑脫的心性,他們的感情對別人造成了困擾,他沒辦法放任自己心安理得的去享受這樣的結果,能彌補一些,他心裡會舒坦一些。

“繼承遠東是我們隊跳跳唯一的要求,其他的,看你和東子的意思,自然,等他長大之後,他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這些我們都不強加干涉,看孩子自己的意願。”遠東是衛家幾輩人積累起來的,不單單只是財富,這裡面更多的是他們幾輩人的足跡和心血,更是那些風雨的見證,他們都希望,能在後人的經營下將遠東傳承下去。

“你們也就跳跳一個孩子,我們也就只能指望跳跳,斯遠,希望你能理解。”

他們都以為衛家就絕在這一輩兒了,沒想到有了這麼一個意外之喜……人都是自私的,他們也不例外。

他們的思想或許陳舊了一些,對孫子後代也沒有那些開放的思想,他們都希望子孫繁茂,家大業大是他們老一輩子的傳統思想,他們經歷的歲月和年代讓這種思想根深蒂固。

陸斯遠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媽,您別這麼說,跳跳是我們一早就決定讓他歸屬衛家的。”孩子歸屬衛家,自然就要擔起他身上的責任。

老太太欣慰的笑了笑,“斯遠,媽謝謝你。”

“媽,該說謝的是我。”老太太沒有推辭這聲謝意。

小老虎的百日宴在老太太和老爺子的督促中定了下來,老兩口全權包辦了這事兒,衛東也沒想去插手,陸斯遠對這種事不大懂也幫不上什麼忙,兩口子就抄著手看著。

這正牌的倆爸沒插上手,當乾爹的仨一聽,乾兒子辦百日宴?他們這當乾爹哪能幹看著啊?

直接到老爺子老太太跟前兒,直接把事兒都領了,不論大小,一概給包圓了。

列賓客名單的時候,陸斯遠就只有家人至親,陸敏和林明朗聽到小傢伙要辦百日宴怎麼也要親自過來一趟,席安和陸銘濤自然是要來的,羅嬸和羅叔也表示要過來,至於陸家老爺子,壓根兒就不知道添了這麼一個重孫子。

陸敏的婚禮他知道孫子要回來,拉不下臉乾脆賭氣來都沒來,也沒見到孩子的面兒,這事兒陸銘濤他們也不敢給他說。

本來就因為他找了這樣一個物件而哽著氣,要是知道了這個孩子的來歷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東子,你呢?還有沒有其他什麼人要通知的?”林偉拿著平板電腦來記名單,大部分的都是老爺子老太太在安排,這倆正牌爹媽給添上他們的賓客就成了。

衛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想了想,“我自己誒他們打電話。”

“那行,說說人數。”

“留一桌就行了。”也不知道那些傢伙能不能全部到齊。

“那成。”記下備忘,林偉從衛東的煙盒裡摸出一根煙出來塞到嘴裡,“怎麼樣,兒子都一百天了,有沒有總結總結這當奶爸的感覺怎麼樣?”點燃嘴裡的煙,一口煙霧噴出來,林偉有些戲謔的對衛東說道。

他們這四個裡面,長得最不像成家過日子的不但找了一媳婦兒,現在還兒子也齊全了,還特麼成了全職奶爸?靠!

找了一男媳婦兒,還能圓圓滿滿,他能說這小子上輩子真的燒了高香了麼?

“想知道?”衛東吐了一個煙圈,獰笑著勾起了唇角,“我會轉告你家老頭兒你想養兒子了。”

“別!你可打住吧!”林偉一聽,頓時甩頭擺手,“我就是想進火坑也用不著你推。”

衛東一聽,轉頭問自家媳婦兒,“這是火坑麼?”

配合著自己男人,陸斯遠堅定的搖頭。

得到媳婦兒的高度配合,衛東對林偉冷笑了聲,“找不到媳婦兒的老光棍才說這是火坑。”

成家生兒子過日子在他們這種流連花叢的人眼裡,就像毒蛇猛獸一樣,確實像火坑,這種人可憐沒辦法啊。

有了媳婦兒萬事足的衛老虎,現在有的是資本可憐這些老光棍。

“行了,別在這兒炫耀你有媳婦兒有兒子了成麼?我沒你這資本,我氣短。”媽的!他就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這個讓他頭疼了下半輩子的事兒給擠兌了!

被擠兌就不說了,為什麼他見鬼的會生出一股子心酸感出來?

難道真是老了?

認了短就好,衛東也沒那繼續猛踩的意思,酸酸他就放過了他。

衛小跳百日那天,陸家和衛家兩家人在四合院先小聚吃了一頓家宴便餐,第二天才是衛家邀請賓客大辦的。

前一天的時候,兩家的至親自然全數到場,陸銘濤和席安都是提前過來了。四合院打,空房間也多,原來以為陸斯遠待產被整個佔用的東廂房都整理出來做了客房,自然酒店什麼的都免了,直接住在家裡,方便多了。

陸敏見到這座四合院的時候也跟自家老爸的反應差不多,搖著頭感歎,“有錢人啊,在北京這地界上住得起四合院,這得有多富才行啊?”

林明朗看著都忍不住眼眶微縮。忍不住再次感歎,衛家這樣的家族能接受這樣一段感情,這到底是有多難得啊。

老太太和老爺子抱著衛小跳迎了出來,“一路辛苦了,趕緊進來歇歇。”

看著那抱著奶瓶眼睛都不抬一下的衛小跳,陸敏和席安就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孩子永遠都是最有吸引力的。

陸斯遠走在後面,拎著行李,“爸媽,羅嬸羅叔你們先進屋歇歇,我把你們的行李放到房間去。”

“少爺,我來。”羅嬸和羅叔看著陸斯遠一手拎著一個行李袋,趕緊去幫忙。

林明朗也趕緊去搭手把行李接了過去。

“沒關係。”

羅叔可沒習慣讓自己少爺給自己拎行李,直接上手搶,陸斯遠沒辦法,只能拎著一兩袋輕的率先進了院子。

老爺子和老太太趕緊把親家一家迎進院子去。

走進院子,看著陸敏的清雅佈置,陸敏忍不住暗道,哥哥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這年頭,住這樣的房子可就不是什麼所謂的小資了,這是貴族的享受。

 

 

 

 

第二九一章 特殊的客人

衛東出了門,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了,這秋老虎橫行的天兒,就下車進屋這幾步路衛東這不大流汗的人都是一身的汗。

爸爸沒在屋裡,衛小跳看著他老虎爹回來了,破天荒的對著他撲了撲,對於兒子這動作,衛東也沒客氣,伸手就將他拎了過去抄在胳膊彎兒裡面,一身臭汗也過了一半給他。

“哎呦,今兒這是天下紅雨了啊?”看見衛小跳居然主動要他這粗魯的老虎爹抱,老太太挑挑眉訝異道。

“所以說這孩子是最聰明的不是?跟誰黏誰。”

“可不,回來濱海那兩天,斯遠忙,跳跳就黏衛東。”小傢伙雖然誰抱著都不哭,但是在誰壞了最乖還是一目了然的,除了他爸,他最認得還是這個親爹。雖然,對著他這粗眉虎目的爹,他嚴肅的小臉就沒緩和過,但是依然不能否認,沒爸爸,他是最黏衛老虎的。

“看來啊,這三個月的尿布不是白換的,這奶也不是白泡的是不?”看著小孫子黏糊兒子,老太太自然是欣慰的。

哪個當媽的會不願意孫子黏兒子的?

陸斯遠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剛回來的衛東抱著兒子,衛東一身的汗連背心都濕透了。

“先去洗洗吧。”怕他這樣進了冷氣屋著涼,陸斯遠伸手將兒子抱了過去,讓衛東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衛東順著撒了手,讓兒子去了媳婦兒懷裡,自己轉身去洗澡。

“啊啊……”看著爸爸走了,小老虎啊啊了兩聲。

陸斯遠點點兒子的鼻尖,“爸爸去洗澡,一會兒就出來。”

對於兒子越來越黏糊衛東,陸斯遠比任何人都要欣慰,雖然小傢伙依然不會對著衛東笑,也不會‘和顏悅色’,但是從最開始的抱上手就哭到現在會主動對著他撲,衛東是用了多少辛苦換來的,陸斯遠是深有所感的。

孩子小,但是什麼都知道,他爸疼他,他看清楚得很。

“啊啊……”衛小跳揪著爸爸的衣襟,又是兩聲啊啊。

“跳跳也想洗澡麼?嗯?”

表達單一的小老虎除了兩聲啊啊再也發不出其他的聲音,要他再表達點什麼更清楚的,也忒為難他了。

“正好,把他也抱去跟他爸一起洗洗。”

“不用,這就是個小調皮。”陸斯遠沒有同意,讓這個一說洗澡就跟撒歡兒一樣的小東西跟著他爸一起去洗澡。

別的孩子這麼小一碰水就吵,這個小東西要是看見水,小眼睛都放綠光,喜歡得緊,這天天照三頓飯洗著,這也就是夏天,要是冬天哪能這麼折騰?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小老虎對著陸斯遠又是兩聲啊啊,像是附議一樣。

“抱去吧,這大熱天的也不怕著涼,洗了正好出來吃飯。”也不管小東西是不是嚷嚷著想跟著一起洗,席安反正是溺著這小東西的奶奶之一。

“去吧去吧,瞧這眼巴巴的小模樣……”

“去吧,今天可是咱們小跳跳的百天呢,他可是主角呢……”

架不住一群溺愛的長輩勸,陸斯遠只得抱著兒子跟著回了房間。

衛東孩子蓬頭下沖刷著,看見媳婦兒抱著兒子進了,從水裡把腦袋伸出來,“怎麼了?”

“兒子陪著你洗澡來了。”陸斯遠單手抱著,另一隻手把兒子身上的連體衣褲脫了,順手把兒子塞給男人,“先抱著他,我去拿他的浴盆。”

陸斯遠出來,先把地上衛東丟的一地衣服順手撿起來隨手往沙發上一放,這個男人不管怎麼說都不聽,衣服是脫到哪兒丟到哪兒。

小傢伙太小了,不大適合用蓬頭和浴缸,給他單獨準備了浴盆,浴盆是針對嬰兒設計的,後面有軟靠,直接把他放在上面,半躺半仰的,這個姿勢是最方便給他洗澡又不會傷到孩子的。

衛東抱著這個湊熱鬧的小東西站在蓬頭下面,惡劣的把他直接往水下挪了挪,強勁的水柱迎頭沖上來,完全沒有準備的小老虎被嚇了一跳,呼吸也被嗆了一下。

“唔……唔哇……”

衛東把衛小跳從蓬頭下面拎出來,衛小跳滿頭滿臉都是水,呼吸一得到自由,幾乎是立刻毫無停頓的張嘴大嚎,“哇啊……”

陸斯遠提著浴盆還沒進屋就聽見兒子的哭號聲,一聲比一聲洪亮,陸斯遠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知道,有個男人那惡劣的老毛病又犯了。

孩子在他手上,摔著碰著磕著都沒可能,唯一能招得他哭嚎不止的就只有那個性子惡劣的爸爸,還是故意折騰的。

走進浴室的時候,果然看見衛東正在給兒子捋腦袋上的水。

不用說,絕對是被拎到水裡去沖過了。

陸斯遠也沒有呵斥男人,把浴盆放到廁所裡面,取下另一邊的水管往盆子裡注水,轉身出去給兒子拿浴巾和衣服去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兒子聲張一下正義。

可能是作為男人,他們對待孩子的方式跟一般父母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因為都是男性都是父親,對待孩子的問題上他們的意見沒有什麼過大的分歧,沒有女性角色,當然也沒有女人的大驚小怪,也沒有那些過分細緻和溫柔的呵護,他和衛東都認為,男孩子還是應該在摔打中成長,太奶氣了並不是好事。

隨著小傢伙一天一天的成長,小身子沒有剛出娘胎的軟乎了,兩個爸爸折騰起來也漸漸的放開了手腳,不過衛老虎一向粗魯,陸斯遠相對來說是溫柔多了。

但是這溫柔一般不包括當面指責質疑衛老虎對待兒子的方式,除非是過分得過頭了。

小老虎對於麻麻不給‘主持公道’的反應更傷心了,瞪著大眼兒扯著嗓子一個勁兒的哭號,這次他受虐了好不好?!

為什麼麻麻還是不維護他啊?

媳婦兒雖然沒說什麼,衛東也知道見好就收,要不然那個護犢子的媳婦兒絕對要發飆了,確切來說這小子還沒到隨意擺弄折騰的年紀。

等陸斯遠找好衣服回到浴室的時候,衛東已經把兒子丟到浴盆裡面了,水還在放,剛剛到一半兒的位置,衛小跳掛著兩串清亮的小水珠,半躺在浴盆裡,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衛東看著水合適就給他收了水管關了水,自己繼續洗澡。

院子裡種了花草,避免不了有些蚊蟲,每次小傢伙洗澡的時候,老太太就叮囑陸斯遠在水裡滴上兩滴防蚊蟲的花露水,作用好像挺見效的。

見爸爸沒有安慰的意思,衛小跳掉了一會兒金豆子之後也就收了,小手拍著水,高興得小牙床都蹦出來了,哪裡還有剛剛那哭號委屈的樣子?

等陸斯遠把他拎起來的時候,他還依依不捨的不願意起來,陸斯遠拿了浴巾把他一裹抱著出了浴室,雖然是大熱天,但是哪能一直泡在水裡?

小老虎洗完之後,衛老虎也完事兒了,關了水出來穿衣服。

陸斯遠給兒子擦乾身上的水,給小傢伙套上衣服。大概是估計著衛東也在洗澡,爺爺奶奶沒好意思進來幫忙擺弄小傢伙,等陸斯遠給他套上輕薄的小衣服,衛東也正好換好衣服。

“你看著他一點。”陸斯遠把小傢伙放在床中間,把小傢伙的浴巾和衛東用過的浴巾衣服拿到浴室裡,分別放在兩個洗衣籃裡,順便把浴室也給收拾了。

衛東穿好衣服,一把把床上的兒子拎了起來抄在懷裡,抱著出了臥室。

陸斯遠把房間簡單的整理了一下,也跟著出去了。

“哎呦,洗得香噴噴了?來,姑姑抱抱……”看著衛東抱著小傢伙出來,陸敏就上前攔下了小侄子。

衛東順著就放了手,讓陸敏接過懷裡的兒子。

大概是剛剛被爸爸折騰了,衛小跳也沒有緊拽著他不放,乖乖的去了有些陌生的姑姑懷裡。

“我剛剛好像聽到小傢伙在哭,又是你做的好事兒吧?”老太太有些無奈的瞪了瞪兒子。

能把向來不哭的小孫子招惹得撒潑,除了這個性子惡劣的兒子,老太太幾乎不作他想,最重要的是,小傢伙特別黏麻麻,在他麻手上,這小東西就算是委屈到極點都不會輕易哭鬧的。

衛東不置一詞的聳了聳肩,勾了一下唇角,欠揍的認下了這事兒。

老太太伸手就給了這個混帳傢伙一下,自己的兒子他都招,就沒見過這麼混帳的人!

衛青楚和衛青嫵今天本來翹班的,但是公司突然有急事把倆姐妹都叫走了,等著父子倆澡走洗完了,兩人才姍姍來遲。

她們還帶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老太太和老爺子前一刻還笑意妍妍的目光在看見來人之後豁然愣了,瞬間之後就冷了下去。

 

 

 

第二九二章 發狠

老夫人的臉色突然冷了,老爺子自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老兩口的臉色相當冷熱,見到人的那一刻老爺子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後漸漸平復。

“爸,媽。”站在門外的女子揚著淺淺溫和的笑意,有些遲疑有些懼然,看似平和的表情唄那雙緊握在提包帶子上的手給出賣了,那雙保養得精緻白皙的手緊握在提包帶子上,緊得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沒有言語,打量的目光中沒有多少溫情,俱是斐然不清的情緒。

席安和陸銘濤跟陸敏夫妻對視了一眼,這是衛家的女兒,衛東的姐姐?怎麼沒見過?

衛東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最後面也一目了然,看著門外的女人,他微微擰了擰眉,大概猜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席安拉了拉陸銘濤的衣袖,陸銘濤點點頭,轉頭對默然著的老爺子說道,“老爺子你們說說話,我們帶跳跳去轉轉。”

老爺子有些歉意的對陸家人點了點頭。

陸敏抱著衛小跳出門,女子的目光往孩子身上輕掃了一眼,眼底有些詫異愕然。

陸敏善意的對女子點了點頭,抱著衛小跳與她錯身而過,陸銘濤和席安走在其後,等他們都離開之後,老爺子和老太太看了一眼門外的女子,轉身進了屋,誰都沒有言語。

衛青楚和衛青嫵有些無奈的對視了一眼,果然,這麼多年了,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沒有放下這個心結啊。

雙雙遞了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給自家老大,倆姐妹進了屋。

女子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屋,雙腳剛落地,還沒鼓起勇氣走一步,看被迎面而來的話語擋住了。

“出去吧,衛家的大門你承諾過這輩子都不進。”老太太半垂著眼眸,端坐著,淡淡的說了一句。

收起了慈愛溫和,這冷然端坐的老太太仿佛變了一個人,高高在上,帶著無盡的傲然姿態,仿若皇室貴族一般,垂垂老矣的歲月侵蝕了她的面容和身段,卻怎麼也侵蝕不了她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

“媽……”女子有些怔然的看著老太太,秀氣的薄唇有些微不可查的輕顫。

“別這麼稱呼,承擔不起。”老太太擺擺手,止住了這個讓她痛心了幾十年的稱謂繼續鑽入耳朵。

老爺子一言不發的坐在老妻身邊,面容也是沉默的肅然。

衛青嫵和衛青楚坐在旁邊的雙人沙發上,與衛東面向而坐,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最上首的偽裝,一家人的氣氛僵持而古怪。

衛青楚和衛青嫵沒有幫著言語去解這樣的氛圍,衛東更不是這樣的性子,就算你這兒已經被混凝土給僵住,他也不會覺得不自在而開口緩釋這樣的氣氛。

“媽……這麼多年了,您就還在記恨女兒麼?”咬著下唇,女子站在門邊到底是沒敢前進一步。

老太太不急不緩的輕扯了一下唇角,“談不上。”

“那……”

“我就這三個孩子,雖然不爭氣不讓人省心,記恨到也談不上。”老太太掃了一眼身邊坐著的三個孩子說道。

女子眼眶豁然一縮,反手扶著門框穩住身形,才避免了自己反摔下去。

老爺子目光穩健沉然,雙手杵在拐杖上,也淡淡的垂著眼眸,沒有看向門口的孩子。

陸斯遠從臥室出來,迎接他的正好就是這樣一幅靜默而僵持的場面。

看見門口的女子,陸斯遠豁然頓住。

衛東站起身朝陸斯遠走去,攬著他的肩頭直接準備把他帶走,這樣的場合他絕對沒興趣讓他家這傢伙面對。

“你大姐她……”陸斯遠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場面。

這幾年在衛家他一直沒有見過這位率先找上過門來的大姐,還是幾年前衛東提了提,就只是模糊的提了一句,他沒往深了說,陸斯遠也沒好去詢問。

但是他也隱約知道,衛家這幾個兄弟姐妹中,個個都有很複雜的往事,比如這位只見過一面的大姐,還有那位跟衛家斷絕了關係的二哥,再比如這兩位撐著遠東偌大家業的三姐四姐,每個身上都是一層極厚的過往。

衛東摟著陸斯遠走的腳步猛然頓住,眼神豁然一瞪,“你說什麼?”

這傢伙怎麼會知道這個女人跟衛家的關係?

“她……”

“你怎麼知道的?”

聽到衛東的話,可是也有些片刻的茫然,隨即明白這個男人到底問的是什麼,陸斯遠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但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衛東看著陸斯遠,“她找過你?什麼時候?”

陸斯遠頓了一下,這件事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他也沒有跟衛東提一句,當初他們正在鬧分手的時候被這個自稱是衛東大姐的女人找上門,陸斯遠雖然從來沒有說,卻從來沒有否認,那是壓倒他做下堅決要分手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時候他發現自己泥足深陷,發了狠要跟衛東斷得一乾二淨,沒有任何人能幫他分擔,甚至連個說說的人都沒有,所有的絕望和苦痛都是自己一個人吞咽,在這個關頭,這個衛家人的出現給了他迎頭一擊!

心底了那點最稀薄奢侈的希望都在一瞬間被掐滅,陸斯遠現在回想起來,甚至都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到底是怎麼逼著自己撐下來的。

“媽的!你他媽的別告訴老子馬上當年你死活要跟老子分手的時候的事兒!”這麼多年的平順,讓衛東直接把目標鎖定在了那年那樁破事兒上,

這麼多年了,也就只有那一宗是衛東這輩子最痛恨的一段日子。

陸斯遠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媽的!當年那樁事兒就是這個女人慫恿除了的對不對!?”衛東才不管媳婦兒是搖頭還是點頭,反正是認定了這破事兒就是發生在那個破當口!

“怎麼了?”老太太聽見衛東這暴跳如雷的前兆,有些不解的站起身來看著兒子和兒媳婦。

老太太這一出聲,一屋子的人目光都移到了他們兩口子身上。

衛東撒手丟開陸斯遠,轉身就沖著門口的衛青鳴沖了過去,一把揪住衛青鳴的荷葉衣領子把她往身後的雕花門板上一貫,“媽的!當年就是你這個死女人攪合出來的是不是!”

衛青鳴有些莫名,不明白這冷眼旁觀的小子怎麼突然就發了狂。

“東子——”陸斯遠一看這架勢,嚇了一跳,趕緊沖過去扯住衛東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快放手!”

“老么——”

“老么,你幹什麼?”衛青楚和衛青嫵有點懵,急忙沖上去幫忙拉扯。

這怎麼好好的,一轉眼的功夫這小子就要吃人的樣子了?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深仇大恨的事兒啊?這小子長這麼大這應該還是第一次見大姐吧?

“媽的!你他媽都滾出衛家了,回來攪合什麼事兒啊?你管他媽哪門子相干,你要摻合進來搞?”衛東一隻大掌狠狠的扼住衛青鳴的脖子,那發狠的樣子確實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他媽知不知道,當年老子要是回去晚幾分鐘,老子媳婦兒就折在你這個蠢貨的手裡了!?”衛東惡狠狠的猙獰著臉,手下沒留一絲力氣。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依然是他不能碰觸的噩夢,結果到今天他才做飯,當年的事情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事情在裡面。

“呃……”衛青鳴一張臉被掐得通紅,雙眼死死的圓睜,雙手掰扯著脖子上那只大掌,身體被迫抵在身後的堅硬門板上,隨著衛東虎口施力,他的腳都控制不住的在地上蹬磨。

“東子!你撒手——”陸斯遠拉也拉不開,看著衛青鳴那恐懼萬分的眼珠子都開始發紅,陸斯遠被嚇住了,“放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你快放手!”

“老么,先放手——”老爺子和老太太看見兒子是真的下了死手,頓時也嚇壞了,即使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請,也先喝止兒子放手再說!

“老么,快放手,大姐要被你掐死了……”衛青嫵驚喊。

陸斯遠急得不行,扯住衛東的衣襟,豁然大吼,“衛東!你放手!”

衛東目光悻悻的掃了陸斯遠一眼,在陸斯遠急得眼珠子都紅了的當口總算是放了手,甩手一把將衛青鳴丟到了地上。

 

 

 

第二九三章 怒意灼灼

衛東剛一撒手,陸斯遠連地上的衛青鳴都顧不上,雙手扣著衛東胳膊把他往後推開,有些焦急的對上衛東殺意濃厚的眼,“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的事情不關你大姐的事,她找上我的時候,已經是我們爭執之後的事情,你冷靜一點,咱們好好說行嗎?”

衛東也不看制著他的陸斯遠,怒視著被一干人扶起來靠著門板大口喘息的衛青鳴,“就算活膩了也別上趕著找死!”

陸斯遠攔在他身前,怕他再度撲上去。

“咳咳……”衛青鳴雙手護著脖子,粗重艱難的喘息著,眼中瀕臨死亡那一刻的恐懼散去,她看著衛東,有些陌生和詫異。

這是為了當年她找過陸斯遠的那件事?這小子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發生了什麼事?”老太太來回掃視了一圈,有些不解的看著么子。

這好好的,怎麼說發飆就發飆了?剛剛還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看著,一轉眼就要殺人,這可不像老么的性格。

衛東猙獰的冷笑一聲,“你問問她做了什麼好事啊。”

老太太轉頭看向衛青鳴,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衛青鳴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聲音因為衛東那下了狠手的力道有些幹啞,“……五年前,我見過陸斯遠一面……”

用不著更多的言語,就這一句話已經足以把事情給貫穿始終,五年前,在所有人之前,衛青鳴就以衛東大姐的身份率先找過陸斯遠,至於她找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猜都不用猜,一目了然。

“五年前?”老太太微微蹙眉,那顆七竅玲瓏心瞬間就猜到了讓么子豁然發狂的緣由,老太太轉頭看向衛東,“斯遠出事的時候?”

衛東冷笑了一聲,算是回答。

陸斯遠在老太太出聲變臉之前出了聲音,“媽,事情真的不是你們猜測的那樣,當時我和東子已經發生了爭執,這並不關大姐什麼事。”

“而且就算沒有這件事,當時的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那個孩子不管怎麼樣都保不住的,就算他跟衛東沒有因為分手而發生爭執,大出血的事情也一樣會發生,這件事根本怪不著任何人。

衛東明顯不相信陸斯遠的說辭。

當年那件事給他的陰影太深,就像一座岩漿湧動的活火山,隨時都可能因為一個小波動兒噴發,他怎麼也不能忘記,當年,陸斯遠差一點就死在他懷裡——

“真的,當時你大姐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你在走之後的三天了,當時你早已經出發去澳洲了,東子,我說的是實話,我當時還告訴你大姐,用不著勸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這件事真的不關她的事。”陸斯遠把當時的事情說得更詳細了一些,希望衛東不會誤解。

衛東堵著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兒撒,聽見陸斯遠的辯解依然消不了火,“用得著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麼?”

他這輩子就對這一件事兒上了心,怎麼可能允許旁人跑來說三道四,更何況還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

陸斯遠沒有說話,只是攔在衛東身前,怕他再度失控。

“老么,行了,少說一句吧,大姐也是一片好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總是關心你。”衛青嫵看著衛東這沒有想善罷甘休的意思,忍不住權了一句。

“誰他媽要她好心了?她的好心差點沒讓老子媳婦兒賠上一條命,誰他媽稀罕她的好心?!”這不說還好一點,衛青嫵這一說直接就往槍口上撞了。

“什麼一條命?”衛青楚有些不解,這小子這麼狂暴的反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衛東黑著一張臉,沒有言語。

“老么,事情早已經過去了,斯遠也說了這事兒跟大姐沒關係,差不多就得了。”衛青嫵對小弟這不依不饒的反應有些無奈,這小子向來蠻狠不講道理,但是好像一扯上他媳婦兒的事兒,這德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明知道今兒這氣氛,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情緒都沒有緩過來,他又杠著,老大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回來給老太太老爺子認錯,別黃在他小子手上了。

“沒關係!?你他媽知道沒關係?你他媽去問問醫生,宮外孕大出血跟情緒有沒有直接的關係!”衛東的炮口毫不猶豫的對著衛青嫵轟了過去。

就算當時這個女人找上門已經是在他們爭執分手之後,但是這個以衛家人的身份找上門去的見面,對陸斯遠會沒有一點影響?媽的!鬼他媽才相信!

這個傢伙當時就算因為那一堆見鬼的問題死活要跟他分手,他當時以為因為陸家因為家人跟他分手,衛家人的出面對他就毫無影響?見他媽的鬼去吧!

宮外孕?

這一句宮外孕把衛家三姐妹都搞懵了,陸斯遠當年出的事兒是宮外孕?!

難道他們當年就接受過試管嬰兒?可是當年他們不是才剛剛開始麼?以陸斯遠當時的身份和所處的位置,他怎麼可能在那種時候就接受這樣的手術啊?

衛青嫵更多的是啞然,“……”

她是女人,也生養過,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沒有關係?

衛青鳴聽到衛東的話有些愕然,宮外孕?

她從兩個妹妹那裡知道了衛小跳的來歷,自然對陸斯遠的身體情況也清楚。

但是,宮外孕——

難道當年她找上陸斯遠的時候,他已經懷孕了麼?他們那個時候不是才開始不久麼?陸斯遠怎麼可能就去接受了試管手術?而且就算試管手術出現了意外,導致了宮外孕也不可能在腹腔大出血的時候才發現啊!

衛青鳴瞭解得不多,只是知道陸斯遠接受試管手術生下了跳跳,並不清楚陸斯遠身體的特殊構造能讓他自然受孕。

衛青嫵和衛青楚也並不清楚陸斯遠身體的真正情況,只是知道他的身體可以接受人工授精試管嬰兒,並吧清楚這裡面還有這一茬兒。

老太太和老爺子對視一眼,眼中的情緒更加低落。

看了這麼多年,在他們以為這個丫頭銷聲匿跡的時候,她一直都關注著衛家,甚至連老么的感情都自作主張的插了一手,還差點弄出這樣的意外……

這麼多年了,這自以為是的性子怎麼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當年的教訓還不夠大麼?竟然還是學不乖?

“滾蛋!”指著門外,衛東毫不客氣的攆人。

他又不是看在她是個女人的份上,他早把她往死裡揍了!

衛青鳴有些澀然,站在門口更多的是難堪。

“老么,你聽大姐說……”她張了張嘴,有些無措的想要給衛東解釋。

她真的不知道,當年還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她知道小弟找了這樣一個物件,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在父母知道之前先幫助處理,至少讓年邁的父母不要再因為他們姊妹的事情傷心,老二跟家裡斷絕了關係,老么就是衛家唯一的繼承人,怎麼可能跟一個男人有什麼結果?

他們的任性已經讓父母操碎了心,她何其忍心?

她當時完全是一片好意,卻不知道事情背後居然有這樣一件事,還差點讓陸斯遠沒了命……

“我說你大爺!滾!不要逼老子動手!”衛東豁然爆喝。

“老么……”衛青楚看著,有些不忍。

“想替這個女人說情,你也一起滾蛋!”衛東怒意灼灼的轉頭瞪向衛青楚。

衛青楚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老么,她估計也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跟這個陌生的姐姐面對面。畢竟那是自己心尖子上的人,如果當時真的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意外,誰能承受呢?

衛青嫵站在一旁,沒敢再出聲,衛家人都護短,攤上這樣的事情,雖說無心,但是放在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

 

 

 

第二九四章 都惦記

本來好好的一個百日宴,卻因為衛青鳴的突然到來給搗騰得烏煙瘴氣的。

衛東把衛青鳴從四合院裡轟了出去,回頭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陸斯遠一開始也沒在意,還以為他在書房處理工作,但是一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出來,晚飯也沒有出來吃,陸斯遠這才知道事情有點不對,去敲了門,裡面什麼聲響都沒有。

老爺子和老太太聽陸斯遠一說,也去門跟前去敲了兩次的門,怎麼勸都沒用。

“這小子從來沒有這樣……”老太太看見緊閉的書房門,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擔憂。

這個小子,從生下來落地到現在,有什麼事兒都直面解決,天大的事兒他都能冷著一張臉面對解決,事後從來就沒有過吧自己關到屋子裡不出來的先例。

陸斯遠也是第一次見到衛東這反應,把手裡的孩子遞給老太太,“媽,您先帶跳跳去睡,我進去看看。”

老太太伸手接過孫子,有些擔憂的對兒媳婦說道,“好好勸勸他,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別再多想了。”

“嗯,我知道。”陸斯遠點點頭。

老爺子歎了歎氣,“斯遠,這事兒是老衛家對不住你,你別往心裡頭去。”

“爸,您別這麼說,沒什麼對不起的,當年我和東子的事情確實讓你們操心了。”誰家父母對孩子找了一個同性愛人的事情能坦然面對呢?

長姐如母,衛青鳴的擔心和做法沒有任何的突兀,換做其他家庭,更過激的手段都可能,衛家人已經是寬厚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搖搖頭,抱著衛小跳離開了書房門前。

陸斯遠看著兩個老人進了嬰兒房,才轉頭敲了敲門,“東子,是我,開開門。”

“東子,你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談談,你不要這樣一個人悶著行麼?”陸斯遠第一次遇上衛東這反應,完全吃不准。

這個男人是從來不會用這種方式來面對什麼事情的,突然這樣,讓人無所適從。

“東子,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也確實不關你大姐什麼事,你不要這樣。”

“東子,你先出來好媽?”

“我們談談……當年的事情怪不著任何人,我們都明白,就算當時我們沒有爭執沒有吵鬧,那個孩子依然保不住,那是宮外孕,不是流產,這跟任何人都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不要這樣,東子。”

“你這樣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我們都很擔心,東子,你先出來,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可以談可以商量可以說,你這樣我很擔心。”

裡面沒什麼聲響傳出來,陸斯遠站在門前也沒敲了,抿了抿唇,再度開口時,帶上了威脅的成分,“如果你連我也不想見到,我明天就搬去學校宿舍住。”

等了一會兒,屋裡還是沒聲響,陸斯遠深吸一口氣,轉身抬腳就走。

“哐——”身後一聲哐當的撞擊聲響,陸斯遠被一股大力往後一扯,整個身體被納入熟悉寬厚的懷抱,那兩條鐵胳膊狠狠的禁錮著他的身體,緊勒得他骨頭都發疼。

“媽的!你要去哪兒?!”男人又急又驚的聲音砸響在他的耳畔。

陸斯遠暗暗松了一口氣,有反應就好,“你不想見到我,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老子哪裡說不想見到你了!?”衛東又急又怒。

陸斯遠淡淡笑了一聲,因為他這笑聲之後的話,在衛東耳朵裡聽來這笑聲簡直戳他心窩子。

這話陸斯遠絕對是嚇衛東的,嚇這個今天嚇了他的男人,“有些話不用嘴說,我當初就說過,如果真有這一天我不會死纏難打,我依然是五年前的那話,好聚好散吧,如果是結束,我不想弄得太難看。”

衛東時隔五年再聽到這樣的話,魂兒都差點沒飛了。

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一把將陸斯遠抱起來,反身回了書房,兩腳把門勾著一甩,將陸斯遠抱到就近的茶几上,將他壓制在茶几上,虎目怒瞪。

“想走?你他媽想走哪裡去?老子操死你!你他媽居然敢走——”說著就伸手去撕扯陸斯遠身上的單薄衣物。

陸斯遠被抱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

“東子——”

這裡是書房,家裡還有一屋子的人,不是只有他們兩個,這個男人要在這裡做麼?

陸斯遠光是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陸斯遠!你他媽這輩子都是我的!這輩子你他媽都別想離開老子一步,休想!”拉扯著將陸斯遠一身的衣服都剝落,衛東有些狂亂的覆上去,胡亂的啃咬著陸斯遠身上每一寸皮膚。

親吻啃咬吮噬,每一口都烙下重重的痕跡,每一口都是一塊青紫,似乎是這樣,就能將身下這個人完完全全的佔有。

“你是我的!是我的!這輩子都是,誰他媽也別想搶走!”衛東已經被他之前那兩句話弄得理智盡失。

“你要敢離開一步,老子就把你操死在這裡!”

陸斯遠微微歎了口氣,溫順的任男人動作,看著鏤空的雕花門窗,隱隱有種他們都抓狂的錯覺。

明明知道這裡不是個好地方,但是卻怎麼也控制不住情動的身體,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這個男人,想要跟這個男人死命的糾纏。

……算了,這種時候,讓他用這種方式發洩一下也好,憋出病來就麻煩了,雖然他知道這個可能性比母豬上樹還要難。

伸手攬住男人的肩頭,溫順的回應男人有些狂然的索取,直到男人粗魯得沒有準備就想闖進他的身體,才控制不住的低低悶哼。

男人的身體不管做愛做得有多頻繁,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要進入都不是一項易事。

“媳婦兒?”聽到這聲低低的悶哼,衛東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理智。

“嗯。”陸斯遠背部貼在堅硬的實木茶几上,承受著身上男人的重量,背部有些泛疼,下面被男人那碩大的堅硬抵住,強行擠進了一個軟頭,這感覺糟透了,但是聽到男人的輕喚,陸斯遠下意識的回答道。

“陸斯遠?”

“嗯,是我。”以為這個人在確認什麼,陸斯遠很乖的點頭回答,是我。

下一刻,衛東抬起腰用力一沉,那勃發的巨物就那樣生生的沖進了陸斯遠仍然有些乾澀的身體,將他狠狠的貫穿。

“唔——”陸斯遠被這突然的進入痛得眼眶圓睜,牙齒咬得咕咕作響。

衛東壓著他在茶几上動彈不得,雙目在黑暗中緊緊的注視著身下痛得臉色都扭曲的媳婦兒,一瞬不移。

乾澀的撕痛,那個窄小的地方緊緊的絞著那粗大的巨物,除了痛還是痛。

陸斯遠這還是第二次享受這樣的待遇,上一次是他說要分手的那天早上,這個男人也是這樣進入他的身體,給了他一場受虐一樣的性事。

“我們真的分手吧……”

痛得幾乎發狂的陸斯遠真的想踹這個混蛋男人兩腳,這個混蛋要這樣折騰,他們還是分手吧!他這樣跟受虐有什麼區別?

“好,那你準備就這樣被我操死在這裡吧。”聽到他的話,衛東冷哼了一聲。

“你混蛋——”陸斯遠嘶嘶的抽著冷氣,他很多年沒有這樣罵這個男人了,但是這一次這個混蛋真的太過分了。

“媳婦兒。”

“滾,誰是你媳婦兒!?誰像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媳婦兒!?”陸斯遠看著身上嵌在自己身體裡的男人,想咬人的衝動都有了,“你給我出去……”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俯下身,擺起腰胯,不疾不徐的開始抽送。

“呃啊——住手……”這次不是分手,陸斯遠也絕對不可能白癡的受著。

“陸斯遠……”

“住手,住手……出去,你給我出去……”陸斯遠痛得身體都控制不住的哆嗦起來。

“陸斯遠……”男人每一次頂進就低低的喚一聲陸斯遠,一聲連著一聲,幾乎沒有停歇。

陸斯遠牙齒咯咯作響,他撐著男人的肩頭,仰頭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在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呼喚中,終是放任了他的任性,在這樣的酷刑中試著打開身體承接男人的進出。

“陸斯遠……”

“陸斯遠……”

“陸斯遠……老子這輩子都沒有像那年那樣怕過!”捉著陸斯遠的腰,衛東將自己埋進他的頸項,發狠一樣的擺動著腰肢,狠狠的在身下那干涉得進出都艱難的甬道裡進出。

陸斯遠有些疼惜的抱住頸項的男人的頭,“我知道……”

“陸斯遠,別離開我!”

“嗯,不離開。”那年的事情,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個男人已經放下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們倆誰都沒有放下過,他放不下的是那個無緣的孩子,這個男人卻始終放不下的是那年抱著瀕臨死亡邊緣的自己…

 

 

第二九五章 暴發戶?這個靠譜!

前一天正百日的小插曲之後,第二天就是衛家給小老虎準備的百日宴。

有鑒於陸斯遠的身份有些特殊,怕有心人鑽了空子,陸斯遠並沒有以孩子的父親身份正式出席宴會。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沒有勉強他,說一切看他自己的意思,如果他實在不想公開,他們配合就是。

陸家人也尊重他的決定,他日後還要在仕途走下去,自然不能牽扯出這樣的事情來橫生枝節,這個年頭有心人多了去了,衛家又是這樣樹大招風的,考慮到他的前途,自然就不能大肆張揚他們之間的關係。

衛東沒說不行也沒說行,但是對媳婦兒的決定,他向來是無條件尊重的。

結果第二天,可憐的小老虎一起床被爸爸收拾好交給奶奶之後,就被徹底拋棄了。拋棄他的還不止一個爸。

陸斯遠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沒有公開身份,兒子陷入包圍圈,自然不可能一起被圍。

可是本應該正大光明出現在小老虎身邊的衛老虎也很沒同情心的把兒子拋棄了,躲到外面去抽煙了。

陸斯遠看著兒子的目光一直追著自己,暗中對兒子揮揮手,也跟著一起遁了出去。

衛小跳看著沒道義的爸爸溜了,小臉繃得更緊了,任身邊的七大姑八大姨怎麼逗都沒反應。

他爸都跑了,他還能有什麼反應?沒哭給他們看就不錯了!

看著兒子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休息間,陸銘濤忍不住微微歎了歎氣,本來今天這樣的日子,作為父親的兒子本應該是今天的主角的,現在卻……

席安看著丈夫的臉色,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陸銘濤回頭看了妻子一眼,苦笑了一下。

“銘濤……”席安知道丈夫心裡不好受,但是她能做的也就是這樣無聲的安慰了。

陸銘濤搖搖頭,什麼都沒說,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即使有遺憾,兒子也是心甘情願的吧。

陸斯遠剛出門,側邊突然伸出一雙大手將他拽了過去。

到嘴邊的驚呼因為烙在皮膚上的熟悉溫度堪堪的收了回去,順著那拉扯的力道跨腳過去,砰的一聲他被拉進了隔間的一間休息室,背部抵在門板的同時身前襲上一堵溫熱的胸膛,緊接著就是迎面覆下的帶著煙草氣息的炙熱唇瓣。

陸斯遠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男人寬厚的肩掃視了一圈休息室,發現空無有人之後,放鬆了身體溫順的接受了男人的親吻。

啃咬吮噬的在唇邊上游離一圈,男人伸出舌尖頂開了他的唇瓣,破開牙關,狠狠的攪住他的舌頭,纏著吸吮,多年如一日的習慣,即使他意識不清他都能清楚男人這霸道的親吻步驟。

蠻狠霸道不改,炙熱如火不變。

親到情動,男人總是是放開了他,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額,有些粗重的呼吸全數吐納在他的臉龐上。

“老子等你半天了……”男人霸道的開口,帶著些許不滿的控訴。

陸斯遠垂著眼簾,雙手搭在男人的後頸,對於男人在不滿的控訴沒有接腔。

衛東兩手搭在他的腰間,等他氣息喘均勻之後,削薄的唇再度欺上,逮著那秀逸的唇又是一陣狂熱的糾纏。

陸斯遠低低的悶哼一聲,雙臂緊緊的纏著男人的脖項穩住有些虛軟的雙腿,以免自己站不穩摔倒。

再一次的親吻在衛東幾乎失去自控的當口才勉強停下來,陸斯遠這次是直接半靠在衛東的胸膛上喘息了,擁抱著的身體有多緊繃,陸斯遠的呼吸就有多急。

衛東半摟著媳婦兒,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按壓著他的腰肢,“還吃得消麼?”

陸斯遠勉強點了點頭,他還以為他今天爬不起來了,昨晚在書房的情事折騰得他骨頭都快斷了,記不得男人要了多久,從書房的茶几到沙發到地上的地毯上,最後怎麼被男人抱回房他都忘了,只是隱約記得,回了臥室,他半醒半昏迷之間,男人纏著他又做了一次,直到他徹底的暈過去。

早上醒的時候,一身的酸軟卻沒有以往那麼嚴重,現在又該是男人給他按摩舒緩了,要不然哪有這麼輕鬆?

雖然他點頭了,衛東還是彎腰把他抱起來走到沙發上,給他解開了西裝的口子脫下,松了松領帶,拎了毯子給他蓋著,“睡一會兒。”

“不用……”陸斯遠擺擺手,一會兒事情還多,雖然他今天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出席,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好好待著睡。”衛東不容置疑的把他摁在沙發上,“一會兒叫你。”

陸斯遠被男人這大力壓得動彈不得,無奈的歎了歎氣,強不過男人,他還是乖乖的閉上眼休息。

看著媳婦兒乖乖閉上眼,衛東放開了壓著他肩膀的手,給他拉了拉毯子,坐在他身邊守著他睡。

陸斯遠以為自己應該睡不著,結果閉上眼沒一會兒意識就走遠了,畢竟昨晚被折騰得過火了。

……

“頭兒,野狼這小子是不是有沒給弟兄們交代的事兒啊?”

眼前這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大樓,那大片大片的玻璃在火熱的太陽下閃著晃人眼的光芒,傲然的展示著它的土豪本色。

孤狼小隊的隊長鐘小強指著面前的大樓,擦了擦眼才轉頭問身邊的頭兒。

周志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土冒兒,“你覺得他是那種會交代的人?”砸都砸不出一個屁的,會主動交代自己的身家?見鬼還差不多。

鐘小土冒兒臉色有些抽搐,好吧,他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同行的幾個兵蛋子都有點詫異,“操!野狼到底什麼來路啊?”

“什麼來路?在北京這地界兒上給兒子辦一百日宴能進君悅的不是暴發戶就的暴發戶!”

“暴發戶?嗯,有點靠譜。”

“嘿,走吧,進去瞧瞧那小子的兒子和媳婦兒。”扯了扯身上的便裝,個個都有些彆扭,這天天都是軍裝迷彩的,這乍然一下穿上這身兒便服,渾身就跟生了刺兒一樣不自在。

“野狼的媳婦兒估計也是一五大三粗的……”

“為哪樣是五大三粗?人家說不定就是一水靈靈的大美女呢?暴發戶不是都喜歡泡這樣的麼?”

“這個有道理……”

周志剛聽著這轉戰到那小子媳婦兒身上的話題,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水靈靈的大美女?這些小子的眼珠子一會兒估計得掉下來。

不過說實話,他還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居然不長眼看上這個混小子,還準備跟他過一輩子。

周志剛領著隊,後面一溜的便裝彪悍壯實的大個頭,步伐齊整,渾身的精氣神兒都鬥志昂揚,如同一把裹了布的利劍,不管外包裝怎麼樣,都裹不住那層鋒利的刃鋒。

“咦?這是軍人吧?”路過的人看見這一群人,微微詫異道。

“可不,看那整齊的步子……”

鐘小強捅捅身邊的土狼,“行了,放鬆一點。”

土狼無奈的翻翻白眼,“我他媽快無奈沒穿便裝了,你讓我怎麼放鬆?”

“操!不都是衣服麼?放鬆一點,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是什麼都能裝麼?”

“隊長,你都說了,那是任務。”

“滾犢子,這也是任務,執行命令!”

一行人在鐘小強的強制命令下,試著放鬆,姿態是隨意了些,但是那股子氣怎麼也隨意不了,這是常年浸淫部隊歷練出來的。

正在大堂替正牌爹站崗的林偉看見這一群人的第一反應,軍人?

衛家不是早已經脫離了部隊了麼?這些是?

“周志剛,我找衛東。”周志剛走過去對著林偉頷首點頭報上大名。

林偉壓下疑惑,給衛東打了電話,讓他下來接客人。

衛東下來得很快,看見周志剛的時候,習慣性的伸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周志剛也自然的回了他一個禮。林偉這才總算明白,這小子失蹤的那三年去了哪裡!

他有些惡劣的想,這小子要是被衛家老爺子知道混了軍營,會不會被抽一頓?

 

 

 

第二九六章 愛人是個什麼人?

看了看外面陸續到來的賓客,林偉直接走過去,在那群人準備圍住衛老虎敘舊的時候一把把住衛東的肩頭,“東子,領著你的戰友去休息間吧,這裡不好說話。”

衛東老兩口大堂裡陸續到來的賓客,這裡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轉頭對一個人說“換個地方。”

林偉在他走之前一把扣住他的腦袋扯近了一些,“大爺的,你小子到底瞞著我們幹了多少事兒?這些人怎麼回事兒,回頭你不給老子一個說法,就直接把你兒子抱老子家去養。”

衛東的回答是直接給了他一拐子,不輕不重的,純屬玩鬧。

其他人沒覺得這舉動有什麼,但是這舉動在知道他媳婦兒是男人的周志剛就有點不一樣了。

周志剛打量著林偉,這就是那小子的那個物件?

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成功人士的味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子弟,如果是這樣的人,當時要甩了這個小子,倒是有可能啊。

衛東和林偉嘀咕完,率先走在前面去引路去了。

周志剛大大方方的多看了林偉兩眼,評估這這兩個人如果定下來到底能定幾年,順便當神棍估計一下勞燕分飛的可能性有多高。

對上周志剛大剌剌打量的目光,林偉有些不解,但是還是禮貌的對他點了點頭。

周志剛大剌剌的看了自然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對林偉點點頭之後,轉身跟上前面的衛東。

“頭兒,你在看什麼?”鐘小強看到自家頭兒這有些不尋常的打量,忍不住湊上去問了一句。

“需要給你報備?”周志剛挑眉反問。

鐘小強訕笑了一聲,腳下一頓,落後了小半步,沒敢再湊上去找不痛快,頭兒這德行啊,估計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不過他心裡還是平衡,反正這又臭又硬的脾氣也遇上過鐵板,這叫惡人還有惡人磨啊。

衛東領著周志剛他們剛出電梯,席安正好抱著衛小跳從休息區出來,衛小跳看見衛東,眼睛一瞪,啊啊的嚷嚷著。

小眼神定定的看著他這老虎爹,瞄了一圈沒有看見麻麻,就把目光落在衛東身上了。

眼巴巴的瞅著,反正那架勢就是想賴上去,小機靈鬼好像是知道,賴上這個爸爸,差不多就能找到另一個爸爸了。

“小傢伙找你們半天了。”席安看著懷裡的小孫子這模樣,忍不住給小傢伙申訴申訴,這倆當爸的沒一個願意管管這個小老虎。

小東西黏他們黏得緊,這都半天了,找爸爸找得他們看著都覺得孩子可憐。

衛東走過去,從丈母娘手裡伸手將小老虎接過來。

小老虎一扒著爸爸的衣服,就不撒手了。

“這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先看著跳跳一會兒,我去外面幫忙。”把孩子交了,席安也沒打算再接回去了。

“嗯。”

現在席安對衛東身後的一群人點了點頭,錯身進了電梯。

“操!這是你兒子?!”周志剛看見衛東胳膊彎兒裡的小崽子,忍不住有些詫異。

詫異的不止他,這一幫子兵蛋子看見衛東懷裡的小不點,瞬間都沸了,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崽子那張緊繃繃的小臉簡直是衛東的翻版,只是小樂十幾倍的小翻版。

“這也太像了吧?”

“操!你這媳婦兒真特麼的會生啊,生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這些粗魯的老爺們兒伸手就想去捏捏,衛小跳直接往爸爸的懷裡一撲,直接拿了一個屁股對著這群大頭兵,完全不鳥。

“哎呦,這麼拽?這多大啊?”

“喝,好小子,有脾氣啊!”

“這還真不愧是野狼的兒子啊!”

一群人都圍了上去,鐘小強伸手想去抓小不點,手剛碰著小不點,那撅著的小屁股扭了扭,死活不願意讓人碰。

鐘小強被這一扭,手下遲疑了,就這一遲疑的當口,周志剛搶身上來,一把將我的懷裡的小老虎抓了過去,兩手穩穩的抓著小老虎咯吱窩下的位置提在半空中。

被人突然這樣拎著,衛小跳繃著小臉擰著眉頭看著對面的人,嚴肅的小模樣吧周志剛逗得哈哈大笑。

“操!老子絕對信這是你小子的種,瞧瞧這一張嚴肅的臉,誰能生出第二個啊。”

衛東哼了一聲,這不是他的種還奇了怪了,看著被人造出來的,還假的了?

“嘿,不哭啊?”怕把孩子弄哭而罷手沒有抱的土狼和鐘小強看著這不哭不鬧的小東西,倆人都暈了。早知道不哭,還客什麼氣啊?

“這大方的小子,頭兒,我抱抱……”看著小傢伙不吵不鬧的,都心癢癢了。

“滾滾,都是光棍的毛頭小子,拿槍端炮的,抱什麼孩子?”周志剛將拎在半空中的小傢伙抄進懷裡,揮揮手,完全沒客氣踹著這些沒輕沒重的兵蛋子。

周志剛早當了爹,雖然抱自家孩子抱得也不多,但是好歹比這群什麼都不懂的強太多了,知道這麼小的娃娃精貴稚嫩,經不起這群粗手粗腳的老爺們兒折騰,自然是不肯撒手把人交給他們抱的。

“頭兒,你不是也在抱麼?”土狼嘀咕了聲。

“可不……”鐘小強立馬兒附和。

“老子兒子都十幾歲了,你們的兒子幾歲了?”周志剛伸手戳了戳小老虎的臉頰,軟乎乎的小臉柔軟得跟豆腐一樣,下意識的放輕了力道。

這一句話說得全部人都閉了嘴,得!他們都是光棍。兒子?還不知道在那個當媽的肚子裡呢。

周志剛動作再輕,小傢伙也不爽,扭著身子去找爸爸。

衛東對於兒子的求救肯定不可能置之不理,伸手從周志剛的懷裡把兒子拎了出來,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大隊長,裡面坐。”

懷裡的小老虎被搶了,周志剛即使沒抱過癮也不好再去搶了,這當爹的搶了孩子,他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這是人家的心尖子疙瘩,他敢說啥?

衛東走在前面,剛剛推開門,就看見沙發上的陸斯遠坐起來正在整理領帶。

衛小跳一看就這已經一上午沒瞅著的爸爸,頓時沸騰了。

“啊啊……”

陸斯遠看見衛東手上的兒子,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西裝也沒急著穿,朝著那父子倆走過去,一上午沒抱著這個小東西,他也想他了。

看著爸爸本來就激動不已的小老虎看見爸爸朝著自己過來,更興奮了,扭著身子張開手就要撲,“啊啊……”

“怎麼了?想爸爸了?”陸斯遠還沒走到衛東跟前,伸手將他抱了過去,捏了捏小傢伙的小鼻子,“睡覺了?”

“不知道。”衛東應了一聲,側身將身後的一群人迎了進去。

周志剛走在衛東身後,看見屋裡還有一個人,還沒出聲,就看見他走過來吧衛東懷裡這個突然激動想小崽子給抱了過去,一句‘想爸爸了’瞬間就昭示了他的身份。

周志剛有些微愣,剛剛搞錯對象了?

剛剛抱過兒子,一抬頭陸斯遠就看見了衛東身後的一群人,也愣了一下,側頭看向衛東,等著他介紹。

“這是我當兵的大隊長,周志剛。”衛東站在陸斯遠身邊,簡單的給媳婦兒介紹了一句,“那是我的戰友,鐘小強、林東興、莫烈、馬志新、任志武、趙熊。”

“這是我愛人陸斯遠。”

“嘎?!”

“啥?!”

“你愛人?!”

除了周志剛,其他六個人聽到衛東這介紹,個個都懵了。

愛人?!愛人是個什麼人?!

周志剛聽到衛東這介紹,知道自己真是認錯人了,這位才是正主兒,當年那個讓野狼莫名跑回基地撒瘋的主兒。

一身乾淨清貴的氣質,通身都帶著一股淡淡的平和氣息,仿佛一軸水墨畫卷,五官精緻優雅,通透得恍若能透出光來。

周志剛有點詫異,衛東這小子上哪兒去淘了這麼一寶貝啊?

 

 

 

第二九七章

 

百日宴的一應安排賓客接待,陸斯遠都沒有出面,直到午宴開始前,陸斯遠才悄悄的進入會場,自然進去之前,作為今天唯一的主角的小老虎早被衛東丟去給了老太太抱去了眾星拱月的那個位置。

陸家人的位置安排在主席位的右邊,陸斯遠悄悄的進去,落座也悄無聲息,席安坐在他身邊,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陸斯遠對母親淡淡搖頭微笑,他知道母親是覺得他委屈了。

孩子的百日宴,他應該是最右資格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選擇這樣一種方式悄悄的看著,也許在任何人的眼中他都是受了委屈的吧?

可是他並沒有覺得這樣委屈。

這是他自己決定的,衛家人只是尊重他的決定而已,如果他想要一個正式的身份站在衛東和孩子身邊,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這樣他還有什麼失落委屈的?

家人的承認比其他任何人的認同都來得有價值,這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不管別人知不知道,跳跳始終是他的孩子,這個事實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和承認。

“咦?衛東呢?”看著在主持人的開場之後,抱著孩子上臺的老爺子和老太太,卻不見那個應該正大光明出現在孩子身邊的另一個父親,席安有些不解。

兒子因為顧忌沒辦法出面,可是衛東這應該出現的父親怎麼也不見人影子?

陸斯遠搖搖頭,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

那個男人躲清靜去了,肯定是不會露面的。

百日宴的程式沒有婚禮那麼複雜,家裡添了丁後繼有人了,做長輩的高興開心,一起吃吃喝喝,給孩子人生熱鬧第一把,具體的也用不著多正式,圖個熱鬧開心就行。

衛家判了多年的孫子總算是有了著落,加上衛家繼承人的落實,動作大了一點,人多了一點,嚷嚷得寬了一點,其他的也沒什麼特殊。

主持司儀講了一堆場面話直接就把話筒交給看老爺子,當爸的躲清靜了,當爺爺的可就躲不掉了,當然也不排除老爺子這得了孫子,樂呵得壓根兒就沒想躲。

“……下面我們請老爺子講話。”

老爺子接過話筒,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一大片,樂呵樂呵的笑開了臉,“場面話咱們就不說了,當然首先還是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們跳跳的百日宴。”

鼓噪的掌聲響起,衛小跳繃著小臉大喇喇的窩在奶奶的胳膊彎兒大方的任下麵的人看。

陸斯遠看著臺上不耐煩的兒子,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這麼小就這麼像他爸,長大了也不知道會像成什麼模樣,只希望這小傢伙長大了別像他爸那麼反骨才好啊。

“唉,說來心酸,我們老兩口盼這個孫子盼了十幾年,現在總算是有了著落,死了也能去見祖宗嘍……”說著老爺子就伸手去逗了一下孫子,惹來衛小跳怒目而視。

他的臉長得像被揉捏的麼?今天這都多少次了?

“哎呦,不樂意了啊?爺爺輕點,輕點啊……”

臺上這爺孫的互動惹來下面一片哈哈大笑,都說孩子就是家裡最小也是最大的祖宗,這話果然沒錯啊,瞧瞧這雷厲風行的老頭兒,手握著多少人的溫飽問題啊,這被孫子一怒,立馬兒就投降認輸了。

“這有了孫子就變成孩兒奴嘍,衛老頭啊衛老頭,德行……”林家老爺子看見臺上那舔著臉哄孫子的老頭子,忍不住低啐了一聲。

“哼哼,你那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早些年就說衛家那小子跟著幾個小子一個臭德行吧,可人家轉性了啊,現在看看,人家都乖乖的生兒子定性了,就這幾個混小子還彩旗飄飄。”看著臺上那些眼縫子都笑沒了的,何家的老爺子也酸,只是沒有林老爺子那麼明顯。

“我酸?我酸什麼酸?那老小子現在才抱上孫子,我現在是等著抱重孫子。”林老爺子哼了一聲,嘚瑟道。

這抱孫子有什麼可稀奇的?他幾十年前就抱上了,他現在要等著抱的是重孫子,他衛老頭這輩子就只能指望到這兒了,重孫子他老小子是絕對指望不上滴!

“得了得了,這話就說哪兒丟哪兒吧,老衛家那點糟心事兒又不是不知道,這話拿到那老傢伙跟前兒說准得掐起來。”劉老爺子趕緊上前去結扣。

“可不,今兒可是人家老衛家的大喜日子,這事兒還是厚道點吧……”

林老爺子點了點頭,“這肯定啊,我老頭子是那麼混的人麼?當著面去踩衛老頭的痛腳這缺德事兒我能幹啊?”

老衛家的那點糟心事兒。他們這些老骨頭都是親眼看見的,知道這不是能翻的舊由頭。

“也不知道衛家哪老二現在是生是死啊,這麼多年了也沒個音信。”說著說著,話題就扯到老話上面去了。

“誰知道啊,那小子也是個狠心的主兒啊,這麼多年了愣是沒回來看一眼。”

“這個硬骨頭還不是被衛老頭給逼出來的?他當年哪怕稍稍軟一點也不至於搞到那麼不能收拾啊,逼走了一個,現在來迫著這個小倔犢子,受的累翻了幾個跟頭了,磨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磨到了一個孫子,他也不容易啊。”

“確實不容易,這倔犢子能給他爹留下這麼一個想頭,也不知道他那男媳婦兒使了多大勁。”何家老爺子搖搖頭,滿是感歎。

跟衛家走得近的這幾家都知道陸斯遠的存在,只是對於衛小跳的真正出生來歷並不清楚,林偉他們都閉緊了嘴巴,誰也沒往外露一句口風。

“行了行了,打住吧,這話咱們就不提了。”

“對對,別提了……”

……

“……我老衛家人丁單薄,我也就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年輕人都講究自由,孫子估計也沒多的了,日後還望各位多多照拂我家這小子,我老頭子就在這裡先謝謝各位了。”今天是衛小跳的百日宴,也是他作為衛家下一任繼承人的告知宴。

意思很明白,衛東這輩子估計就這麼一個兒子,衛家也就這麼一個繼承人,不會有多的了,這小傢伙就是衛家繼衛東之後的鐵定繼承人,含金量杠杠的小太子爺,唯一的!

“應該的應該的……”

老爺子一說,下面就一片的附和聲音。

陸斯遠即使早就清楚,兒子的出生就已經註定了這條唄預定好的道路,但是真的到了這裡他還是有些無奈,小傢伙到時候別覺得亞歷山大生反骨才好啊。

“跟我來。”

身後的聲音讓陸斯遠微震,側頭看見衛東,他有些詫異不解,還沒詫異完就被衛東拖走了。

陸銘濤和席安看見,夫妻倆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衛東把他拉到邊角處的桌席上落座,面對一桌依然打量驚奇的目光,陸市長淡定處之。

剛坐下沒一會兒,何磊也跟了過來,林偉和劉振幫著衛東這個當爹的擋酒撐場子去了。

“他不會喝酒。”衛東伸手截住周志剛準備給陸斯遠的杯子裡倒的酒瓶子,擋了。

“不會喝?”

“他身體不好,醫生叮囑不能喝酒。”衛東篤定的點頭,反正醫生說了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周志剛戲謔的掃了一眼衛東,喲呵,護媳婦兒啊?

“那行,不能喝就喝水吧,我敬你們兩口子一杯,祝你們白頭到老。”周志剛端起自己滿登登的酒杯對衛東和陸斯遠說道。

之前認錯物件的時候,周神棍還在評估這勞燕分飛需要多長時間,現在換了正主兒,轉頭就是白頭偕老了。

這邊還沒喝起來,老太太就抱著小老虎過來了。

“吵著要找你。”老太太顧忌著場合,沒把小老虎給兒媳婦,直接塞到了衛東兒子懷裡,“抱著吧。”

衛東一把將懷裡的小東西捋正。讓他好好坐在自己腿上,“嗯。”

衛小跳坐在衛東懷裡,目光卻緊緊的鎖在老虎爸爸身邊的麻麻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看著陸斯遠看過去的時候,裂開小嘴,光堂堂的牙床露出來,看著莫名喜感。

衛東一邊抱著兒子一邊跟戰友喝著酒,沒一點不耐煩。

陸斯遠吃了一點東西,看著小老虎已經不笑了,眼巴巴的瞅著他,終於伸手將他抱了過去放在腿上,安靜的坐在衛東身邊,陪著他們一干人喝酒,把一個媳婦兒的角色扮演了淋漓盡致。

直到宴會結束,也沒有人過來把衛小跳抱走。

他們父子三人就窩在這個角落上,跟衛東的戰友安靜喝酒說話中度過了兒子的百日宴,陸斯遠雖然沒有以公開正式的身份參與兒子的百日宴,但是悄悄額方式也彌補了這個不足,他們一家三口,在喧囂中過了這個特殊的日子。

 

第二九八章

 

大概是在爸爸肚子裡翻來覆去的折騰夠本了,衛小跳簡直跟根兒牆角的雜草一樣好養活,也不像其他孩子一樣哭鬧,安安靜靜的。

有天老太太帶他出門,隔壁鄰居看見虎頭虎腦的小老虎,忍不住順口攀談了兩句,結果一聽到這小傢伙就住在這裡,驚訝得不敢置信,他們壓根兒就沒聽到孩子的哭鬧聲,怎麼就養了這麼大了完全沒動靜啊?

不哭不鬧,胃口也好,睡覺更是像個小豬一樣一覺到天亮,晚上也不吵夜。

別人家帶個孩子都帶得愁眉苦臉的,可他們家帶個孩子就更像養個小豬一樣,一天一天的見長,樂呵樂呵完全不讓人操心。

衛東漸漸開始接手北京這邊的事情,著家的時間慢慢減少,陸斯遠的學業也忙碌不已,兩口子幾乎都是一早出門,中午陸斯遠還能回來,衛東大部分時間都見不到人。

老太太和老爺子加上張嫂帶個孩子舒舒坦坦的,完全沒累的感覺,成天都高高興興的,有時候還呼朋喚友的來四合院小聚,打打小牌,喝喝小茶,小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別人都說孩子是見天兒一個樣,這話放在衛小老虎身上大概是最貼切不過了。

三個多月就會翻身,五個月就能坐得穩穩當當的了,能翻能坐,就再也不敢把他獨自一個人放在床上了,隨著天氣漸漸偏涼,室外也不大適合小傢伙活動,大部分時間都把他放在嬰兒房的地毯上,給他兩個小玩意兒,他自己一個人能玩小半天,也不找人也不吵。

一早,陸斯遠從衛東的懷裡伸出腦袋看了看天色,厚重窗簾遮掩著的門窗外面好像已經亮開了,“天亮了?”

“睡覺!”衛東把媳婦兒支出來的腦袋摁回懷裡,今天是禮拜天,這傢伙不用上課。

“……跳跳該醒了。”陸斯遠閉著眼睛嘟噥了一聲,側著臉在男人溫暖的胸膛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記得今天是禮拜天,不用上課,也沒著急起來,只是想著兒子一向醒得早。

“睡你的。”衛東把他嚴嚴實實的壓在懷裡之後,從被窩裡伸出胳膊抓了時鐘一看,五點過一刻。

衛東抬眼瞄了瞄外面,確實隱隱有白光透進來,估計是下雪了。

等懷裡的媳婦兒再度睡沉,衛東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壯實的修長身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隨手在床邊抓了浴袍裹在身上,他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看,外面被裹得白茫茫的一片,果然是下雪了。

推開和嬰兒房相連的門,走到嬰兒房的厚實地毯上,本來就沒有聲響的腳步被完全消了音,衛東走到床邊,床上的小崽子睡得正酣,小胳膊都甩到被子外面來了,動手將他的小胳膊塞到被子裡面,衛東轉身回了臥室。

今天是這小崽子滿半歲的日子,老頭兒和老太太估計一早就會過來,用不著把他往他們床上拎了,反正有人管的。

回到床上,將昨晚被他壓榨得徹底的傢伙摟進懷裡,閉上眼,繼續睡。

等衛東再醒的時候是被隔壁的說話聲吵醒的。

“……哈哈……這個……會爬了,真能幹啊……”隱隱約約聽到隔壁的說話聲,衛東翻身起來去廁所放了一次水,走到隔壁一看,撅著小屁股在地毯上像個毛毛蟲一樣蠕動的小東西不是他家那個小子是誰?

“咱們跳跳就是厲害啊,剛剛滿半歲就會爬了……真能幹!”老太太盤著腿坐在地毯上,看著地上爬得呼哧呼哧的小孫子,眼睛都快笑沒了。

爬去撿到磨牙棒,小胖墩動作笨拙的直接撲下去,準備將磨牙棒塞到嘴裡,結果看見了靠在門框上的爸爸,揚著厚實的雙下巴對著爸爸問候,“啊啊……”

三個月就會用啊啊鬧喚的小老虎現在六個月了,這啊啊的目標性就更明確了,這是他現在對人打招呼的通用語言。

“起來了?”老太太看見小孫子對著她身後啊啊,就知道他在跟他爹打招呼,扭過頭來看了看。

“嗯。”衛東跨過門檻,走進來一把將地上的兒子拎起來,戳了戳他的小鼻子,“會爬了?”

“可不是?剛剛把他放在地上,結果他自己撲下去撅著小屁股就開始,厲害著呢。”孫子被拎起來,老太太也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勁兒的誇著寶貝孫子。

小傢伙可能是聽懂了奶奶在誇自己,又是啊啊的兩聲吼,把手裡的磨牙棒塞到了嘴裡,用牙齦一個勁兒的啃。

可能是要長牙了,小傢伙最近總是喜歡抓著東西往嘴裡塞,塞進去就啃,陸斯遠去給 買了磨牙棒,這天天愛不釋手的抱在手裡啃。

啃著磨牙棒,嘴角有縫兒閉不嚴實,口水就順著嘴角往下滑,一條清亮的水線直瞪瞪的落在衛東的手背上。

“哎呦,流口水了,來,奶奶擦擦……”

衛東也不嫌棄,順手讓老太太也給他把手背上的口水給擦了,擦乾淨了才把兒子往地上一放,“再爬一個。”

小老虎明顯不買他的帳,自己悶著啃自己的磨牙棒。

衛東見狀,伸手將他嘴裡的磨牙棒搶了,用專門消了毒的毛巾擦乾淨上面的口水,放在透明的小盒子裡面丟開了去。

手裡的傢伙被搶了,衛小跳抬起眼來怒視了一眼自家爸爸,看他是故意的之後,只得自力更生,結實的小身板往地上一撲,有些笨拙的將自己的四肢在地上擺好,小屁股一撅一撅的,費了些小力氣才用兩個小膝蓋在地毯上跪穩,小胳膊支起來,架勢擺好之後,胖胖的小身子就開始一撅一撅的往前蠕動,目標磨牙棒盒子。

可能是剛剛開始,動作不大熟練,但是很穩紮,那下哦腦袋瓜聰明,一步一步的穩紮穩打,爬起來愣是沒有撲倒,直到他爬到了目標處,伸手去抓盒子,小身子就控制不住平衡撲了過去,抓著小盒子之後,他乾脆也不起來了,撲在地上研究著盒子,看了半天之後,確定自己沒辦法搞定這盒子,乾脆連著一整個往嘴裡塞去。

“哎呦,跳跳,別啃,別啃,盒子髒呢……”老太太看著小身子直接連盒子一起往嘴裡送,趕緊過去將盒子搶出來,打開把裡面的磨牙棒取出來,給他擦了擦手才塞給他。

拿著磨牙棒,小胖墩彎兒都不轉,直接就往嘴裡塞。

衛東驗證了,直接起來回了臥室,他剛上床,陸斯遠就被他驚醒了。

眨了眨眼,撐著想翻身起來,被衛東壓了回去,他側身窩在被子裡問道,“唔……幾點了?”

“還早,再睡會兒。”衛東應了一聲,讓他繼續睡。

“……不了。”陸斯遠搖搖頭,再睡這一身的酸痛還不知道會怎麼痛才算完呢。

衛東拽著被子直接捂到了他的下巴下面,然後將他拖到自己胸膛上靠著,“你兒子會爬了。”

“什麼?”陸斯遠一愣,“跳跳會爬了?”

“嗯。”

“我去看看——”驚喜交加的陸斯遠忍不住小激動,說著就想往地上跳,被衛東大力壓在懷裡。

 

第二九九章

 

中午的時候,林偉劉振和何磊三個當乾爹的也過來湊份子來了,孩子半歲的日子雖然也不算什麼大事,但是這當乾爹的有心,打心底裡疼自己的孫子老爺子和老太太自然高興得合不攏嘴,陸斯遠和衛東肯定也歡迎。

進門的三個人,一人抱一大包玩具,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也不知道去掃蕩的時候,人家售貨員是怎麼想這三個暴發戶的。

“嘿!小老虎,快看乾爹給你買什麼好東西了……”

抱著玩具進了四合院,三個人彎兒都不轉,直接奔小傢伙的房間去了。

這個小老虎被叫出名,還是拜衛青楚家的那個小丫頭,小丫頭片子喜歡動畫片,知道弟弟的小名兒叫跳跳的時候,樂不可支的說有部動畫片叫《小熊維尼與跳跳虎》,裡面就有一隻老虎叫跳跳虎,跟弟弟的名字就差一個字呢。

這話被當時在場的劉振聽到了,於是衛小跳就變成了小老虎,現在連林偉和何磊也跟著叫小老虎。

老爺子還打趣說,小傢伙虎頭虎腦的模樣叫一聲小老虎還挺搭調的,這小老虎的名兒就被這仨乾爹一路順暢的叫下去了。

來了三個稀罕人的乾爹,就沒爺爺奶奶爸爸們什麼事兒了,仨爹把地上的乾兒子給團團圍住,獻寶一樣拆開玩具去逗小傢伙。

“這個好這個好,瞧你爸現在的小日子過得多滋潤啊,比討個女人回家好過幾十倍。”

衛小跳聽著這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啃著自己的磨牙棒,直到看到門邊的爸爸,小嘴一裂,張開手啊啊的吼上了。

看見小傢伙這反應,仨乾爹轉頭一看,果不其然看見了當媽的靠在門邊,頓時洩氣,得!他們全部加起來都沒有這當媽的面子大,人家小拽哥就認這一位。

“吃飯了。”陸斯遠對三個哄孩子的男人說道。

眼一轉看見地上堆積的玩具,陸斯遠忍不住無奈,這是把整間玩具店都掃蕩一空了?

“斯遠,你家兒子這德行跟東子那小子小時候真一個模樣,你真是虧大了,生個兒子什麼都不像你。”衛東那小子小時候就這樣,拽得二五八萬一樣,沒想到現在還能見到翻版,這玄幻的世界啊!

陸斯遠只是笑了笑,對於兒子和衛東到底有多像,他差不多算是瞭解的,只是這父子倆具體像到什麼地步,他沒親眼見到衛東小時候,所以很那下定論。

不過,這父子倆這麼像,他絕對是欣慰的。

從一開始,他的願望就是希望孩子能像衛東,現在也算是得償所願吧。

“確實是像,雖然隔了這麼多年,記憶也有些模糊了,但是這麼拽得德行,除了那小子,我還真沒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過。”他們的歲數相差不算很大,對於衛東小時候也記憶不深,可是說起來還是有點模糊的記憶。

“可不是,從小到大都一個德行……”

“這就叫有種像種!”

“哈哈……看他疼這個小子就能看得出來,對這個完完全全像他的種,他到底有多滿意了……”

看著一群人說得熱鬧,也沒搭理自己的想法,想爸爸抱的衛小跳乾脆把手裡的磨牙棒往嘴裡一塞,圓滾滾的小身子往地上一撲,笨笨扭扭的支起來,吭哧吭哧的朝著爸爸爬去。

“不滿意才有鬼,也不看看是誰生……的……”接話的劉振話尾還在嘴裡,身邊的異動讓他下意識的轉頭去看,結果轉過去一看就看見從他身邊擠過去的小肉團,眨眨眼,最後一個字卡在嘴邊,頓了一下才蹦出來。

同樣被卡住的還有另外兩個乾爹,眨眨眼,巴巴的看著身邊的小胖墩子歪歪斜斜的爬過去,像條毛毛蟲一樣慢慢往前蠕動。

相比這仨卡殼的乾爹,陸斯遠的反應就淡定多了,他拍拍手,張開懷抱,招呼著兒子爬過去。

看著爸爸的鼓勵,衛小跳更有勁兒了,動作和速度也漸漸快樂,只是並不麻利,那歪歪斜斜的樣子,看著人心肝兒顫,生怕他一個不穩就摔撲下去。

“哎呦!我操!這都會爬了啊?!”看著從身邊爬過去的小胖墩,劉振回過神來,拍著大腿大吼了一聲。

“靠!衛老虎的兒子果然非同凡響啊!”何磊簡直有扶下巴的衝動。

“廢話,不看看他爹媽是誰。”林偉哼了一聲,也翻身往地上一跪,跟著小胖墩爬了起來。

籃子林偉這舉動,另外倆也有樣學樣,跟著乾兒子一起在地上也回了一把童年,爬著走。

陸斯遠看著地上仨跟著兒子爬過來的大男人,瞠目結舌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這三個奔四的,趴地上跟半歲的孩子一起爬……

目標一點一點抵近,衛小跳撲了一次,韌性不錯,爬起來繼續。

“加油!小老虎,快加油,你爸在哪兒呢……”

“快!小老虎,爬過去乾爹給你買玩具汽車去……”

“切!乾爹送你真車,法拉利怎麼樣?不行就蘭博基尼,那個拉風!”

三個乾爹一個比一個大方,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值價,就為了這一段路程。

還差一米不到的位置,上面突然攏下一片陰影,林偉剛一抬頭,地上的小胖墩也跟著他的視線一起被拎了上去。

地上的蠕動的小胖墩不見了,跟著一起爬的仨抬起頭望上去,孩子他爹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仨,那俯視的模樣似笑非笑的,小老虎到了大老虎懷裡,手腳並用在他肩頭上扭動,看那樣子是想找衛老虎身後的麻麻。

場面有點詭異,地上的沒反應,上面的先反應了。

衛東揚了揚下巴,“一頓飯而已,犯不著貶低身份。”

陸斯遠唇角一僵,隨即是極力的忍耐,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伸手從衛東的肩上將兒子接了過去。

地上的仨眨眨眼,翻身往地上一坐,剛想跟那個混蛋理論,人家就轉身摟著媳婦兒和兒子瀟灑的走人了。

“操!他小子什麼意思?罵我們?”

“恭喜你,答對了。”林偉翻翻白眼,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莫須有的灰,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何磊從地上爬起來,翻眼呲牙。

“媽的!要不是他兒子,他以為老子稀罕來蹭他家這頓飯啊?當老子是要飯的?”

“你繼續在這裡自貶身份。”林偉掃了一眼跳腳的劉振,抬腳跟出了門。

劉振,“……”

操他老衛家的大爺!

老爺子和老太太等在飯廳裡,看著大學飄飛的回廊裡那一家三口緩緩從風雪間走來,老夫妻相視一笑,他們慶倖當初的決定!

 

 

 

第三零零章 發燒

  享受了兒子乖順的幾個月,兩口子也終於享受到了做父母的辛苦和不易。

  早上陸斯遠和衛東一早出門的時候,小傢伙嚷嚷著怎麼也不幹,陸斯遠抱著哄了好半天都沒用,後來時間確實是要來不及了,只得把兒子交給老太太,在兒子的哭鬧聲出了門。

  結果這一整天,小傢伙都不安分,吵吵嚷嚷的。

  陸斯遠在學校趕一篇論文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了,衛東有點事回來得要晚一些,陸斯遠還是自己坐車回的家。

  剛到胡同口,陸斯遠就遠遠的看見站在風雪中的兩個老人和兒子,嚇了一跳,付了錢跳下車在厚厚的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跑過去。

  老太太的眼神很好,遠遠的就看見兒媳婦的身影,顛著懷裡哭鬧的小傢伙,“跳跳,乖啊,別哭了,爸爸回來了,看,爸爸回來了……”

  老爺子眼神差了一點,聽到老妻說兒媳婦回來了,大大的喘了一口氣,轉頭給哄著,“跳跳,跳跳,看,爸爸回來了,別哭了……”

  “啊……哇……”順著爺爺奶奶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大雪中熟悉的身影,衛小跳哭得更傷心了,哇哇的大哭著,被凍得紅通通的小鼻子小臉蛋加上滿臉的眼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好了,不委屈了,不委屈了,爸爸回來了,乖啊……”老太太一聽這乍然開嗓的大聲哭號,無奈的給小傢伙擦眼淚。

  “哇哇……”

  完全不聽勸的小傢伙越哭越厲害。

  陸斯遠快步跑過來,看見哭成這樣的兒子,有些詫異,“爸,媽,來,給我。”

  老太太把孩子交給陸斯遠之後,忍不住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總算是回來了,找你一天了。”

  “怎麼了?”陸斯遠邊給兒子擦眼淚邊問。

  “不知道啊,今天吵了一天了,我們讓何醫生過來看了,何醫生說他沒什麼異狀,可是就是哭鬧不止,也不睡覺,四點的時候把他抱到你們床上才睡了一個小時,起來又哭。”老爺子把老妻手裡的小帕子遞給陸斯遠,給他講著小傢伙今天的不尋常。

  “哭還不算,死活吵著要出門,在屋裡哭得差點背過氣去,沒辦法我們只能給他穿好衣服把他抱到這裡來等,才稍稍消停一點。”

  陸斯遠不解的看著懷裡抽抽噎噎的小傢伙,沒有什麼不舒服還吵鬧不休?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先例,這是什麼了?

  衛小跳趴在陸斯遠懷裡,傷傷心心的哭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抽噎。

  “爸媽,先進屋。”外面的溫度已經零下了,兩個老人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了,陸斯遠心疼兒子更心疼兩個老人,“外面又冷又凍,快進屋吧,小心別著涼了。”

  孩子吵了一天了,這一天也不知道讓這兩個年邁的老人怎麼磨過來的,不用說現在肯定是精疲力竭的,又在雪地裡站了這麼長時間,要是病倒了,可怎麼是好?

  兩個老人年紀都大了,孩子不鬧還好,要是吵鬧,他們的精力哪裡應付得了?

  “沒事兒,沒事兒,只要這個小祖宗不哭了什麼都得了。”老爺子擺擺手,嘴上說著沒什麼,臉上卻是滿臉的疲態。

  這一天確實把他們折騰得夠嗆,這個小傢伙的精力本來就非一般的孩子能比,這要鬧起來,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他們現在這歲數,帶起來確實是吃力。

  “爸媽,辛苦您們了。”

  “說什麼辛苦啊,這是我們應該的。”老太太給小傢伙擦著眼淚,忍不住笑了笑,“跳跳算是乖的了,比別家的孩子好養多了,今天可能還是有哪裡不舒服,要不然不會吵的。”

  陸斯遠抿著唇笑了笑,一手攬著兒子一手攬住父母的肩頭,“爸媽,我們進屋去。”

  老爺子和老太太不放心孫子,怕晚上有什麼,這兩個沒有照顧孩子經驗的爸爸照顧不好,就留下來了。

  陸斯遠給兒子洗了個澡,為了牛奶,抱著在房間裡走了快一個小時才把小傢伙給哄睡著放到他的小床上。哄睡著都放不下床,一放下小傢伙就醒,醒了就哼哼卿卿的吵鬧,陸斯遠用足了耐心才把小傢伙真正的哄睡安穩。

  衛東回來的時候,陸斯遠剛剛輕手輕腳的從兒子的房間裡回到臥室。

  “回來了?”看見衛東進屋,陸斯遠走過去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大衣,“吃晚飯了麼?”

  “沒有,我聽說小東西今天吵?”衛東摘下手套和圍巾問。

  “嗯,爸媽說今天一整天都哭鬧不休,讓何醫生來看了,又沒什麼異常,就是哭鬧,晚上我回來的時候,爸媽還抱著他站在大門口等。”

  衛東蹙了蹙眉,往房間裡走去。

  “別去,我哄了一個鐘頭才把他哄睡著。”看著男人往兒子的房間走,陸斯遠趕緊揚聲叫住他,怕他去把好不容易睡下的小傢伙給吵醒。

  聽媳婦兒一說,衛東乖乖的沒有走進去看,轉身脫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去了。

  陸斯遠收拾了男人脫下要換洗的衣服,從衣櫃裡找了家居服給他放在床上,穿了厚實的外套出門去廚房給還沒吃晚飯的男人弄吃的。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兩人同時被隔壁兒子的哭聲給驚醒。

  這是自兒子出生之後,陸斯遠第一次晚上聽到兒子的哭聲,他一個激靈從衛東懷裡翻身起來,跳下床燈都沒開,在黑暗中抹黑沖向了隔壁的嬰兒房。

  衛東跟在他身後,在他跨過門檻差點絆倒一把將他抓住,半摟著扶過了門檻。

  衛東反手打開牆上的大燈開關,陸斯遠已經沖到了小床邊,小傢伙把身上的小被子蹬開了,滿臉通紅的哭著。

  陸斯遠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兒子那不正常的潮紅臉色,伸手往孩子額頭上一探,掌心下的高溫讓他一個激靈,“東子,跳跳發燒了。”

  衛東走過來一看,果然看見小東西那不正常的臉色,伸手摸了摸,果然是發燒。

  陸斯遠拉過被子一把將兒子裹住抱起來,指了指衛東身後的櫃子最上層的抽屜,“那個抽屜裡有溫度計。”

  衛東反身拉開抽屜摸出溫度計遞給媳婦兒。

  陸斯遠順手甩了甩,將溫度計放到兒子的腋窩下麵,小傢伙蹬著小腿兒哭鬧不休,完全不買帳,怎麼也不安分的任爸爸給他量體溫。

  陸斯遠將溫度計壓在兒子的腋窩下,緊緊的箍著他的小胳膊,在房間裡轉圈顛著他哄。

  “東子,弄點水來給他喝。”

  衛東用奶瓶給裝了一百毫升的白開水,小傢伙可能是發燒口渴,一口氣喝掉一半,喝了之後就不要了,甩手把奶瓶丟開,又繼續吵。

  衛東回房間去換了衣服,回來一把把小東西拎過去,“去換衣服。”

  陸斯遠也不敢耽擱,趕緊沖回了房間去換了衣服,回到嬰兒房的時候,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披著衣服過來了。

  “這是怎麼了?”

  “跳跳發燒了。”

  “發燒了?嚴重麼?”老太太一聽,趕緊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額頭,“哎呀,好燙,趕緊送醫院去!”

  “嗯……”從衣櫃裡翻出小傢伙的衣服,體溫也差不多量好了,拿出來一看,392度!

  “趕緊!趕緊送醫院去!”老太太和老爺子嚇壞了,趕緊幫著收拾。

  衛東把孩子遞給媳婦兒,轉身出去開車。

  陸斯遠強制留下了上了年紀的老人在家,他和衛東開車把小傢伙送到醫院去掛了急診。

  “衛先生,別擔心,小少爺是扁桃化膿引起的發燒,常見的小兒發燒症狀,問題不大。”衛東一通電話,讓何磊把醫生兒科主任都從床上給挖了起來。

  檢查了小傢伙的症狀,兒科主任松了一口氣,小問題小問題,害他跑斷氣了。

  衛東斜了他一眼。

  “真的別擔心,問題不大,只是這症狀引起的發燒可能會反復發燒,打兩天點滴就沒事了,我保證。”兒科主任就差舉手發誓了,這事兒真不嚴重。

  陸斯遠聽著是扁桃化膿引起的發燒也松了一口氣,確實問題不算大,“謝謝醫生,麻煩您開一下單子吧。”

  衛東聽到媳婦兒這語氣,才總算是放過了這個深更半夜被抓過來的醫生,去給兒子交了費拿藥,送到輸液室輸液。

 

 

第三零一章 慈母?

  深更半夜,整個急症室裡的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陸斯遠抱著孩子等著衛東拿藥的當口就等了十分鐘,等衛東取了藥去輸液室的時候,那裡更熱鬧,整層樓道裡全是病患,嬰幼兒占了大半。

  小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說話聲,吵吵嚷嚷的,紛雜不堪。

  衛東一把將身後的媳婦兒扯住,轉頭給何磊打了電話,衛東直接領著媳婦兒和兒子往後面的住院部去。

  剛出電梯,住院部的值班護士和醫生都迎了上來。

  告訴他們一切都安排好了。

  衛東把手裡的藥交給護士,順手從陸斯遠懷裡將兒子拎了過去,在護士的引導下走向早已經準備好的VIP病房。

  給小傢伙扎針的時候,第一次見識這玩意兒的小老虎死活不幹,瞪著大眼睛哭得好不淒慘,但是胳膊扳不過大腿,還用不著兩個爸爸一起鎮壓,就衛老虎一個人就足以搞定他,把他壓在床上,任他哭得聲嘶力竭都沒用。

  陸斯遠站在一旁,聽著兒子的哭聲,眉頭一直就沒鬆開過。

  因為孩子小,也因為這個小胖墩,手背和腳上的血管都不好找,護士就直接給他在頭上紮的血管,在右腦門上把他那黑軟的頭髮給剃了一個大缺口,找了一條血管紮。

  怕他亂動把針頭弄脫落,護士直接給他紮的留置針頭,那個管子是軟的,就算他折騰亂動也不至於刺破血管脫落。

  針頭紮進去的時候,小老虎差點沒把房子給掀了。

  衛東看著也忍不住蹙眉。

  護士給小老虎紮好針管之後,叮囑這兩個有些詭異的組合家長,“小心一點別讓小傢伙抓扯針頭就行了。”

  “謝謝。”陸斯遠看著床上瞪著他的兒子,轉頭給護士道謝。

  “不用,您客氣了,寶寶在發燒,可以多給他喝一些水。”護士連連擺手,這可是上面親自打電話來的特殊物件,哪敢讓人家道謝來著?

  “好的。”

  等護士出去了,陸斯遠終於走過去在床邊落座,小老虎的目光就跟著他轉,眼睛紅腫紅腫的,巴巴的瞅著他,仿佛在質疑為什麼剛剛爸爸要拋棄他,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大爸爸的鎮壓下挨針。

  “爸爸呼呼?”看著兒子那控訴的小眼神兒,陸斯遠忍住笑意,給兒子商量著。

  小老虎瞪著的大眼兒沒一絲鬆動,很明顯,對這個條件他並不滿意。

  “讓你調皮不好好待在屋裡。”陸斯遠伸手捏了捏兒子的鼻子挑眉笑道。

  一天天大起來的小傢伙逐漸好動了,滿屋子爬躥,這幾天他和衛東都忙,白天幾乎都不著家,家裡就三個老人帶著他,一天下來總是腰酸背痛的。

  這個天,外面的溫度都是零下,大雪漫天的,室外活動完全不適合他這麼小的小豆子,但是這幾天小東西總是在屋子裡待不住,就算是屋簷下走一圈他都非要出門,也不知道是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大雪稀奇,還是純粹被關在屋子裡厭煩了,總想往外面躥。

  沒人領著,他自己一個人爬都要往門邊爬,從門縫裡看見外面的白雪,伊利哇啦的嚷嚷。

  老爺子和老太太又是個寵他的,估計就算是他要天上的月亮,那對對孫子百依百順的老人都會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他想要出門,就給他穿得厚厚實實的,裹得像個小圓球一樣,抱著他在回廊下轉圈,結果瀟灑折騰了幾天,這個小國防身體也病了!

  幸好,兩個老人還沒什麼事兒,要不然,陸斯遠估計就算是頂著這小子病怏怏的時候,也會揍他一頓屁股的。

  “活該。”相較于麻麻的溫和,老虎爸爸直接多了。

  聽到衛老虎的話,小老虎即便是分辨不清這話是什麼意思,也從爸爸的語氣中聽出這不是一句安慰他的好話,扭著小身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一旁的麻麻,想要麻麻抱他。

  陸斯遠並沒有順著兒子的意思,去抱著他,只是坐在床邊拉著兒子的小手陪著他。

  小傢伙大概也清楚爸爸是沒打算抱他了,拽著爸爸的手,小身子一蹭一蹭的往爸爸身邊挪過來,挪到床邊的時候,顫顫巍巍的想爬起來直接往爸爸懷裡撲。

  陸斯遠看著愣了一下,在兒子撲過來之前伸手接住了他,將他抱起來,自己也順著坐上了病床,“別鬧,跳跳,好好睡覺,爸爸在這兒陪著你呢。”

  衛小老虎才不管爸爸的警告,掙扎著往爸爸懷裡鑽。

  衛東看著,走過來直接將他拎到病床上,“生病了還不老實?”

  千辛萬苦才爬到爸爸懷裡,這眨眼功夫就被拎回了床上,衛小跳怒了,蹬著小胳膊小腿兒想要踹開這個鐵血的法西斯老爸,找溫柔的麻麻去。

  “不難受了是吧?”剛剛在家裡還哭號得驚天動地的,這會兒又有精力折騰了?衛東都有點搞不懂,自家這小子到底什麼構造的。

  “行了,他聽得懂什麼?”看著這父子倆一副準備對掐的表情,陸斯遠忍不住無奈,看在兒子小的份兒上,還是毫不猶豫的偏向了兒子。

  “來吧,爸爸抱,但是爸爸抱著要睡覺知道麼?”陸斯遠坐上床,將兒子攬到懷裡,拉過被子給他掩住小身子,掌心在他的後背不輕不重的緩緩輕拍著哄他睡覺。

  衛東看著這‘慈母’,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媳婦兒,你現在倒是越來越像個當媽的了。”

  媽的!這傢伙自從生了這個小子之後,對這個小子多有的原則都成了無下限,操!對老公和對兒子這區別真特麼的大!

  聽到男人這算不上什麼好話的話,陸斯遠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怎麼?難道老子還說錯了?你自己真沒自覺是不是?”被瞪了一眼,衛東挑了挑眉,眉梢上帶著惡劣的嘲弄。

  陸斯遠拍了拍兒子的背,認真的看著自家男人,“你哪裡覺得我像個女人了?”

  男人這邏輯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哪裡都像!”衛東擲地有聲。

  陸斯遠:“……”

  半睡半醒的衛小跳被老虎爸爸這一丟,乍然驚醒,嘴巴還沒來得及癟,身邊就躺下一堵熟悉的大懷抱,他手腳並用的往那個溫熱的懷抱裡鑽去,自己自動自發的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再度昏昏欲睡。

  陸斯遠掙扎了一下,在男人壓倒性的力道下,聽之任之的躺在病床上摟著兒子,昏脹的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跳著,好半天都緩不下去。

  衛東給他緊了緊肩膀處的被子,坐在床邊守著床上的父子。

  陸斯遠擔心著懷裡的孩子,半睡半醒,一直也沒有真正的睡著。

  等小傢伙的液體輸完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衛東本來打算讓他們父子倆就在這裡睡一覺的,沒想到護士剛一推門進來,陸斯遠就醒了。

  “輸完了麼?”

  “嗯。”衛東點了點頭。

  陸斯遠翻身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沒有驚動已經酣睡的孩子,摸了摸他的額頭,燒可能退了一些下去,摸著不是很燙手了。

  “睡吧,今晚不回去了。”衛東壓著他,讓他繼續睡。

  “什麼都沒帶,明天一早,跳跳還要吃奶呢。”他們出來的忙,就帶了一條毯子,其他什麼都沒帶,小傢伙的東西,什麼都沒有,怎麼在這裡過夜?

  衛東皺皺眉,拿了毯子將床上的小東西裹得嚴嚴實實的,等著陸斯遠穿好衣服,冒著大雪回了家。

 

 

第三零二章 相同的零部件兒

  他們回到家已經快三點半了,老爺子和老太太房間裡還亮著燈,估計是在等他們,果然,他們剛進院門,老爺子和老太太就披著衣服打開了門。

  “怎麼樣?沒發燒了吧?”

  他們早之前知道小傢伙只是扁桃化膿引起發燒就給老爺子和老太太打了電話,讓他們別擔心,孩子沒什麼大問題,讓他們早點休息。

  結果擔心孫子的老兩口還是沒能睡著,一直等到現在。

  陸斯遠剛一進院子就看見了西廂房裡的燈光,這會兒看見披著衣服開門出來的父母,忍不住心疼,“沒事了,跳跳沒事了,燒已經退下去了,爸媽,都快四點了,您們趕緊睡吧。”

  他們兩個大男人都有點熬不住了,更何況這白天被折騰了一整天的老人。

  惦記著孩子到現在,這一整晚估計都沒好好休息,要是因為孩子把這兩個老人給累垮了,陸斯遠真不知道自己會內疚成什麼樣子。

  “真沒事兒了?”老爺子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嗯,醫生說是幼兒常見的病症,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只是這兩天會反復發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爺子舒口氣的擺擺手,看著兒子手裡捂得嚴嚴實實的小傢伙,“睡著了麼?”

  “嗯。”

  衛東把小傢伙抱回嬰兒房,拆開厚毯子,把裡面的小東西拎到小床上,可能是沒有那麼難受了,衛東的動作也不算輕,小傢伙也沒有醒,翻個身,在自己的小窩裡找了個姿勢趴過去,睡得並不安穩,但好歹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哭鬧。

  “把跳跳放在我們屋吧,你們倆也好好休息幾個小時。”老太太伸手想把小傢伙接過去,陸斯遠伸手攔住了老太太。

  “媽,您和爸爸好好休息,我們照顧就行了,這都快天亮了,您們也一整晚沒睡,好好休息休息。”他們年輕就算了,熬就熬一下,這七八十歲的老人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看著小孫子腦門上被剃了一個缺口的頭髮,老太太忍不住心疼,這小東西生下來這麼幾個月,第一次生病,疼孫子疼到心坎裡的老太太哪有不心疼的。

  “你們又沒照顧過生病的孩子,哪裡照顧得好?還是交給我和你爸吧。”老太太對兒子和男兒媳照顧生病的孫子一點也不放心。

  這兩個毛手毛腳的大男人,哪裡能照顧好孩子?還是生病的孩子。

  心疼著兩個孩子明天要忙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擔心他們照顧不好孫子。

  “放心,不會讓他小子少了一根毛的,趕緊去睡吧。”衛東擺擺手,讓老頭兒和老太太趕緊回房間去休息。

  這折騰一天一夜,這七老八十的不累是不是?

  老爺子瞪了兒子一眼,“就你這德行能照顧好你兒子?”把孫子交給這樣不靠譜的兒子?老爺子一百個不放心。

  “就我這德行,他也長這麼大了。”衛東對著自家老頭兒冷嗤了一聲,在他們眼裡,他這德行就養不了孩子了吧?

  “那是你兒子能耐。”言下之意跟他這當爹的沒多少關係。

  最後,陸斯遠還是把兩個老人勸回了房間,把小傢伙放在了他們這邊照顧。

  早上六點的時候,衛小跳又開始發燒,這次小東西倒是沒嚷嚷了。

  抱起來喂了退燒藥,喂了奶,陸斯遠就抱著不睡的小傢伙在屋裡轉來轉去,衛東中途給他換手,小老虎就扯著嗓子嚎,死活也不要老虎爸爸,沒辦法,衛老虎只能幹瞪著眼看著他家那小東西趴在媳婦兒肩頭上,像條被霜打眼兒的茄子一樣窩著。

  精力從來都是杠杠的小老虎被這一折騰,終於焉兒了一次,神情懨懨的沒多少精神,看得兩個第一次當父親的爸爸心疼不已。

  等陸斯遠終於把懷裡的兒子哄睡著都已經是八點半的事兒了。

  陸斯遠還有課,衛東就留在家裡照顧孩子,要不然光是讓兩個老人照顧,肯定是折騰不過來的。

  麻麻不在,衛小跳就緊緊黏著老虎爸爸,怎麼也不要爺爺奶奶碰一下。

  連衛老虎上廁所的空擋,小老虎都不願意撒手,死活要黏著。

  “爺爺抱,爸爸上廁所。”衛東試圖跟兒子講道理。

  “嗯……”衛小跳趴在他的肩頭上,兩隻小胖手抓著衛東,不撒手就是不撒手。

  老爺子也試圖來給孫子講道理,“跳跳乖,爺爺抱抱,你爸去上廁所,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小老虎是個固執的主兒,絕不輕易妥協!不幹就是不幹!

  “跳跳,聽話。”

  衛小跳鼓著一雙大眼睛,他現在能聽懂啥話?

  “跳跳,爺爺帶你去看小火車好不好?看金魚?”

  “跳跳,咱們去找爸爸好不好?”老爺子眨眨眼,使出絕招。

  衛小跳眼皮都沒動一下。

  “爺爺帶你去找媽媽,找你媽媽。”都是爸爸分不清?沒關係,總有能分清的稱呼。

  一聽找媽媽,衛小跳終於有了點反應,但是轉了轉眼睛,在屋裡找了一圈,根本就沒看見麻麻的身影,小老虎鬼精鬼精的,依然不願意撒手。

  衛東磨了磨牙,抄著懷裡的兒子直接奔廁所去。

  老爺子看著那抄著孫子去廁所的兒子,愣了一下,隨即哼笑了一聲。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這小子生下來到現在,折磨了他們三十多年了,現在也該他享受享受報應的時候了。

  他折騰了他們老兩口幾十年,現在他的兒子也來折磨他了。

  他幾乎可以預見,這對父子冤家未來幾十年可能都要在相互折騰中過了。

  一想到,他們要相互折騰幾十年,老爺子就覺得那會是大快人心的場面。

  衛東可不知道他親爹心裡在轉悠著什麼,他現在要解決的是人有三急問題。一手抄著兒子,進去廁所,一腳勾上門,單手解開褲頭,放出大鳥對著馬桶就開始放水。

  衛小跳低著頭,一臉認真的瞅著那對著馬桶放水的大鳥,看得衛東眼角直抽抽,這小子看什麼?

  “啊啊……”看了一會兒,放水量逐漸減小,衛小跳抬起頭來對著衛老虎啊啊了兩聲。

  衛東搞不懂兒子這兩聲啊啊是什麼意思,但是這並不影響衛老虎黑臉!

  “啊個鳥啊,你沒有麼?”衛東把已經放完水的大鳥塞回褲襠裡,拉好拉鍊,伸手往兒子的小褲襠中間戳了戳,提醒他,他們爺倆兒身上的零部件兒都是一樣的,犯不著這樣大驚小怪。

  被爹戳了褲襠裡的小鳥,衛小跳看著自家親爹又是啊啊的兩聲。

  衛東用舌頭在牙尖上滾了一圈,惡劣的笑了笑,伸手將懷裡的兒子拎正,扒了他的褲子,托著他的兩個腿彎兒,吹起了口哨。

  大概是小老虎的尿意脹了,衛東這一吹口哨,小老虎穩了一會兒,小鳥也跟著他爸的大鳥一樣,嘩啦嘩啦的往馬桶裡放水。

  又聽見放水聲,小老虎又是兩聲啊啊的吼。

  等他尿完,衛東把他提起來,也沒急著給他提上褲子,戳著他的那個小鳥告訴他,“老子有的你都有,別大驚小怪。”

  小老虎被戳著小鳥,還煞有其事的埋頭去看。

  衛東戳兒子的小鳥戳了兩滴尿在手上,給小老虎穿好褲子,單手抄著他單手打開水閥,放水出來給自己洗了洗手,洗完之後他也沒擦,順著就往懷裡的小東西臉上彈了彈。

  小老虎被自家老爸彈水戲弄,臉上的水讓他下意識的眯了眯眼,大眼睛一眯,小臉皺起來,一臉的萌樣兒。

  衛東見了,惡劣的又伸手彈了彈,小傢伙五官又是一縮,虎頭虎腦的小樣兒,讓衛東的心都跟著不自覺的柔軟了下來。

  隨著這個小東西的出生和成長,他漸漸的明白了陸斯遠對孩子的執意。

  這樣一個融著他跟那傢伙骨血的孩子,讓人的心總是不由自主的柔軟,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敞開心扉肆意寵著的人,除了那個傢伙就是這個小東西。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這麼做,疼他愛他寵他,因為這是他兒子,是那個他最愛的人給他生的兒子!

 

 

第三零三章 一家三口同床

  衛家這小祖宗就是一個麻麻至上的。

  白天陸斯遠不在,他就死乞白賴的霸著爸爸,等陸斯遠一回來,立馬兒就把他爹給棄了,丟得毫不手軟毫不猶豫,奔著爸爸就去了。

  陸斯遠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小東西就鬧鬧嚷嚷的奔著他來了,一天沒見著兒子,又掛心他的身體,陸斯遠伸手將他抱在懷裡,直接黏著跟上了兩個爸爸的大床。

  衛東把他拎回他的小床,他就扯著嗓子嚎,一整個四合院都是他的聲音在回蕩。

  陸斯遠怕他哭得厲害讓還沒恢復好的扁桃又出問題,心軟的將他抱了回來。

  “別逗他了,把他哄睡著再送回去。”聽著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號,陸斯遠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當媽的永遠也沒當爸的能強硬,這大概是十月懷胎的緣故。老一輩兒的人總說,孩子就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經歷痛苦折磨把孩子生到這個世界上來,強硬不起來。

  陸斯遠雖然不是女人,對兒子的教育也跟衛東達成一致,不慣著不溺著,讓他在堅強和硬實的環境下成長。但是這特殊情況絕對是除外的。

  衛東瞪了瞪心軟的媳婦兒,最終還是沒出聲阻撓。

  小東西哭成這樣,他就是再強硬再狠也不至於對著生病的小兔崽子鐵面無私的。

  陸斯遠把孩子抱回他們的床上,沒怎麼哄小東西就不哭了,只是瞪著把他丟回他的房間的衛老虎,沒多少好臉色。

  衛東作勢瞪回去,小東西就立馬兒把自己的腦袋縮回爸爸的懷裡,完全不鳥自己這兇悍的爹。

  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衛東翻身上床,躺著媳婦兒的右邊,跟窩在媳婦兒左邊的兒子隔著陸斯遠這個楚河漢界,勉強算井水不犯河水。

  本來以為小東西一會兒就會睡,結果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兩個小時,兩個爸爸都快睡著了,他還精神百倍的在陸斯遠身上爬上爬下,一會兒爬到他胸膛上,作勢要親親爸爸,結果啃一臉的口水留在陸斯遠臉上,一會兒鑽到爸爸的懷裡,撅著小屁股像個毛毛蟲一樣拱來拱去,圓滾滾的小身子一不小心溜下來,兩個爸爸沒伸手幫忙,他就自己吭哧吭哧的繼續爬上去折騰。

  最後無法無天的小東西直接爬到他爸的兩腿之間,愜意的躺了下去,把腦袋直接枕在他爸的重要部位,這個動作被他那老虎爹忍無可忍的拎出來無情的拍了兩巴掌屁股。

  衛東磨著牙把兒子拎出來,虎著臉揍了他兩巴掌,警告的瞪了他兩眼。

  完全不把這警告放在眼裡的小老虎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是故意的一樣,等他爹翻身回去之後,他又吭哧吭哧的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不是在被子外面,撅著個小屁股在被子裡面拱來拱去,黑不溜秋的,他一路攀著摸索著,翻到了他爸的兩腿間去了。

  陸斯遠看著在被子裡撅著屁股摸爬的兒子玩得高興,眼角注意到衛東那已經黑了的臉,忍住笑,還給兒子掀開了一些被角,讓他可以呼吸。

  小兔崽子膽大包天,警告不聽,衛東就已經黑了臉了,看著媳婦兒還放水行方便,他磨著牙伸手進去被子裡面一把把對著幹的小兔崽子拎出來,直接把他塞到自己和媳婦兒中間,燈一關,連著媳婦兒一起,把兩個一起箍在懷裡。

  陸斯遠唇角的弧度越發的大,什麼都沒說,面對著父子倆側身躺著閉上了眼。

  屋子一片黑黢黢的暗,這突然的黑暗讓小老虎有些不適應,伸出小胳膊在身邊抓磨了兩下,一手一堵溫熱的胸膛讓他連著小腿兒都伸出來蹭了蹭。

  衛東一條胳膊摟了倆,中間的位置肯定寬不到哪裡去,雖然不至於擠著中間的小老虎,但是要寬也沒有。

  小東西沒空地兒折騰,鼻子嗅了嗅,都是熟悉的氣息,他也不嚷嚷,左翻翻右側側,上摸摸下摸摸,一會兒把腦袋縮到被子裡面,在倆中間爬來爬去。

  孩子在床上折騰,陸斯遠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結果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聽著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衛東摟過去在他唇上親啃了一口,留著中間的空位置,摟著媳婦兒閉上眼,管那個小東西在被子裡折騰。

  沒聲沒響,屋裡也暗,自己一個人折騰了一會兒,小東西就覺得沒勁了,爬上去,蹭了蹭,把自己的腦袋靠在爸爸旁邊,跟著爸爸一起枕在他爹的胳膊上,打了一個哈欠,精神了小半個晚上的大眼兒總算是閉上了。

  等枕在懷裡的小東西終於睡著,衛東睜開眼,清明得毫無睡意,把懷裡的小東西捋順,給他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又把媳婦兒往身邊抱了抱,掖好被角,他才閉上眼。

  睡到半夜,衛東就被懷裡的小火爐給烤醒了。

  他一驚醒,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摸到一手的滾燙。

  小東西完全貼在他懷裡,滾燙的小身子沒有沾著陸斯遠,陸斯遠也沒有被這近在咫尺的高燒兒子給驚醒。

  悄悄的把枕在他胳膊上的陸斯遠放在枕頭上,單手將貼在自己懷裡的兒子給抱了起來裹了毯子,掀開被子下了床,就著黑暗走到嬰兒房,打開了床邊的小燈。

  可能是發燒不舒服,小東西嗯嗯的輕哼著,沒醒也沒有嚷嚷。

  衛東先找了體溫計給小東西量,又找了醫生開的退燒藥,衛東單手抱著孩子單手倒水。

  身邊乍然空曠,陸斯遠也被驚醒了。反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還是溫熱的,他翻身坐起來,看著隔壁屋裡透出來的微暗光線,他趕緊披著衣服下了床。

  他剛走到門邊,衛東就聽到了聲響,放下手裡剛剛倒上水的杯子,看著他蹙了蹙眉,“怎麼醒了?”

  陸斯遠走進屋去,“又發燒了?”

  “嗯。”衛東點頭道。

  “來,給我吧。”伸手將衛東懷裡的兒子接過,陸斯遠伸手摸了摸,果然是燙,就著燈光還能看見那紅得異樣的小臉兒。

  量了量體溫,387°,兩人合力給孩子喂了退燒藥,也不放心把還在發燒的兒子一個人留在嬰兒房,衛東把體溫計和杯子熱水壺奶瓶搬到他們的臥室,讓小東西跟著他一起睡。

  小東西雖然發燒,但是睡得挺好的,也沒吵,兩個人抱著孩子躺上床。

  等了快一個半鐘頭,小東西身上的高溫才漸漸退了下去。

  陸斯遠一直沒睡,直到小東西的燒退下去,他才松了一口氣,靠在衛東的肩頭迷迷糊糊的睡過去,沒想到快天亮的時候,這個折騰人的小東西又開始燒。

  被這麼一折騰,陸斯遠這一睡幾乎都沒怎麼睡到覺,連著兩個晚上沒能好好休息,一臉明顯的疲態。

  衛東看著心疼不已,“請假休息一天。”

  “不用,這兩天在準備論文,忙空這幾天就好了。”因為照顧孩子,陸斯遠大部分精力都在家裡,索性他的學業對他來說並不吃力,要不然這又忙又亂的情況下,他估計得抓狂。

  衛東有些微怒,“老子讓你休息一天!”

  陸斯遠歎了歎氣,“別擔心,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個鳥!”

  陸斯遠,“……”

  最終的結果,衛東贏了,把兒子扔到老太太和老爺子那邊,把媳婦兒押在床上踏踏實實睡了一個上午,補眠。

  林偉和劉振兩個來看孩子的時候,看著這兩個辛苦的爸爸,又堅定了繼續單身繼續光棍的想法。

  當爹媽的太辛苦了,以前沒這感觸,現在看著這活生生被折騰的兩口子,感受突然就深了。

  反反復複了快三天,衛小跳終於恢復了活蹦亂跳。

  活蹦亂跳是活蹦亂跳了,但是也不知道是沒徹底好利索還是生病給慣出來的毛病。

  大大咧咧的小老虎黏人了!

  不是一點點的黏,是黏到讓人頭大的地步。

  早上兩個爸爸出門就跟打仗一樣,陸斯遠更是要躲著他走,一早就不能讓他見著面兒,要不然見著一點影子,他就能把整個四合院都給哭得掀翻兩層地皮子!

 

 

第三零四章 小日子

  下了一整晚的大雪終於在早晨紛紛揚揚的漸漸小了下去。

  整個北京城都被銀裝素裹成了冰雪之城,鏟雪車天微亮就在清理主幹道上的厚實積雪,武裝到牙齒的市民稀稀落落的穿梭在清晨的街頭,偶爾從口罩下面鑽出的呼吸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呼!冷死了……”

  “凍死了!凍死了!”下了車的白領們幾乎都是一路小跑著沖進了大樓的大門。

  “今天都零下十二度了,這天兒啊。”

  “可不是……”

  時間逐漸往打卡時間的危險點刻逼近,清冷的大樓裡穿梭的人逐漸多起來。這大冷天的,勤快的都想賴床,更別說稍稍有點惰性的主兒了。

  衛青嫵單手乘著額頭,靠在車窗邊緣,閉目養神。

  車子在遠東集團的大樓地下停車場停穩,男人一把拉起手刹,看見撐著額頭養神的老婆大人,頓時心疼,伸手想要去把她摟進懷裡,“老婆,今天休息一天不上班了吧。”

  衛青嫵一把揮開身後伸上來的胳膊,轉頭就怒道:“滾蛋!這都誰害的?”

  “我。”男人很配合也很識趣,指著自己的鼻頭認。

  這直接的點頭認下,衛青嫵頓時被噎,“……”

  穩了一會兒,衛青嫵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揉腰,“滾吧!滾吧!老娘不想看見你!”看見准沒好事兒!

  “可是老婆,我想看見你,時時刻刻!”男人一臉認真。

  衛青嫵哀嚎一聲,“我不!”見到就是這樣的待遇,憑什麼啊?!

  “老婆,我愛你!”

  “你愛我就是這樣折騰我是不是?”衛青嫵已經快要抓狂了。

  在性方面,她並不熱衷,可以說還有些性冷淡,對這個男人已經是例外中的例外,偶爾的小聚,她也由著男人需索,她知道,男人為了她‘守身如玉’,她根本不可能要求男人在她這兒還常年禁欲。

  前些年,老爺子和老太太對這個男人的存在相當避諱,加上男人在澳洲有大堆的事情,還有兒子要照顧,她在這邊也是分身乏術,所以相聚的時間並不算多,在一起也就那麼三五兩天,就算有些勉強,也在她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可是自從男人知道,衛家已經有了繼承人,隔三差五就過來這邊。

  最最讓她跳腳的是,自從衛家那頭小老虎落地,這個男人在得到消息之後,乾脆常駐中國了,在床事上她真他媽遭老罪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對不起老婆……”男人有些無奈。

  對於自己的女人不喜歡床事,作為她男人,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但是每次都控制不住的老二,他能怎麼辦?

  衛青嫵深吸一口氣,“我愛你,但是我不愛你老二!”

  “……”

  衛青嫵下了車,甩上門,深呼吸了兩口氣,緩步走向電梯,電梯是專用的,裡面就她一個人,她也不講什麼形象,直接靠在電梯廂壁上。

  “喲?這是又被你家男人折騰了?”電梯停在了一樓大廳,門開了,衛青楚走進來看著一臉倦容的衛青嫵,忍不住挑眉,笑似非笑的模樣讓她的臉看上去格外明媚。

  衛青嫵白了衛青楚一眼,“你不說話我不會當你是啞巴。”

  “執行長我這是關心你,你已經整整四天徹夜未歸了,老爺子和老太太這兩天顧著那頭小老虎去了,您也難得瀟灑,人生苦短,行樂要及時不是?”

  “老三!你別來勁!”衛青嫵站直了腰板,瞪著衛青楚。

  “這是好事兒。”

  “對你來說而已。”衛青嫵冷哼了一聲。

  衛青楚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看著衛青嫵的眼裡充滿打趣的笑意,這個丫頭這麼多年了,也就勉強能接受那一個男人,隔得遠還沒什麼,現在被纏得緊了,以她那‘木樁’一樣的身體體質是夠應付了。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這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忍了忍,衛青嫵還是有些忍無可忍的問了一句。

  “那為什麼你就覺得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衛青楚不答反問。

  衛青嫵扶著額,“不知道。”

  電梯漸漸往上升,衛青嫵突然問了句,“你說老么他們兩口子的性生活和諧麼?”

  衛青楚有些詫異的看向衛青嫵,“幹嘛問這個?”

  這傢伙這是想起哪一出了?怎麼話題就突然偏到老么兩口子的床上去了?

  “好奇。”衛青嫵肯定的給出答案。

  衛青楚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你怎麼不直接去問他?”

  衛青嫵看傻子一樣的看著衛青楚,“我說你確定你睡醒了?”讓她去問那小子他和他那媳婦兒的床笫之間的事兒?她是覺得她活夠本了吧?

  掩唇一笑,衛青楚認真的點了點頭,“你覺得老么像是床事不和諧的樣子?”那小子春風得意的拽樣,怎麼可能是床上不和諧?

  衛青嫵翻了個白眼,“這問題有點蠢。”

  想著,衛青嫵更加挫敗了,為什麼別人都能好好的和諧平衡兩口子之間的性生活,她就這麼難?

  這兩姐妹不知道,被她們討論的主角確實如她們所說,小日子過得舒坦,蜜裡調油一樣。

  “唔……我……嗯……嗯……啊哈——”腰肢被身後的男人緊緊握著,雙膝被迫大張著跪在柔軟的大床上,承受著男人從背後蠻橫霸道的兇狠貫穿。

  雙臂和雙腿一起支撐著被搖擺的身體,勉強沒有被摔下去。

  “老公操得你爽不爽?”貼服著背優美的線條,衛東覆上去,狠命擺動的腰胯沒有停歇,一下一下企圖撞進身下那具漂亮的身體的更深處。

  陸斯遠滿頭都是汗,額際的黑髮被浸蝕之後貼在飽滿的額頭上,目光有些微微的渙散,身體顫抖緊繃,聽到身後男人的話,他仰直了脖子,咬著下唇不願意張嘴,試圖壓下隨時都要控制不住的呻吟悶哼。

  “爽不爽?嗯?”邊問邊頂弄的男人一下比一下重的挺進。

  陸斯遠固執的咬著下唇,顫抖的腰腿幾乎要穩立不住。

  “說不說?不說老子就把你抱到那鏡子前去操!”衛東威脅著指了指斜對著大床的穿衣鏡。

  陸斯遠順著他指的方向側了一下頭,看見那面大穿衣鏡,瞳孔下意識的一縮,身體也緊跟著狠狠的一縮,那緊含著男人巨物的地方更是狠狠的夾了一下,瞬間換來男人一聲悶哼。

  “操!別夾了!這麼饑渴的小嘴兒喂不飽是不是?”說著,男人就掐著他精瘦的臀肉狠狠的撞進去。

  “唔……”陸斯遠顫抖著悶哼,那撞在凸起一點的強烈刺激讓他的腿控制不住的軟倒,撲了下去。

  衛東手疾眼快一把摟住,“操到腿軟了?嗯?”

  陸斯遠羞憤的閉上眼,不理會身後的男人,也不想承認他真的被這個體力強悍的男人操到腿軟……

  “媽的!你說要是讓那些覬覦你的女人知道你在床上被操到腿軟,還敢不敢隨便覬覦別人的老婆?”衛老虎這突然發飆,把媳婦兒操到腿軟,不可能是突然興起。

  雖然他很多時候都這麼幹了,但是絕對不會選在媳婦兒為了照顧小老虎透支了幾天睡眠的時候。

  “你……真的……誤會了……”陸斯遠斷斷續續的接上了一句話,為自己辯駁。

  “誤會?!媽的,那個死女人都敢問著你要電話號碼了,老子這還是誤會?”衛老虎一聽,更加炸毛!

  陸斯遠閉了閉眼,“我沒給……”

  衛東獰笑著啃了一口已經痕跡斑斑的漂亮脊背,“媳婦兒,你覺得如果你給了,這只是這一整晚的操幹麼?嗯?”

  陸斯遠,“……”

  是啊,一整晚了,他被這個男人折騰了一整晚了,現在天都亮了,他還是不肯放過他,不但不肯放過他,還想著辦法讓他保持著清醒來承受這樣瘋狂的性事,逼得他幾乎發狂,依然無能為力,只能在這不講道理的野獸身下承受著……

  這個瘋狂的男人有多久沒有因為醋意大發來折騰他了?

  陸斯遠模模糊糊的想著,意識再一次遠走,又在男人的折磨下清醒,反反復複。

 

 

第三零五章 招搖過市

  老太太的耳力好,即使歲數大了,依然不錯。

  一早她來抱孫子的時候,就隱約聽到隔壁屋裡的聲響,忍不住暗罵了一聲兒子混帳,也不好去敲門大剌剌的嚷嚷,只得抱著小老虎離開嬰兒房去了西廂房。

  陸斯遠聽到隔壁屋的關門聲的時候,他正在男人的懷裡,反仰著身體靠在他的懷裡,那根火熱的巨物正在他的身體裡狠狠的戳弄,他咬著胳膊才沒讓自己在男人故意發狠用力的撞擊下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聽到了聲音,他暈暈乎乎的腦袋只來得及讓自己不發出聲音,卻壓根忘記身體撞擊發出的聲音。

  等衛東真正饜足,抱著媳婦兒洗了澡換了乾淨的床單之後就把他捂在被子裡補眠。

  本來還想著家裡守著他,結果衛青嫵說有事兒讓他去一趟公司,衛東只得換好衣服出門。

  踏出正房,他去了西廂房給老太太打招呼。

  “他在睡,不要把孩子抱回房間去。”

  老太太怒眼瞪他,“你個混帳東西,仗著年輕可勁兒折騰,等年紀大了老娘看有得你受!”

  衛東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老太太氣急,順手把懷裡的孩子塞給他,“不想要我抱跳跳去擾著你媳婦兒,你就自己把兒子帶走!”

  小東西每天都要在正房裡去轉悠,見不著爸爸看看屋子他心裡都舒坦,這要是放在家裡,兩個當爸的都不露面,不去屋子裡轉,他們估計也別想過了今天,要是進去了還能瞞得住陸斯遠在屋裡的事兒?

  衛東皺著眉看著懷裡的小兔崽子,想了想,這小子最近是有點匪,放在家裡那傢伙估計也別想好好睡了。

  “您給換身衣服。”看了看兒子身上並不厚實的薄棉衣,衛東把孩子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微微詫異,接著懷裡掙扎的衛小跳,瞅了兒子兩眼,最後磨了磨牙,抱著小東西回房間裡去換厚實的衣服。

  這個混帳東西,現在知道心疼媳婦兒休息了?早幹什麼去了?

  衛小跳以為奶奶又是要抱著他躲爸爸出門,扯開嗓子就開始吼,急得小眼淚珠子一竄一竄的往下掉。

  聽著兒子這大嗓門,衛東抬腳跟上去。

  看著爸爸跟著,衛小跳鼓著大眼兒,稍稍歇了歇,眼睛一轉不轉的跟著爸爸轉悠。

  麻麻肯定走了,爸爸一定不能放過!

  老太太把小東西放在地毯上,轉身去衣櫃裡找小孫子出門要穿的衣服。小老虎一被放在地上,轉身就朝進門的爸爸爬去。

  已經七個多月的小老虎行動力驚人,動作更是熟練穩健。沒兩下就爬到衛東腳跟前,抓著衛東的褲腿兒,顫顫巍巍的就想往上繼續爬,小傢伙腿上有勁兒,抓扯著爸爸的褲管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沒等他摔,衛東就一手將他撈起來抄在懷裡,“老實點。”

  “啊啊……”被爸爸抱起來,小老虎啊啊了兩聲,果真老實了不少。

  老太太給小傢伙翻出棉衣棉褲棉鞋和圍巾帽子,從衛東手上接他過去,小老虎以為要抱他走不幹怎麼也不撒手。

  “乖,咱們穿衣服,穿好衣服你爸帶你一起出門,跳跳,先撒手,奶奶給你穿衣服。”奶奶哄著他先撒手穿衣服。

  “啊啊……”小老虎不撒就是不撒。

  “跳跳,聽話,奶奶沒騙你,奶奶給你穿衣服,穿好之後爸爸帶你一起出門好不好,奶奶今天不強留你了啊,聽話……”

  哄了好大一陣兒,在衛東的協助下,小老虎總算是撒手讓老太太給他穿衣服,只是從頭到尾,那眼睛都沒從他爸身上挪開,緊緊的盯著,一點也不放鬆,生怕自己一轉眼,爸爸就不見了!

  衛東粗手粗腳的弄不好這冬天的厚衣服,只是在一旁給自家老娘幫把手,讓小東西順利配合。

  等衣服一穿好,像個圓球一樣的小老虎動作吃力不少,爬不動了,就眼巴巴的瞅著自家親爹,生怕被丟下了。

  衛東沒好氣的戳了戳小東西的腦門兒,一把把他拎起來抄在懷裡,接過老太太遞上的裝著小老虎東西的包,帶著兒子出門了。

  “臭小子,就該讓你小子多兩個兒子,讓你多收拾收拾這樣的爛攤子,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意折騰人!”看著父子倆出門的背影,老太太忍不住笑駡了一聲,轉身輕聲關上門,讓被折騰得夠嗆的兒媳婦可以好好補眠。

  衛東把小東西綁在兒童椅上,甩手把手裡的包丟在後座。

  這段時間天兒冷了,小老虎很少跟著出門,看著車子裡的一切都新奇,東抓抓,西摸摸,一點也不消停,要不是被固定在兒童椅上,這會兒估計在車子裡滿車亂爬了。

  衛東也不理他,專心的開自己的車。

  小老虎反手抓著了副駕駛的安全帶,拽著小手上轉頭對著他爹啊啊的吼著。

  衛東看了他一眼,繼續看自己的車。

  自討沒趣的小老虎看他爸不甩他,轉頭繼續自己玩自己的。

  ……

  “聽說了麼?咱們遠東的太子爺終於要準備接手集團了。”對公司高層的八卦,前臺接待絕對是熱門地兒之一。

  “你聽誰說的?”接嘴的女孩子一聽,放下手裡的工作筆記,轉頭對上話頭。

  “米曉麗。”

  “她說的你也信?”聽到答案有些失望的女孩兒繼續轉頭自己的工作。

  另一個滑了座椅靠過來,“這一次你還真別不信,聽到這段時間太子爺已經在逐步插手公司的高層決策了。”

  “這些事兒誰能清楚?公司高層的決策是咱們下面能窺視的?別傻了,執行長今兒穿紅穿綠咱們都不清楚,更何況決策了。”她們就是一小蝦米,能知道什麼消息?

  “哎,你怎麼就不信……哇靠!那——”女孩子的話說到一半,就啞了。

  另一個聽到話,有些詫異的抬起來看過去,看見走進來的一大一小,頓時睜大了眼。

  一身深色穩重的藏青大衣,脖子上一條駝色的格子圍巾,襯托出一身的精英范兒,高大壯碩的身板將那一身行頭詮釋得無懈可擊。

  這樣的男人行走在這樣的商業大樓裡氣場氣質都相得益彰,但是最最惹眼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胳膊彎兒裡抱著的那個小不點!

  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身棉衣將小傢伙襯得圓滾滾得像一個小圓球一樣,一頂老虎帽子已經被他自己扯下來拽在手上了,那圓圓的腦袋上一張跟男人酷似的小臉兒酷酷的,跟男人如出一轍。

  這樣一對父子走出來,實在不是一點招人眼!

  兩個前臺接待的看見那對越走越近的父子,眼睛都在放光了。

  衛東不是第一次來,自然沒人敢攔他,他抱著懷裡的兒子,無視身邊一串一串的驚奇打量目光,大剌剌的進了專屬電梯。

  “哇——想不到這位衛總居然已經有兒子了啊?!”她們不清楚衛東的身份,只是知道他姓衛,是公司的高層之一,平日裡很少見到,據說是遠東在濱海的製藥廠的負責人,遠東集團的鑽石王老五之一,一顆真金白銀,杠杠的鑽石!

  那一身彪悍的純爺們兒氣場,那一個讓人羡慕嫉妒的姓氏,讓遠東上下多少女人挖空心思打聽著他的消息啊。

  一年也難得見一次也被集團上下數不清的女人惦記,可是沒想到居然已經有孩子了。

  也不知道那個給他生下兒子的女人是有多會生,居然生了一個這麼像的兒子。

  可是那女人膽兒也真大啊,敢這樣就把這父子倆放出門。

  這樣的父子沒個當媽當媳婦兒的守著,這像話麼?

  招惹了一路眼球的父子倆才沒心思搭理這些無聊的,至於孩子他媽,正忙著夢周公,壓根兒就不知道,兒子給男人拎出來招搖過市來了。

  不過,要是知道,有的也是自豪。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是屬於他的,不是自豪是什麼?

 

 

第三零六章 估計起不來

  “你……”看見衛東抱著小老虎進門,衛青嫵一臉愕然驚詫。

  衛東才不管她有多驚訝,進門直接把衛小跳往沙發上一丟,自己挨在一邊坐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身邊帶了一個出來,家裡還有一個讓他不放心的,衛老虎的耐心有限。

  衛青嫵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你怎麼把跳跳帶出來了?老太太和老爺子不是在你那兒麼?”

  衛青嫵走過去,看著小老虎因為暖氣烘得紅通通的小臉,忍不住一把將衛東擠開,“來,姑姑給你脫衣服,熱壞了吧?”

  邊說邊動作麻利的給小傢伙把外面的厚棉衣棉褲給脫了。

  有些抗拒這個一身香水味兒姑姑的衛小跳,又因為脫衣服的舉動安靜了下來,相當配合把衣服脫了,他熱!

  外面的厚衣服一脫開,小老虎沒了累贅,又立馬兒恢復了戰鬥力,在沙發上撅著小屁股動來動去,一點也不安分。

  衛青嫵看著他在沙發上爬,深怕他摔下去,兩條隔壁就隔著不遠的距離護著,“小心小心……”

  衛東看著,一把將自家小老虎拎了過去,“我不是帶他來給你觀賞的。”

  看著小東西被拎走,衛青嫵目光跟過去,小老虎坐在自家爸爸的膝蓋上,扭來扭去的不消停,想要爬到沙發上,但是被箍著沒能成功,他乾脆就在爸爸的懷裡爬上爬下。

  放任兒子在身上翻筋搗怪,衛東一條胳膊不輕不重的護著,不至於讓小東西從身上摔下來,偶爾小東西的動作大了從肩頭上滑溜下來的時候,也正好跌在他的懷裡。

  “嘖嘖……真是難以想像啊!”看著這一幕,衛青嫵忍不住搖頭感慨。

  這個把孩子當瘟神一樣敬而遠之的傢伙,現在摟著他自己的兒子,耐心十足的任他折騰。

  別說看見了,就是想像她甚至都覺得天雷滾滾,可是現在這詭異的畫面就活生生的呈現在她的面前。

  衛青嫵第一次覺得,世界真他媽玄幻了啊!

  衛東不耐的瞪了衛青嫵一眼,“說完了?”說著就站起身,收拾起小老虎準備走人。

  這個死女人就是把他找來說這些?媽的!無聊!

  “哎,等等,等等——”

  衛東把自家兒子拎起來,抓了包就準備走人,被衛青嫵緊緊拽住。

  “等等,我真的有事兒找你,不是開玩笑。”

  兩人抓扯間,衛青楚正好走進來,最先注意到也是衛東懷裡那個一臉酷樣兒的小老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驚訝的看了衛東兩眼,她居然不知道,這小子居然還會帶孩子?!這小子不是最厭煩小孩子的麼?有小鬼的地方,他一分鐘都不會待,現在居然拎著他兒子出門?

  衛青楚忍不住把目光挪動他懷裡的小傢伙身上,這究竟是這個小東西的原因,還是這小子的媽的原因?

  她好像比較中意後一種原因……

  她不得不說,這個小傢伙會找肚子投胎啊,當衛東的兒子,如果不是從那個人的肚子裡鑽出來,能得到這待遇?做夢還差不多!

  “老么,等等,真有事兒。”把手裡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對著小老虎拍了拍手,“來,跳跳,姑姑抱。”

  衛小跳的回答很直接,把腦袋往自己老虎爹的懷裡一塞,完全對這兩個姑姑不感冒,自然也不願意讓她們抱了。

  衛青楚不死心,“跳跳,姑姑抱好不好?”

  “別湊上去了,幹正事兒吧,不會買你賬的。”看著這同等待遇,衛青嫵心裡平衡多了,她還以為就自己一個人不被待見。

  看著那撅著小屁股一個勁兒的往衛東懷裡鑽的小東西,衛青楚無奈的聳了聳肩,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老爺子和老太太不是在你那兒麼?怎麼還把小傢伙給帶出門了?”

  衛東斜了她一眼。

  衛青楚比了一個我閉嘴的手勢,真的打住了這個問題,將手裡的報表遞給了衛東。

  “這是製藥廠遞上來的上季度的業績報表,你一直在負責那邊,理應由你過過手。”

  衛東一手摟著懷裡的兒子,一手翻開報表,粗粗掃了兩眼就把文件往桌上一丟,“就這事兒?”

  “當然不是,我和老四的意思,你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把製藥廠放下去,老爺子也是這意思,讓你可以適時的開始接手了。”把濱海那邊的事兒放下去,遠東集團也該由他這個真正當家的掌權了。

  聽到這話,衛東就涼涼的丟了一句話回來,“我兒子還小。”

  兩個當牛當馬多年的女人一聽,對視一眼,眼角有些抽搐,他兒子小管他接手集團什麼相干?!

  “這兩者並不衝突。”衛青嫵平復了一下自己的胸膛起伏,才緩緩開口。

  “我媳婦兒沒時間,我要帶兒子。”這怎麼不衝突?這衝突大了!

  衛青嫵,“……”

  衛青楚,“……”

  她們剛剛這都聽到什麼了?!

  他要帶兒子?!靠!別逗了好不好?!

  兩個女人急於反駁的話,在看見從衛東懷裡冒出一個腦袋來嚴肅瞅著她們倆時,頓時卡殼!

  這‘證據’都拎到身邊了,她們還能說這是裝逼麼?!

  衛東不想接手遠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更加跟他兒子小沒兩毛錢的關係。

  在當年衛家老二斷絕關係離家出走,衛家就剩下他來撐場子的時候,他就差點沒把整個衛家掀翻兩層地皮,什麼激烈的方式都使過,最後迫得老爺子沒轍,讓兩個女兒現接手撐著這個攤子,給了他暫時喘息的空擋,他才稍稍消停消停,之後就玩了三年的失蹤,回來後,在老太太的脅迫下,把濱海的製藥廠給搞起來。

  現在家也成了,性子也穩實了,老婆有了,兒子有了,定性了,該踏踏實實的接手他的活兒了吧,可是他卻生生給蹦出一句,他兒子還小——

  把他奈何不了的兩個姐姐,什麼都沒說,因為知道說了也白說,這是實踐出真知的事實!

  她們沒搞定這小子這份能耐,但是她們搞不定,總會有人能幹這能耐事兒的……

  衛東拎著小老虎走出遠東大樓,車子剛轉了兩個彎兒,就被林偉截住了。

  林偉正好在附近辦點事兒,結果就看見衛老虎的車,沒想到把車子截住,還截到一個意外。

  看見副駕駛座上的小老虎,頓時心尖子都癢癢了,“嘿!兒子,來,乾爹抱抱……”

  衛小跳扭著身子往一旁躲,但是沒能躲掉,依然被一把拎了出來。

  “聽說你小子變狗了,好了麼?嗯?”林偉用額頭去頂小傢伙的腦門兒,小老虎瞪著眼毫不客氣的回頂。

  “哈哈……看你小子這反應,就知道沒事兒了!”

  前幾天,林偉出國出差去了,回來就聽說小老虎進醫院了,還沒找上門去瞅瞅,就在路上截住了這父子倆。

  “正好中午了,一起喝一杯。”林偉把小東西抄在懷裡,朝車子裡的衛東說道。

  “沒空。”兒子被拎出來,衛東靠在座椅上點了一支煙抽著。

  林偉本來想坐進去的,結果看見衛東點了煙,就乾脆站在車門邊,聽到這張嘴就來的藉口,忍不住踹了一句,“別說你要忙著回家帶兒子。”

  “他媽還在家裡睡著。”衛東對著小老虎揚了揚下巴,兒子是拎出來了,家裡還有媳婦兒。

  林偉翻個白眼,“還在睡?靠!你又幹什麼好事兒了?”

  一聽這起不來,林偉簡直不做二想,能讓那個自製的主兒這時候還睡著,真沒別的什麼茬兒能聯繫在一塊兒!

  衛東送了一記‘懂還問’的眼神給某人。

  “行行,這都大中午了,一上午的時間也睡夠本了,叫出來一起。”不瞭解情況的也沒多想,晚上折騰了,這時候怎麼著也該醒了。

  “估計起不來。”衛東想了想,一本正經的點頭。

  林偉,“……”

 

 

第三零七章 過敏

  因為衛老虎家裡的媳婦兒,林偉最終沒能將衛老虎拉去喝酒,連乾兒子也乖乖放回了車上,沒辦法,這生下來就長了爪子的小老虎真不是一般人能折騰的,他不樂意,除了舉手投降,估計也沒別的法兒。

  林偉和劉振帶著酒瓶子上門的打算也被無情的駁回了,媳婦兒要休息,他要帶兒子看媳婦兒,沒工夫搭理他們。

  林偉站在雪地裡對這個有了媳婦兒啥都是個鳥的男人問候了半天,最後再咬牙切齒的撂下狠話。

  媽的!就他小子有個媳婦兒,酸誰呢?回頭他也去找一個結婚去!

  回到家,陸斯遠還沒有醒,他們父子倆進屋的聲響不算小,也沒有驚動他。小老虎看見床上的麻麻,眼睛都綠了,扭著想要撲上去,結果毫不意外的失敗了。

  衛東把小老虎送到西廂房交給老太太餵飯,自己把床上的媳婦兒挖起來,弄了一些海鮮粥給他喂下,又讓他倒頭酣睡。

  倦極的陸斯遠,昏昏沉沉的吃了點東西,也沒清醒,男人放任他睡,他就蒙著頭睡了。

  小老虎快八個月了,早已經加上了輔食,煮得爛爛的粥軟軟的麵條,香軟細滑的蒸蛋,什麼都不嫌棄,這一點也遺傳了他老虎爹。

  小東西的胃口好得很,什麼都能吃上一大碗,要不是怕他太小不消化,老太太還真想看看他那個小肚子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衛東剛把小東西抱到西廂房,老太太以為他們不回來,就沒等先吃了,這會兒他們回來,老太太就讓張嫂把給陸斯遠煲的海鮮粥給小傢伙來上一碗,小東西估計是餓了,聞著味兒知道碗裡是吃的,一個勁兒的往周邊湊,還想伸手去抓桌上的碗。

  老太太一看,趕緊把他抱離開了一些,“別抓!別抓!跳跳,乖,奶奶喂你……”

  “啊啊……”餓壞了的小東西對著桌上的碗一個勁兒的吼。

  “哎喲!餓壞了啊?等一會兒啊,奶奶喂你吃飯飯。”

  老爺子把小餐椅拿來在桌邊擺好,從老太太懷裡將小孫子拎出來放在餐椅上,“來,跳跳,咱們坐這兒來啊,馬上就能吃飯飯了……”

  “啊啊……”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老太太哭笑不得的趕緊把大碗裡的海鮮粥撥了一些在另一個小碗裡,冒著熱氣的粥有些燙口,老太太忙著給他吹涼。

  看見奶奶吹,小老虎就巴巴的看著,眼珠子都快掉在碗裡了。

  “哎喲,跳跳啊,口水流出來了……”老爺子坐在桌邊,看著小孫子這小饞嘴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老虎才沒空搭理爺爺的笑話,他現在餓了,餓肚子就是最大的事兒,看見飯了,他還矜持得了?

  “你跟你爸還真是像得沒話說了。”看見孫子這模樣,老爺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鼻尖,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

  “像你爸可以,可千萬不要學你爸長大氣人。”老太太聽著也忍不住笑,小孫子像兒子,她肯定高興,只是這什麼都好,就是千萬不要像那個臭小子那樣氣人就好。

  “別聽你奶奶的,就學學你爸那德行,讓他也享受享受當爹媽的不容易,讓他自己氣人。”老爺子在一邊,跟老妻對著幹。

  他這輩子被這個老來子差點沒折磨掉兩層皮,現在那小子也當爹了,也該他好好享受享受這待遇了!

  “氣你爸是可以,但是別氣媽媽,他為了生你受了老罪了,你長大氣他,你爸估計都要揍你屁股。”老太太倒也不是護著兒子,只是覺得兒子混帳,兒媳婦要是搭著遭罪就太倒楣了,所以教育孫子就算是氣人也要分對象。

  “對對!跳跳啊,你長大了要是真的要氣人就氣你爸好了,千萬別氣你媽啊,他為了你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你可千萬不要折騰他了啊。”老爺子一聽,連連點頭。

  兒子混帳,兒媳婦可不混啊,不能混作一談!堅決不能!

  衛小跳現在哪有心思去想這茬兒了,先不說他現在能不能聽懂是一回事兒,就算他能聽懂,他現在餓得要暈了,就算要給他洗腦也等他吃飽了再說行不行?

  老太太吹涼了一勺粥,剛遞過去,小傢伙張開嘴接了過去。

  開了頭,接二連三,一勺一勺的不間斷,餓壞了的小老虎戰鬥力驚人,停頓都沒有一大碗粥就下了他的小肚子。

  吃飽喝足的小老虎愜意了,不鬧不嚷的。

  每天中午,小傢伙吃了午飯消消食就睡上一會兒,以往老太太都是把小東西送回他的房間午睡,今天老太太直接把孫子留在西廂房裡午睡。

  小傢伙在床上沒折騰一會兒就乖乖的睡了,老太太年紀大了,覺少了,冬天就沒有午休的習慣了。守著小傢伙入睡,老太太拿了平日裡看的書坐到窗前的軟塌上,帶上老花眼鏡,安靜的看書。

  老爺子也去了書案前寫字兒,老爺子年輕時候,生在戰亂時代,家世背景好,卻命運顛簸,幾經大事兒,大字兒勉強就認識一籮筐,後來在妻子的渲染下才開始拾起,到現在該補的都補上了,該學的也學了,不再是大老粗一個了。一手剛硬挺拔的毛筆字兒寫得堪比文學大豪了。

  老太太拿著書剛坐下沒一會兒,不經意間轉頭去看床上的小孫子的時候,發現以往睡得安穩的小傢伙伸手在兩手抓撓,剛開始也沒注意,一會兒看的時候小東西還在抓。老太太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一看,這一看就嚇了一跳!

  “老頭子!老頭子!”

  就在隔間的老爺子聽見老妻的呼喊聲,丟下筆,抓了拐杖快步走過來,“怎麼了?怎麼了?”

  “老頭子!你快來看看,跳跳這是怎麼了?!”老太太坐在床邊,聲音中有些著急。

  老爺子一聽,腳下更急了,兩步走到床邊,床上的小傢伙一個勁兒的抓撓著自己的臉胳膊脖子,老太太抓著他的手,沒讓他抓,但是臉上和脖子上被他抓過的地方都紅了,一個一個大大的疙瘩浮現在皮膚上。

  “這是怎麼了?”老爺子有些急了。

  “不知道啊,剛剛還好好的,我看見他在抓,走過來一看就這樣了。”老太太更急。

  老爺子從老妻臉上接過老花鏡,欺近了一些看,“是不是過敏了?”

  老太太一聽,頓時急了,“過敏?什麼過敏啊?”

  “誰知道呢?我去叫老么過來,你先給孫子穿衣服,趕緊送醫院去!”老爺子不敢耽擱,趕緊抓了外套就匆匆出門去正房叫兒子。

  老太太也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趕緊把小傢伙從被子裡抱出來,給他穿衣服。

  “老么!老么!快點!跳跳好像過敏了——”老爺子敲了敲門,就大聲喊道。

  老爺子的聲音把床上的陸斯遠都給驚醒了,他翻身坐起來,衛東已經去開了門,“怎麼了?”

  “快!快點!跳跳突然長了一身的疙瘩,好像是過敏。”

  陸斯遠聽到老爺子的聲音,已經翻身起來穿衣服了。

  “你待在家裡,我去就行了。”衛東折回房間就看見陸斯遠在穿衣服,一把把他扯住。

  “我不放心!”陸斯遠連連甩頭,不同意留在家裡。

  “聽話。”衛東掃了他身體一眼,滿含擔憂。

  他昨晚做得有多過火他清楚,這傢伙這樣下床太勉強了!

  陸斯遠搖頭,“別擔心,我沒事兒,我待在家裡不放心。”說完就睜開了衛東的手套上套頭的高領毛衣,套上褲子,抓了外套邊往門外走邊對衛東說道,“我先去看看情況,你快點換衣服。”

  衛東看著他有些勉強的身形,想把他抓回來的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頭去穿衣服。

  陸斯遠到西廂房裡,衛小跳已經穿好衣服了,臉上的紅疙瘩佈滿了整個小臉的三分之一,相當的壯觀,估計是癢,他老想伸手去抓撓,又被老太太止住胳膊,急得哼哼卿卿的嚷嚷。

  “爸媽。”

  “斯遠。”

  衛小跳看見爸爸,扭著想要過來,陸斯遠走過去伸手接過兒子,一看那小臉兒,再翻開他的脖子看了看,和臉上的症狀差不多,估計應該就是過敏。

  衛東換衣服的速度絕對能趕超模特,沒兩分鐘就沖了過來。

  老爺子和老太太不放心,一家子都一起去了醫院。

 

 

第三零八章 麻麻

  何磊接到門診部的電話時,徹底無語了,這小祖宗不是剛剛好麼?怎麼又過敏了?

  一通電話把皮膚科的主任從住院部挖了出來,他自己先一步沖到門診部去找人了,在門診皮膚科診室看見那個被一家人圍著的小祖宗,他先繃不住笑了。

  “哎喲!毀容了啊這是?”

  小老虎那整個小臉兒上紅通通的一片不說,還一片一片大大小小的紅疙瘩,慘不忍睹的小樣兒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他哼哼卿卿的嚷嚷著,自己想伸手抓撓又被左一個爺爺右一個奶奶,制得死死的,估計是又癢又急,在陸斯遠的懷裡一個勁兒的亂扭。

  陸斯遠則聞聲細語的哄著,臉上隱隱都是焦急。

  衛東站在一旁沒有擠上去,這麼多的人也用不著他擠上去。

  醫生被上面的頭兒一召喚,來得也挺快,一路放著小跑沖進來。

  “快!武主任,快給我家乾兒子瞧瞧,這到底怎麼回事兒。”何磊瞅見人,趕緊招手,讓他快點去瞅瞅到底怎麼回事兒。

  中年男人一聽乾兒子,瞬間就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火急火燎的揪到門診部來了。

  心下有了計較,中年男人也不敢耽擱,把口罩帶上,從兜裡摸出手套拆開帶上,就在走廊上先給小傢伙診斷起來。

  看了看面部的狀況,又翻開衣領看了看脖子上的情況,才低聲詢問抱著孩子的年輕男人,“身上也是這種情況麼?”

  “對,身上也是這種。”陸斯遠之前在車上就先看過兒子身上的情況了,這會兒在走廊上,他也沒敢把孩子身上的衣服給解開,生怕著涼。

  醫生放下手,“來,進去裡面我看看。”

  領著一群人進了診斷室,醫生解開小傢伙身上的衣服,看了看身上的狀況,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轉頭取下口罩,對這緊張的一家子說道,“別擔心,過敏反應,問題不大。”

  聽到醫生說問題不大,一大家子都堪堪的松了口氣。陸斯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兒子的鼻子,大大的喘了一口氣。

  “先給孩子做個過敏原檢測,看看小傢伙的體質對什麼過敏,不過大多數都可能是食物引起的。”

  “食物?小老虎你中午吃什麼了反應這麼大?”何磊一聽,轉頭問了一句。

  “中午就吃了一碗海鮮粥,老么,你上午帶出門的時候有給跳跳吃什麼東西麼?”老太太仔細想了想,小孫子一回來就吃了一碗粥,其他的什麼都沒碰,就問衛東上午帶出門的時候是不是給了他其他的東西吃。

  衛東搖搖頭,他又不知道這小東西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帶出門這段兒,就喝了半奶瓶水,其他的他什麼都沒給他吃。

  陸斯遠聽到老太太說衛東上午把兒子帶出門了,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了男人一眼,相當不解。

  “就吃了海鮮粥麼?”

  “海鮮粥?”陸斯遠聽得一愣。

  “嗯,張嫂給你煲的粥,本來以為他們父子倆補回來,就沒有單獨給跳跳準備,粥熬得細軟粘稠,我就讓張嫂給跳跳也準備了一碗。”老太太點頭。

  陸斯遠看著兒子又看了看衛東,如果他沒記錯,這人對海鮮也過敏吧?

  衛東聽著他們說,在看到媳婦兒看過來,大概就明白了這小子到底是因為什麼過敏。

  “這種體制會遺傳?”這話衛東是直接問的醫生。

  醫生點頭,“過敏是有遺傳傾向的,父母對某些食物過敏,孩子對那類食物的過敏反應概率就相當大。但是也不是必然性的。”

  衛東點頭,“我對海鮮過敏。”

  醫生笑了笑,“那寶寶估計是遺傳了你的體質,先做一個過敏原檢測,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順便再看看小傢伙還有沒有其他食物過敏的,不用擔心,寶寶的過敏反應不算嚴重,平日裡多注意就行。”

  現在這些小寶貝疙瘩都是家裡的小祖宗小皇帝,全家人上上下下都圍著這麼一個小人兒打轉,這有一點反常的動靜都折騰得人仰馬翻的,叮囑照顧仔細點,大家都省事兒!家長少點緊張,他也少幾次跑斷氣兒的活兒,兩全其美。

  開了單子,何磊領著一路綠燈開到底,沒一個鐘頭,檢查結果就拿到了手。

  小傢伙就對海鮮過敏,其他的百毒不侵!

  醫生給開了外用的藥擦,叮囑他們要防著小傢伙抓,以免抓破皮引起感染,症狀會很快消失的,辛苦這幾個小時就行了。

  醫生還在說,癢得難受的小老虎就跳著腳亂扭,想要掙脫爸爸禁箍著的胳膊,伸手去抓臉上的癢癢。

  陸斯遠心疼的抱緊兒子的小手,“好了好了,別抓,別抓,跳跳乖,爸爸給你揉揉。”

  單手箍著兒子,陸斯遠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指腹給兒子輕輕的揉著,減輕他抓心撓肝的癢癢。

  小傢伙估計是癢得很了,陸斯遠的手指一靠上去,他就伸長了脖子把自己的小臉兒往爸爸的手指上使勁兒的磨蹭。

  “輕點輕點,乖,跳跳,別亂動,爸爸給你揉……”

  “唔唔……”小老虎對爸爸這溫柔的小磨小蹭一點也不滿意,瞪著大眼兒嚷嚷。

  醫生左瞄瞄右看看,這孩子到底幾個爸爸?這一看就知道誰才是他親爹,怎麼這也自稱爸爸來著?又看了看在場的兩個老人,他識相的沒有大張旗鼓的去猜測打量研究這有些怪異的一家子組合。

  “手上有細菌,最好不要用手給他揉,以免感染,回去洗乾淨臉擦上兩次藥就行了,很快就能止癢。”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漂亮男人用手去給孩子揉臉,醫生趕緊出聲叮囑。

  陸斯遠歉意的笑了笑,沒敢再用手去給兒子揉臉,而是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乖,咱們回家去,爸爸給你擦藥,擦上就不癢了。”

  “啊啊——”小磨小蹭都被取消,小老虎不幹了。

  沒有再搭理他,老太太幫著給小傢伙穿戴好,陸斯遠忙著制住他。

  那邊的婆媳忙著拾掇小東西,衛東錘了錘何磊,“謝了。”

  何磊揮揮手,“去去去,誰跟誰啊,還說謝?更何況這可是我乾兒子,當乾爹連這點小事兒都要聲謝謝,還當啥乾爹啊。”話尾一轉就直接對上小老虎去了,“對不對,小老虎。”

  小老虎這會兒被過敏的癢癢折磨得直蹦,哪裡有空甩這個乾爹啊?

  反正不是第一次得到這待遇,何磊也淡定。

  衛東也沒再說什麼,接過老爺子手裡的包拎著。

  小老虎本身就渾身癢癢,這會兒還直接給他裹得跟圓球一樣,急得直蹦,小臉上全是憋出來的紅潮,“麻……”

  “咦?”老太太離得近,聽到小傢伙嘴裡突然蹦出的這個單音,愣了一下,“斯遠,你聽到了麼?”

  被折騰得背上冒汗的陸斯遠顧著摁住不老實的兒子去了,根本就沒注意到小傢伙發出的聲兒,聽到老太太問,他有些不解,“聽到什麼?”

  “跳跳喊了一聲兒‘麻’!”老太太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陸斯遠忙著鎮壓兒子的胳膊頓住,詫異又驚奇的望向老太太又看向懷裡的兒子。

  “喊了麼?”

  “真的……”

  “麻麻……”沒等人反應過來,被箍得緊緊的小老虎把腦袋往陸斯遠的頸窩一砸,模模糊糊的蹦出兩個音節。

  中文發音“mama”!

  這一聲把全部人都鎮住了,連衛東都聽到了,更別說抱著兒子的陸斯遠了。

  雖然發音有些模糊,出來的音有些偏,一點也不清晰,但是剛剛說話的小孩子叫媽媽可不就是這個聲兒麼?

  衛東挑眉,有些戲謔的看著那對讓他疼愛到骨子裡的父子,眼角全是笑意,惡劣的欣慰的高興的笑意。

  這個臭小子,果然沒讓他白疼一場!

  相較于衛東的反應,陸斯遠就有點如遭雷擊了。

 

 

第三零九章 一如當年

  孩子的反應最誠實,也絲毫沒有拐彎抹角,對自己的生身之人血脈裡的牽繫,即使他再小也依然能分辨出來,即使他不是以女性的形態和面貌出現在他的生命和視野中,他依然能夠準確的分辨出自己的‘母親’!

  對於兒子張嘴的第一聲就是‘麻麻’,陸斯遠是無奈更是欣喜,這個讓他賭上一切的孩子,總歸是讓他欣慰的。

  他曾經掙扎恐懼,怕自己辛辛苦苦生育下來的孩子嫌棄和厭惡。

  他不知道孩子長大之後,面對自己居然是由男人生育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他很害怕,一度掙扎得他幾乎膽怯的想放棄。

  手術成功到成功生下兒子,他心底裡都存著這份未知的恐懼,直到兒子嘴裡模模糊糊的喊出‘麻麻’,他長久以來的擔心奇跡般的平復。

  陸斯遠第一次肯定,他的兒子會愛他的,就像他愛他一樣!

  陸斯遠抱著兒子從醫院出來,外面的冷空氣一凍,小傢伙沒那麼癢了,安靜了一會兒,等上了車,車上的暖氣一蒸,小東西又開始不安分的亂蹦。

  “麻麻……”

  “麻麻……”站在陸斯遠腿上,他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脖子臉上亂蹭,嘴裡不停的叫著模模糊糊的媽媽媽媽的。

  要是放在平時裡,陸斯遠聽到這個稱呼肯定要跟兒子坐下來好好糾正糾正,但是現在小傢伙難受得躁動不安,沒哭鬧就已經是個奇跡,陸斯遠也沒心思去糾正兒子的稱呼,只是變著法兒的哄,抱在懷裡顛,希望能緩解一下兒子的難受。

  老爺子坐在前面,老太太跟著陸斯遠抱著孩子坐在後面,小傢伙一個勁兒的往陸斯遠身上鑽,老太太想幫幫手都不行,只能看著他叫著媽媽難受得躁動亂扭心疼不已。

  衛東看著那越折騰越厲害的小東西,再沒了笑弄媳婦兒的心思。

  回到家,張嫂已經準備好了整整一大盆加了淡鹽的溫開水,把孩子一抱進屋,氣都沒喘,陸斯遠就麻利的給兒子把身上的衣服脫乾淨,把他拎到水裡徹徹底底的洗了個乾淨,用消好毒的浴巾裹了擦乾水,挨著挨著給小傢伙身上長了疙瘩的地方上藥。

  擦上藥,光溜溜的小東西伸手就去抓,陸斯遠乾脆連衣服也沒給他穿,用小毯子包了,抱著他在屋裡轉悠。

  剛開始藥效還沒起來的時候,小老虎依然沒安分,就在陸斯遠的懷裡蹬腿兒扭屁股,嘴裡嚷嚷著‘麻麻’‘麻麻’的,一家大小都瞅著乾著急,不舒服的小老虎就認陸斯遠一個人抱,其他人碰都別想碰一下。

  衛東看著那抱著兒子走得勉強不已的媳婦兒,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幾次想去把小崽子接過來,小混蛋都橫眉豎眼的瞪著他,張開嘴就哭號,只得作罷。

  即使腰肢和雙腿已經酸痛得他腦子嗡嗡響了,陸斯遠也堅持抱著兒子在屋子裡轉悠,聽著兒子那含含糊糊可憐巴巴的‘麻麻’,他根本就狠不下心停住腳。

  半個小時之後,藥效逐漸發揮作用,小傢伙也終於消停下來了。

  小傢伙不抓撓不嚷嚷著‘麻麻’‘麻麻’了,衛東就毫不客氣一把把他從媳婦兒懷裡拎出來丟給老太太,不管父母在場,他直接把陸斯遠抱回了臥室。

  陸斯遠又羞又惱,抓扯著衛東的肩頭賞了他幾個結實的拳頭,最後還是無能為力任男人把他抱回床上,脫了衣服押在床上,他坐在床邊不輕不重的給他按壓著僵硬的腰肢和腿,心疼得一塌糊塗。

  媽的!這個欠操的傢伙要是不招蜂引蝶,他怎麼會選在這當口壓榨他?

  那群該死的女人,活膩歪了敢惦記他的老婆?

  想著,衛東肚子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戾氣!把這傢伙關在家裡算了——

  得到舒緩的腰和腿,讓陸斯遠半睡半醒之間發出淺淺的歎息聲,真的差點廢了……

  身體的疲倦剛剛得到紓解,又被兒子這一攪,陸斯遠臥在床上閉上眼就沉睡不醒,晚上衛東也沒叫他,抱著他給他喂了一些東西,又讓他捂著腦袋睡。

  小東西身上的紅疙瘩消了之後又活蹦亂跳的,沒看見陸斯遠也沒嚷嚷著找麻麻,陸斯遠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醒。

  清醒之後渾身酸軟得跟鍋裡煮過的麵條一樣,小傢伙爬到床邊來,嘿嘿的看著他笑,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沒有再叫麻麻了。

  陸斯遠以為兒子當時就是被難受逼急了,這茬兒以後估計也想不起來了。

  結果事實證明,他高興得太早了一點。

  農曆新年的時候,小老虎已經九個月了,小身板越發的壯實,大人牽著他,他已經能在地上走了,至於爬?那更彪悍了!

  行動力越來越快速的小老虎再也不是什麼蠕動的毛毛蟲了,那就是一尾小泥鰍,從他的房間爬到爸爸們的臥室大床邊,兩分鐘綽綽有餘!

  這一年的除夕,衛東和陸斯遠依然在四合院過的,他們不願意回去,衛家老兩口也不願意回大宅子去,說是冷清,沒什麼過年的味兒,巴巴的守在四合院守著兒子兒媳婦和孫子。

  其實從小孫子落地開始,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邊,漸漸地也就不大願意回去那個空蕩蕩的大宅子了。

  陸銘濤和席安為了看兒子和孫子,也帶著羅嬸他們一起來北京過年。

  老爺子老太太不在大宅子,衛青嫵和衛青楚也跟著來四合院湊個熱鬧年,索性四合院大空房間也多,全部都安置下了。整個四合院人氣兒滿滿的,熱熱鬧鬧的聚了一大家子。

  年夜飯是張嫂和羅嬸一起張羅的,兩個一個北方菜一個南方口味,都是些家常菜,但是拿出手的個個菜肴都精緻味美。

  兩個老姐妹簡直相見恨晚,進了廚房到上桌,兩個人的話都沒說停歇過,說到激動處甚至還眼淚嘩嘩的。

  “咱們這一家人這還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吃年夜飯,什麼都先不說,喝一杯。”衛家老爺子是在場歲數最大,也最有分量的一個,他一吆喝,其他人自然配合。

  陸斯遠把身邊的餐盤推開了一些,以免坐在身邊餐椅上的小老虎抓,才舉著杯子站起身來,趁著爸爸站起身,小老虎立刻伸長了胳膊去夠離自己最近的碗,結果被他老虎爹伸來的筷子頭敲在手背上,立刻歇了。

  落座後,圍爐的都高高興興的說著聊著,氣氛相當熱鬧。

  老爺子伸手逗了逗小孫子,抬頭看著正在給兒子夾菜的陸斯遠,老爺子滿眼都是欣慰,“要說啊,咱們能聚在一起吃這頓年夜飯,還是托了斯遠和我家這小子的福,看著他們兩口子這小日子過得順順遂遂,老頭子這心裡的大石頭也就放下了。”

  老太太聽著丈夫的話,唇角淡淡掀起一抹緩緩的笑意,她知道丈夫這輩子最大的心事兒就是這個小兒子,前些年常常和她念叨,他怕是要帶著遺憾進棺材了,沒想到事情就這樣硬生生的轉了一個彎……

  “我老頭子八十歲的那年就在想,完嘍,這輩子估計是要把對這小子的操心帶進棺材了,沒想到沒過兩年他突然就蹦出一句他找了個男媳婦兒,準備過一輩子,當時我就想啊,這下是鐵板釘釘得挨老祖宗鞋底子抽得嘴巴子了。”老爺子張嘴這起兒子和兒媳婦,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關於衛東找了一個男媳婦兒的事兒,老爺子這是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兒剖析自己的感受。

  席安和陸銘濤對視了一眼,斂下眼中的神色,安靜的聽著老爺子說。

  陸斯遠聽到這話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匆匆掃視了一眼衛東,垂下了眼。

  衛東面無表情的放下筷子,在桌下握住媳婦兒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匝匝,沒有一絲的縫隙。陸斯遠頓了一下,反手握住包裹著自己手掌的大手,微微抿了抿唇角,面容柔和,輕輕淡淡的,一如當年衛東初見的那般模樣。

  衛東看著看著就微微閃了神……

 

 

第三一零章 小吃貨

  老爺子說了很多,說對讓他頭疼的么子的期許和寄望,對陸斯遠的滿意和對他的感謝,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能得到這樣的圓滿。

  他說如果衛東沒有遇上陸斯遠,他想看著兒子安定下來生孩子過日子就是奢望,衛東的性子如果不是遇到對的人,絕無妥協的可能。

  他當年沒有極力反對他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衛東的態度,他的堅決讓他清楚,這輩子要想讓這個小子找其他人是多無望的一件事。

  最初他們是想著,既然陸斯遠能夠左右衛東的決定,那麼他們退一步求個孫子吧。

  理智而清醒的老兩口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到底是有多固執和難搞,能夠爭得一點是一點,有了孫子,其他的都隨他算了。

  抱著這樣簡單直白的想法,卻沒想到迎來的是陸斯遠的懷孕。

  他們做過任何想像,卻怎麼也沒意料到,最終會是這樣一種結果。陸斯遠有了孩子,他們有了孫子,他們還跟陸斯遠相處得毫無介隙。

  別家孩子找了一個同性物件,不是鬧得要死要活就是形同陌路,他們卻跟正常的家庭一樣融洽相處,這是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的。

  他們很高興也很滿足,毫無遺憾。

  這些話這些想法,可能隱約都清楚,但是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感觸。

  陸斯遠緊抿著唇才沒有讓自己失態。

  和衛東的這段感情,他的掙扎和糾結讓他們幾乎就錯身而過了,經歷過坎坷和波折走到現在,他最最感恩的就是雙方父母對他們的寬容和大度。

  他知道他們這樣的感情要被認可有多難,可是從一開始,不管是他的父母還是衛東的父母,他們都給了他們最大的寬容,平和的接受了他們這段感情。

  強行逆天孕育生下兒子,未嘗不是考慮到他們這樣不健全的關係需要一個平衡各方各面的支點……

  衛東收緊掌心,淡淡垂低的眼瞼掩住了嚴重的情緒。

  席安和陸銘濤聽著,心中的感慨跟老爺子相去無幾,作為父母,他們的心境都一樣。

  一開始,他們都只是希望孩子能在這段讓他飛蛾撲火一般的情感中得到他想要的慰藉,能看到他這樣圓滿,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一頓年夜飯完全沉浸在感慨中,直到小老虎一句話才打斷這氛圍。

  看著一桌好吃的,自己卻只能啃著一塊小餅乾的小老虎很鬱悶,不但鬱悶還沒任何一個人理他,顧著說話感慨的大人全部都‘無視’了他,小老虎不幹了。

  幾次抓扯爺爺和爸爸都無果,要吃肉肉的小老虎急了。

  “麻麻……”

  “麻麻……”

  最先聽到小老虎叫喚的是席安,第一聲的時候,她還懷疑自己聽錯了,接著蹦出來的第二聲第三聲,讓一桌子的人都聽到了。

  一瞬間整個屋子裡都安靜了下來,驚詫不已的目光全部都投向了小老虎。

  陸斯遠隔了一個多月再聽到這聲‘麻麻’,沒有了第一次聽到這稱呼的著急情形,剩下的就是臉頰眼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

  他以為他忘了……

  “麻麻……”一邊嚷嚷著一邊側著身體扭過去對著陸斯遠,張開手要抱。

  陸斯遠無奈伸手將餐椅上的兒子拎出來放在腿上,鄭重的給兒子糾正稱呼,“跳跳,是爸爸。”

  衛小跳一到了爸爸的懷裡,手上的磨牙餅乾甩手就丟了,蹭著抓著爬起來,站在爸爸的腿上,“麻麻……”

  陸斯遠將兒子拎著坐下來,一字一句的糾正兒子的稱呼,“跳跳,是爸爸不是媽媽,爸爸。”

  衛小跳被掀下來,相當不老實,總想站起來,但是被爸爸壓著小肩膀睜不開,打滾撒潑一樣在陸斯遠懷裡一個勁兒的搗騰。

  “麻麻……”

  小老虎毫不配合的稱呼讓滿屋的人哄堂大笑,連陸銘濤都忍不住大笑出聲。

  孫子天真無邪的稱呼沒有讓他有任何感觸和鬱悶,看著那萬年冷靜自持的兒子被孫子叫媽媽的反應,陸銘濤心裡什麼膈應都沒有,反而樂呵不已。

  陸斯遠不死心,繼續給兒子糾正告訴他是爸爸不是媽媽,但是就像作對一樣,不管他怎麼教,小老虎都不改,一個勁兒的叫著麻麻媽媽的。

  衛東看了一會兒,伸手將媳婦兒懷裡的兒子拎了過來,獎勵的啃了他一口他那胖嘟嘟的小臉兒,“兒子,幹得好。”

  陸斯遠看著這不但不幫他反而助長兒子‘氣焰’的男人,心下一陣無力。

  有了這個助長氣焰的爸爸,這稱呼也不知道會被小傢伙惦記叫上多久,在家裡還好,出門了還被這樣叫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他可沒忘記小傢伙在醫院第一次叫麻麻時,那個醫生的精彩臉色。

  對著衛老虎,小老虎憋了一會兒,張了張嘴,“……拔拔……”

  轟——

  衛東愣了半晌才哢哢的轉頭脖子去看懷裡的小東西,目光有點直,顯然是給驚的。

  “拔拔……啊啊……”叫著衛老虎,小老虎指著桌上的吃食,啊啊的嚷嚷著,很明顯這是要找爸爸要好吃的。

  衛東摸了一把臉,表情有點怪異,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半晌之後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清了清嗓子道,“小子,再叫一聲。”

  “拔拔……”

  對於自家老爹的要求,小老虎相當配合,至於為了什麼這麼配合,看他的眼睛一轉不轉的落在面前那盤炸丸子就能知道答案了。

  “再叫聲媽媽。”衛東伸出筷子夾了一個金黃香酥的丸子,遞到兒子眼前利誘道。

  看見眼前的丸子,小老虎的眼睛差點沒冒綠光,折騰著就要去抓,衛東手一縮,誘惑道,“叫聲媽媽。”

  小老虎抓了半天都沒能抓到,著急不已,瞪著戲弄自己的老虎爸爸,急呼,“拔拔……”

  “叫媽媽。”衛東把懷裡的兒子轉了一個向,對著媳婦兒,讓他再叫一聲媽媽。

  沒得到丸子,再一轉頭看見陸斯遠,小老虎委屈了,張開胳膊就要撲上去。可惜抱著他的老虎爸爸不撒手。

  陸斯遠看著衛東沒撒手,也就沒伸手去接。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這一家三口,也沒出聲,等著小老虎的反應,看他是不是會屈服在吃的之下,聽懂他爹的話再叫一聲媽媽。

  這邊爹不撒手,那邊的麻麻也不伸手,吃的也沒撈著,小老虎委屈了,巴巴的瞪著一雙大眼看著陸斯遠,“麻麻……麻麻……麻麻……”

  急促短暫的幾聲麻麻,可憐巴巴的小樣兒,叫得陸斯遠心疼不已,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最後還是伸手將衛東懷裡的兒子撈了過來。

  “叫爸爸,是爸爸不是媽媽。”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給兒子糾正,他是爸爸不是媽媽。

  小老虎撲到他懷裡,直接就把腦袋紮在他懷裡不起來了,就撅著小屁股對著一桌子的人。

  一家三口這反應,讓一整屋子的人愣了兩秒,豁然爆出大笑聲。

  “哎喲!哎喲,這小子太逗了!哈哈……”

  “小吃貨啊小吃貨!怎麼這麼逗啊!”

  “哈哈……小吃貨……”

  衛東看著躲進媳婦兒懷裡的兒子,把筷子上的丸子自己吃了,又夾了一個放在碗裡,搗碎了遞給媳婦兒。

  陸斯遠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把他從肩頭上撕了下來放在腿上,用小勺子喂他吃碗裡的炸丸子。

  得到肉肉吃的小老虎眉眼一開,小臉兒樂開了花。

  看得眾人又是一場大笑。

  一頓年夜飯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的氛圍中過了。

  吃過年夜飯,小孩子拜了年得了壓歲紅包,高興得在屋子裡又蹦又跳,這其中肯定不包括小老虎,他現在壓根兒就對壓歲紅包沒有絲毫的概念。

  老爺子和老太太沒坐一會兒就去休息了,其他的就湊在一起守歲,衛青嫵他們把席安拉著一起支起了牌桌,陸斯遠不會,衛東也沒興趣,坐了一會兒,小老虎打呵欠的時候一家三口就回房間去睡了。

 

 

第三一一章 除夕夜

  把兒子哄睡著,衛東拉著媳婦兒上了床。

  不是名詞是動詞。

  “唔,慢點……”陸斯遠兩條腿被架在衛東的肩頭上,整個腰部都懸空著,背部墊著枕頭,身體呈半抬高的姿勢承受著衛東的撞擊,有些微微的吃力。

  “嗯……嗯嗯……慢……慢點,東子……”陸斯遠一手抓在衛東的左前臂,一手緊緊的拽著身下的床單,難耐的喘息著,控制不住身體在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下漸漸蜷縮緊繃。

  “媳婦兒,叫老公……”衛東一手托著身下媳婦兒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頸,在自己往前頂弄的時候,扣著陸斯遠的身體往前迎合,讓自己的火熱欲望一次比一次深埋入身下這具讓他不能自控的身體。

  陸斯遠抓在衛東胳膊上的手豁然發力,身體也猛然緊縮了一下,都是被老公這稱呼給刺激的。不管聽到多少次,他都對這個稱呼有點頭皮發麻,特別是在這種情形下。

  “呃啊……別夾,別夾了,都是你的!”衛東低吼一聲,狠狠抽插了兩下,停下了動作,覆身把躺著的媳婦兒抱起來,就著相連的姿勢,自己坐了下去,將陸斯遠直接給抱到腰上坐下。

  “唔——”由上自下的衝擊,讓那個怪物一樣的大傢伙直接頂到了身體最深的地方,陸斯遠抑制不住的悶哼呻吟出聲。

  “媳婦兒,就這樣讓我操讓我弄,然後再給我生個兒子吧。”衛東用力的在媳婦兒的下巴上啃了一口,戲謔道。

  陸斯遠顫抖著手抓著衛東的肩,身體含著男人家夥的那處被撐到一個他難以想像的程度,光是這樣坐著就幾乎要了他呼吸,仿佛隨時都會被男人撐壞,聽到衛東的話,他顫了一下,終是沒有回答。

  如果這個男人願意換個時間換個場景來跟他說再要個孩子,他一定認真認真回答他,但是絕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果然下一刻,惡劣的男人就補上了後語。

  “好多個小兔崽子叫你媽。”

  陸斯遠咬著牙,“不生……”

  “不生?為什麼不生?”衛東說著用力向上一頂。

  “唔……”陸斯遠一下軟倒在衛東寬厚的肩頭上,粗粗的喘著,不再言語。

  “媳婦兒,再生個兒子怎麼樣?就這樣生,讓老公操,就這樣把種灌進你的肚子裡,咱們再要個兒子。”

  陸斯遠咬著下唇,不說話。

  這個男人明明知道他的身體自然受孕的幾率幾乎為零,要不然跳跳也不可能是借助試管手術得來了,他說這話,純粹就是他的惡劣因數在作崇。

  如果換個正常一點的情況,他說再要一個孩子,這個男人不翻臉那簡直是見鬼了!

  不過……

  再要一個孩子麼?

  陸斯遠微微皺眉,還沒來得及深思,思緒就被驟然竄起的欲望和快感所吞沒。

  身體被男人摟著抱在懷裡,隨著他的挺進起起伏伏,陸斯遠有點昏沉的大腦裡還惦記著,希望男人顧忌一下這滿大院的人,不要折騰得他明天早上下不了床。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他不想在下不了床的節奏中開始新的一年……

  邊想著邊在男人的臂彎中跟著男人一起達到了情欲的巔峰。

  ……

  大雪洋洋灑灑的下著,除夕夜的北京城寂靜和喧嘩共存,這種界限也許大也許小,也許城裡城外,也許屋裡屋外。

  與四合院裡熱熱鬧鬧僅一牆之隔胡同口,一輛軍牌照的越野也不知道已經停了多長時間了,整個車身都被洋洋灑灑的大雪覆蓋了大半,車頂都已經白茫茫的一片,車窗上也覆上了一層冰雪渣。

  司機再次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馬上就要十二點了,車子裡雖然開著暖氣,但是這樣靜坐幾個鐘頭也足夠手冷腳凍了。

  司機小心翼翼的用眼角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看著靠坐在後座右邊位置幾個小時都沒有挪動一下的首長,心下微微一緊,首長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已經快四個鐘頭了……

  想著,司機卻大氣都沒敢出一下,更別說提醒他已經很晚了。

  坐在後座的高大男人,全身都浸在陰影中,唯獨那雙精厲悍然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他坐在車子右後座靠車窗的位置,仿佛看著胡同口深處又仿佛看著不遠處的那座四合院大門,眼中神色暗沉複雜,讓人無法揣摩。

  司機憋了一口氣在胸口裡,壓了又壓才逼得自己不動聲色的淺淺呼出。

  警衛參謀通知給首長備車的時候,他傻了一下,這大過年的,首長頂著這剛剛手術後三天的身體是要去哪裡?

  等首長坐上車,讓他開車的時候他才真的傻了一下,一個人都不帶就這樣出門?!

  他木木的轉頭去看,警衛參謀那已經能卡住鴿子蛋的眉心皺褶,狠狠的的咽了一口口水,哆嗦著發燃了車,一路平穩的駛出軍區總院,然後來了這兒,車子一停就是快四個鐘頭。

  首長沒吩咐走,他也惴惴不安的候著。

  午夜十二點,破歲。

  沉寂的胡同口猛然喧嘩起來,燈光和人聲兒,喧鬧和嚷嚷,偶爾還伴隨著兩聲小孩兒的哭鬧。

  司機借著這突起的聲響,一口將胸口的濁氣吐出。

  再側頭看去,後座的首長終於轉了轉頭部,目光落在幾步遠的那座四合院大門上,目不轉睛的看了一會兒之後,他調高了眸子,看向四合院高高的院牆,仿佛在側耳傾聽四合院裡面的人聲兒。

  司機有些詫異,這是——首長的家?

  應該是家吧,要不然怎麼會在大過年的時候頂著這樣的身體出來,在這裡一坐就是四個鐘頭……

  可是——

  可是,據他所知,首長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並沒有聽到首長有家人的茬兒啊?!

  十二點過後,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後座的首長終於出了聲兒,“走吧。”

  “是!”司機如獲大赦,趕緊驅車緩緩離開了胡同口。

  這邊的靜穆,另一邊就是完全的相悖。

  “方勁同!老子警告你!要是首長出了一點岔子,老子立刻槍斃了你!”四個鐘頭的了無音訊,讓聞訊趕來的幾個肩抬杠杠星星的軍裝男人當場暴跳如雷。

  一旁挨訓的警衛參謀昂首挺胸的立正軍姿,剛毅硬朗,忽略他因擔憂而蹙起的眉峰,這就是一個鋼鐵青松。

  “你長不長腦子!首長那什麼身體,你竟然敢讓他在這個天一個人出門!出了簍子,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老周!你冷靜點,先派人去找,趕緊先把首長找回來吧!”

  “首長有沒有說去哪兒?!”一經提醒,忙著罵人的總算是抓住線頭了。

  “報告!首長沒說,也不許警衛跟著!”如果他有那個能耐,他一定把人留下了,他只是一個警務參謀,沒有那麼大的權利。

  “操!”

  “行了,這事兒也怪不著他,首長的脾氣你我還不清楚麼?他要做的事兒,誰能攔得住?先通知有關部門配合一下,趕緊先找人吧!”另一個上校軍銜的中年男人蹙著眉頭,一臉嚴肅。

  “……首長回來了!”走廊上,突然傳來警衛員的驚呼。

  病房裡的一竿子人一聽,撒著腿兒沖了出去,剛沖出病房門,就看見從電梯口剛剛走出來的高大身影,步履穩健,從容不迫!

  “首長!”

  看著人好好的回來,這群處變不驚的杠杠星星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首長!您沒事兒吧?!”

  高大的男人,五官猶若刀刻,棱角分明得幾乎冷硬,看著這一群人他擺擺手,“都在這裡做什麼?”

  “院方電話打到季司令那裡,說您不見了,季司令在國防部脫不開身,讓我們來看看!”其中一個開口接話道,“看到您沒事兒就好,我馬上給季司令回個電話。”

  高大的男人蹙了蹙眉,“回去吧,我沒事兒。”

  一群人目光中有些游離,更多的是舒了一口氣,這位沒事兒他們心裡的大石也就落下了!

 

 

第三一二章 青城

  大年初一一早,陸斯遠自然沒能爬起來。

  一家人心照不宣,誰也沒說什麼。

  剛吃過早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就登門把老爺子和老太太接走了,看見衛青楚和衛青嫵,禮貌的問候了聲新年好,態度上帶著尊重和敬意,又不卑不亢的,說是賀家來的。

  老太太特意給席安和陸銘濤打了招呼,把小孫子也帶走了,說是舅公想瞧瞧小傢伙。

  席安和陸銘濤即使有心想留下小孫子,但是這都說了,當舅公的想瞧瞧孩子,他們也就不好開口留人了。

  老太太把小孫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抱著出了門。

  老太太的娘家姓賀,她在家裡排行老三,上面兩個都是姐姐,母親在她五歲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她十七歲的那年,父親的第二任妻子給賀家添了一個兒子,但是孩子的母親因為難產大出血沒能保住,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家裡的大姐和二姐都出嫁了,父親是百年世家的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讓他照顧孩子根本不可能,那個孩子自然就是她幫襯著照看。

  孩子快兩歲的時候,她的婚事敲定,嫁到了衛家。

  朝夕相處了將近兩年,孩子自然粘她,她出嫁的那天,小東西哭鬧了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嚷嚷著要姐姐要姐姐。

  婚後回門那天,她把孩子領回了衛家。

  婆婆是個溫柔有學識的名門閨秀,早年曾經留學英國,待人和善親近,教養和學識都是一等一的好,對待這個幼年喪母的兒媳毫無隔閡猶如親生,對兒媳回門就領個孩子回來,不但沒有生氣還滿心歡喜,還幫著一起照料小傢伙。

  那個時候衛家沒有孩子,衛家的長子結婚多年,長媳都一無所出,家裡一直冷冷清清的,現在有個小傢伙一家人歡迎都還來不及,哪會嫌棄?

  於是,賀家這個小少爺,整個童年少年時期都是在衛家渡過的,直到父親病重,才搬回賀家。

  這樣的感情自然深厚。

  當年衛家遭逢大劫,賀長青幾乎將整個賀家都賠上,他自己也卷了進去,幾乎就死在那場政治動盪下,後來在動盪即將結束時,衛家老大被屈死了,他的妻子憤然從城門上跳下來,當場身亡,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動靜實在鬧得太大,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這事兒才算緩下去。

  這事兒之後,衛老爺子心灰意冷,當時老爺子在仕,衛家老大是在部隊的,老爺子離開了仕途,還嚴令衛家子孫再也不許沾染軍政兩途。

  也就是當年的那場劫難之後,老太太對小弟心生愧疚,這麼多年,除了平常的走動,再也不願借助賀家任何的幫襯。

  更何況,隨著賀長青越升越高的職位,需要避嫌的也越來越多,她更就不願意了。

  兩家剩下就是一般的走動,家長里短的,其他的老太太極力避開。

  車子開進院門,在門口迎接的正是賀長青。

  如果這時候有人看見這個一身平素打扮的人,絕對會驚訝他的面孔很熟悉,但是這份熟悉,絕對是僅限於常看新聞聯播的人。

  “姐姐,姐夫。”車門打開,賀長青就迎了上去,態度親切溫和。

  “長青你怎麼穿這麼一點站在外面?”老太太看著穿著白襯衣和灰色開襟毛衫的弟弟,忍不住蹙眉低斥了一聲,“小心著涼。”

  “沒事兒,就一會兒。”賀長青淡淡的笑笑,目光落在老太太懷裡的小傢伙身上,和小老虎的大眼兒對個正著,伸手輕車熟路的把小老虎抱了過去,“跳跳,來,舅公抱。”

  “部長!給您衣服!”身後追出來的秘書手上抱著一件厚外套,看見他抱著孩子,趕緊把衣服披在他肩上。

  “沒事兒,舅公身體結實著呢,是不是跳跳?”賀長青點了點懷裡小侄孫的鼻尖,樂呵樂呵的笑道。

  “結實著呢?六十的人了,再結實能這麼折騰?”老太太慈愛的給他拉了拉外套。

  “長青啊,你工作忙,得多多注意。”衛老爺子也忍不住附和了一聲。

  對這個從小在跟前長大的妻弟,衛老爺子也是打小就疼的,說句過一點的話,這幾乎就是他和妻子當自己孩子養大的,他們之間的情分因為當年的事情,更是親厚。即使現在賀長青身居高位,他們之間也沒有那層所謂的隔閡。

  “嗯,聽你們的,進屋去坐吧。”賀長青招呼著,轉身先抱著懷裡的小老虎進屋去,生怕凍著這個精貴的小東西。

  一旁的秘書伸手接過老爺子手裡拎著的包,“老爺子老夫人,裡面請。”

  老爺子回頭拉著老妻,“慢點。滑著呢。”

  “看著呢,摔不著。”

  默契的一應一答,老太太也順著讓老爺子牽著跨進了屋去。

  秘書看著,目光中有些羡慕,這二位的感情真的好啊,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恩愛。

  進了屋,賀長青就動手給小老虎身上的厚外套給脫了,裡面穿著連體的背帶褲,套著厚厚的小棉衣,小老虎就像被放出閘的一樣,一點也不老實,扭來扭去的想要下地。

  “這小子,長大了又跟他爸一個德行,看這腳不停手不住的。”有些抓不住小東西,賀長青乾脆就把他放在地上,讓他把著茶几,他伸手護在他身後,生怕他站不穩坐下來,“小陳,快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

  看著小老虎伸手去抓,賀長青一把摁住他的小爪爪,趕緊吩咐秘書把茶几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特別是茶几上放著的幾個熱茶杯和水果刀。

  “哎!”一旁的秘書趕緊去沖上去,兩把就把桌上的東西給抄了。

  “可不是。”老太太進屋把身上的藏青色呢大衣脫下來,交給一旁的幫傭掛在衣架子上,“什麼德行都遺傳他爸,他媽身上一堆好的都沒扒上一樣。”

  “確實是啊,多虧。”賀長青笑容不變的回道。

  關於外甥的物件,他自然是清楚的,這個小侄孫的來歷他也清楚,只是各自心中有數就行,沒必要張揚。

  “他爸還是不願意進我這門檻?”說著,賀長青就說到小老虎他爹的身上去了。

  老太太擺擺手,“家裡有客人。”

  賀長青打趣的挑了挑眉。

  “他岳父岳母來了。”老爺子倒是好心的通告了這客人的具體身份。

  “是嗎?那就算了,改天吧。”賀長青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外甥沒上門的理由。

  小老虎對大人的話題不感興趣,茶几上空了,他就圍著茶几轉來轉去,一點也不消停,好像手腳一停下來就找不到放的地方一樣。

  他圍著轉,賀長青也起身跟著他轉,衣著樸素簡單,舉止親切溫和,如果不說,估計也沒人能想像他的身份,就把他當普通的老頭兒一樣,只是精氣神兒比一般人的正。

  轉了幾圈,他們說了一會兒之後,賀長青把孩子抱到沙發上,拿了一小片削過皮兒的蘋果給小老虎吃。小東西現在的牙齒已經長了四顆了,上下各兩顆,吃蘋果也不用拿勺子刮了,直接給他就成。

  說起小東西這長牙的事兒,深受其害的這次成了陸斯遠。

  剛要長的那段兒,小傢伙的牙齦估計是癢,拿著什麼都往嘴裡塞,逮著什麼啃什麼,啃了兩個月總算是冒出一點白白的牙尖兒了。

  老太太給他準備了磨牙的磨牙棒和餅乾,剛開始他也聽話,乖乖的啃那些,小牙齒冒出牙床之後,那天,陸斯遠抱著他哄他睡覺,他趴在爸爸的肩頭上,昏昏欲睡的當口逮著就一口啃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昏昏呼呼的時候以為看見吃的了,啃得還挺狠。

  陸斯遠疼得直吸氣,等把小東西扒拉開,讓衛東掀開衣服一看,那兩個兔子牙口一樣的凹槽裡已經冒血珠了。

  之後,他時不時的逮著爸爸,趁他一個不注意就來上一口,陸斯遠的胳膊肩頭,連腿都沒能倖免,都被小東西咬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虎爹太過皮糙肉厚,小老虎的牙口還沒長齊啃不動,衛東是一次也沒遭過殃,老太太和老爺子反倒是搭著挨了兩次,對於小老虎那牙口的咬合力,那是相當的有切身體會。

  小東西有了吃的,也不亂扭亂動了,乖乖的坐在沙發上,吃自己的蘋果。

  賀長青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目光慈愛的姐姐姐夫,他頓了頓還是開了口,“姐姐,青城回北京了。”

  老太太豁然抬頭,看向賀長青的目光怔然驚愕,老爺子的反應也是一頓,擰著眉頭看向賀長青。

  老太太張嘴欲言,卻半晌都沒有吐出一個字,老爺子握了握拳頭,“長青……”

  不等老爺子說,賀長青就打斷了他,“他受了傷,三天前被送回軍區總院做的手術,子彈擦著心臟邊上過去的,貫穿傷。”

  老太太聽到,幾乎暈了過去。

  老爺子也狠狠的變了臉色。

  擦著心臟的貫穿傷——

  “……那他現在人呢?”老太太清了清喉嚨,幾乎就說不出話來。

  “還在醫院,我昨晚去看過他,後來醫院打電話說,他昨晚失蹤了四個小時,獨自一個人出去的。”

  老太太忍著忍著,一聲嗚咽也就從唇邊流瀉而出,她雙手掩面,挺直的背瞬間彎了下去,微微顫抖的身體在隱隱抽搐。

  老爺子伸手將老妻攬進懷裡,眼眶也微微泛紅。

  這麼多年,他早後悔了,可是兒子卻一直倔強的不肯給他一個臺階下……

 

 

第三一三章 成年舊事

  當年老爺子和兒子斷絕關係,絕大部分原因還是怒極攻心,那麼多的事情全部趕在了一起,那時年紀還輕些,性子又急又火爆。

  他現在早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對兒孫更多的是念想和順慰,而不是炮筒子一樣轟轟完事兒。

  當年最先引發那場巨難的導火線是大女兒衛青鳴,後來會蔓延到整個衛家甚至賀家,都不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真正說來,兒子並沒有錯,他們父子間弄成這樣,他要負的責任更多。

  但是他的後悔兒子看不到,因為這麼多年了,他始終不曾回來看過一眼。

  當年,他和大哥都已經退居二線了,大哥都已經準備退休養老了,卻沒想到,休沒退成,反而把命給搭上了。

  他在仕途,大哥在部隊,在那樣的大環境下衛家的處境本來就已經敏感至極,他們小心翼翼的自處著,極力護著衛家渡過這個動盪的關口。

  沒想到,昏了頭的大女兒卻把這把火引到了他們這本來就澆了油的身上。

  年紀輕輕的丫頭不懂事,竟然未婚生子。

  當時的社會有多嚴謹,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更何況是衛家本來就在那些有心人士的監控下。

  未婚生子,在當時,是一件極其惡劣的作風事件,更何況,那個讓她未婚生子的男人還是一個外國人。

  當時他們兄弟倆一商量,讓她裝病,準備把她送走,結果她為了那個男人,鬧得翻天覆地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走,帶著孩子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被監管衛家的XXX給逮個正著,裝病的事情就這樣被捅了出來。

  他們兄弟倆不出意外的被逮捕了,然後就是無止境的批鬥折磨。

  賀長青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捲進來的。

  當時那場動盪已經接近尾聲了,如果他們熬過來,很有可能就有一線生機,但是剛剛被逮捕十天不到,大哥卻折在了牛棚裡,大嫂聽聞消息之後,直接從城門上跳了下來,當場身亡。

  他被放了回來,卻還是遭到監管。

  之後那個男人的國家領事館出面把男人保出來,老爺子因為大哥大嫂的死,把這個作為源頭的大女兒逐出了家門,發誓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就當他沒生這個孩子。

  之後,局勢慢慢的平復了下來,老爺子就徹底的離開了仕途。

  嚴令衛家子孫,任何人都不准再踏進軍政圈子。

  當時二兒子衛青城在部隊,他是跟著大伯進的部隊,當時衛家出事的時候,他在邊境戰場上,老爺子強令他退伍,不知道什麼具體的原因,衛青城沒有同意,父子倆就起了爭執。

  本來以為會不了了之的事情,最後卻發展成了斷絕父子關係的結局。

  父子倆脾氣都倔,這一斷就三十年了,當中誰也沒有服軟低頭。

  老爺子知道,這些年,老妻一直惦記孩子,也許是顧忌著他,也許是她自己也怨孩子的狠心倔強,一直也沒有提出去找找孩子。

  他隨著年紀越見的大,也後悔了,那個倔強的兒子卻沒有給他一個臺階,化解這段成年舊事的父子‘仇’。

  他知道,賀長青一直跟兒子有聯繫,但是卻一直拉不下來臉,就一直這麼挺著,挺著挺著就這麼多年了。

  轉眼那小子也是中年了,今年五十多的人了……

  “帶我去見他……帶我去見見他……”老太太哽咽的幾乎不能言語。

  當年的事情,老太太對大女兒是寒心的,但是對兒子,即使有責怪,卻一直惦念放心不下。

  當年心裡有氣,賭氣了好多年都沒有去聯繫他,後來想聯繫想見的時候卻見不著面兒了。

  說了好多次,長青都回復說他沒時間沒空,她心裡漸漸平復下去的火氣又騰騰的上來了。

  他們不去看他,那個狠心的傢伙也不願意回來看看他們,被大女兒寒到的心再次被這個孩子傷了。

  父母拉不下臉,做孩子的一樣狠心。

  她想聯繫他,想見見他,長青卻說他的工作屬於高度機密,不能見面,她一直不清楚那孩子到底在部隊中做什麼,不管怎麼問,都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不明白,好好的部隊幹部,會連見都不能見,唯一一次見都已經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匆匆一眼,他甚至都沒看她,他就走了,仿佛陌生人一樣。

  賀長青輕歎了一聲,點了點頭。

  “首長,醫生說您現在需要臥床休息……”警衛參謀看著那站在窗前的高大背影,擔憂不已的勸慰道。

  他昨晚問過司機,說是在一處胡同口,停留了四個鐘頭,首長就一直坐在車上……

  醫生說了,首長的傷勢並不輕,一定要好好休息靜養,但是絕不是這樣的靜養方式。

  “出去吧。”

  “首長……”

  高大的男人擺了擺手,完全沒給人置喙的餘地。

  警衛參謀有些憂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敢質疑他的命令,一望三回頭的看了看那跟鋼鐵塑的身影,推開門,悄悄的出去了。

  看見走廊上走來的人,參謀怔愣了一下,隨即舉手敬了一個禮,“首長好。”

  賀長青擺擺手。

  看見跟在賀長青身後的兩個老人,警衛參謀微微愣了愣,這兩位是?

  賀長青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屋,身後的老爺子和老太太有些情怯的遲疑,但是最終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看見站在窗前的那道身影,老太太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乾瘦的手緊緊攥住衣角,呼吸都仿佛被堵住了,她的孩子,她幾乎三十年都沒見著的孩子……

  老爺子的眼眶也是紅通通的,神色稍稍比老妻克制了一些的,但是那雙顫抖的手幾乎連拐杖都抓不住。

  老太太極力的控制樂一下自己的情緒,清了清嗓子,效果卻並不明顯,“老二……”

  窗前的身影聽到聲音,身形劇烈一震。

  ……

  “舅媽?您怎麼來了?”衛青楚開門,看見抱著小老虎的賀夫人,忍不住愣了愣。

  “你爸媽和你舅舅有事出門了,跳跳一直鬧,我實在沒轍了,只得厚著臉皮上門還人來了。”賀長青的夫人抱著小胖墩一臉無奈。

  衛青楚有些不解,老爺子和老太太簡直把這個小孫子當寶一樣,什麼大事兒能捨得放下孫子出門?更何況今天還是大年初一。

  腦中的思緒也就一個眨眼的功夫,衛青楚也沒說什麼,側身讓開門,“舅媽,您把小胖墩給我,您快進屋坐。”

  “不用,小傢伙看見家門口就不鬧了,我抱著就行。”賀夫人搖搖頭,她很喜歡這個小傢伙,要不是小東西嚷嚷,她也不會把人送回來,這會兒不鬧了,她也就不願意撒手了。

  “那您快先進屋,外面冷。”

  賀夫人也沒客氣,緊了緊手裡的小胖墩,轉頭對身後跟著一起下車的秘書說,“小李,你先回去吧。”

  “哎,夫人。”秘書點頭,將手裡的包交給了衛青楚。

  賀夫人抱著小老虎進院,一進屋就看見衛東出臥室門,嘴上點了一支煙。

  “東子。”賀夫人看見衛東,先出聲招呼道。

  “舅媽。”衛東看見賀夫人,微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還算客氣的招呼了一聲。

  小老虎這看見爸爸了,瞬間就沸騰了,張牙舞爪的朝著衛東撲過去,那急切的模樣,就好像狼看見羊了一樣,嘴裡還一個勁兒的嚷嚷著,“拔拔……拔拔……”

  “哎喲,會叫人了啊?”賀夫人聽到懷裡的小東西叫人,微微愣了愣,隨即樂了。

  “嗯。”

  沒等衛東伸手抱兒子,陸斯遠緊隨其後跟了出來,小老虎看見麻麻了,簡直躁動了,“麻麻……麻麻……”

  賀夫人聽到這個稱呼,再抬頭一看來人,眨眨眼,清貴的面容上,瞬間全市笑意。

  陸斯遠聽到這個稱呼,頓時有些無力,他到底該怎麼教育兒子才能讓他分清楚爸爸和媽媽的區別?

  “這就是斯遠吧。”

  還沒等他想出個對策,就聽到含著笑意的詢問聲。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肯定的確認。

  陸斯遠抬頭看去,看著那抱著兒子的清貴夫人,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衛東,他不認識。

  “這是舅媽。”衛東微微側身,給他說道。

  陸斯遠聞言,淡淡的淺笑了一下,對著賀夫人微微頷首。

 

 

第三一四章 有過一個

  陸斯遠和衛東在一起多年,對於衛東的家底一向是一知半解的,對他的兄弟姐妹都沒弄透徹,更別說衛家的其他親戚,所以見到那個遙遠又熟悉的面孔時,即使淡定如他,也忍不住傻了傻。

  “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你的舅舅姓賀。”晚上睡在床上的時候,陸斯遠和衛東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心下的訝異已經平復了下去。

  “有什麼好提的?你是跟我過日子。”衛東緊了緊胳膊,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一些,聽語氣,平淡無奇得毫無起伏。

  黑暗中,陸斯遠微笑,這人一向這樣,讓他把這些事情拿在嘴上來說,確實不是他的性格。

  久久沒有聽到陸斯遠的聲音,衛東用下巴蹭了蹭,“怎麼?你在意?”

  “沒有。”

  頓了一會兒,陸斯遠以為衛東睡了,他自己的意識也漸漸走遠,才聽到衛東的聲音,“如果你想理清楚,我給你講。”

  “不用……這樣挺好……”陸斯遠的聲音有些低,睡意濃了。

  衛東拉了拉被子,在媳婦兒頸後給他掖好,摟著媳婦兒沉沉入睡。

  老爺子和老太太那天在醫院裡待了整整一天。

  才知道,這些年不是兒子狠,衛青城很多年前,大腦受過傷,對以往的事兒什麼都沒映射,他受傷昏迷前,下了死命令,不管他什麼結果都不准告知他的家人,連賀長青都被瞞著。

  因為他的工作和行蹤都是屬於絕對機密,軍政有別,賀長青這邊也談不上多大的許可權去探視和聯繫,這事兒才會被瞞這麼多年。

  直到十幾年前陸陸續續的記起一些事情,卻近親情怯,只是聯繫了舅舅,父母這邊,四五十歲的人一樣沒鼓起勇氣。

  衛東和陸斯遠是第三天才去的醫院。

  不知道是面貌太過相似,還是骨子裡的東西太過相近,對誰都不鳥的衛老虎對這個從未謀面的二哥還算對盤。

  衛青城對這個足以當自己兒子的小弟也相當合得來,知道他在部隊待過三年,兄弟相處也從來沒有冷過場。

  知道小弟找了一個男媳婦兒,更驚異的是還生了一個兒子,衛青城這個血裡來槍裡去的主兒也忍不住給豎起了大拇指,只是神色有些古怪。

  過完年,陸斯遠繼續投入忙碌的學習,衛東耍橫窩在家裡照顧兒子接媳婦兒,衛青嫵和衛青楚愣是沒奈何他。

  衛青城出院的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衛東拎著兒子親自開的車接。

  衛青城沒去衛家,反倒是跟著衛東回了四合院,說是清淨。

  對於這個直接來到家裡來的傢伙,衛東冷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倒還是大方的給開了門,沒給關在外面。

  想也知道,這個衛家消失了快三十年的二少爺,這乍然一出現,能清靜得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沒勉強他,隨他的意思,只是兩個兒子和孫子兒媳婦都在這邊,老爺子和老太太自然也就跟在這邊住下了。

  精力旺盛的小老虎一大早,七點半不到就醒了,衛東起來,衣服都沒穿,直接被子一卷,把人就往老太太那邊一丟,完事。

  小老虎被爸爸拋棄了,瞬間炸毛了,哇啦呱啦的嚷嚷。

  “好了,乖,別鬧,別鬧,奶奶去給你拿蛋蛋……”老太太摁著他給穿衣服,被折騰得手忙腳亂的。

  “拔拔……拔拔……”小老虎扭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嘴裡一個勁兒的嚷嚷著爸爸爸爸的,怎麼也不肯老實。

  “穿好衣服,奶奶就抱你去找爸爸好不好?聽話,穿好衣服就去……”

  衛青城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床上的祖孫倆忙不停的折騰,聽著小侄子嘴裡的爸爸爸爸,忍不住樂了。

  對於這個被男人生下來的孩子,他格外感興趣,只是當著那兩口子的面兒,他沒有把這反應表示得大大方方。

  “跳跳,來二伯抱抱。”

  “起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老太太聽到聲音,轉頭看過去,看到兒子,問話的功夫,手上猛然一松,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嘴裡就一聲驚呼,“跳跳……”

  衛青城一個箭步,竄上去,一把將栽下床的小侄子接住,拎著肩膀扯起來一把抄在懷裡,扯到胸口上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傷口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看到兒子拎住了小孫子,老太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你這個小調皮。”

  說著就起身過來,想要把他接過去,小傢伙緊緊的扒住衛青城的脖子不撒手了,嘴裡嚷嚷著,“拔拔……拔拔……”

  衛青城忍不住笑了笑,拍著小侄子的小屁股,“小子,我還以為你不會認錯人呢。”

  衛青城和衛東的身形相近,面貌也有七分相似,衛小跳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表情讓老太太笑叨了兩天,眨巴眨巴眼睛,張了張嘴,那聲拔拔愣是沒吐出來,轉眼一看見衛東進門了,張嘴就拔拔爸爸的嚷嚷個不停。

  明明才幾個月大,什麼事兒都不懂,卻硬是能分清楚人。

  “啊啊……”

  被揍了小屁股,小老虎不滿的抗議。

  衛青城忍不住笑,單手把小東西抱到床上去坐下,讓老太太給他穿衣服,以免著涼。

  有了這個跟衛老虎七分相似的二伯在,小老虎總算是老實了,乖乖的坐在床上讓老太太給他穿衣服,等穿好衣服,他撅著屁股爬到衛青城身上,一屁股往他腿上一坐,就不願意動彈了。

  “跳跳,奶奶抱,二伯身上的傷還沒復原呢。”看著小孫子撅撅屁股爬到老二身上去坐下,老太太趕緊上前去想把小傢伙抱下來。

  她手還沒伸過去,小傢伙反身就往衛青城懷裡一紮,不幹!

  小腦袋撞上的力道也不大,只是震得傷口有些微痛,衛青城不著痕跡的把小東西往右邊胸膛上挪了挪,單手摟著,“我抱著他吧。”

  “可是你的傷……”老太太看了看兒子胸膛上的傷處,有些不放心。

  “不礙事,他才多重一點,我抱著就行了,您不是要給他弄吃的麼?”衛青城揉了揉懷裡的小腦袋,不以為意。

  這點傷還不至於嚴重到連這麼小一點的小傢伙都抱不起了,父母擔心,他也就沒顯示自己有多能抗,這種關懷,久違多年,他一直惦念,現在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而且父母年紀都大了,也不知道還能得到這種關懷多久,能貪得一點是一點吧,畢竟他們已經空白了三十年了……

  老太太看他堅持,也就沒有強行去搶人,“那行,你看著他一點,我去給他拿吃的。”

  衛青城點了點頭。

  老太太很快就端著蒸好的蛋回來,看見靠在床邊逗弄著小孫子的兒子,心裡沒由來的一酸,老二今年都五十多的人了,至今都單身一個人,身邊沒個知冷知熱,也沒個孩子,這些年一直就以部隊為家,沒著沒落的,她這個當母親的看著,心裡就發酸……

  小老虎跟二伯玩得高興,吃東西的時候都不願意撒手,衛青城只得抱著他坐到桌子邊,讓老太太喂。

  小東西的好胃口也遺傳自他的老虎爹,什麼都不挑嘴,吃嘛嘛香,一碗普普通通的肉末蒸蛋,也能讓他吃得跟皇家禦膳一樣。

  “這小子長得這麼好就是這樣養出來的啊。”衛青城看著都忍不住樂道。

  “可不是,跟他爸小時候一個德行,什麼都能撈一肚子,吃什麼都香。”老太太低笑了一聲。

  “好養。”

  老太太抿唇一笑,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兒子,“老二,這麼多年了,你就真沒遇上個合適的?”

  衛青城聽到這話也沒覺得突兀,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老太太一定會問,這事兒跑不了。

  他頓了頓,再開口有些噓噓:“有過一個,不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老太太還沒來得及歡喜,就被那個二十多年前給打回去了,“那……”

  “現在也沒這心思了。”

  老太太,“……”

 

 

第三一五章 連帶責任?

  開年立春之後,天氣漸漸回暖,小老虎十個半月的時候,虎威虎威的就能丟手自己走了,小東西力紮特別穩,剛學會走路就沒摔跟頭,只是那一拐一拐的走著,讓一家大小圍著他打圈,生怕他摔著磕著。

  會走路的小老虎更不消停,把他自己那房間的地皮給踩熱了,外面天冷沒給開門,他就瞄上了隔著一扇門的爸爸們的房間,門關著?沒問題,扯開嗓子嚎上兩嗓子就行。門檻過不去?小意思,縮下身子爬過去。

  進了這大房間,這裡翻翻,那裡摸摸,心情好了,一泡尿直接給澆在床邊的地毯上!

  那是他老虎爹專門給他麻麻懷他的時候準備的,今年天冷,也沒有收,結果就方便了他。

  老太太和老爺子,現在還要加上在家休養的衛青城,三個人就一天跟在他的小屁股後頭給他收拾殘局,衛東是一早看他能下地走的時候,就聰明的躲出去忙公司的事情去了。

  事實證明,衛老虎是有先見之明的。他家這頭嗷嗷的小老虎真的不是什麼省油的好燈,折騰得人精疲力竭那簡直是小菜一碟。

  陸斯遠是每天晚上回來聽取他的壯舉事蹟,一次比一次汗顏。

  聽完之後,晚上睡覺的時候,再一一的轉述給衛東,讓他也一起分享分享他兒子每天的偉大壯舉,常常是邊說邊笑,越笑越事兒大,最後的結果一般都是被衛老虎給‘法辦’了,作為他生出來這樣調皮搗蛋的兒子的‘懲罰’。

  在這樣雞飛狗跳的日子裡,很快就迎來了小老虎滿一周歲的日子。

  一大早,陸斯遠一睜眼記起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是兒子一歲的生日。

  一年前的今天早上,他一睜眼就是無邊的煩躁,剛起床就把衛東給趕出了家門,讓他去給他買酸梅子,等到西爾醫生告訴他,他要生了他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躁動不安的。

  時間過得真快,這一轉眼間就一年了,兒子也滿一歲了。

  衛東剛睜眼,剛想說跟媳婦兒親熱親熱,還沒親上去,隔壁就傳來嚷嚷聲,小老虎醒了。

  “躺著。”陸斯遠剛支起半個身子,就被衛東摁著肩膀壓回了床上,他自己翻身起來,套上褲子,裸著精壯的上半身下了床。

  陸斯遠被子下的身體一片赤裸,昨晚被狠狠的疼愛過,渾身都是情欲的痕跡,事後是衛東給他清洗的,衛東習慣讓他什麼都不穿的睡,所以早上是決不允許小傢伙在他起床前上他們的床的。

  隔壁的小東西醒了,陸斯遠忍著一身早已經習慣的酸痛感,翻身起來,下床去衣櫃裡拿了內褲和家居服套上,剛穿上,衛東就抱著掛著倆貓尿珠子的兒子進了屋。

  “麻麻……”

  看見陸斯遠,小老虎委屈的癟癟嘴,張嘴就是心酸的一聲麻麻。

  對於兒子這稱呼,陸斯遠已經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因為他試遍了各種方式試著想讓兒子改口叫爸爸,但是這個小倔牛死活都不改,拔拔永遠叫的都是衛東,麻麻才是叫的他,絕對沒得差池,小傢伙分得杠杠的清楚!

  看著兒子委屈的小模樣,陸斯遠沒工夫去計較他的稱呼:“怎麼了?”

  “麻麻……”張開手,小老虎就撲著要他。

  衛東把他往床上一丟,用神色警告了某個腰酸腿軟的傢伙,敢抱這二三十斤的小兔崽子,閃了腰他不負責。

  陸斯遠也有自覺,徑直朝著床上的兒子走去,剛坐到床邊,小傢伙就迫不及待的往他身邊爬過來,“麻麻……”

  “爸爸。”聽著聽著,陸斯遠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糾正兒子的稱呼,“跳跳,爸爸,叫爸爸……”

  聽著爸爸,衛小跳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衛東,那意思仿佛是示意,那才是爸爸。

  陸斯遠捧著兒子的小腦袋,讓他對著自己,“跳跳,我也是爸爸,不是媽媽。”

  衛小跳明顯是對這茬兒理解不深刻。

  衛東靠在他身邊,給他調整了一下身後靠墊的位置,讓他的腰可以稍稍舒適一些。

  小老虎看著爸爸也靠過來了,也不記仇,吭哧吭哧的爬到兩人的中間,往下一躺,軟軟的小肚子朝著天,四肢在床上打得開開的,伸手伸腳的躺著。

  “還想睡覺?”陸斯遠捏了捏兒子的小臉兒,打趣的問。

  小傢伙張嘴,啊啊的吼了兩聲,意思估計是嗯的意思。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剛好六點半,確實不算晚,還可以睡上一覺。昨晚被折騰得煎了多久他記不清了,只是模糊記得睡下應該是後半夜的時候了。

  衛東看他的臉色就知道這傢伙還需要再補補眠,看著四仰八叉的躺在他們中間的兒子,果斷的把媳婦兒也給摁在了床上,被子一拉,把父子倆都蓋在被子下,伸手一攬,將兩個寶貝都抱著枕在胳膊上。

  小老虎明顯是很滿足這種方式的睡覺,在衛東的胳膊上蹭了蹭,轉身伸出他的小胳膊摟著麻麻,打了個呵欠,小眼睛一眯一眯的,最後徹底眯上了。

  看著這轉眼就入睡的小傢伙,陸斯遠忍不住笑,這個小東西根本就沒睡醒,早早的爬起來就是為了到他們床上再蹭一覺麼?

  衛東看著那小藕節子一樣的小胳膊搭在自己媳婦兒的脖子上就覺得礙眼不已,看了兩分鐘最終還是沒忍住,一把將那小子的胳膊拽下來,往自己身邊扒了扒,自己湊上去親了親媳婦兒的臉,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腰間,摟著這一大一小繼續閉眼繼續睡。

  因為是兒子的生日,陸斯遠特地請了一天假,正好給了男人昨晚上折騰他的藉口,本來想著時間還早,養會兒神,七點過就起來的,結果這一閉上眼,就睡得雲裡霧裡沒感覺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起來之後,到嬰兒房尋人,結果迎接他們的是空空如也的空床,找了找沒有在地上看見類似於小東西的可疑目標,老太太就徑直往兒子的房間去尋。

  臥室和嬰兒房相連接的門沒有關,老太太悄無聲息的走進房間,看見床上還隆著的被子,有些詫異。

  走過去一看,果然看見床上的一家三口睡得正酣。

  衛東和陸斯遠都側著身子面對中間,中間那個攤著小肚肚,伸手伸腳睡得呼呼的不是他們遍尋不著的小孫子又是誰?

  老太太滿意的欣慰笑意感染了一旁的衛青城,他看著床上這親密睡姿的一家三口,也忍不住溫和的笑了笑。

  衛東的手搭在他媳婦兒的腰上,另一隻手放在枕頭上,讓兒子和媳婦兒都枕著,完全的佔有和庇護姿勢,陸斯遠一隻手搭在兒子的小肩膀上,另一隻手枕放在身邊,面容平和寧靜。

  老太太拉了拉衛青城,指了指門,示意他們先出去,讓這一家三口繼續多睡一會兒。

  衛青城點頭表示清楚,扶著老太太,放輕了腳步走出去。

  等他們一離開,衛東豁然睜開了眼,看著身邊的媳婦兒和兒子,唇角勾了勾,又繼續閉上眼。

  等衛小跳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沒等他爸動作,他就先伸手伸腳把倆爸爸擾醒了。

  陸斯遠一看時間,一刻都不敢耽擱,摟著兒子起來穿衣服下床。

  老太太和老爺子他們坐在院子裡喝茶,看著陸斯遠抱著小孫子出門,打趣的問了句:“睡醒了?”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步下正房前的臺階,把懷裡的衛小跳放在地上,小傢伙一下地,邁開小腿,蹦躂蹦躂的就朝著院子中間的小荷池躥去。

  池子裡的荷葉已經成擎雨蓋了,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大半個池子,老太太和老爺子前些日子把去年入冬前撈起來養在屋裡魚缸裡的錦鯉都放了下去,現在成了小老虎最喜歡的地兒,沒有之一!

  “跳跳,你怎麼又去了?”看見小傢伙彎兒都不轉,直接奔荷池子去,老太太無奈的歎了一聲,趕緊起身去看著,以免小老虎玩兒得興起,直接給栽下去,成了落水的小虎崽兒。

  “媽,您坐,我去看著他。”陸斯遠扶著老太太讓她坐,自己過去看著已經在抓池子邊的荷葉的兒子。

  “這小子比他爹當年還匪!”老爺子指著那直接一爪子就把荷葉給揪下來的小老虎,笑道。

  衛青城這兩個月也領教了一下這個小傢伙造事兒的本事,對於自家老爺子的話,相當的認同,確實是個小土匪。

  陸斯遠不清楚衛東小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匪氣,但是現在兒子的多動他是深刻的領教了,這個小東西真的太能造了。

  “他有那麼一個匪的爹,你還指望他溫順乖巧?”這是老太太忍不住吐槽的聲音。

  衛東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走出來,聽見自己又成了被連帶議論的物件,忍不住蹙眉,這還有連帶責任?

 

 

第三一六章 小氣的小老虎

  衛東和陸斯遠的意思都不願給孩子大操大辦,就家裡的人簡單的小聚就行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尊重他們這當父親的意思,就在家裡漸漸的小聚一下,給小傢伙過一歲的生日了。

  席安醫院忙,請不到假走不開,提前就給兒子打過電話來說,陸銘濤被拉去參與一個重要的古墓發掘工作,本來說耽擱兩天來北京陪著小孫子過生日的,結果在他臨走之前,出了點麻煩,他走不開,也沒能來。

  陸敏懷孕了,剛剛兩個月動了紅,醫生要求在家臥床靜養,不能出門,對於不能來參加小侄子的周歲懊惱不已。

  小老虎的生日,陸家那邊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全數缺席。

  老爺子也不願意讓其他人來打擾一家人的小聚,什麼人都沒通知,就家裡的人。

  賀長青出國去做訪問去了,賀夫人親自過來的。

  除了這些最不會缺席的肯定就是小老虎的那三個乾爹,林偉也有事兒,有個並購的案子,他在溫哥華忙得天昏地暗的,還記著數日子,提前兩天趕回來的。

  天不錯,太陽也剛剛好,中午的午飯,就直接擺在了院子裡,這可樂壞了多動的小老虎,大人坐在桌上吃飯說話的時候,他掙扎著從餐椅上下了地,圍著桌子轉圈,一圈又一圈的,樂此不疲,衛文玨看著,自告奮勇的去看護小老虎,跟著他後面,小東西以為是在追他,呵呵的大笑著,跑得更有勁兒了。

  “跳跳……別跑……跳跳……”

  “呵呵……”

  小的在前面跑,大的在後面追,小的搖搖晃晃,轉到誰的後面,誰就下意識的去護著,也沒摔著他。

  小丫頭追了幾圈,自己先沒勁了,蹬蹬的跑到陸斯遠身邊,扯著他的衣角伏到他的耳邊,“舅媽,舅媽,跳跳一個人傻樂什麼啊?”

  陸斯遠眼角跳了跳,“文玨不管他,讓他自己一個人跑,一會兒他就不樂了。”

  舅媽麻麻什麼的,陸斯遠每次聽到都控制不住眼角跳,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哪裡看上去跟女性角色這麼掛鉤。

  聽到小丫頭的稱呼,一桌子的人都善意的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看著衛文玨過來黏著陸斯遠,小老虎不幹了,邁著小短腿兒,蹬蹬的沖過來擠在陸斯遠身邊,“麻麻……啊啊……”

  看著張開小手的兒子,陸斯遠挑了挑眉,沒動,果然,下一刻,沒有耐心的小老虎,直接揪著陸斯遠的褲腿,試圖往他身上爬。

  陸斯遠笑了笑,伸手將他把地上的兒子拎起來放在身邊的餐椅上,小老虎坐上去倒是也沒鬧,衛東還遞了一個韭菜盒子給他,他抓在手裡,咬了一口,轉頭一看,衛文玨還黏在陸斯遠的身邊,這下不幹了,扭著身子過來,“啊啊……”

  衛文玨正在跟陸斯遠咬耳朵,看見衛小跳這嚷嚷就說道,“嚷什麼呀?你媽媽暫時借我一會兒。”

  本來以為這‘商量’結果就敲定了,結果這一說,小老虎嚷嚷得更凶了,手裡的韭菜盒子都丟了,張開兩個小胳膊,一隻手還油亮油亮的,扭著大半個身子過來。

  看著大半個身子都探出餐椅的兒子,陸斯遠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將他拎住。

  被爸爸這一抓,衛小跳就直接變成了牛皮糖,甩不掉了。

  陸斯遠沒法兒,只得把他拎到腿上放下。

  霸佔了陸斯遠懷抱,不嚷嚷了。

  “衛小跳!你個小氣鬼!哼!”衛文玨瞪著大眼,恨恨的數落某個心眼子就只有針鼻子大小的小老虎。

  一桌子的大人聽著,頓時哈哈大笑,樂得不行。

  “哈哈……這是護食來了?”

  “可不是!這小架勢不是來爭搶人來了是幹嘛?”

  “哈哈……東子,你小子做好準備沒有?你兒子將來肯定跟你搶人!”

  “可不是……”

  衛東蹙著眉,斜了一眼坐在媳婦兒腿上的小子,眉峰控制不住的往中間擠了一點。

  ……

  孩子過完一歲之後,好像日子就從裹了腳的老太太變成老頭兒了一樣,不再那麼數著天天慢搖慢晃了。

  一歲之前,對孩子多大,都是差幾天滿幾個月,現在直接說一歲幾個月幾個月了,好像一個月轉眼就過去了,看著一天比一天大個頭的小老虎,時間也被一點一點的記錄刻劃下了痕跡。

  蹣跚學步的小老虎在一天一支荷葉的日子裡,越來越穩,從一步一步跺跺的變成了快步競走,然後升級成了快步小跑。

  除了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也會叫了,兩個字的話,他也能重複,只是一句話長了,就不行了,說起來表達不清楚。但是大人說什麼他都懂,偶爾還能乖乖的聽一次話,當然,什麼能幹的不能幹的,他比以前幹的更起勁了。

  家裡幾個人跟在他的屁股後頭給他收拾混亂的殘局,就一個屁大一點的小老虎,讓一家人忙得團團轉!

  日子雞飛狗跳但也平淡而舒逸,又是一年秋高楓紅時,陸斯遠提前完成了進修的學業,兩年的課程一年讀完,中間還要養個兒子,雖然大部分時間不是他親自在照顧,但是心思多多少少還是被分散了些,但是就這樣還提前完成了學業。

  老爺子高興得呵呵直樂,說總算是知道他這年紀輕輕就能做到濱海市市長的位置到底是因為哪般,果然有兩把刷子。

  最後和老太太打趣說,衛小跳什麼都遺傳衛東,這腦子應該是遺傳到陸斯遠,讓老太太笑到不行。

  衛青城養好傷,待到七月中旬的時候就走了,說是部隊有急事。

  老爺子和老太太憂心忡忡的把他送出家門,看著那來接他的車子和警衛員,話到嘴邊剩下能出口的就只是一句叮嚀,千萬注意安全。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為了那身軍裝,他們之間整整被空白了三十年,人倫親情被生生的切斷,兒子更是差點死在外面都不知道,老太太偷偷摸了好幾回眼淚,當年他們父子會鬧到那種地步,怨不得任何人,可是一想到兒子這些年孤身一個人在外,當媽的就止不住的心疼。

  老爺子年紀大了,對軍政也沒有當年那麼極力排斥反感了,對於兒子的選擇,他也沒力氣再去鬧什麼。

  他老了,兒孫都大了,能管的都不多了,他自己也沒那個精力,就想著,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他能不操心不擔心的含飴弄孫,比什麼都強。

  十月份的時候,陸斯遠把結業論文處理了,同學有個簡單的小聚會,衛東難得沒限制他去,只是臉色格外怪異的叮囑他,不要喝酒。

  陸斯遠有些納悶衛東的奇怪臉色,但是他一向不沾酒,就算衛東不說他也不會碰。

  活了這麼大,唯一一次醉酒的經歷還是在生跳跳之前,跟衛東冷戰的時候,事後醉得不輕,問衛東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男人也死活不說。

  陸斯遠準備出門的時候,剛剛睡醒的小傢伙起來找人,陸斯遠聽著兒子嚷嚷,看了看時間還早,就轉身去嬰兒房把已經翻起來站在床欄杆邊的小傢伙抱了出來,穿上衣服和鞋子,準備把他抱出去給老太太,可是小傢伙揪著他的外套扣子不撒手,虎著臉哼哼。

  “是不是餓了?”下午三點半一直睡到現在五點半,兩個小時了,睡之前也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嚷嚷應該是餓了。

  “麻麻……”小老虎把腦袋揉在他懷裡,一個勁兒的蹭。

  “走,爸爸帶你去找吃的。”對於兒子嘴裡的‘媽媽’,陸斯遠直接選擇忽略,從幾個月叫到現在,都快一年了,小東西怎麼都不改口,他什麼辦法都試過了,現在除了無視也沒其他辦法了。

  “醒了?”老太太推開外面進來的門,看見已經穿戴整齊的小孫子,“給我吧,斯遠你趕緊去,時間差不多了。”

  “嗯,媽,那您和爸看著他一點,我吃了飯就回來。”

  把兒子放在地上,陸斯遠從桌上的盒子裡拿了兩塊餅乾遞給兒子,小東西接過去直接就往嘴裡塞。

  “不著急,你玩你的,我和你爸照顧他就行,晚了讓東子來接你。”

  “嗯,我知道了。”

  “跳跳,走,跟著奶奶去吃飯飯,奶奶讓張奶奶給你煮了香噴噴的飯飯,咱們去吃嘍。”老太太過去牽著小孫子。

  聽到有飯吃,小傢伙也不黏陸斯遠,乖乖的就跟著走了。

 

 

第三一七章 酒量淺

  一輛銀灰色的卡宴車頭一轉,一個大彎彎進了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餐館門庭前,性能優越的車子平穩的停下時,從高速運行到靜止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一雙長腿從推開的車門下跨下來,反手將車門一甩,衛東沉著臉,朝著餐館大門走去。

  “歡迎光臨……”門口的迎賓小夥子話還沒喊完,就下意識的頓住了。

  這應該是來吃飯不是來找茬兒的吧?

  衛東那雙驚人的長腿頓也沒頓,直接往裡面走去。

  其中一個迎賓對另外一個使了使眼色,自己連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想要先把這看上去就有些不善的主兒給攔下再說,“先生……您……”

  衛東進門直接朝著樓梯走去。

  上了樓,直接推開了右手邊的第二個包廂門,裡面的場面有些微微的喧嘩,喝酒說話的,胡侃聊天的,一開始誰也沒有注意到推門的人,直到其中幾個對著門坐的人注意到門口那高得有些驚人的男人,包間裡才慢慢的靜了一些。

  衛東在包間裡打量了一圈,看見在另一個相連的包間裡找到了熟悉的那個傢伙。

  衛東走過去,走到他身邊,“陸斯遠。”

  “嗯。”聽到有人叫,安靜的陸斯遠下意識的抬起頭去看,看見來人,他緩緩的笑了笑,像個乖寶寶一樣出聲,“東子。”

  很好,還認識人。

  衛東在心裡暗嗤了一聲,媽的!這點酒量還敢不聽他的話,跑來這種場合喝酒?

  心裡腹誹歸腹誹,衛老虎的臉色卻已經大大回溫了,之前沒見著人的擔憂放下了,這會兒心也跟著落回肚子裡,臉色自然就好看多了。

  看了看在場的人,為了這傢伙明天不上報,衛東按捺下情緒,“我送你回家。”

  “哦,好。”聽到要回家,陸斯遠推開椅子,乖乖的跟著站起來準備跟著衛東走。

  “咦?怎麼就要走了?這才剛剛開始……”

  “陸哥,別著急啊,咱們這才剛剛開始啊。”

  “這位先生是?”

  桌子上的人,都出聲留人。

  衛東沒去牽陸斯遠的手,只是側開了半個身子,讓陸斯遠走前面先出去。

  陸斯遠沒有理會桌上的人,徑直走了,衛東淡淡的掃了一眼桌上的人,再看了看陸斯遠面前的那杯飲料,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他就說這傢伙向來滴酒不沾的,對這些算不上多熟悉的人,怎麼會破例喝上了。

  “陸哥這好像有點不對勁啊……”看著衛東那有些森然的眼神,桌上懂行情的都齊楚楚涼了一下背後,還有兩個不諳世事的女孩子,一連莫名的看著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出去的陸斯遠,有些不解。

  “好像是有點。”另一個附和道。

  同窗相處一年多,陸斯遠雖然性子有些冷清,但是相當有風度,禮貌周到,良好的出生和教養一看就知道,他不是隨性的人,這一聲不吭的模樣分明是不對勁。

  陸斯遠已經走出包間的門了,衛東心裡顧著那個傢伙,沒工夫留下來跟這群人叨叨,反正那傢伙喝醉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向來眥睚必報的衛老虎,第一次這麼大方的走人了。

  有人不放心,站起來追問,想要追出去看看,“那誰啊?陸哥被這樣帶走沒關係麼?”

  另外有人立刻就出聲應道,“安啦,我好多次都看到他開車來接陸哥,應該是熟人。”

  “應該是吧,我剛剛聽到陸哥在叫他東子,是熟人……”

  “不行還是去看看吧,陸哥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女孩子比男孩子心細些,對陸斯遠剛剛掉線的反應有些吃不准,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有些不放心。

  “走,琳琳,咱們去看看。”

  兩個女孩兒起身跟出去,另外兩個男孩子也跟著起了身,“你們喝著,我們先去看看。”

  “行,去看看,早去早回。”其他人也沒放在心上,繼續該喝的喝,該吃的吃。

  他們一路跟出來,出了大門正好看到那個高個子的男人打開副駕駛的門,陸斯遠老老實實的爬上去,男人還細心的給系上安全帶。

  那場面有些古怪,但是一時又說不清楚到底古怪在哪裡。

  他們並沒有做停留,那個高個子的男人上了車,發動車子就走了。

  沒有什麼異常,下來看情況的也就安心回去繼續了。

  路上的路況有些擁堵,衛東的車開得也不快,他一邊開車一邊不時的注意身邊安靜的傢伙,“媳婦兒。”

  “嗯。”聽到衛東叫,陸斯遠乖乖的應聲。

  “老婆。”衛東換了一個稱呼。

  “嗯。”

  陸斯遠依然是毫不猶豫的應道。

  “我是誰?”

  陸斯遠也沒頓,“東子。”

  “我是你的誰?”戲弄媳婦兒上癮的男人壓根兒就沒打算罷手。

  這次陸斯遠想了想,然後才開口,“老公。”

  雖然是想了想之後才開的口,但是出口的回答依然肯定,沒有猶豫。

  衛東哈哈大笑,伸手扣住陸斯遠的後腦勺將人摟了拉到面前,狠狠的親了一口,“記得就行。”

  喝醉了還知道他是誰,值得嘉獎。

  被衛東拉過去,身上的安全帶勒得他有些難受,“東子,放手,難受。”

  “叫一聲老公我就放。”惡劣的男人永遠都不會把這種難能可貴的機會給浪費了。

  “老公。”

  聽到這稱呼,衛東倒是真的毫不猶豫的把人放了,一路上也沒有再折騰他,平平順順的回了家。

  他們到家的時間剛九點,下午睡了覺的小老虎這會兒正在西廂房玩鬧,聽到有聲音,就跺到門口來看,他的速度慢了一點,正好看到衛東的一片衣角,他眨了眨眼,“拔拔……”

  老太太過來逮人的時候,就聽到一聲關門聲,有些納悶,“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奶奶……拔拔……”小老虎拽著老太太的手,指著正房,那意思很明顯,他要去找人去。

  老太太刮了刮他的鼻尖,笑道,“你個小東西,這麼聰明長大了怎麼得了啊?”

  嘴上說著,老太太還是任小孫子拽著,跟著一起走出房門,去了正房,結果剛走到門邊,就聽到裡面傳來的曖昧聲響,老太太瞪瞪眼,看著一片黑黢黢的房裡,低低的暗斥了一聲淨胡鬧,拉著小孫子離開。

  小老虎不明白怎麼不能進去找爸爸,反而被拉走,下一刻就被老太太用魚缸裡的錦鯉給哄得轉移了注意力。

  這一晚,小老虎是睡在西廂房的。

  第二天早上,陸斯遠毫不意外沒能下床,照例,對前一晚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一片毛都沒記住。

  入了秋,天氣漸漸涼了,陸斯遠的複職任命也下來了,繼續回濱海,只是調任省委組織部出任副部長,出於各種原因,他將複職推到了元旦之後。

  他知道,一旦開始複職,他的生活重心大部分又要轉移到工作上,陪孩子的時間會大大減少,趁著這段時間好好陪陪兒子。

  在家宅了半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之後,衛東看不下去了,讓他自己有時間多出去走走。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鼓勵他跟出去走走。

  陸斯遠的性子算不上靦腆放不開的,可是他的身邊卻一個朋友都沒有,老爺子不止一次跟他說起這個問題,讓他自己有時間多出去走走,之前都是兩點一線的,不是學校就是家裡,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孩子和課業上,連自己都疏忽了,好不容易空下來了也出去走走看看。

  即便他生了跳跳,可卻是是實實在在的男人,不是女人,這樣讓他關在家裡確實也不是個事兒。

  陸斯遠自己倒沒覺得怎麼,但是出於對兩個老人的尊重,也就遵從了老人的意思。

  衛東最近忙,沒時間陪著他,給他列了幾個去處,讓他自己出去走走。

 

 

第三一八章 小聚飯局

  出門的時候天色還不錯的,結果沒兩個鐘頭就灰壓壓的了。

  陸斯遠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外套,幸好出門的時候在裡面加了一件毛衫,空氣有些潮,估計是要下雨了。

  陸斯遠看了看時間,五點不到,那人下班還有一段時間,他招來服務員結了帳,起身離開了露天咖啡館。

  起身走出來,路邊的行人步履有些匆忙,這個路口的車不算多,等車的人卻多,陸斯遠站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車子,卻先等來了雨。

  深秋的雨不算多大,卻細密,十多分鐘地上就濕了。

  陸斯遠乾脆往不遠處的公交月臺走,這裡好像有到離家不遠處的公車……

  他還沒走到月臺,就先被人叫住了。

  “嘿!斯遠,你在這裡幹嘛?”劉振把車停到陸斯遠身邊,放下車窗扭著半個身子問他。

  陸斯遠淡淡的笑了笑,“在附近坐了坐。”

  “等東子麼?”這裡離遠東不遠。

  “他有事忙。”他去附近的商務區轉了轉,看時間差不多,本來是想等那人下班前給他打電話的,結果衛東給他打電話說今天回家要晚一點,讓他們別等他吃飯,他也就沒有給他說自己在附近,本來想等到他下班的,但是下雨了。

  “上車上車,雨下大了。”劉振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招呼外面還淋著雨的人趕緊上車。

  陸斯遠看了看已經站滿人的公交車站台,“你有事去忙,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最近比較閑的好像就他一個。

  “趕緊上來,別淋感冒了。”那個小老虎粘他這媽粘得跟什麼一樣,這人要是感冒了,那個小子指定怨念。

  陸斯遠看著劉振都要解開安全帶下來拽人了,只得無奈的上了他的車。

  “東子那小子最近在忙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關好門窗,劉振拿了一條毛巾遞給陸斯遠。

  接過毛巾,陸斯遠道了一聲謝,“他最近在忙個案子,忙完之後準備回濱海。”

  他要回濱海複職,衛東的靈活性大一些,就他遷就。衛青嫵建議讓他直接去請一個職業經理人來代他打理,衛東很淡定的回復,就她了。

  “我聽說了,你要回XX省複職是麼?”劉家雖然不是賀家那樣的‘天家’,但是在北京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家族,對有些消息自然靈通。

  “嗯,複職任命已經下來了,元旦之後回去。”將有些微濕的頭髮擦乾,把毛巾還給了劉振。

  “那選日不如撞日,今兒邀上哥兒幾個聚聚吧。”看了看時間,也快到飯點了,劉振提議晚上一起聚聚,“就算給你們倆踐行了。”

  陸斯遠淡淡的搖了搖頭,“不了,下次吧,跳跳最近晚上睡覺前有點吵。”他是見識過這幾個人鐵杆在桌上喝酒的架勢,光是聞到那酒味就足以讓他醉上兩次了。

  “下次那得猴年馬月去了?就這麼說定了。”

  看陸斯遠還欲反駁,劉振擺擺手,“我讓磊子轉去把跳跳接出來。”

  放心不下兒子?好打主意,一起拉出來就是。

  陸斯遠無奈,知道今晚這頓晚飯是跑不掉了,“東子估計會晚一點。”

  聽陸斯遠這話,劉振知道這人是同意了,“沒事兒,晚就晚點,反正沒什麼要忙的,等他就是。”

  劉振定了位置,本來想帶陸斯遠去江南苑坐坐,但是記得衛東提過,他這媳婦兒是絕對的乖寶寶一個,對那些場合向來有些排斥,就沒敢把人往江南苑裡頭領,在訂餐的附近找了一家茶舍,領著陸斯遠先去了茶舍,沒四十分鐘,林偉和何磊就先後到了,小老虎也被一併領了過來。

  “媽媽……”被何磊抱進包間,小老虎還嚴肅的虎著一張臉,結果這一進門看見陸斯遠了,那張小臉兒瞬間就開了花,樂的。

  陸斯遠有些頭大,幸好他們現在是在包間,要是在外面,被這小子這樣一叫,他這臉面估計可以直接往兜裡揣了。

  “媽媽,抱。”掙扎這從何磊懷裡下了地,邁著小短腿直直的奔陸斯遠來了,一句麻麻,一個懇切的‘抱’字兒,咬得字正腔圓的。

  “切,你個臭小子。”對於小老虎這媽媽至上的德行,何磊憤憤的白了他一眼,想出門的時候,乾爹叫得多直溜,現在一見了他媽,瞬間就不認識別人了,這到底他大爺的什麼德行?

  陸斯遠伸手把兒子拎到腿上放下,“跳跳,今天在家有沒有乖乖的聽奶奶的話?”

  “對了,老太太說,已經喂過飯了,吃了很多,讓你暫時不要喂東西給他。”何磊把小老虎不管走到哪兒都隨身攜帶的包給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記起老太太叮囑的話,趕緊轉頭告訴陸斯遠一聲。

  陸斯遠伸手去摸了兒子的小肚肚,果然是鼓鼓的。

  小老虎有了媽媽,什麼都好說,也不嚷嚷,就在他爸的懷裡打滾亂鑽,玩到後面乾脆連鞋子都脫了,直接往陸斯遠的腿上站著。

  “你小子跟你那爹一個德行。”就對這個清貴的人俯首貼耳的。

  “可不,剛剛過來的時候,就老成的一個人悶在椅子上,像個嚴肅的小老頭一樣,哪像現在這樣撒嬌啊。”何磊對這分物件撒嬌的小東西相當憤恨,嘴上撻伐著,眼中卻是濃濃的笑意和寵溺。

  他們都是三十好幾的光棍了,對身邊兄弟有個孩子本來就感觸良多,這突然多出來的孩子,自然就多了一份疼愛,再加上這個孩子來得這麼奇跡,更是多了一份偏疼,比起自家家裡的侄子侄女更疼。

  好像明白是在說他,衛小跳轉過身來,看著這一個一個撻伐他的乾爹,小臉虎虎的給了一個不鹹不淡的笑臉。

  “靠!你小子別得意!”看見那近乎挑釁的笑臉,何磊作勢就要上前去敲他。

  衛小跳背一轉,把自己往陸斯遠的懷裡一埋,就留個屁股給這群乾爹。

  “有本事你別躲啊……”

  “行了吧,你多大了還和一個孩子較勁兒?”

  “我較勁兒?誰前兒也跟小老虎較勁兒來著?”吐槽誰不會?揭短什麼的又不是第一次幹,自然沒什麼心理壓力。

  “對,你有本事也站著別動,讓那小子撒你一腳的尿試試,你不較勁兒我就收回剛剛那話……”

  看著那三個加起來都一百來歲的男人打著嘴仗,陸斯遠抱著‘罪魁禍首’的小老虎安靜的坐在一旁看熱鬧,小老虎看著爸爸嘴角的笑意,湊上去啃了一口,自己也跟著呵呵的笑了。

  陸斯遠看著兒子那狡黠的小眼神,忍不住挑眉。

  小老虎回了一個更加單純無辜的笑意,陸斯遠滿心的疼愛滿溢,用額頭去頂了頂兒子的小腦門兒。

  小傢伙以為爸爸在逗他玩兒,也使勁兒去頂,嘴裡呵呵的笑著,小手還忍不住去抱陸斯遠的腦袋,頂完之後就抱著一頓猛蹭,又是親又是蹭,對著爸爸撒嬌的小老虎完全沒有違和感。

  陸斯遠也放任著他玩鬧。

  當初執意接受手術,生下這個與那個男人骨血相溶的孩子,果然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第二件事。

  林偉和劉振他們看著那在一旁享受天倫的父子,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果然誰生的兒子親誰,他們這些‘幹’的鬧上天也只是‘幹’的。

  等到晚上七點的時候,衛東終於忙完了。

  他們說好直接在吃飯的地方碰頭。

  陸斯遠他們離得近一些,也沒著急,雨已經停了,空氣清新但有些微微的潮濕,他們幾個就直接走過去的,走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衛東已經在門口等了。

  “拔拔……”看見衛東那高大的身影,小老虎眨了眨眼,叫了一聲。

  衛東看著他們,掐了手上的煙,走過來。

  “忙完了?”陸斯遠習慣性的問了一聲。

  “嗯。”衛東點頭,伸手從陸斯遠手上把兒子拎了過去,小東西現在重了,抱著時間長了手酸。

  “爸爸。”小老虎相當給他爹面子,也不嚷嚷,還乖乖的叫了一聲爸爸。

  衛東對這樣的待遇已經習慣了,這小東西現在比起剛出生那會兒已經好了不止千百倍,他單手抄著小傢伙,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動作粗魯卻透著父子該有的親昵。

  “這待遇啊,親爹和乾爹的區別就是大。”看不過眼的開始酸。

  “你這不是廢話麼?親爹貢獻的是他小命的一半,你這乾爹貢獻什麼了?”接著酸。

  “……”這話說白了就有些粗了好不好?

 

 

第三一九章 失態

  外面有些微涼,他們也沒有在外面停留,招呼著一起進了餐廳,為了方便,他們在樓上定的包間,進了包間,裡面早已經烘得暖乎乎的。

  衛東把小老虎身上的薄棉衣脫了,讓他自己下了地。

  包間的空間大,還有一個大魚缸,小老虎對魚缸裡又大又肥的金魚相當感興趣,被爸爸放下地,蹬蹬的跑過去看金魚去了,一張小臉都在魚缸玻璃上壓平了。

  “上菜吧。”劉振對著跟進來的服務員招呼了一聲,讓上菜。

  “好的。”服務員看著有孩子,把順到牆邊的餐椅搬了過來,看了看在場的人,她自然而然的把餐椅排在了衛東身邊。

  陸斯遠坐在衛東右邊,餐椅放在了左邊,衛東什麼都沒說。

  上菜的速度相當快,魚貫進出的服務員很快就將一個桌子擺滿了。

  “劉總,林總,何總。”最後進來是一個高高挑挑的女孩子,進門來看見劉振和林偉何磊微微頷首,舉止大方得體。

  她並不認識衛東和陸斯遠,但是也對他們微微頷首,表示了敬意。

  女孩子應該是大廳經理,相當漂亮,言語間大大方方的,笑容親切中多了一絲靈動,並沒有那麼職業呆板,“明總有些事暫時走不開,不能親自招待各位老總,特地吩咐挑選了兩瓶酒就當是給各位老總賠不是了。”側身指了指身後服務員送上的兩瓶珍藏版茅臺。

  劉振摸了一支煙塞到嘴角,淡淡點了點頭,舉止言語多了一些陸斯遠並不熟悉的氣息,“嗯。”

  “那就不打擾各位用餐了,有什麼吩咐叫一聲就行。”女孩子並沒有打算在這裡繼續礙眼下去。

  這些人是什麼人她清楚,她沒傻到留下來自找沒趣。

  劉振擺擺手,點火的火機都摸到手上了,看到那正把小臉兒壓在魚缸玻璃上的小老虎,把煙拿下來丟在了桌上,連同打火機一起。

  “聽說斯遠元旦之後就要複職了是麼?”林偉拿著酒瓶開拆。

  包間裡面沒有留服務員,他們的習慣。

  雖然個個都是大少爺,但是吃個飯都讓人在跟前繞來繞去,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群人的做派。

  “嗯。”

  “可惜了,本來還說今年元旦假期空出去,咱們去雲南走走的。”林偉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滿上,放在桌上的轉盤上,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們把杯子放上去。

  知道陸斯遠不喝酒,他也沒有打算當場去挑戰衛老虎護媳婦兒的底限,倒酒的時候直接繞過了陸斯遠,劉振很明顯也是知道的,特意讓服務員給準備了蘋果醋。

  “沒空。”衛東接過瓶子,給陸斯遠的杯子裡倒滿,拿起碗先給陸斯遠盛了一碗野山菌燉的雞湯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先喝了再吃東西。

  何磊吐槽道:“你什麼時候有空過啊?”

  對於衛東這周到的照料,桌子上的三個已經見怪不怪,第一次是差點掉下巴,現在早已習慣了。

  衛東沒接腔,很明顯是沒那閒工夫搭理。

  “你要跟著回濱海,那意思就是你還是沒打算接手遠東?”林偉看著那愛媳婦兒的照顧媳婦兒,自己就照顧自己,也跟著盛了一碗湯,咕嚕咕嚕的先灌下肚子墊墊胃。

  “有人管得好好的,我湊什麼熱鬧?”衛東挑眉看了林偉一眼,有些奚諷。

  “嘖嘖,這話可千萬別往你家那做牛做馬的姐姐聽到了,要不然准得找你拼命。”已經當牛做馬很多年的林偉和何磊,聽到這得瑟的話,後牙槽就犯癢。

  他們家裡沒出這麼能耐的倆姐姐,早早的就被迫接過了家裡的擀麵杖,累死累活有些年頭了,看著這樣瀟灑的,恨得牙癢都是輕的。

  要不是估算著衛老虎的手段太狠,這仇恨值拉不得,他們早也幫著衛家人設計這小子進火坑了!

  衛東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一桌人說說笑笑,加上小老虎,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兒。

  陸斯遠在這種場合,永遠都是一個良好的傾聽者,儘管和林偉他們已經相當熟悉,在這種毫無拘束的飯桌上,陸斯遠也是旁聽的時候比較多。

  雖然在場他是唯一一個從政的,跟從商的他們完全不同道,但是他們說他們的,他偶爾的一兩句話見解獨到精准,完全沒有隔行如隔山的疏離和茫然。

  林偉他們常常笑鬧衛東,說他挖到了一個無價之寶,一定得好好珍藏起來,免得哪天惹得陸部長一個不高興就甩了他,重新去找個更好的去了。

  這種輕鬆隨意的氣氛被一個推門進來的中年男人給打破了,“哎呀,對不住,對不住,劉總和林總何總幾位可是好久都沒來光顧我這小店了,蓬蓽生輝啊。”

  男人一進來就放低身段賠不是,又是拱手又是頷首的,那一張看著平平整整的臉都快縮成菊花了,態度相當的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和恭維討好。

  “明總啊,最近在哪兒發財呢?”劉振看見來人,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不鹹不淡一副應酬的態度,並不見熟稔。

  “劉總您可見笑了,我能上哪兒去發財啊?賺點稀飯錢的本事,哪能談得上發財。”男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圈桌上的人,看見兩個陌生的面孔,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卻被那個粗狂的男人掃了一眼,他心裡一駭,趕緊收回目光。

  “明總這可謙虛了,誰不知道明總財力雄厚,接二連三盤下了四九城中間地界兒上的兩棟樓不說,還標到了城西那塊地,那可是連正豪集團都沒有啃下來的硬骨頭啊。”林偉打趣,只是眸子中不帶笑意,純屬敷衍。

  “林總您這可冤枉我了,您要是真有心,哪裡能輪到我撿這個大便宜啊?您說是不?”中年男人呵呵的笑著。

  “明總這可是謙虛了啊。”何磊也很假,場面上的應酬言語,這些個個都是人精,這麼多年在這太子爺的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也不是白混的。

  衛東不認識這人,也沒興趣搭腔,但是他不搭腔,不代表有人不黏上來。

  “林總帶了朋友過來怎麼也捨不得介紹介紹?我這小本生意要朵拉客源啊。”男人話是對著林偉說的,目光卻轉向了衛東,只是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眸子。

  男人很清楚,能跟這幾個太子爺走到一起的,絕對不是什麼一般的主兒,他再有錢也沒這些人的背景,在這地界上,再有錢也當不成大爺,這道理他悟了很多年才悟出來。

  想要好好的賺錢,好好的在這裡站穩腳,就得不要顏面的裝低做小,呵呵的裝孫子,形勢比人強這道理他幾十年前就懂,只是現在越發的明白。

  何磊已經到嘴邊的話在衛東淡淡的掃視下臨時轉了彎,“一朋友。”

  中年男人呵呵的笑著,對於這不明不白的介紹也不表示什麼不滿,向前了兩步,走到陸斯遠的椅子背後,遞上自己的名片說道,“先生好像是第一次來,敝姓明,明成輝,是這裡的老闆,以後有機會還請多多光顧啊。”

  衛東淡淡的掃了一眼,伸手接下了名片,什麼都沒說。

  氣氛有些尷尬,明成輝臉色沒變,眼裡的神色倒是變了變。

  “還不知道先生貴姓?”他頓了一下也沒有走,打算死纏到底的意思很明顯。

  衛東卻沒有心思再搭理他,因為他發現身邊的人有點不對勁。

  陸斯遠看到那人的第一反應,瞳孔控制不住的緊縮,身體在那瞬間就緊繃起來,渾身的肌肉都仿佛被灌進了鐵一樣僵硬。

  衛東蹙了蹩眉,伸手抓住陸斯遠的手,也顧不上有外人在場,“怎麼了?”

  陸斯遠有些機械的轉頭看衛東,面部有些僵。

  衛東看到他的反應,心中警鈴大作,握著陸斯遠手的大掌微微使力收緊,問出嘴的話下意識的放輕了音量,“斯遠……你是不是哪裡痛?”

  “……我……”陸斯遠強制壓下身體的微顫,“去一下洗手間……”

  看到衛東的反應,林偉和劉振他們收起隨意的姿態坐正了身體,“斯遠,你怎麼了?”

  陸斯遠站起身,哐的一聲將椅子帶得甩開,站起身,他擺擺手,“先失陪一下。”說罷不等他們反應,他就匆匆的拉開門走了出去。

  衛東起身蹬開椅子,一句話沒說跟著追了出去。

  林偉他們面面相覷的站起身,有些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這突然就這麼了?

  “爸爸?”小老虎正專心致志的看著魚擺擺,這一轉身的功夫,爹媽都不在了,他有些傻眼。

  “跳跳,來,乾爹抱著。”林偉招招手,自己走了兩步去把傻眼的小老虎抱起來。

  “走,去看看。”

  劉振招呼了一聲,率先走出了包間,何磊和林偉也不放心,跟著一起出去了。

  那個明成輝詫異不解,尷尬的杵在那裡,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

 

 

第三二零章 忘了介紹,這小子姓衛

  陸斯遠僵硬著身體匆匆走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撲到洗手台邊,擰開水龍頭將水流放到最大,伏下大半個身子,捧起水澆在臉上,直到領口都濕了衛東才攔腰將他摟住,將他從洗手台邊拉開。

  “陸斯遠。”

  陸斯遠下意識的想要掙扎,被衛東直接抵壓到牆邊,將他壓在懷抱和牆壁之間,箍著他的後腦勺,看著他的眼睛安撫突然失控的他,“陸斯遠,沒事了。”

  陸斯遠定定的看著衛東,眼中有些隱然跳躍的東西讓衛東瞳孔有些微縮。

  “沒事了!沒事了!”衛東強制的把他壓到自己的懷裡,他自己渾身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的蹦起來,拍著陸斯遠的後背,“陸斯遠,沒事了,一切有我。”

  他知道能讓這個人的眼裡出現這樣的情緒,只會與一件事情有關。

  “陸斯遠,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陸斯遠抓著衛東衣襟,試著讓自己將情緒平復下來。

  林偉他們跟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沒等衛小跳出聲,林偉後退了一步,拉拽著後面跟上來的劉振和何磊退了出去。

  “怎麼了?”劉振只來得及在閉合得只剩下一條門縫的洗手間裡,看見衛東身上那深灰色的外套衣角。

  林偉搖搖頭,揚了揚下巴示意裡面的兩個人不適合打擾。

  默契十足的兄弟一看林偉這舉動,也識趣的沒有去開門闖進去。

  何磊靠過去將門合上,幾個人站在門外也沒有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了?”拉開了一小段的距離,劉振才低聲問。

  林偉搖搖頭。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陸斯遠這樣,那人年紀輕輕就坐到那樣的位置,自控能力建至讓他們這些人都望塵莫及,當眾失控?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

  “之前不是都好好的麼?”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偉擺擺手,“先等他們出來再說。”

  劉振和何磊對視了一眼,都沒好繼續猜測。

  “乾爹。”衛小跳繃著一張小臉叫了一聲。

  林偉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跳跳乖,爸爸他們馬上就來,乾爹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爸爸。”小傢伙望瞭望洗手間的門。

  “爸爸他們有事,馬上就來。”

  “林總,您朋友沒事兒吧?”趁著一起跟過來的明成輝,看著在場的人只有林偉他們三個,另外兩個都不在,洗手間的門緊閉著,人應該是在裡面。

  “沒事,明總你忙你的。”林偉擺擺手,言語直接拒絕圍觀。

  明成輝也聽出來這些人沒打算讓他圍觀,他大概猜到了裡面那兩個人的關係,他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那對不住,各位老總有事兒招呼一聲,我就先失陪了。”

  現在上流社會這些權勢家族養出來的太子爺,女人玩膩了,玩男人壓根就就不新鮮。

  “嗯。”

  打發了明成輝,林偉拍了拍懷裡的小老虎。

  小東西雖然沒再嚷嚷,卻扭著身體撲到林偉的肩頭上去看那緊閉著的洗手間門,似乎希望下一刻就看到那門打開,爸爸媽媽從裡面出來。

  林偉抱著小東西剛走了兩步,跟迎面走來一個黃色裙裝女人撞了一個正面,冤家路窄的不是當年那個劉心悠又是誰?

  “呦,這不是林總麼?”劉心悠雙臂環在胸前,人還沒到招呼聲就先到了。

  看見迎面過來的女人,林偉的眉頭微不可查的擰了擰,“劉小姐。”

  “好久不見了啊,最近怎麼樣?”劉心悠說完拍了拍自己的額際,“瞧我這話問得,林總這孩子都抱上了肯定是過得不錯了,我是不是該說聲恭喜來著啊?”

  她說完又轉頭去打量林偉懷裡的孩子,“多大了?”

  “一歲半。”林偉有問必答,只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眉眼深處帶上的惡劣笑意。

  當初這個女人把自己肚子裡的種賴給東子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當年這個女人詛咒那小子斷子絕孫的話他更是親耳聽到的,現在他真的特想看看這個女人在知道他抱著的這個小子是衛東的種,會有什麼表情。

  “是嗎?也不知道孩子母親是哪家的千金?”劉心悠笑容可掬的問道。

  她在國外待了幾年,剛剛回來,沒聽到家裡說林家跟哪家結親了,這話她是故意問的,這幾個花花公子的風流史數都數不過來,沾染的最多的就是那些上了檯面的女人,這個孩子的來歷還不知道是哪一宗糟心事兒呢。

  “劉小姐誤會了,這不是我兒子。”林偉聳了聳肩。

  “哦?”劉心悠愣了愣。

  “忘了介紹,這小子姓衛。”劉振笑得有些欠揍,湊上來在小老虎的臉上啃了一口。

  聽到劉振的話,劉心悠笑容豁然一頓,唇角有些僵,心下有個不大好的預感。

  “……姓衛?”

  林偉把懷裡露了個屁股的小老虎抱著翻過身子,揉揉他的小腦袋,“跳跳,叫阿姨。”

  劉心悠看見那張轉過來的小臉的時候,瞬間瞳孔圓睜,“他……”

  “東子的兒子,衛小跳。”林偉淡淡的說,雲淡風輕理所當然。

  衛小跳看著劉心悠,小眉頭皺了皺,沒張嘴沒出聲,那意思很明顯,他沒興趣叫人。

  “跳跳乖,小朋友要有禮貌,叫阿姨吧,叫了乾爹給你拿好吃的。”劉振裝模作樣的哄著小老虎叫人。

  小老虎完全不買帳,轉過頭繼續張望洗手間。

  林偉寵溺的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劉小姐不要見怪,小傢伙脾氣像他爸有些倔。”

  要比給人添堵,誰不會啊?這個女人真以為她是天仙是千金大小姐?任何人都要買她的帳不成?

  “他是衛東的兒子?!”劉心悠難以置信的指著林偉懷裡的孩子,聲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尖銳,手指頭都在抖。

  “如假包換。”劉振笑眯眯的回道。

  何磊沒有插嘴,安靜的站在一旁,從煙盒裡抽了一支煙出來在盒子上敲了敲,沒有點燃,就在手上把玩著。

  當年這個女人死活纏著東子的事兒,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記憶猶新,沒辦法,這麼多年了,有賊膽算計那小子的還就這麼一個奇葩,想忘記都有點難。

  他真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這個女人明明也不是蠢貨,可是怎麼就會蠢到把別人的種栽到東子那小子身上?

  難道真的是色令智昏?

  “不可能!”劉心悠呲目欲裂的瞪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這不可能!”

  當年明明是那個男人親口承認的,他結紮過!

  這怎麼可能是他的孩子——

  林偉聳了聳肩,對劉心悠這武斷的否認也沒反駁,可不可能他們都親眼見證了,他犯不著跟一個女人做口舌之爭,他還沒無聊到這種程度。

  “乾爹,爸爸。”衛小跳對大人的爭論沒興趣,他現在就想要爸爸和媽媽。

  “乖,爸爸一會兒就來。”林偉好脾氣的哄著。

  “爸爸。”小老虎鍥而不捨的指著那邊緊閉的門,他要爸爸!不要敷衍!

  “嗯,爸爸上廁所噓噓去了,馬上就回來,我們去看金魚,乾爹給你抓一條帶回家去好不好?”

  “媽媽。”

  林偉無奈的扶額,“跳跳。”不找爸爸就要找媽媽,他不知道現在他爹媽都沒空麼?

  衛小跳不說話了,嚴肅著小臉看著乾爹。

  “我們去抓金魚,拿回去給你爸媽燉魚湯好不好?”林偉耐著性子試圖說服這個小頑固份子。

  “對,跳跳,走,二爹和三爹帶你去抓魚好不好?”眼看著林偉就要敗陣了,劉振趕緊抵上幫忙。

  他們幾個都是乾爹,單獨在一旁的時候還好,這湊到一起了就分不清誰誰了,乾脆按著年紀大小,排了一個一二三爹出來。

  衛小跳轉過頭不甩,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何磊,何磊連連告饒,“乖,祖宗,三爹也沒轍,爸爸馬上就出來了。”

  “爸爸。”

  “……”

  劉心悠看著那跟記憶中神似的小臉,眼睛都幾乎瞪出來血來,這麼像的兩張臉,還有什麼不可能?

  洗手間的門無聲被拉開,衛東率先走出來。

  “爸爸!”小老虎看見衛東,生脆生脆的叫了一聲。

  林偉和劉振對視著眨眨眼,今兒這是要幹神馬?

 

 

第三二一章 又一宗成年舊債

  衛東瞄了兒子一眼,側過半個身子站在門口,等陸斯遠從裡面出來。

  看見衛東身後著出來的人,林偉和何磊也顧不上劉心悠了,轉身向衛東走過去幾步,有些擔心的看著神色已經恢復了不少的陸斯遠。

  “沒事兒吧?”

  陸斯遠搖搖頭,笑意淡淡的,帶著些力不從心的牽強。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去醫院看看吧。”何磊看著那臉色明顯有些不對的人,有些擔憂的看了衛東一眼。

  衛東眉頭緊擰,顧忌著這是外面,人多眼雜,只是站在他身邊,肢體上沒有接觸,目光中全是擔憂。

  “不用了。”陸斯遠輕輕籲了一口氣,“改天再陪你們,我想先回去了。”

  “行行!先回去,吃飯是小事兒,改天再說,改天再說。”這樣子他們還怎麼敢留他下來?要是出點什麼事兒,他們就是賣了自己也賠不起啊。

  “媽媽。”小老虎巴巴的叫了一聲。

  陸斯遠看著兒子,伸手想要抱過他,衛東卻先一步伸手將小老虎接了過去,也沒說話。

  “爸爸。”小老虎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衛東,又轉頭看著陸斯遠。

  “跳跳乖,別鬧啊,讓大爸爸抱著,爸爸不舒服,聽話。”林偉看著那小眼神可憐巴巴想要往陸斯遠身上撲又顧及著沒有撲上去,出聲安撫了一下。

  “媽媽。”小老虎分辨不出大人複雜的世界,他現在就是想要媽媽。

  “給我吧,我沒事。”陸斯遠看著兒子的小臉,心裡那極度的壓抑莫名就得到了一些緩釋,伸手去接小傢伙。

  衛東有些擔心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沒固執的抱著兒子不松,把手裡的小傢伙交給了陸斯遠。

  “媽媽……”一到了陸斯遠的懷裡,小傢伙呵呵的笑了,一聲粘糊糊的媽媽叫得人心裡暖暖的。

  陸斯遠用額頭去頂了頂兒子的額頭,有些僵硬的身體放鬆了一些。

  不管如何,他現在不是獨自一個人,他有傾心相愛的愛人,有骨肉相溶的兒子,他不是一個人,他也不會再像當年那樣狼狽。

  深吸一口氣,陸斯遠將懷裡的兒子摟得更緊了一些。

  衛東看他似乎放鬆了不少,暗中松了一口氣。

  那該死的休克自從那年過後就一直沒有再復發過,他小心又小心的避免讓這個傢伙受到刺激,生怕他發病,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今天差點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衛東!”

  壞菜了!

  聽到這歇斯底里的低吼,林偉他們看了看陸斯遠,暗叫不好,事兒大了!

  衛東這才抬眼看過去,看見劉心悠時,眉頭微微一擰,牙齒豁然咬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偉劉振。

  媽的!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上次在馬場裡的事情他現在還心有餘悸,今天又是這種情況,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他一定活剝了這群白癡!

  三個無緣無故被瞪的人,牙齒咬得咕咕作響,這他媽關他們什麼事兒?

  他小子自己欠下的孽債,自己收拾!

  “衛東!你他媽混蛋!”劉心悠沖上來大力扒開站在道中間的林偉,雙目猩紅的怒視著衛東,“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衛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要騙我?!你明明就沒有結紮!你明明就沒有!”她怒指著被陸斯遠抱著的孩子,這個男人說他結紮了,這個跟他一個模子刻下來的孩子又算什麼?

  “我有沒有結紮跟你有什麼關係?”衛東甩開她指著衛小跳的手,冷道。

  劉心悠瞠目結舌,“……”

  她頓了頓,強忍著將眼淚逼了回去,緩了緩,等語氣稍稍平緩了一些才又開口,“為什麼要騙我?”

  “你敢算計我,我為什麼不能耍回來?”這個死女人當年帶著肚子裡的種,招搖的去衛家逼著衛家認帳,要他娶她,她到底是以為他衛東有多蠢?

  “所以你就騙我說你結紮了是麼?”劉心悠嘴唇都哆嗦起來。

  衛東冷笑了聲,“有來有往。”

  “當年我流產也是你的傑作?”她在去了衛家的第二天就意外流產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的,那應該也不不是什麼偶然的意外吧?

  “劉心悠,你也太把你自己當回事兒了!老子犯得著去為了一個跟老子沒有半毛錢關係的種較勁麼?”衛東不敢去看身後媳婦兒的表情,這些話還是當著媳婦兒的面兒說清楚的好,免得回頭說不清楚。

  “再說,就算那個東西沒流掉,你有膽子生下來麼?”帶著別人的種訛上衛家,就算當時事兒成了,這個女人也會想辦法把那個野種也弄掉,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沒種生下那個孩子。

  劉心悠哆嗦著沒說話,眼中全是涼意,是啊!以這個男人的無情,在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種之後,他絕不會動手把孩子弄掉,他會等著她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徹底的玩死她……

  讓她身敗名裂,活著比死都慘吧?

  看到這裡,陸斯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又是一宗陳年舊事的孽債吧?陸斯遠忍住心裡躥起的負面情緒,抱緊懷裡的兒子,告訴自己這是過去的事情,這早就已經過去了。

  這是男人的過去,他沒能參與的過去,在馬場出了那件事的時候,他就告誡過自己,不要過分的去在意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不管男人在遇到他之前有多少荒唐,那都是過去式了。

  男人在跟他在一起之後再也沒有沾染過任何人,這就足夠了。

  儘管見到這些所謂的過去式,他心裡忍不住泛酸,他也儘量的讓自己平靜面對。

  “他是誰?你的新歡麼?”再抬頭,劉心悠注意到了衛東身後抱著孩子的陸斯遠。

  衛東沒有說話,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呵呵……公然帶出來了?別他媽告訴我你玩男人玩認真了!”多年的怨恨積壓下來,噴薄出來就毫無理智,“這種貨色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你居然捨得公然帶出來?衛東,原來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這個男人看不上她,嫌棄她,現在居然去找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故作清高的男人?

  她話音剛落,衛東抬手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我沒喲告訴過你麼?我從來沒有不打女人的忌諱。”衛東收起手指著被一巴掌甩得跌倒在地的劉心悠,冷呲道,“這是我愛人,嘴巴放乾淨點,你媽沒教過你什麼叫尊重,我不介意教教你。”

  陸斯遠嚇了一跳,衛東打完了他才反應過來,想拉都來不及了。

  林偉和劉振他們則冷眼旁觀。

  這人要自己作死,他們可不負責。

  這個腦袋裝屎的白癡,她也不看看情況就口出惡言,死了怪得著誰?

  不過對於衛東第一次動手打女人,還是忍不住大開眼界,果然是護犢子護到男人的風度都不要了啊。

  “媽媽……”看到衛東動手,衛小跳瞪大眼睛看著陸斯遠,不明白為什麼他親爹發飆了。

  陸斯遠安撫的拍了拍兒子,“東子……”

  劉心悠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右邊臉已經腫起來了,但是眼中依然帶著瘋狂。

  她嘲笑的開口,“你兒子的媽?一個男人?呵呵……你可真能耐啊。”她剛剛聽到那孩子叫媽。

  衛東冷冷的斜視了她一眼,伸手從陸斯遠懷裡接過兒子,牽著陸斯遠,對林偉他們說了一聲,“走了。”

  “路上慢點。”何磊叮囑了一聲。

  那兩人沒有說話,徑直穿過走廊,離開了。

  劉心悠呵呵的笑著,帶著瘋狂,哈哈大笑起來,“一個男人,哈哈……他居然找了一個男人,他居然找了一個噁心的男人……”

  林偉和劉振何磊搖搖頭,敬謝不已走人,這樣的女人簡直招不得啊,招上就是麻煩。

 

 

第三二二章

  回去的路上,陸斯遠抱著兒子坐在副駕駛,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神色滿是倦憊,那種所有的精神都被瓦解的疲憊。

  衛小跳好像是知道爸爸不舒服,乖乖的靠在他懷裡也不鬧騰。

  衛東不時的側頭過去看他,看著他的模樣,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車子儘量的開得平穩一些。

  一路無話,回到家,衛東打開車門,準備直接上手抱,陸斯遠堅持拒絕了。

  衛東將他懷裡已經睡著的兒子接了過去,直接丟到了老爺子他們的西廂房。

  “東子……”懷裡的溫暖頓失,陸斯遠放手放得有些慌。

  衛東抱著兒子頭也不回的進了西廂房,陸斯遠站在廊下,腳都抬起來了,最終還是沒有跟進去,他這個樣子應該很不好看,進去讓老人看見了反而擔心。

  渾身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他伸手扶著廊柱才讓自己勉強站穩。

  他停頓的這片刻,屋裡就隱約傳出來了聲音。

  “……跳跳睡著了?斯遠喝醉了麼?”

  “輕點……別把他吵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別欺負你媳婦兒,好好照顧他……”

  “快去吧,別讓他吹冷風,小心宿醉再感冒……”老太太壓低了聲音在叮囑衛東,言語間全是關心和在意。

  陸斯遠無聲的笑了笑,現在他有愛人有孩子有家人,不管再遇上什麼,他都不會再像當年那樣狼狽了!

  房裡傳來極淺的腳步聲,熟悉得令人安心。

  “還好麼?”衛東還在門口,看見他扶著廊柱,兩個箭步躥了出來,伸手扶著他的肩頭,滿眼都是擔憂,“陸斯遠,沒事吧?”

  陸斯遠頭還沒有搖完,腰肢就被摟住,下一刻整個身體平衡頓失,腳離了地,被衛東攔腰抱起來。

  “我沒事……”

  衛東也沒出聲,抱著他,直接順著廊下步向正房。

  陸斯遠小小的掙扎了一下,看見西廂房裡的燈火暗下去之後,整個四合院都陷入了暗沉的寂靜中,寧靜得有些過分。

  男人抱著他踏進黑暗的屋子,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暗籠罩在眼前時,他下意識的停住了掙扎,摟著男人的脖子將頭埋進了男人的頸項。

  他動作的那瞬,衛東抱著他的手一緊,忍耐只停頓了兩秒鐘,衛東突然就伸手箍著他的腰把他往上一提,分開他的雙腿,將他的身體立起來,扯過雙腿夾在腰上,扯下他的頭,準確無誤的吻上他的唇。

  這樣陡然襲來的親吻讓黑暗中的人微微一怔,下意識的避了一下,男人卻執意,壓著他的後腦勺,啃著他的薄唇,斯磨著。

  這樣的閃避只是一瞬間的事,當男人的舌抵開他的唇瓣,衝擊他的牙關時,他並沒有做過多的遲疑就松了緊閉的牙齒。

  沖進去的舌,幾乎是立即就卷住他的舌頭狠狠的翻攪吸吮,兇猛得仿佛要吞下他一般。

  陸斯遠微微悶哼一聲,嘴裡有鐵銹味在蔓延,那在他嘴裡肆意翻攪的舌頭卻沒有絲毫停歇的打算。

  “唔……”

  衛東幾乎是粗魯的抬腳一腳將臥室的門踹開的,黑暗中行動力完全不受限制,抱著人進屋,連走到床邊的耐性都失去了,直接在地毯上把人放下。

  陸斯遠的背部剛剛沾到地,胸前就是一涼,男人粗魯得徒手就撕開了他身上的毛衫,襯衣的扣子崩落一地……

  陸斯遠仰躺在地上,男人的吻順著下巴往下,他終於得到些許空隙呼吸喘息,胸前的那點被男人含住那刹那,他渾身一顫,身體控制不住的彈跳了一下。

  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他伸出有些微顫的手摸索到身上的男人,抓著他胸前還完好帖服在男人身上的衣服,他吞了吞口水,哆嗦的摸到扣子。

  衛東正在解他皮帶扣的手一頓,下一刻動作更加激烈,甚至有些暴烈。扯開皮帶扣,褪下他的褲子,分開他修長的雙腿架在肩上,大掌粗魯的揉捏著那緊實的臀部。

  身體被半折著,陸斯遠被迫放棄了去解那已經解到一半的扣子,改抓著衛東的胳膊,“東子……你進來……”

  聽到這赤裸裸的邀請,衛東的眼睛瞬間爆紅,他咬著牙將身下的人拉近了一些,讓他跟自己完全交疊,揉捏著臀部的手往中間一陷,指腹一寸一寸的摸索過那漂亮的皺褶處,其中一個指頭在入口試探了一下,那裡猛然就緊縮了一下,他把手指伸到陸斯遠的唇邊,啞著聲開口,“舔濕它。”

  即使是在黑暗中,陸斯遠也因為男人這個動作,瞬間耳根紅透,遲遲沒有動作。

  “乖,媳婦兒,舔舔。”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裡,連近在咫尺都看不清,陸斯遠咬了咬牙,張嘴將男人抵到嘴邊的手指含住,含住之後,有些遲疑,直到衛東不耐的抬起腰胯往他那脆弱的密處撞了撞,粗啞著聲催促,“快點,快點!”

  陸斯遠閉了閉眼,終於探出舌頭卷住那根手指,用唾液將手指舔濕。

  手指舔濕之後,衛東抽回來,探著那密處按了按,與之前急切粗魯完全不相符的動作緩緩進去。

  “唔……”異物一寸一寸的沒進,陸斯遠有些難耐的直起了腰。

  聽著這一聲勾人心魄的低哼,衛東理智幾乎盡失,直接就提腰強闖。最後那點理智卻猶在提醒他,這樣會傷了他,會傷了他——

  後牙槽都幾乎咬碎,衛東總算是記得,不能這樣蠻幹!手指一寸一寸的往深處探去,越往深處越緊,越往深處越濕熱,那幾乎夾斷他手指的緊實,讓他胯下的巨物瞬間脹大了一圈。

  “媳婦兒,媳婦兒……”

  “……嗯、唔……”甬道裡的手指一進一出,摩擦著敏感的內壁,經歷了幾年情欲的身子,哪能經得住這樣的碰觸?陸斯遠難耐的低哼,抓著身下的地毯,勉強控制著自己沒有做出更失控的舉動來求歡。

  衛東掌控著身下這具身體,那一下又一下強烈收縮的甬道幾乎逼瘋他,粗粗的探進三根手指擴張,終於感到一絲鬆動時,他再也控制不住暴動的情欲,抽出手指,托起他的臀,換上勃怒的巨物,在入口淺淺探了探,下一刻,腰身一沉,兇狠的貫穿了身下的身體。

  “呃唔——”這瞬間破開甬道的火熱巨物,讓陸斯遠悶吼出聲,身體瞬間繃緊,死死的絞住身體裡的大傢伙。

  “唔——別夾!”衛東掐著那精瘦的腰肢,低吼。

  “你動!你動……”衛東不好受,陸斯遠更不好受,那恐怖的巨物嵌在身體裡,內壁被刺激得控制不住的緊縮,這個男人卻叫他別夾,他要是能控制還用得著他提醒麼?

  “操!”所有的理智因為這四個字給敗得一乾二淨,本來想等他稍稍適應一下,現在不用了!

  抓著那精瘦的腰肢,衛東提起胯狠狠的往裡面送得更深,抽出來的時候倒是微微留了神,把握著力度。

  深入淺出的進出了一陣,那緊絞著的內壁稍稍有了些鬆動,這樣的鬆動對已經快要發狂的男人來說絕對是發狠操幹的好事。

  知道不會傷著他,衛東再也不留情,托著陸斯遠結實的臀部,大刀闊斧的操幹。

  身體在男人的抽插中上下起伏,從尾椎上一圈一圈爆發開去的快感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寸神經,男人刻意沒有任何碰觸的前端早已經站立得筆直,在男人幾下火力全開的抽插下噴濺而出,還沒來得及疲軟,又在新一輪的刺激下昂然站立……

  “衛東!衛東——”

  “叫老公!”男人一個狠狠的刺入,威脅他改口。

  “嗯唔——”被刺激得呻吟出聲的陸斯遠喘息著,黑暗中時間長了,眼睛適應了,能大概的看見伏在身上的男人的影子,他仰直了脖子,張嘴,“老公……”

  衛東聽到,眼睛微微一眯,胯下的抽送更加兇猛,“繼續,媳婦兒,繼續!”

  “老公……老公……嗯、嗯……”

  他抬著腰,渴望得到更多,渴望被這個男人瘋狂的佔有,來驅散那聚攏在心裡的陰霾。

  衛東眼神閃了閃,加快了抽送的動作。

 

 

第三二三章 反常的熱情

  在地上結束了第一次之後,衛東把他抱上了床,用伏背的姿勢又狠狠要了他一次,知道他的情緒不對,衛東本來打算要了他兩次就讓他好好睡一覺緩緩。

  但是已經疲倦之極的陸斯遠卻一反常態,纏著衛東不鬆手。

  “繼續?”衛東挑眉詢問。

  猶自喘息著的陸斯遠點點頭,“……嗯。”

  說著就伸手纏住男人的脖子,送上唇輕輕的啃咬男人的薄唇。

  衛東反身將他壓在身下,抬起他的雙腿,戰意昂揚的火熱巨物狠狠的直搗黃龍,“如你所願。”

  “唔……”前面兩次的東西還滯留在身體裡,那濕熱的甬道輕而易舉的納入了男人的分身,內壁又濕又熱,沒有第一次的緊致,卻讓人更加欲罷不能。

  陸斯遠攬住衛東的肩頭,雙腿夾緊男人的腰,收縮著密口催促男人,“東子……”

  “媽的!這是你自找的!”衛東掐著他的腰,抬起腰胯用力貫穿,破開那炙熱的甬道,一下一下企圖探出最深處的秘密。

  死死的纏緊身上的男人,陸斯遠雙手緊緊的扣在男人的背上,雙腿大張,一次又一次將男人迎入,承受著男人最親密的給予。

  “老公……老公……快點!快點——對,再用力點,我要你,東子……我要你!”

  “嗚、嗯……東子,用力,快點,再快點——”

  完全失控的陸斯遠幾乎就像變了一個人,這麼多年了,衛東還是第一次看到清醒的陸斯遠在床上這麼熱情,這麼直接的告訴他,他需要他。

  愛了這麼多年的人,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對勁,衛東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希望陸斯遠在床上能主動些熱情些,但今天這熱情卻是反常的。

  衛東什麼都沒說,抱著他,一遍一遍的疼愛他,如他所願,用力的擁抱他,不知道抱了他多少次,直到他筋疲力盡到暈在他的身下。

  用力幾下抽送,將熱流留在他的身體深處,衛東用毯子把暈過去的人抱到浴室去清洗乾淨,扯下床上已經弄髒的床單被子,胡亂的鋪上乾淨的才把陸斯遠抱上去。

  剛把他放下,陸斯遠就伸手抓住了他,已經叫得嘶啞的聲音低低的,“……別走……”

  “你醒了?”衛東伏下身體,果然看見陸斯遠長長的睫毛輕閃著。

  “你別走……”陸斯遠沒有睜開眼,只是抓著衛東的手不放。

  “嗯。”衛東掀開被子,翻身上床把人攬在懷裡。

  陸斯遠靠在他的懷裡,身體的接觸面不算寬,他下意識的想要挪動,衛東乾脆把他抱到自己身上,讓他趴在他胸膛上,整個人都交疊的伏在他的懷裡。

  衛東睡得有些平,陸斯遠的頭部有些倒栽著,這個姿勢並不舒服,可是他也沒動。

  衛東把枕頭墊高了一些,肩背也跟著拉高,陸斯遠對這個姿勢更滿意些,在衛東的胸口上蹭了蹭,沒再動彈。

  衛東伸手環住他肩和腰,放在背上的那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斯遠的呼吸平穩,衛東以為他睡著了,微微動了一下,身上的人立刻就是出聲,“別走……”

  衛東輕歎,吻了吻他的發心,“好好睡,老公不走。”

  陸斯遠沒有出聲,只是放在衛東肩頭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衛東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緊緊的將身上的人裹住。

  兩個鐘頭後,外面的天都泛魚肚白了,陸斯遠的情緒終於緩下來了一些,沒有再因為衛東的一個翻身而驚懼不安。

  明明已經疲倦到了極點,他卻一直沒有睡著。

  衛東的手在被子下輕輕的摩挲著他的肩頭,低低的問,“斯遠,你是不是認識那個明成輝?”

  陸斯遠穩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些許的睡意,“他就是當年那個男人……”

  衛東一愣,當年?是二十多年前?

  “……害得陸家幾乎家破人亡的那個男人。”陸斯遠閉著眼,往衛東的頸項處貼近了一些。

  “韓碧瑤出軌的那個男人?”衛東微微蹙眉。

  原來這就是讓這傢伙突然失態的原因?

  當年這傢伙已經是能記事的年紀了,而且應該是正面見過那個男人的。

  這一次陸斯遠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但是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嗯。”

  衛東沒有再問,輕輕的拍著陸斯遠的肩頭,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

  天開始灰亮的時候,陸斯遠終於睡著了,但是等真正睡沉已經是天大亮的時候了。

  衛東就這樣抱著他睡了幾個鐘頭,十點鐘的時候,輕輕的把身上的陸斯遠挪到了床上,這一次,睡沉的人終於沒有抓著他不放。

  安置好床上沉睡的人,衛東把屋裡混亂的床單被子收拾了一下,出門招呼了一聲老太太就出了門。

  老太太看到他陰霾的臉色,也意識到了不對,這小子昨晚跟他媳婦兒胡鬧了一宿,這睜眼臉色就難看成這樣,見鬼了?

  “出了什麼事?”

  衛東點了一支煙,“有點事,我出門一趟,您聽著一點。”

  “斯遠怎麼了?”看著衛東脖子上明顯的印子,老太太精厲的眼淡淡一掃就清楚那是被抓出來的,以她對陸斯遠的瞭解,能逼得他動手,絕對不是一般的過火!

  “告訴過你多少次了,胡鬧也要有個度!”老太太以為是這混蛋兒子折騰得太火了,忍不住低斥了一聲。

  “您別管了,聽著他一點就是,別讓跳跳去鬧他,他醒了給我打個電話。”衛東說完轉身就出門了,步子有些急。

  老太太蹙了蹙眉,看著大步出門的兒子,再看了看正房,歎了歎氣,也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就以為是兒子胡鬧得過火,惹惱了兒媳婦。低斥了一聲胡鬧,轉身進屋去了。

  *

  “給你一天時間把這個人的資料查清楚,越詳細越好。”衛東揚了揚手上的照片丟給對面那個蓄著一臉絡腮鬍子的男人。

  男人接過照片看了看,謹慎的收進外套的內袋,對衛東微微頷首,“是,衛哥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辦。”

  衛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越詳細越好。”

  “明白,您放心。”男人明白這讓這位爺重複了兩遍的越詳細越好代表著什麼意思,這是要最髒汙最見不得人的那些東西。

  衛東擺擺手。

  男人對他躬了躬身,轉身離開,步履穩健。

  衛東一口把手邊的白水灌了,起身離開。

  走出來,坐到車裡也沒急著走,而是又點了一支煙倚在車上,看著馬路對面那輛停在路邊的邁巴赫房車。

  等他手裡的煙燃到煙蒂的位置時,車子的主人也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面,不再是昨晚那卑躬屈膝的德行,拽著他胳膊的女人嘟著嘴正在和他說什麼,說得他哈哈大笑,一身考究的衣著,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風光的背後不是滄桑就是骯髒,這話還真他媽的形象。

  衛東冷笑了一聲,發動車子離開了路邊。

  有關那個傢伙當年的任何人和事,誰他媽也別想舒舒坦坦的進棺材!

  “……碧瑤,放心,我絕對不會騙你,我這麼愛你,我怎麼捨得傷害她……”

  “真的,我發誓,我會愛你一生一世……”

  “就當為我們的未來想想吧,碧瑤,我愛你啊,我怎麼捨得傷害你和你的孩子……”

  “不要接你兒子,他大了能記事,我不希望他將來記恨你,小敏還小,不記事,我們把她接出來去吃好的……”

  “唔——”

  陸斯遠一個機靈,掙扎著擺脫夢境,豁然睜開眼。

  屋裡一片大亮,陸斯遠摸了摸額頭,一片汗意。

  他有些虛乏的閉了閉眼睛,身體的力氣好像被抽幹,他伏在床上沒有動,也沒有力氣動。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以為那個男人已經逃到海外去了,沒想到卻在這裡遇到了……

 

 

第三二四章

  衛東剛剛端了粥進來,準備把人叫起來吃點東西,就看見床上的人已經醒了,放下託盤,把床上的人連著被子一起抱起來箍在懷裡,“難不難受?”

  陸斯遠也沒動,順勢靠在他的懷裡,“怎麼沒上班?”

  聲音啞的不像話,跟個破鑼一樣,陸斯遠聽著,自己都有些忍不住蹙眉。

  衛東從盤子上端過溫水抵到他唇邊,陸斯遠想伸手去接,被衛東把胳膊壓了下去了。他只能就著男人的手,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水喝完。

  “還要麼?”

  陸斯遠搖搖頭。

  衛東把床上的枕頭都靠在他的身後,讓他斜倚著靠在床頭,給他拿了一件睡袍放在肩上,端了粥喂他。

  “我自己來。”陸斯遠緊了緊肩頭上的睡袍,撐著讓自己坐立起來拉拉一些,身後的密處有些木木的鈍痛,不算嚴重,但是也讓人有些不舒服。

  昨晚上失控的親熱可能是他跟這個男人在一起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那麼……那麼不知羞恥……

  想著昨晚在床上的情形,陸斯遠身體有些微顫,身後那個地方微微緊縮,尾椎骨仿佛還記憶著昨晚那讓他幾乎斷絕呼吸的恐怖快感……

  他有些無法接受那樣的自己,浪蕩的沒有羞恥心的纏著男人索要身體上的給予。

  發了瘋一樣,完全沒有理智。

  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窘態,耳根有些微微的泛紅。

  衛東看著,忍不住俯下身,含住他的薄唇,吸吮啃咬斯磨。

  “嗯……”陸斯遠輕輕的低哼一聲,雙臂不由自主的纏上男人的脖子,閉上眼承受男人的熾烈親吻。

  衛東本來打算淺嘗輒止的,就在唇瓣上斯磨,被這一聲低低的魅惑呻吟勾得身體蠢蠢欲動,他放下手裡的碗,勾著陸斯遠的腰,將他壓在身下,肆意擺弄愛撫。

  “嗯……嗯、唔……”

  唇瓣微張,低低淺淺的呻吟流瀉出來,衛東覺得,他身下這個人突然就變成了妖精,勾得他發瘋發狂的妖精。

  “想要麼?嗯?”剝開那披在肩頭上的睡袍,身下人那精緻的身子就那樣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他的眼前,那線條流暢完美得沒有一絲贅肉的身子上還佈滿著昨晚留下的曖昧印記,那麼漂亮精緻,讓他欲罷不能。

  陸斯遠純澈的眼中佈滿茵茵的情欲,朦朧迷茫。

  “陸斯遠,這是你先勾引我的!”看著媳婦兒這樣幾乎赤裸裸的邀請,誰能把持得住誰他媽就不是男人!

  拉開那修長的腿,抬起緊實的臀,衛東扯開身上的束縛,抵住那幾乎被徹夜造訪的鬆軟密處,俯身,吻住那因驚訝而張大的雙眸,狠狠地貫穿了身下的那具身體,一貫到底,楔到最深處。

  “呃、嗯——”這突然的納入,男人卻吻住他的眼,避開了他的唇,讓毫無準備的陸斯遠控制不住的呻吟出聲,沒有任何阻隔,這聲滿含甜膩情欲的呻吟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吐露出來。

  被這一衝擊,他修長的腰肢被沖的繃直仰高。

  這弓起的腰肢被眼疾手快的男人一把捉住往下一壓,那已經楔入的龐然大物更加往深的地方刺入。

  “唔——”陸斯遠難耐的顫抖著,雙手去摳捉住他腰的大手,“嗯、嗯……”

  “我真他媽就想這樣操死你算了!陸斯遠,就這樣操死你幹不幹?”衛東俯身,含住他胸前的那點,舔舐啃咬。

  敏感的身子被這一刺激,陸斯遠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停留在身體深處的那根火熱一動不動的伺伏著,酥麻奇癢難耐,胸前那最怪的舌頭逗弄著那點,這樣的雙重刺激,讓他幾乎發狂。

  “東子……”他收縮了一下裹著巨物的密口,催促男人動作。

  “想要?”

  陸斯遠重重的喘息,水汽彌漫的眼定定的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也不出聲,身後的那裡難耐的一次一次絞緊收縮。

  陸斯遠緊抿著唇,就是不開口,吸附著巨物的甬道一下一下的裹緊,那不言不語的架勢,卻非要逼得男人先投降。

  衛東猙獰的俯身,貼近那張越發讓他發狂的臉,“陸斯遠,你他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浪了?嗯?還知道在床上耍手段了?”

  衛老虎咬著牙,說得有些狂躁,至於為什麼狂躁,那幾乎被身下媳婦兒夾斷的傢伙深陷在裡面,想動又想較勁,他不躁動誰躁動?

  陸斯遠別開眼,對男人的話也不搭理。

  “是因為昨晚那個女人?”

  衛東掰著他的頭擺正,直直的對視著他的眼睛,“你在吃醋還是在害怕?”

  避無可避,陸斯遠乾脆垂下眼,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衛東緩緩的退出一些,接著又狠狠的頂回去。

  “唔……”這一下的頂弄陸斯遠毫無準備,有些驚懼的抬起眼瞪向男人。

  “回答我,除了那個明成輝,還因為昨晚那個女人麼?”衛東定定的注視著陸斯遠,問得認真。

  這個傢伙昨晚這麼反常,絕對不止是因為那個明成輝吧?當年,就算是對上最直接的當事人韓碧瑤的時候,這傢伙也沒有這次這麼反常。

  這個傢伙的自製力他清楚,一個明成輝絕對沒這本事!

  陸斯遠緊抿著唇。

  這個男人是想逼著他當面承認,他陸斯遠因為一個女人而發瘋麼?

  他已經搞得夠難看了,這人還想讓他更難看麼?

  衛東看著他緊抿著的唇線,倔強得讓人心疼。

  衛東欺下去吻了吻那漂亮的唇角,“陸斯遠,你知道你能吃醋我有多高興麼?”

  這個驕傲的傢伙能愛上他,本身就是一個奇跡,能愛得像個普通人有多難得,他以前甚至沒有想過。

  衛東的話讓陸斯遠臉色稍稍緩了一些下來。

  男人的感情不能跟女人相比,不管他有多愛這個男人,這種事已經出了一次,他已經告誡過自己,再來一次真的不好看,他也是男人,他清楚拈酸吃醋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鬧就沒意思了。

  這個男人愛他不假,可是這個男人的耐心並不好,對於這種事,他也怕鬧得過了惹人厭煩,可是他心裡堵這是事實!

  那個女人連男人結紮這件事都清楚,他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去面對,心裡壓抑不住的泛酸,不管表現得多淡然,他心裡的不舒服消散不開。

  “陸斯遠,認識你之前,我有過很多混帳荒唐的事情,我知道那抹不掉,我也不保證以後還會不會遇上,可是我保證,跟你在一起之後,我沒有再沾染過任何人。”

  “我愛你,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只有你,除了你我再也沒有碰過任何感情,那個女人什麼都不是,她當年想設計我,帶著肚子裡的種上衛家要我娶她,我直接去了部隊。老頭兒藉口等我回去打發了她,後來那個孩子流掉了,她死活賴在我身上,我就說了當年結紮的事情。”衛東大概的給解釋了一下當年的事情。

  陸斯遠沒有接腔,只是聽著。

  在這種情況下,在他們的身體還相連著,那個勃怒的大傢伙還昂揚的嵌在他的身體裡,聽著男人解釋以前的事情,這感覺讓陸斯遠有些怪異。

  身下的人沒有反應,衛東抬起腰,淺淺退出,狠狠貫穿楔入,一次又一次。

  “嗯嗯……唔、嗯……”

  “慢點……嗯……”

  陸斯遠攀著身上的結實身軀,舒展著身體承受著一波一波洶湧而起的情欲,將自己徹底交給了男人掌控。

  這個男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沒辦法讓自己大方的跟任何人分享這個人,即便那是過去的事情,他也不能釋然。

  “陸斯遠,我愛的人,不管以前還是以後都只有你一個人!”

  陸斯遠的回答是更加纏緊身上男人的腰,抬起腰去迎接男人的挺進。

 

 

第三二五章

  “這個明成輝是十年前從南非歸國的華僑,這是他的詳細資料。”男人將手裡的資料遞給衛東,“他是二十幾年遠赴南非的移民,他當年卷著這個女人全部的身家跑出國的。”從兜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衛東面前的桌子上,男人又繼續,“這個人有些小聰明,在南非的約翰尼斯堡與當地的地頭蛇合夥盤下了一處鑽石礦,就是這座鑽石礦讓他在南非站穩了腳跟,後來漸漸成了那裡有名的礦產商人,十年前因為一宗生意糾紛鬧得紛紛揚揚的,後來對方揚言要報復他,他就帶著他老婆回國來發展了。”

  “他老婆跟劉家是什麼關係?”衛東看了看面前那張照片,他看見那眉眼處的細微相識,微微蹙了蹙眉,淡淡的一眼之後就移開了視線,轉頭用眼神指了指另一張放在他面前的照片。

  “是劉昆成一個本家兄弟的侄女,算不上多近,但是這個女人和劉心悠的關係好像不錯,走得挺近的。這個明成輝回國來沉寂了兩年,這幾年開始的動作有一大部分都是劉心悠在中間牽的線。”

  “劉心悠?”

  “是,漂亮又有交際手腕,劉心悠手裡攢了不少關係,雖然大多數是看在劉昆成的面子上,但是這個女人還是有兩份手腕的。”男人點頭。

  衛東淡淡的掃了一眼那挽著手的兩個女人,“這個明成輝跟劉家攪合得深嗎?”

  “說深不算多深,但是也不淺,最近這兩年,劉昆成也開始跟他有接觸,但是並不明顯,我查到明成輝手下有幾筆數額較大的款子走的是私人帳戶,明面上是流向海外,可是最終的地方是流到了劉心悠的手裡,劉心悠又以她自己的名義轉給了劉昆成,明面上他們的直接關係可能不大,但是這事兒經不住深查。”如果有心人士,比如這位,鐵了心要將劉家搞垮,這事兒往哪兒埋得住?

  衛東呲了呲牙,手指敲了敲,“就這些?”

  “還有,他在香港洗黑錢,涉及金額有點大,但是他的手段高明,撇得很乾淨。”

  “還有呢?”

  “這個您應該感興趣。”男人從資料下面抽出兩張資料,“西郊的那塊地皮,國土局好幾個都與之有染,為這事兒他還直接雅賄過劉昆成,送了一副價值一千多萬的唐代名畫給他,說起這幅畫,我還發現了一件事。”

  衛東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這幅畫,他是從他當年那個老情人韓碧瑤的手裡騙來的,使了美男計,後來被他老婆劉玲發現了,兩個女人掐起來,狠狠的鬧了一通,那個劉玲直接把這個韓碧瑤弄去接客了,兩年前,她自殺了。”

  “死了?”衛東微微眯了眯眼。

  “死在一個小出租屋裡,就是她接客賣淫的淫窩,警方掃黃查到的時候,屍體上都已經開始腐爛了,面目全非的,後來警方發了通知,尋找家屬認屍一直也沒找到人,到現在人還在殯儀館裡冰凍著,沒有人認領,警方也不好處理,就一直這麼拖著。”

  衛東聽著,也沒什麼反應。

  韓家早已經沒人了,跟陸家也早斷得乾乾淨淨,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聯繫,韓碧瑤更是因為那些混亂的生活把自己的身份變了又變,能查到她的老底的人不多,警方沒查到陸家也不是什麼意外。

  自從那年她讓陸斯遠發病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原來是出了這事。

  男人看衛東沒有出聲,安靜的站在一旁侯著,他知道這事兒還有後續,要不然以這位爺這性格,不會沒事兒找事兒的去讓他查這些不相干的事兒。

  果然,他還沒想完,那邊就發話了。

  “就從西郊那塊地皮的事情開始,弄廢了為止。”

  男人點頭,“那衛哥的意思是走司法程式?”

  “就這麼陰了他不是太便宜他了麼?”衛東冷冷的哼了一聲。

  男人點頭,好吧,您覺得陰了太便宜,明著死才算合理,肯定照辦。

  “那劉家那邊?”這要是搞那姓明的,有牽扯的劉家,這位是打算怎麼辦?

  衛東笑得更滲人了,“我可沒冤他劉家。”

  劉家這些年跳得太高了,更重要的是,那個女人礙到他媳婦兒的眼了,既然礙眼,那就別在眼前晃了。

  男人點頭,“我明白了。”

  這是要讓劉家一起說拜拜的意思,他懂。

  不過,就像這位爺說的,劉家也不冤了,就算是下了地獄也怪不著任何人,這事兒可是他們自己一手造出來的。

  他們手裡的東西可一絲一毫都沒有捏造,實打實的鐵般的事實。

  衛東站起來擺擺手,自己率先走出了書房,看著院子裡的小老虎,唇角淺淺一笑。

  小老虎正在玩小木馬,看見他了,巴巴的瞅了瞅,等小木馬搖得漸漸平穩下來,他抬起一條腿,試著試著的從小木馬上往下滑,小木馬跟他的身高也差不了多少,他雙手緊緊的摟在小木馬的脖子,等兩條腿都下了馬背,繃直了腳尖也沒有觸到地,就這樣被吊在了小木馬的脖子上。

  衛東也不動,就站在正房的臺階上,小老虎側過頭來看了看衛東,看著他完全沒動靜,壓根兒就沒動手救他一下的打算,他虎著小臉,繼續吊著小木馬的脖子,再次試了試腳下。手上松了一點,腳下還是懸空的,他那胖胖的五短身材往上蹭了蹭,沒蹭上去,還是吊著。

  衛東書房裡的男人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看到那吊在小木馬脖子上的小胖墩,頓時有些傻眼,這就是衛哥的兒子吧?

  可是這什麼情況?

  看了看這沒打算去幫幫忙的爸爸,再看了看那吊在小木馬上的小傢伙,男人阻止了自己的多事,這當爹的應該是想鍛煉鍛煉兒子的膽量,他還是別幫倒忙了。

  “爸爸。”小手估計是被吊疼了,小老虎喊了一聲。

  衛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一句話就把小木馬上吊著的兒子打發了,“自己想辦法。”

  這句話,小老虎聽沒聽懂沒人清楚,他遲遲沒有等到衛老虎過來幫忙抱他下來,吊了一會兒之後他估計也是明白了老虎爹是沒打算幫忙。

  他吊著小木馬的脖子,再次伸出腳往下探了探,他看不到自己離地還有多高,最後沒轍,閉著眼,壯士斷腕一樣撒了手。

  地離他的腳並沒有多高,但是對他的腿腳根力來說還是有一定的衝擊。

  一個屁股蹲坐到在地,終於下了地,雖然摔了一跤,但是好歹是下來了。

  小東西也不哭,從地上爬起來,蹬蹬的朝著衛東跑過來,動作很快,跑到階梯前的時候,毫不停頓,他還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樣,一步兩腳的一梯的上臺階,他是直接一腳一梯,左腳右腳交叉的一上一下,雖然搖搖晃晃的,但是特穩。

  他上了臺階,衛東正好一支煙抽完,將手裡的煙頭一丟,伸手將小老虎拎起來抱在懷裡。

  “睡覺了?”不管冷熱,這個小東西都有午睡的習慣,這可能是跟著老太太養成的。

  “媽媽。”他指了指屋裡,他要找媽媽。

  “媽媽在睡覺。”衛東回絕,要找媽媽?沒戲!

  小老虎不出聲了,虎著一張臉瞪著他老子,那神色,對老子藏他媽媽一個人獨享的事兒相當的不齒!

  衛東呲了呲牙,對著小老虎獰笑了一聲,“那是老子媳婦兒!你搶老子媳婦兒,老子還該大方的送上?”世上還有這道理?

  小老虎繼續看著他爹,依舊是那小模樣。

  衛東絲毫不退讓,這搶人都搶到這份兒上了,他還大方?

  大方個鳥!

  看著這父子倆的絡腮鬍子忍不住汗顏,這哥是在跟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交流?這小祖宗聽得懂?

  這孩子找媽媽,這當爹的是不是應該大方一點?這跟搶媳婦兒好像不是一個概念吧?這是這位爺的親兒子吧?

  長得這麼像,應該是真的吧?可是這……

  這當爹的也忒小氣了點。

  他沒見過衛哥家的媳婦兒,不過就算沒見過也知道那位不是什麼凡品(是凡品也攏不住這位爺的心),他也沒興起多大的好奇心,他知道那不是他該好奇的。

  不過現在他還真的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主兒,居然能讓這個心無半兩血肉的衛少爺變成凡人!

 

 

第三二六章 雷厲風行

  兩天后,四九城剛剛躥起的商界新貴明成輝,因為涉及牽扯一宗行賄政府官員的案件被檢察機關起訴。

  多名涉案官員被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司法程式一改往日按部就班的緩慢節奏,雷厲風行的下達執行命令。

  明成輝被拘留,有關部門成立的調查組立刻針對相關案件展開的一系列調查,他的妻子在他被帶走之後,立刻聯繫律師保釋,卻被告訴,這宗案件牽扯多名政府高級官員,明成輝作為本案關鍵的涉案人員,沒有被保釋的資格。

  同時接受調查的還有劉昆成。

  上面這一次十二分的重視這宗案子,劉昆成在被接受調查的第二天,就被停止了一切工作,上面下達命令,實行雙規。

  剛一出事,劉家人就多方奔走,劉昆成處的位置敏感,接受調查也不是沒有過的事情,但是這一次不管遠近親疏,任何人都對劉家的人避而不見。

  明眼人都知道,這次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後面主導這事兒的那位很明顯是下了狠手,劉家想要挺過這個坎,幾乎是不可能的!

  劉家人到底碰壁,以往所有的關係和交情都在一夕之間被清洗為零,這種時候,誰也沒有傻到伸腳來趟這一灘渾水。

  “閔叔叔,您幫幫我吧。”

  “侄女,不是閔叔叔不幫你,這事兒閔叔叔人微言輕也說不上話啊。”男人為難的擺手。

  劉心悠咬著下唇,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個這樣一層不變的回復了,她連著天天都在跑,去求每一個能幫得上,可能幫得上的人,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無能為力’,‘人微言輕’,‘這事兒插不上手’……

  沒出事兒的時候,誰不是稱兄道弟的?誰不是豪言壯志的拍著胸脯說有事兒找我?誰又不會是一副自家人的嘴臉舔著上門攀關係的?

  可是現在呢?現在這一出事兒,個個都退避三舍!

  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的現實嘴臉,可是真的碰上的時候,才知道這到底有多讓人寒心!

  “那您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

  “侄女,閔叔叔給你直說了吧,這案子是上面抓的,我們下面真的是什麼消息都沒有。”閔正海抬手指了指上面。

  劉心悠心下一慌,“上面?”

  這人指上面,那就是直接越過他們這一層的‘上面’,可是那‘上面’劉家根本就沒有任何能攀附的關係啊!

  這些年,父親的職位是有晉升,可是離那上面的那些人到底有多遙遠的距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劉家根本就沒靠到過所謂的真正的‘權貴’的圈子裡去!

  “對了,你不是認識衛家那老么麼?你怎麼不去找他想想辦法?”閔正海突然想起什麼,出聲提醒道,“他們衛家肯定是有辦法的,去找他試試,看他願不願意撈劉家一把吧,我們這樣的確實是沒辦法的。”

  劉心悠聽著,瞳孔下意識的一縮。

  十二月的北京已經很冷了,空氣中有一股潮潮的氣息,仿佛雨又仿佛像雪的味道。

  四五點的天已經暗沉得不像話,灰壓壓的,逼得人幾乎要張開嘴喘息。

  劉心悠渾渾噩噩的走在街頭,茫然得沒有目的性的。

  匆匆忙忙的行人從身邊擦肩而過,什麼都沒變,茫然失措的卻只有她而已。

  走過一個路口,她抓著包,拔足狂奔,跌跌撞撞的在人群中穿梭,撞到人也不回頭,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她嘴裡吐出的氣息都沾著血腥味,她還是沒有停下,一直跑到那幢她曾經手段用盡也想踏進去,最終卻依然一敗塗地的大宅子前。

  她甚至顧不上喘息,用力的拍打著那扇高大的鐵門,“開門!開門……開門啊……”

  “開門!衛東!我知道你在……你開門,你開開門好不好?”

  門衛看著這狀若瘋狂的女人,有些不解,走出去問道,“小姐,你找誰?”

  劉心悠看見門衛,雙手緊緊的抓著鐵門,“師傅,你開開門,我找你們少爺,我有急事找你們家少爺。”

  找少爺?找五少爺麼?

  “請問你是?”

  “我是他朋友,我有急事找他!師傅,你幫我開開門好麼?”劉心悠有些急切。

  門衛有些不解,這個自稱是少爺朋友的難道不知道少爺不住家裡麼?

  劉心悠看著門衛的疑惑,看著他也沒有動手開門的打算,以為衛東在,咬了咬牙說道,“我是你們少爺的女朋友!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門衛這下是真明白了,這壓根兒就是一招搖撞騙的!

  “小姐,抱歉了,如果你沒說這句話,我還可以幫你通報一聲,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劉心悠一頓,豁然瞪眼,“你……”

  “還有,拜託,下次要行騙也找個高明點的理由,我們家五少爺已經有愛人了,女朋友什麼的可以省了,換個理由吧。”門衛擺擺手,輕笑了一聲。

  整個衛家大宅,就是一條狗都清楚,他們家五少爺已經有愛人了,在一起好多年了,感情好得很,還能再鑽出一個女朋友?見鬼了!

  如果說要鑽出一個男朋友的話,說不定還有點可能……

  劉心悠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沒聽清麼?我說我們家五少爺已經有愛人了,以後請不要用這麼低劣的藉口來騙人。”門衛訕笑了一聲,沒興趣再搭理這個女人,轉身走人。

  劉心悠錯愣的抓著鐵門,木木的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這人說衛東有愛人了?!

  她愣愣的傻了半響,那個男人有愛人了!?不是女朋友不是對象而是愛人?!

  可是那晚他不是還帶著一個男人抛頭露面麼……

  等等——

  劉心悠突然想到那晚在飯店,那個男人說,“嘴巴放乾淨一點,這是我愛人……”

  那個男人麼?!那個男人是他的愛人!?

  還是被他衛家承認的?!

  劉心悠抓著鐵門的手一松,腳下一軟,直接就摔坐在地,她牙齒碰撞得哢哢的作響,身體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坐在地上,渾身沒有絲毫的力氣支撐自己爬起來。

  那個男人居然跟他是愛人的關係麼?

  他衛家這樣的門楣,居然接受當家人找一個男人……

  她當年撞得渾身是傷,都沒能跨進一步的衛家大門,居然給一個男人敞開了——

  天暗得更厲害了,風嗚嗚的灌注在北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格外蕭瑟。

  冬天的雨,下得大的時候不多,今天正好趕上了。

  劉心悠還沒爬起來,大雨就嘩嘩的落下來了,兜頭給她淋了個透,她跌跌撲撲的走出來,在大雨中打了車,直奔江南苑去。

  “小姐,你……”

  “劉振在哪裡?!”她扯著侍者的衣襟,眼眶赤紅。

  “小姐……”侍者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看著她渾身都在滴水,剛站一會兒,腳下就是一大灘積水,渾身都在抖,狼狽得不是一星半點。

  “給這位小姐拿杯熱飲,順便再拿條毛巾。”侍者有些看不過意,伸手扶著她,轉頭給同伴說道。

  “我問你劉振在哪裡!?”劉心悠卻並不領情,執意要找劉振。

  “我們總經理還沒過來……”侍者扶著她的胳膊,一抬眼正好看見進門的劉振,“劉總!這位小姐找你。”

  劉振正在擦身上的雨珠,聽到侍者的話,看過去,看見狼狽的劉心悠,笑似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劉小姐?”

  “衛東呢?!衛東在哪裡?!”劉心悠放開侍者,轉身撲過去,一把抓住劉振的胳膊,“衛東他人在哪裡?!”

  劉振撥開她的手,“我為什麼要給你說?”幾天前這個女人還敢去捋虎鬚,今兒這麼急切的上趕著找人?

  劉家沒出事兒就耀武揚威的,現在一出事就狼狽的轉身來求人了?

  不過這是求人的態度麼?

 

 

第三二七章 這就是老子的責任!

  衛東不是好相與的人,能跟衛東這種人走到一路的,劉振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要覺得你值得交那還好說,入不了他的眼,那就沒什麼好不好說的了。

  求不到他這兒,無所謂,要是倒楣迫不得已求到他這兒,不好意思,估計就是啃缺倆門牙,這塊硬骨頭你也是啃不下來滴。

  劉心悠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求到這個男人這裡來。那個時候心高氣傲,就獨獨對那個男人一眼相中,然後死心塌地。除了那個男人,仿佛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擺設了。

  就是對他這幾個兄弟,她也是昂首挺胸,心氣兒高的。

  她一直以為,衛家的大門她是進定了,衛家的家世,賀家的背景,那是何等的榮耀,她甚至做夢都夢到成為衛家少夫人的那天。卻一直沒有認清,那個男人純粹就是玩玩的心態,壓根兒就沒有所謂的認真。

  她用不著任何人教,心思主意正,自己拿定主意,想著只要懷上衛東的孩子,衛家的大門就向她敞開了,可是不管她怎麼準備,用了多少心思,都沒能如願。

  那個時候,衛家的床伴不多,但是他會找那些銀錢兩清的,也沒有固定,更沒有所謂的忠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屈指可數。

  半年之後,她不願意幹耗了,就設了計灌醉了衛東,本來是想跟衛東上床的,但是喝得爛醉的男人完全跟灘爛泥一樣,正好她在走廊抽煙的時候遇上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她幾乎是頭腦發熱,當時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跟著那個男人進了房間,然後跟那個男人做了,仿佛老天都在幫她,居然讓她順利的懷上了孩子,她幾乎想都沒想就決定把這個孩子栽給衛東,反正孩子懷在她的肚子裡,出生前都是她在掌控,她是沒膽子生下這個跟衛家沒有半點關係的種的,但是只要她達成目的,其他的一切都好辦。

  可是等她拿著檢查結果上衛家要說法的時候,那個男人卻一聲不吭的走了。

  他剛走,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流掉了,這一等就是三年,她終於等到男人回來,但是卻等到那樣一個結果。

  赤裸裸的,不堪的結果!

  那個男人什麼都知道,她就像個小丑一樣蹦上蹦下的。她以為那次之後,她真的就把這個男人剔除她的生命了,可是看見他抱著他的兒子,她卻瞬間失去了理智。

  那個沒心沒肝的男人不但孩子有了,連他所謂的愛人也有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男人,這個男人寧願找個男人,他也不願意要她!她真的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衛東他人在哪裡?!”她要當面問清楚!

  “衛東麼?在家陪他媳婦兒和兒子。”劉振聳聳肩,他可沒說謊,那小子現在龜縮在家裡當好好先生,早就不出來鬼混了。

  他那可心的媳婦兒,那虎虎的兒子,尼瑪,這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看著就讓人羡慕。

  劉心悠猙獰的笑了笑,有些恐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振好整以暇的點了一支煙,姿態紳士,只是吐出來的話就沒什麼紳士可言了,“還有事兒麼?沒事兒就請吧,劉家現在的風頭正緊,沒事的話別往我這跑,我可沒興趣接受調查。”

  劉心悠抬起頭看了一眼劉振,張了張嘴,“……那個男人”

  “他老婆。”

  劉心悠點點頭,“他老婆?”

  “沒錯,他老婆,衛家認可的正統的衛家少夫人,他兒子的媽。”

  那小子上輩子燒了高香才討到的老婆啊,寶貝得跟心肝兒一樣,這個女人卻不長眼睛,她怎麼就不知道,得罪誰也別得罪那小子啊,更別說去拿著陸斯遠開刀了,這豆腐渣腦袋啊。

  劉心悠慘笑了一聲,“劉家的事情,是他做的吧?”

  劉振聳聳肩,“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還沒閑得蛋疼來給這個女人免費普及這故事是吧?何況他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猜測這又不犯法。

  劉心悠牙齒上下敲得哢哢作響,她只是猜猜而已,可是看劉振這反應,她要是還不明白,她就真蠢了。

  劉家這事兒,來得這麼突然,這麼毫無預警,別人她是不清楚,如果是他,她也沒什麼可驚訝的,他有這能耐的,她知道!

  *

  那晚,北京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離元旦只有幾天的時間了,元旦一過,陸斯遠就要回濱海複職,他這一回去,肯定是拖家帶口的,劉振和林偉何磊這三個鐵三角就約在一起,去給續上上次還沒有喝完的踐行酒。

  這次沒選在外面,直接就拎著酒瓶上了四合院。

  他們家的陸市長,哦,現在該改口叫陸部長了,陸部長有點‘嬌氣’,他們無條件的配合,反正這離得也不遠,能喝上一頓是一頓,等這兩口子回了濱海,他們能這麼聚在一起喝酒的哪還能這麼方便?

  老爺子也不攔,老太太倒是淡淡的把懷裡的小老虎往衛東的懷裡一塞,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不過那意思已經撩在明面兒上了。

  陸斯遠不喝酒,就在一旁作陪,酒過三巡,他一口沒沾,也差不多醉醺醺的了。

  衛東估計已經有八兩酒下肚了,還一點痕跡也不顯。

  劉振把杯子裡的酒往嘴裡一倒,“劉家那事兒是你小子幹的吧?”

  衛東聽著,什麼反應都沒有,倒是陸斯遠有些不解的看向衛東,這人做什麼了?

  這幾天,被劉心悠和明成輝的事情一起攪合,陸斯遠情緒懨懨的好多天,在床上被折騰得翻天覆地的,又著了涼,衛東押著他在床上躺了幾天,直到昨天才被放下地,對於外面的事情他什麼都不知道。

  幸好胡鬧那兩天,老爺子和老太太帶著小傢伙去了青島他大姨家,要不然他這張臉真的可以不要了。

  可惜,陸市長不知道,他們折騰得最凶的那晚和第二天,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在家裡,之所以會去青島走兩天,也是為了他面子上不要太尷尬。

  這茬兒他要是知道,估計他以後都沒臉見兩位老人了。

  “斯遠你不知道?”

  看陸斯遠的反應,林偉有些詫異,這麼大的事兒,他又是從政的,對這塊兒應該是比一般人敏感的吧?

  “知道什麼?”

  “還記得那晚那個飯店的老闆明成輝麼?”何磊夾了一筷子軟軟爛爛的燉肉喂到衛東懷裡的小老虎嘴裡。

  陸斯遠微微一怔,淡淡的點了點頭,這麼多年都記得,這幾天怎麼忘得了?

  “他栽了,行賄國土局的幾個老傢伙被檢舉了,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順手就牽出了那晚走廊上那個女人的老子,他們一起進去了。”看著小老虎張嘴還要,何磊又夾了一筷子喂過去。

  陸斯遠豁然抬起頭看向衛東,看著男人依然沒什麼反應的模樣,呐呐的不能言語,這男人——

  “當時那塊地林家沒出手,就是那幾個老傢伙不識相,居然想從林家身上啃塊肉下來,這些被銀子閃花了狗眼的,膽子肥了也差不多到頭了,不虧。”

  “嘖嘖……別說得你林家就成了衡量道德的標杆行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

  他們說了什麼,陸斯遠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只是傻傻的看著那喝著酒喂著孩子的男人,這個男人什麼都沒說……

  陸斯遠呐呐的坐著,一直到他們喝得五迷三道找不到北紛紛趴下,兒子也睡著了,他終於按耐不住心中湧動的情緒,站起身將衛東懷裡的孩子抱過去,將衛東就近拉到東耳房的書房裡,把孩子放在沙發上,一步都不挪了,順勢就將身邊的男人摁在沙發上,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

  “為什麼……沒告訴我?”

  衛東大半個身子都被壓在沙發上,姿勢並不是很好,受力的位置並不大舒服,他也沒動,順勢攬著他的腰肢,“邀功請賞?嗯?”

  “我……”

  “老子是你男人,這些是老子該做的,老子還沒出息到做點什麼事,就要向媳婦兒請賞的地步。”衛東啃了一口那挺翹的鼻尖,忍不住獰笑了一聲。

  陸斯遠緊緊的抿著唇,望著那近在咫尺的眼睛。

  “陸斯遠,你記住,老子是你男人,你這輩子都是老子的責任,老子做了你男人,自然得擔起做你男人的一切義務,操你是老子的責任,護著你更是!”

  這個人是他納在羽翼下的,這一輩子都是!他作為他的男人,有責任有義務為他遮風擋雨,因為這是他的媳婦兒,是他這輩子都要呵護的心尖子!

 

 

第三二八章 又匪又皮

  陸斯遠不知道別的男人聽到自己成為另一個男人的責任和義務是種什麼感受,反正他聽著,感覺還不賴。

  他知道,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把他當作附屬品,更別說示弱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了。

  他以為他和這個男人的感情,不存在任何依附。

  可是這個男人一直把他作為生命中的另一半,負起他覺得自己應該承擔和擔當的責任。

  男人坦蕩蕩的言語,讓他想多生出一點其他的感受都做不到。

  這個男人因為當年的事情一直都是膽戰心驚,他很清楚,男人有這樣的舉動,他知道他是希望他能把當年的事情徹底的忘記,好好的生活……

  忘記那些過往,忘記那些傷痛,重新開始。

  男人從來不用言語來表達他想讓他怎麼怎麼樣,他希望他如何如何,可他會用實際行動來告訴,他希望看到他好……

  他心裡一直沒有放下,男人也清楚,不過經過這一樁,他想他估計會放下了吧?

  至於那個明成輝,他想,用不著他去操心了,他會得到他該有的報應。

  此後,這件案子,陸斯遠也沒有刻意去關注過,只是知道,明成輝涉嫌金融犯罪,數額巨大,黑市洗錢,賄賂政府官員,殺人罪,情節嚴重,數罪並罰,判處死緩。

  劉昆成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巨額賄賂,數額巨大,又牽涉多起殺人案件,死緩。

  不過這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元旦之後,陸斯遠攜家帶口一起回了濱海。

  他回濱海是工作長住,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年紀都大了,孩子交給他們帶肯定是行不通的,更何況,小老虎粘他粘得緊,一天兩天還行,要是這長時間看不到他和衛東還不得把房子上的瓦片給嚎飛了?

  他回來,衛東自然是不可能長留北京。

  孩子一生下來,就是老爺子和老太太在帶,就這樣把孩子交給他們帶回濱海,兩個老人的心裡哪裡捨得下?

  商量之後,老爺子和老太太先跟著到濱海住上一段時間,等他們這邊安頓下來,一切都步上正軌了,他們再看情況,反正讓他們現在甩手就把孫子丟給這兩個忙得上天入地的爸爸照顧,他們是一百個不放心。

  兩個老人加上孩子,再加上從北京跟過來的張嫂、老爺子的司機,住陸斯遠的那間小公寓肯定是不行,直接就給安頓在了莊園。

  想著回來要安頓,他們還提前到元旦那天就回來了。

  席安這邊是一早就知道他們的行程,正好元旦的時候也放假,早早的就在催著問著他們什麼時候到,準備去接他們,幫著他們收拾。

  陸斯遠沒能把這想孫子的母親勸住,只得乖乖的給她報告他們的航班時間。

  陸部長估計有了偏差,來接機的除了席安,陸銘濤和羅嬸夫妻倆都來了!

  奔著誰來的,不用言說。

  作為搶手貨的小老虎,這一整天腳都沒有沾到地,一直到他晚上睡覺為止都是被抱在懷裡的,不過入睡前,他堅決要找媽媽,估計是新環境讓他有些不適應的緣故。

  衛東這邊的屋子裡沒有準備單獨的嬰兒房,小傢伙又黏著陸斯遠,衛東一張臉黑了兩天。黑臉老虎的辦事兒效率高,兩天功夫,就把小傢伙的房間給折騰出來了,於是,小老虎又被發配回了他自己的小窩。

  等他剛熟悉了兩天環境,他親愛的媽媽就開始上班了。

  第一天,他在整個園子裡找了大半天媽媽,最後不了了之,沿著圍牆,扯了一地的薔薇花,已經在開始焉枝凋花的可憐薔薇,就被這也不知道是心裡不爽還是手癢的小祖宗給拽得七零八落的。

  第二天他繼續沿著圍牆找媽媽,薔薇花自然沒能跑掉,又是一身無辜的傷頂著。

  第三天的時候,小傢伙估計是清楚了,媽媽白天都不會在家,他就一個人在園子裡搞破壞,至於本事?一點也用不著人擔心,他搞破壞的本事絕對是杠杠的!

  在北京四合院的時候,一到冬天裡外都是光禿禿的,他再匪也沒多少能給他折騰的,濱海就不一樣了,濱海是沿海城市,雖然不至於像內地那麼綠意盎然的,不過也沒有光到光禿禿的境地,於是這就方便了精神不振的小老虎。

  院牆的那片薔薇,就沒有倖免的,除了這,院子裡的綠色植被到處都是,他天天在園子裡轉悠,什麼都搞,還是瞎搞!

  陸斯遠剛剛接手新工作,很多東西都要上手,這一段的工作量是比之前在濱海市委重多了。每天在外面忙完回來,抱著那牛皮糖一樣粘上來的兒子,就開始聽工作彙報一樣聽取這小祖宗今兒又幹了什麼。

  每天都保證翻新花樣,絕對不帶重複。

  這個時候,坐在媽媽腿上的小老虎絕對是這一天最乖的時候,乖乖的坐著,呵呵的笑得眉開眼笑,一個勁兒的媽媽媽媽叫不停,哪裡還是那個搞事兒的小祖宗?分明是可人疼的乖寶寶。

  陸斯遠除了無奈的點點兒子的小鼻尖,想做點什麼卻怎麼都狠不下心來。

  陸斯遠是個心軟的,衛東對這麼小的兒子也沒那個本事狠下心收拾。

  孩子大這麼皮,收拾他是沒商量的,可是這一歲多的孩子,他們能把他做什麼?

  當父母的都對這個小東西放縱,由著他折騰,老人更是疼他疼到心坎裡去了,更是捨不得碰他一根手指頭的。

  小老虎就在這種放縱中過了兩歲,一直這麼皮到他幼稚園的學齡前。

  “送幼稚園?”衛東抬起眼看向陸斯遠。

  “嗯。”孩子已經兩歲多了,學前教育肯定是勢在必行的。

  衛東繼續埋頭到手裡的合約檔上,對著媳婦兒點了點頭,“你拿主意就行。”

  陸斯遠放下手裡的枸杞菊花蜜,“那我明天就送他過去。”

  “嗯。”衛東應了一聲。

  陸斯遠看他估計還要忙,就退出了書房,看了看時間還早,他準備去後面的屋子給老太太和老爺子說說這事兒。

  “跳跳,別皮了,趕緊睡覺。”老太太坐在床頭拍了拍床,耐著性子哄那個穿著一個小背心一條小褲褲的小祖宗睡覺。

  明明已經睡著了,他爸一走,十分鐘不到,惦記著小烏龜的小東西居然又醒了,老太太聽到動靜過來正好就看到那穿著小背心小褲褲的小東西從被子裡翻出來。

  老爺子看著,倒是淡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著水。

  對於哄孫子,他一般先讓老妻上,他押後。老妻實在沒轍了,他再上去,不過效果也不是很好的樣子,這個小東西不好整,跟他爹有得一拼!

  “不要。”站在床位的衛小跳嚴肅著一張越發跟衛東神似的小臉,堅決的吐出倆字來。

  “已經很晚了。”老太太扶著額頭,試圖跟這個難以溝通的小孫子講,現在已經是睡覺時間,他該睡覺。

  “小烏龜。”他指著櫃子上的玻璃魚缸。

  “小烏龜也要睡覺了,明天早上再玩。”老太太無奈,這個倔小子!簡直跟他那磨人的爹一模一樣,折磨人的德行都差不多!

  “小烏龜。”他堅持,看著老太太坐在床頭,他乾脆蹦過去把著床沿滑到地上去,穿上他的小拖鞋,拉著老太太想要把她拉起來,“奶奶,小烏龜……”

  老太太連忙拽著他的小爪爪,“跳跳,聽話,趕緊睡覺,明天早上奶奶讓爺爺又給你去買兩只好不好?”

  小老虎搖頭,“小烏龜,奶奶,我要——”

  陸斯遠過來,還沒去老爺子他們的房間,就聽到了聲響,過來一看,果然是已經睡下的小傢伙起來鬧事兒了。

  他往門邊一站,眼尖的小傢伙立馬兒就發現了,光著兩條小腿兒,直接撲了過來,“爸爸!爸爸,我要跟你睡!”

  老太太和老爺子對視一眼,瞬間眼抽,這不是要小烏龜麼?怎麼一轉眼又變成要跟他媽睡了?

 

 

第三二九章 上幼稚園

  聽到這稱呼,陸斯遠一挑眉,“不叫媽媽了?”這個小東西,一旦有事要求他的時候,就叫爸爸,沒事兒求他的時候,絕對是黏糊糊的一口一個媽媽,叫著好玩兒一樣,連著不斷聲的叫。

  小老虎無辜的眨巴眨巴眼,“叫媽媽也可以跟你一起睡麼?”

  沒等陸斯遠回來,他就張嘴了,“媽媽,媽媽,媽媽,媽媽,我要跟你一起睡……”

  陸斯遠,“……”

  他這算什麼?自己給自己找事兒?

  “怎麼醒了?”看著身上就穿著一件小背心和一條小褲褲的兒子,陸斯遠牽著他往床邊走,“惦記小烏龜了?”

  被逮了個正著,小老虎也不轉移目標了,他扭著小腦袋,一個勁兒的往櫃子上的魚缸看,“小烏龜……”

  “爸爸不是說了明天早上再玩麼?”走到床邊,陸斯遠一把把兒子抱起來,掀開被子把他往被窩裡放。

  “媽媽……”扒著陸斯遠的衣襟,小老虎手腳並用的往他身上蹭,完全沒打算放手,“我要跟你和爸爸睡……”他不要一個人睡覺!

  “跳跳?”陸斯遠微微挑眉,這睡得好好的,突然鬧么蛾子?

  “媽媽……”小老虎有些心虛得軟糯叫了一聲媽媽。

  陸斯遠乾脆往床沿一坐,拉過被子將懷裡的兒子掩住,免得讓他著涼,“告訴爸爸,到底怎麼了?”

  小老虎嘟嘟嘴,委屈不已,“爺爺說,要讓我去北京……”

  陸斯遠抬眼望向正在喝茶的老爺子,老爺子也正好聽到小傢伙的話,作勢瞪過來,被爺爺瞪了,小老虎撇撇嘴,一臉理直氣壯,一副本來這就是您說的嘴臉。

  “你個臭小子,記性倒是好,還知道惦記事兒了!”老爺子指了指小傢伙,疼愛得眉梢上都是笑意。

  “爸,您要回北京麼?”陸斯遠點點兒子的額頭,轉頭問老爺子。

  老爺子放下手裡的茶杯,點了點頭,“嗯,有個老戰友住院了,我和你媽商量著回去看看,順道回去看看你舅舅和舅媽,你二哥昨兒打了電話,說是有幾天的假期正好要回北京,我和你媽可能會去要留上幾天。”

  老太太理了理枕頭,“你和東子工作都忙,跳跳我們給你們帶走,省得你們擔心。”

  “我要媽媽,不要走。”老爺子和老太太話音一落,還沒等陸斯遠說話,小老虎就迫不及待的從陸斯遠懷裡伸小腦袋出來接上嘴,他才不要跟著走,他要媽媽。

  “沒你的事兒。”老爺子又瞪這個抗議的小子。

  “我不走!媽媽不去!”小老虎緊緊的扒著陸斯遠。清楚明白的表示,媽媽不去,他也不去!媽媽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聽話,跳跳,爸爸媽媽都要上班沒時間帶你,你就乖乖的跟著爺爺奶奶去好不好?二伯回來了,給你買槍還買只大烏龜。”老爺子耐著性子給小孫子做思想工作。

  “不要。”

  “讓二伯帶你去打靶?”

  “不要!我有爸爸。”他爸爸厲害著呢,不需要二伯!

  老爺子被噎了一下,合著連他小子連他那逐漸開始不順眼的爹也相當不錯了是吧?

  陸斯遠聽著小利嘴的兒子這驕傲的口氣,頓時有些窩心的感動,在兒子的心目中,爸爸就是那個最厲害的男子漢吧?

  隨著兒子年紀的漸漸長大,這對父子開始展露出對彼此的不對盤,最大的爭端毫不意外的出現在他這裡。如果兒子粘他這形勢越演越烈的話,他幾乎可以預見,隨著兒子的長大,這對父子之間估計也沒消停的時候了。

  不過不管如何不對盤,在兒子的心目中,父親永遠是高大的形象,這就足夠了。

  “沒事,爸,您和媽回北京去好好住一段時間,跟老戰友他們好好聚聚,正好二哥也有時間,讓他好好陪陪您和媽媽。至於跳跳就讓他留下吧,您和媽平日裡帶他也夠受累了,而且我剛還準備過來跟您們商量送跳跳去幼稚園的事情。”陸斯遠摟著懷裡搗騰的兒子,示意他安靜一點。

  “送幼稚園?”老爺子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老妻。

  老太太倒是絲毫不意外,“好像是差不多該送了。”小傢伙已經兩歲四個月了,語言表達和行為能力都已經達到一定標準,確實可以送幼稚園了。

  小傢伙平日裡都在家裡跟著他們,他們的年紀大了,外出的時候也有限,偶爾去公園,看見小孩子特別喜歡紮堆兒,這附近的住戶少,也沒什麼小孩子跟他一起玩,幸好這小東西自己自娛自樂的本事還不錯,也沒嚷嚷著往外面鑽,在家裡也能一玩一天的,可是孩子大了,這樣確定不行。

  “我就是想跟您們商量一下,跳跳的年紀也差不多是入園的時候了,他現在越大越頑皮,您們帶著也確實累,把他送到幼稚園去,您和爸爸要是覺得濱海各方面都還適應,就繼續在這邊長住,要是實在覺得不習慣,您和爸爸回北京也行,我和東子定時帶著跳跳回北京去看您們二老。”

  當初,他回濱海來,孩子小,他們倆的工作都忙,兩個老人都不放心,就說跟過來幫著帶帶孩子,說好的就是帶到跳跳上幼稚園他們就回去。

  不過,陸斯遠看著兩個老人跟小傢伙的感情,就委婉的提出了兩種方案,看他們自己的意思,以免傷著老人的心。

  “濱海挺好的……”老爺子想也沒想,話就出口了。

  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的黏著兒媳婦懷裡的小孫子身上,那個小東西生下來就是他們在帶,長到兩歲多,是他們眼珠子都沒有多轉一下看著長的,要突然分開,這心裡還真有點扛不住啊!

  老太太微微歎了歎氣,也有些兩難,北京是他們的根兒,活了一輩子,什麼都在那兒,要丟下也不可能,可是兒子兒媳婦和孫子卻全部都在這裡,大的還好,再惦記也就那麼回事兒,可是這小的……

  捧在手掌心長到現在的啊,要這樣說丟下就丟下,這心裡……

  “跳跳,來,奶奶抱抱。”老太太看著那就在被子裡露了一個小腦袋出來的小孫子,招招手,讓他過去。

  小老虎看了看奶奶,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老太太的心情突然變了,他看了看陸斯遠,最後還是慢慢的從媽媽的懷裡爬起來,從被子裡像條毛毛蟲一樣爬過去,撲在老太太的懷裡,“奶奶。”

  老太太揉了揉小傢伙的小腦袋,“跳跳喜不喜歡奶奶?”

  小老虎毫不遲疑的點頭,“喜歡。”

  老太太溫柔的笑了笑,沒再說話。

  “奶奶……”小老虎伸手去抓著老太太的手,“奶奶,跳跳最喜歡你了。”

  老太太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你個小機靈鬼,奶奶也最喜歡你了。”

  小傢伙撲過去,在老太太的懷裡滾了兩圈,老太太忙不迭的摟住他,生怕他滾到地上去了。

  最後,老太太只說讓她想想再決定。

  這樣對她來說還真的有些兩難,人老了,很多事情都有些難以取捨,自己一輩子的根兒,和這個垂垂老矣的年紀才盼到的孫子,她心裡是真的為難。

  老爺子和老太太回北京沒能把黏糊媽媽的小老虎給帶走,兩個老人只能自己回去,陸斯遠已經就已經聯繫好了幼稚園,辦好入園手續,第三天的時候就把小傢伙給送到幼稚園去了。

  他的身份有些不方便,送孩子的事情就交給了衛東。

  因為這,小老虎那張小臉,一直從家裡崩到了幼稚園。

  衛東對於這鬧脾氣的小老虎也沒那麼好的耐心去哄,就讓他悶著生悶氣,到了幼稚園,直接把他交給了老師。

  第一次踏足幼稚園的小老虎相當有能耐,被親爹丟給老師也不哭,更不鬧,虎著一張小臉,跟著走就是,在一群哭鬧不休的小鬼頭當中簡直就是一個異類。

  甚至在他身邊的小傢伙哭鬧時,他還出聲喝止讓他不要哭。

  那個小不點被這虎虎的同學吼了一聲,還真的不哭了。

  不止這一個,接下來的幾個都收到了同樣的效果,其中兩個女孩子除外,但是這已經讓人歎為觀止了。

  幼稚園的老實連連驚歎,這小傢伙太能幹了,也不知道家長是怎麼教育的,這本事簡直讓人想不記住他都難。

  於是第一天上幼稚園的小老虎出名了。

 

 

第三三零章 找爸爸

  上學的第二天,小老虎想要讓媽媽送的希望,又在一早陸斯遠匆匆吻了吻他的小臉之後就出門中破滅了。

  看著媽媽坐上電梯匆匆出門,衛小跳嚴肅著一張臉看了看還在桌上吃著早飯的老虎爹,默默的埋頭吃自己的包子。

  衛東看著一坐在凳子上悶著吃自己的早飯的小子,冷哼了一聲,你小子也有今天,還以為你媽就專屬你一個人,什麼都要先顧著你小子?

  接下來的幾天,小老虎都是在這種節奏中過,對於上幼稚園只能是爸爸送這事兒,他已經認了,知道媽媽不會送他上學,也不會來接他放學,上學得面對那張老虎臉,放學也同樣只有這待遇。

  晚上等陸斯遠回家,他就格外黏,跟屁蟲一樣跟上跟下跟進跟出的,就圍著陸斯遠打轉。

  不知道是不是兒子心裡堵,當老子的就找到了平衡,反正衛東的黑臉是一天比一天好轉,看見那小子黏著他媳婦兒,他也沒有拎住就往十丈開外丟。

  不過小傢伙怎麼黏糊陸斯遠,反正只限於臥室門之外,小老虎想要爬上爹媽的大床?沒戲!

  週五這天放得要早一個鐘頭,平日裡都是四點半放學,週五這天三點半就放學了,家裡沒有空的人,張嫂去幼稚園接小傢伙放學。

  週一到週四,衛東的時間接小傢伙正好,週五這天放學早,時間接不上扣。

  張嫂接了人,也沒本事把他領回家,因為這個小東西真不是一般人能兜得住的,能鎮壓他的,除了他爹就是他爸,但是這個時間送到陸斯遠那裡去顯然是不行的。

  其他的都不怕,要是這小祖宗一張嘴,那一聲‘媽媽’叫出來,他爸那兒就徹底熱鬧了!

  至於他爹那裡就完全沒必要擔這心了,性質完全不一樣,也沒人去查他的生活作風問題,結沒結婚就突然鑽出一孩子來,誰也管不著,更管不上,因為這件事對衛東這樣的身份來說這壓根兒就算不上事兒。

  “小少爺,我們到了。”車子到了寫字樓的大樓下,張嫂打開車門,提著小傢伙的小書包先下了車,用手撐著車門。

  衛小跳俐落的從轎車後座上滑了下來,九月底的濱海已經有些涼意了,小老虎身上一件白色維尼熊的體恤加背帶牛仔褲,外面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小風衣,剛到小屁股墩的位置,腳上蹬著一雙深棕色的小短靴,酷勁兒十足。

  他跳下車,把頭上跟體恤同款的維尼熊鴨舌帽帽檐往左邊側了側,把眼睛完全從帽檐下面展露出來,撇撇嘴,看著面前的寫字樓並沒有多少欣喜的模樣。

  他知道這裡不是能找到媽媽的地方,上次媽媽帶他來過這裡,是來接爸爸的。

  沒有多欣喜也並不耽誤他往裡面走的腳步,沒有媽媽,找爸爸也湊合湊合好了。

  張嫂看著那完全不露怯的小少爺,唇角也是藏不藏不住的慈愛笑意,“跳跳,慢點。”

  走進大廳,大廳裡的人步履都有些匆忙,那個小小的小人兒陷到人群中,張嫂嚇了一跳,趕緊快步向前走了幾步,跟上去把小傢伙牽著,生怕這過過往往的人碰撞到他。

  衛小跳也沒有反抗,乖乖的讓張嫂牽了。

  他拽著張嫂就往大廳的電梯那裡奔,張嫂跟著,腳下一快再快。

  “電梯來了,上!”看著電梯門開了,小老虎指揮著張嫂趕緊走。

  “好,小少爺乖,咱們慢慢的,爸爸不是說了麼,上電梯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張嫂一邊附和他一邊給他講著,讓他小心一點。

  衛小跳點點頭,只是腳下往電梯裡沖的動作完全沒有停頓的痕跡。

  “哎喲,慢點,慢點……”跟著一起往電梯裡走的人被這一擠,趕緊低下頭去看,看見底下一個小不點兒一個勁兒的往電梯裡鑽,下意識的給他讓道兒。

  “慢點慢點,小朋友別著急。”

  “小帥哥慢點,叔叔讓你。”候著電梯的人看著這小蠻牛的行徑趕緊給讓道。

  這裡是寫字樓,一般這裡都沒什麼孩子進出,乍然一下看見這個小東西,這些素質都相當高的白領都下意識的給他騰道兒,生怕讓這個小東西給摔了。

  “別急,叔叔給你擋著,讓你先進去。”已經進了電梯的一個青年乾脆側著半個身體站到了電梯的門邊,壓住了電梯門,讓他進去。

  小老虎也不講什麼客氣,拉著張嫂就往電梯裡沖,他這毫不禮讓的行為毫不意外是第一個先進的電梯。

  “謝謝,謝謝,對不住……”張嫂被小老虎一路拽著拉進了電梯,邊走邊溫聲給身邊的人道謝或者道歉,但是卻始終沒有放開小傢伙的手或者呵斥他的行為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謝謝。”

  “不客氣。”

  “沒關係……”

  小老虎選了一個位置站定,張嫂也跟著站在他身邊,看著還在電梯外面的人,張嫂再一次微微頷首給外面的年輕人道歉道,“謝謝,對不住了。”

  “別客氣。”

  不知道是張嫂這溫和有禮的行為讓人生不起來氣,還是小老虎那一身整齊精細的穿著,讓這些在社會圈子裡渲染出來的人精都相當的客氣。

  很多人都有那種下意識的慣性,對穿得乾淨整齊又一身名牌的孩子總是多了一份沒由來的好感。

  電梯外有幾個眼睛毒的女孩子,甚至已經認出這個小不點身上那件看似簡潔的小風衣就足以花掉她們一個月的工資還剩不下一片毛的了……

  眼睛狠一點的都下意識的猜到,這個小傢伙估計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在這個社會中,有些時候和氣一點總是沒錯的……

  “沒關係……”

  小老虎嚴肅著一張臉,看著逐漸開始往電梯裡走的人,有些突然的開口,“謝謝。”

  他這一聲謝謝很是突然,進了電梯的人聽到這一聲,有些突兀的低下頭去看他,然後溫和的笑了笑,“不用客氣。”

  電梯裡的人不算特別擠,兩個女孩子乾脆蹲下來跟小老虎套起了近乎,“小帥哥,你是放學了麼?”

  小老虎聽著,淡淡的點了點頭,“嗯。”

  “你是來找爸爸還是找媽媽啊?”女孩子看著那張嚴肅的小臉兒,差點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小不點的臉色看上去並不大歡迎這樣的動作。

  小老虎不說話,只是看著女孩子。

  “小帥哥,你幾歲了啊?”

  繼續沉默不搭腔。

  張嫂看著,唇邊帶著笑意,也不說話,也不催促小傢伙回答。

  “小帥哥,你叫什麼名字,你告訴阿姨,阿姨給你糖糖好不好?”女孩子從套裝的衣兜裡摸出一塊巧克力誘惑道。

  小老虎看也不看那塊躺在女孩子掌心的巧克力,依然不出聲,也不反應。

  哄了半晌,就第一句得到一個嗯的回答,之後小老虎一律用沉默回應,相當不給面子。

  女孩子沒轍了,只得無奈的給他豎了豎大拇指,“你好酷。”

  張嫂笑了笑,電梯正好停下了,到了他們要到的樓層,張嫂牽了牽他的手告訴他,“跳跳,咱們到了。”

  衛小跳跟著就往電梯外面走。

  張嫂再一次給電梯裡的人道謝,牽著小傢伙一起出了電梯,聽力相當好的張嫂隱約聽到還沒有完全閉合的電梯門裡傳出不算低的聲音。

  “原來是遠東集團的啊……怪不得能穿這麼貴的衣服呢……”

  “是啊……”

  張嫂牽著小老虎往前臺走去,前臺的接待小姐看見這一老一小,有些微微的詫異,這是誰家的家屬上公司來了?

  詫異歸詫異,前臺小姐還是相當的敬業,“請問有什麼能幫助您的麼?”

  “我找一下衛東先生。”張嫂溫和的笑了笑。

  “您是?”

  “我姓張,就麻煩通報一聲說我送跳跳過來。”

  前臺小姐聽著老太太的話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那個小不點,頓時眼睛都差點直了。

 

 

第三三一章 媽媽愛我

  “你說什麼?!小少爺?!”張小陌接到前臺打進來的電話時,相當不淡定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你等會兒!你等會兒——”那頭的人還在說,張小陌連連叫停,容納力跟電腦一樣的腦子突然有點卡殼,“你說小少爺,誰家的小少爺?!”

  “衛總的。”那邊完全肯定的再次重複。

  “衛總的?”張小陌怪叫一聲,衛總家有孩子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老闆突然回來濱海坐鎮,她留了心眼特意去關注了一下關於那人的動向,她打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那人調任XX省省委組織部,老闆這擺明瞭是跟著他家那口子一起回來的,這兩人好好的,那老闆家怎麼就會莫名蹦出一小少爺來?!

  “你等會兒!”張小陌說完砰的一聲砸下了電話,直接敲開了衛東的辦公室大門。

  “衛總,前臺說您家的小少爺來了。”張小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辦公桌後面的衛東,想從那張臉上看到點她意料中的反應出來,可惜沒能如願。

  衛東聽到她的話,在鍵盤上跳動的手指頓了頓,抬起頭看了看時間,才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張小陌有點傻,這是什麼意思?

  老闆這是真的有孩子了?!

  沒等她傻完,衛東已經從椅子上站起身,向著門口走過來。

  張小陌條件反射的側了側身子,把門口讓出來,讓老闆通行。

  衛東大步從她身邊穿過,彎兒都不轉,直接朝著前臺的方向走去。

  張小陌這一次不是傻而是木了。

  張嫂和小老虎沒等上多久,就看到衛東從裡面走出來了,張嫂率先看到衛東,她拍拍衛小跳的小肩膀,指了指玻璃門那邊,“跳跳,看,爸爸來了。”

  衛小跳正在研究前臺邊上的室內植物,聽到張嫂的話,轉頭看見那從裡面大步走出來的高大身影,嗖的一聲竄上去,撲到衛東的跟前摟著他的大腿,“爸爸。”

  聽見這稱呼,前臺那兩個眼巴巴瞅著的小姑娘總算是明白了,這果然是老闆家的小祖宗,這下那點僥倖的‘以為’‘可能’‘大概’是老闆家哥哥弟弟的孩子之類的都沒地兒挪了!

  單看小傢伙第一反應就會讓人覺得他跟老闆很像,這父子倆站在了一起,這一對比才知掉這父子倆到底有多麼相像!

  “嗯。”衛東一邊應了一聲一邊彎腰將抱著他腿的兒子拎了起來放在胳膊上坐著,張嘴就先問,“給你媽打電話了麼?”

  這個小兔崽子沒能得到陸斯遠的親自接送,離開幼稚園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給他心心念念的媽媽打個電話,上了這麼多天的幼稚園,天天如此。

  “打了,媽媽在忙。”

  雖然年紀僅僅兩歲多,但是小老虎的表達能力相當的驚人,他能表達清楚他想要表達的事情,而且條理分明,口齒清楚,這幾乎是人見人誇的!

  “嗯。”衛東點了點頭,那傢伙就沒有不忙的時候。

  看見這父子倆互動,前臺的兩個女孩子面面相覷,老闆這不但是有了兒子,連老闆娘都有了麼?!

  可是——

  這他娘的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為什麼她們從來就沒有在公司聽到過關于老闆娘的八卦啊?!這到底得有多神秘,兒子都這麼大了,保密工作還做得這麼好?!

  “那少爺,小少爺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準備晚飯。”張嫂把手裡的書包遞給衛東。

  衛東伸手接過,“嗯,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的。”知道衛東開了車出門,一會兒會順便去把跳跳媽媽一起接回家,張嫂也沒有推遲讓司機送她先回去。

  “他今天很忙,晚飯準備清淡一些。”

  張嫂剛準備轉身的時候,衛東突然想起陸斯遠今天很忙,晚上回去胃口估計不是很好,就叮囑張嫂把晚飯準備得清淡一些,要不然那傢伙肯定是吃不下什麼東西的。

  “哎,我知道了。”張嫂聽到少爺的叮囑,仔細的記住之後點了點頭。

  對於這自小看著長大的少爺現在也知道疼人,張嫂很是欣慰,知道疼人就好啊,知道疼人的男人才算是真的長大了。

  老話沒說錯,男人成了家,心裡有了人,也就懂事了。

  衛東抱著小老虎往辦公室折返。

  過道裡的職員看見這抱著孩子的老闆時,個個呆如木雞!

  老闆抱著一個孩子?!

  老闆抱著一個跟他長得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孩子?!

  靠啊!這是他媽的什麼狀況?!

  從老闆出去接人,沒膽子跟上去的張小陌就一直候著,站在她的辦公桌前候著,不敢第一時間跟上去探個究竟,等老闆回來的第一時間她一定要瞧瞧老闆家的‘小少爺’!

  衛老虎也沒讓她等上多長時間就折返回來了,她還沒來得及去往老闆身邊看去,就先在老闆的胳膊彎兒裡看見了那個小人兒。

  抱著的?

  張小陌眨巴眨巴眼睛,這是代表……相當有地位的意思是吧?

  再一看,張小陌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娘滴!這也太像了吧?!

  快要進辦公室門的時候,小老虎突然對衛東說道,“爸爸,我要喝水。”

  衛東一張嘴,直接拍板,“白開水。”

  “我要橙汁。”小老虎搖頭,誰要喝白開水?他已經喝了一整天的白開水,還喝?

  “不行!”

  “媽媽說了,我放學可以喝橙汁。”

  這是沒有媽媽接送上下學硬訛來的福利,小小年紀的小老虎相當深諳此道!

  “都是你媽給慣的。”衛東冷哼一聲,對於媳婦兒寵兒子這茬兒相當不以為然,“就白開水,不喝拉倒。”

  辦公室的門沒關,張小陌清楚的聽到這一通對話,驚愕得嘴巴都合不上。

  這孩子叫老闆爸爸,再加上那像得幾乎一個模子刻下來的臉,這就百分之百確定無誤是老闆的兒子了吧?

  而且這孩子有媽媽?那那位——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突然多出一個孩子,她大概還能理解,衛家這樣的家世老闆愛上一個男人,有個孩子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孩子的媽媽這又算怎麼回事兒?!

  他們不是在一起麼?為什麼這孩子還會有一個媽媽?

  他們之間不可能還生生卡著一個女人吧?!這完全沒可能啊這!?

  那年看老闆的態度,他明明對那位緊張到不行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她完全被這情況攪合得糊塗了!

  “張秘書,送杯白開水進來。”

  沒有關上的辦公室裡面傳出衛東的聲音,一杯白開水,完全沒妥協的結果。

  張小陌怔了怔,趕緊出聲應了一聲,“好的。”

  她拍了拍額頭,一頭灌了漿糊的腦子暫時罷工,她攪不清楚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現在她需要給裡面那個老闆的兒子送上一杯白開水。

  敲了敲門,張小陌走進沒有關上的辦公室門,看見小傢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老闆坐回了辦公桌後面忙碌。

  “老闆,水。”

  “給他。”衛東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讓她直接把水端給沙發上的兒子。

  張小陌微微頷首,端著水往沙發走過去,把水放在茶几上,“小少爺,你的水。”

  “我要橙汁。”沙發上的小不點看也不看她手上那被透明液體,也不哭鬧,只是繃著一張小臉重申他要的是橙汁而不是白開水。

  張小陌有些為難,她剛剛就聽到這父子倆的爭論了,可是老闆的吩咐就是白開水……

  “不喝拉倒。”衛東冷哼。

  “媽媽說可以。”聽到老爸這強硬的態度,小老虎轉頭過去據理力爭,這是被允許的,還是被媽媽允許的,憑什麼他說不行就不行。

  “你媽對你什麼時候說過不可以?”衛東冷哼的聲調提高了兩度。

  “媽媽愛我。”

  張小陌臉部有些抽搐,為什麼她從這話裡面聽出了赤裸裸的炫耀之意?

 

 

第三三二章 軟肋

  這句赤裸裸的炫耀的話起到的效果絕對是直觀的!

  “不用給他喝水了!”

  “呃——”張小陌詫異了一下,這什麼情況。

  “爸爸。”小老虎繃著臉瞪了一眼自己這‘刻薄’的老虎爹。

  衛東的回答就一聲冷哼,連解釋都不屑了。

  敢到他跟前兒來炫耀他媽有多愛他?滾蛋!

  當初他就是腦袋被門擠了才會被媳婦兒那兩句忽悠就答應讓這個小混蛋有機會投胎到他媽的肚子來,他現在腸子早他媽的悔青了,他個小混蛋還敢來炫耀?

  對兒子的叫喚聲充耳不聞,衛東專心的幹自己的事兒,這個週末那傢伙沒事,正好讓他出門去走走,這段時間,忙得雞飛狗跳的,身體垮了不少。

  在床上兩次都沒支持住就暈了過去,不說比他在北京修養這段,連以前他在濱海市長位置上的體能都比不上。

  等他忙完這段,該抽出時間讓他好好鍛煉一下才行,那傢伙四十歲都不到,體力這麼遜可不行。

  “媽媽說可以。”小老虎有些炸毛了,直接從沙發上跳下了地,沖到衛東的辦公桌旁邊,對著沒血沒淚的衛老虎強烈抗議。

  放學一杯橙汁是媽媽允許的,他憑什麼給他取消?

  “沒戲。”你媽說可以,老子這兒就不行。

  小老虎瞪圓了眼用力的瞪著這獨裁的爸爸,“我要媽媽。”

  衛東聽著,終於轉過頭來看向面前剛剛齊桌子高的兒子,語氣不屑,“告狀麼?沒種。”

  “我要媽媽。”小老虎執拗道。

  對於有種沒種這茬兒他現在的理解還沒深刻到一定程度,他現在就知道,這個可惡的爸爸欺負她,能收拾他的只有媽媽,所以,他要找媽媽!

  “你媽沒空。”

  “我就要媽媽!”推搪的言語小老虎一概不接受,他現在就要媽媽。

  衛東冷冷勾起唇角,“小兔崽子,你最好先搞清楚一件事,他首先是我媳婦兒,其次才是你媽,再搶人,老子直接把你塞到美國去。”

  對於這搶人這茬兒,衛東從兒子一落地就已經有了預感,現在隨著這小子漸漸長大,果然不負他所望,果真來搶人了,還搶得明目張膽!就差搶到床上去了!媽的!

  “我要媽媽……”對於爸爸嘴裡的美國小老虎沒概念,他現在就一個念頭,他要媽媽!

  沒有掉金豆子,那張小臉兒都還保持著之前的緊繃,可是那鼓得大大的眼睛裡透出了一股子委屈。

  衛東瞪了瞪,看著兒子眼裡的委屈,知道這小子倔,輕易不會哭出來,可是惹急了還是會哭,收場的話?他還沒有成功過一回。

  衛東拿出電話,拔了他媳婦兒的手機丟給兒子。

  小老虎伸手從桌子拿起電話,知道電話撥通了,聽著裡面的嘟嘟聲,知道電話還沒有接通,也不說話,就直杠杠的杵在桌子前面,等著電話接通。

  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陸斯遠的聲音,“喂。”

  “媽媽……”聽到電話裡的媽媽的聲音,小傢伙嘴巴一癟,一聲媽媽叫出聲的時候,全是委屈。

  衛東聽到這委屈的聲音,頓時後牙槽犯癢,這個混小子這是故意的吧?

  張小陌隱約從這父子倆的互動嗅到了不對勁。

  這是……吃醋?

  這父子倆是因為小少爺嘴裡的‘媽媽’老闆嘴裡的‘媳婦兒’在吃醋是吧?

  這父子倆嘴裡的物件是一個人沒錯吧?

  但是這……這好像不對吧?

  老闆的媳婦兒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小少爺嘴裡的媽媽應該不是一個男人吧?

  媽媽是女人,要是男人就應該叫爸爸才對,孩子這麼大了,沒道理還會把自己媽媽的性別搞錯,對吧?

  所以,這到底什麼情況?!

  “……媽媽,我要你,不要爸爸!”

  等她腦子裡的漿糊暫時放一邊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傢伙拿著電話已經將話題上升到了幾乎要上演家庭戰爭的地步了。

  衛東乾脆丟下手裡的工作,一條腿直接駕到了另一條腿上,高大壯實的身軀陷在座椅裡,坐姿非常閒適,笑似非笑的看著辦公桌前對著媳婦兒撒嬌的兒子。

  “張奶奶走了……媽媽,你什麼時候下班……”

  “爸爸不給我喝橙汁,也不給我喝水……”對著媽媽,不告狀的是傻的。

  “……爸爸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了!”說到這一句的時候,小老虎憤憤的瞪了一眼對面的衛老虎,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衛東看著兒子那眼眶裡的金豆子,微微挑眉,只是沒捨得再瞪,他知道再瞪,這小子指定要哭了。

  電話對面的陸斯遠聽到這話,頓時無奈,這父子倆這彆扭的情感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學會好好的表達?明明都在乎彼此,可是這相差了三十多歲的父子倆表達起來都一樣,讓人頭大如鬥!

  小小年紀的兒子和那已經三十多歲的男人,真不愧是父子,這麼彆扭的反應居然一模一樣。

  “跳跳,大爸爸怎麼會不喜歡跳跳?跳跳是爸爸和大爸爸的寶貝,我們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你?”不管兒子媽媽媽媽的叫得歡,陸斯遠永遠都沒有混淆,他是爸爸不是媽媽,很少有反應不過來被兒子帶偏的時候。

  “就有——”小傢伙固執道。

  “跳跳,爸爸愛你麼?”

  “爸爸不愛我!”小老虎邊說邊瞪對面的衛老虎,言辭懇切,言之鑿鑿。

  陸斯遠扶額,“我說的是我。”

  “你是我媽媽!”爸爸和媽媽,小老虎絕不混淆。

  陸斯遠的手還沒有從額頭上移開,又再次扶了上去,“好,那媽媽愛你麼?”這個時候,他就不跟這個蠻橫的小子計較稱呼了。

  “愛。”眼眶裡的金豆子轉啊轉,就是沒掉下來。

  衛東看著兒子眼眶邊漸漸回收的金豆子,微微撇了撇嘴,不掉就行,他可沒興趣在這兒哄這祖宗,因為他沒具備這本事。衛老虎對自己的短處絕對是承認的,何況哄不了兒子丟人也丟不到哪裡去。

  “媽媽愛你,爸爸又怎麼會不愛你?你是媽媽和爸爸唯一的寶貝,爸爸不愛你愛誰?”

  “爸爸愛你。”這次小老虎反駁得更快,語速極快,表達得清楚明朗,條理清楚。

  老虎爸爸最愛的不是他,是媽媽,他知道。

  陸斯遠,“……”

  聽到這話,陸斯遠和衛東的反應絕對是截然相反的。

  陸斯遠是被兒子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極度無語,衛東則是樂的,這小子說了這麼多的廢話,就這句說到他心坎上了。

  張小陌站在一旁杵了半天,終於從小老虎最後這句話把一團漿糊的腦子給捋順了。

  娘的!

  她就說不對勁!合著半天,這位小祖宗的媽就是那位啊?!

  居然叫的媽……

  張小陌悄悄伸手去抹了抹額頭的黑線和汗,她能表達點啥?

  這父子倆真是猛人啊,這稱呼在什麼場合叫都行,只要別在大庭廣眾下當著那位的面叫,要不然這真心太猛了!

  最猛的還是老闆那實實在在的豪門大族吧?不但大方的把衛家的下一代當家人給老闆和那位撫養不說,還能大方的讓孩子叫那位媽媽。

  還有比這更猛的麼?

  這得有多大的胸襟才能辦下這事兒啊?

  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小秘書在這裡一歎再歎,卻不知道她眼前這個小少爺的出生來歷。

  交涉了大半個鐘頭,小老虎終於放下了電話,然後一個人轉身悶到沙發上去了,不吭氣兒也不出聲,更絕口不提他的橙汁。

  衛東看著那生悶氣的小子,牙根兒有些犯癢,他到底是幹了多少好事兒,才攤上這麼一兒子?

  “張秘書,給這小子弄杯橙汁。”

  張小陌眨眨眼,彪悍的老闆這就妥協了?

  沒敢傻太久,張小陌點點頭,轉身出去給小少爺準備橙汁。

  果然,兒子和媳婦兒神馬的,就是老闆的軟肋啊!

 

 

第三三三章 旅行

  給老闆他家小祖宗送上橙汁,張小陌剛從辦公室出來,那幾個這幾年突然晉升為八卦男人的就賊眉鼠眼的湊過來了。

  “嘿,女漢子,聽說老闆家的小祖宗來了?真的假的?”

  “老闆娘呢?有沒有現身?”

  “那小少爺長得啥樣啊?你瞅清楚沒有?”

  張小陌看著一群神癲的男人,徹底沒語言了,胳膊一伸,手指一指,“滾蛋,立馬兒的!”

  “女爺們兒?你沒事兒吧?受刺激了?”李東陽和馬馳對視一眼,再次默契的齊刷刷的看向張小陌。

  “對!老子受刺激了!趕緊滾蛋,讓老子醒醒神,滾吧滾吧。”她現在還沒完全消化剛剛那大半個小時裡接受的訊息,她現在滿腦子混亂的條碼,沒工夫搭理這群燃燒著熊熊八卦火苗的男人。

  “不是,女爺們兒,說認真的,那真是老闆的兒子麼?”

  張小陌冷哼了一聲,“我忘了,你沒回北京,不知道北京那地界兒上發生的事兒。”

  “什麼事兒?”

  “老闆的兒子已經兩歲多了。”

  “老闆的兒子兩歲多了?!”馬馳怪叫一聲,他們真的被埋汰到這種地步了?他這隔三差五的奔北京跑,居然連這麼大的事情都沒聽到一點風聲?!

  是他太敬業了,一心只為公事,把自己閉目塞聽了麼?

  “恭喜你,答對了,滾蛋!”

  小老虎這一來,把整個遠東上下透透徹徹的澆了一盆水,澆熄了那些每隔一小時照照鏡子補補妝的女人內心那些雜七雜八的歪心思,給他媽無形中搞定了很多臆想他爹的花花草草。

  衛夫人的寶座已經有主了,衛少爺的地兒也有人占住了,衛家那高門檻更是別想了。

  聽說老闆對他媳婦兒那死心塌地的程度連兒子的醋都吃,所以衛家蹦不出第二個衛夫人了,至於衛家的第二個衛少爺,除了衛夫人那肚子,其他地方也是絕對沒指望滴!

  一時間,遠東製藥那些有些細密小心思的女人都飲恨了!

  不過這飲不飲恨可不關這一家三口的事兒。

  因為衛小跳的光臨,衛東不掐著點去接他放學,也不用多繞一段路去接媳婦兒,就按照以往的時間往後押了二十分鐘,才拎著兒子下班。

  衛東的性子一向不是那種招搖的,大奔都是丟給李東陽充門面的,他的車子是丟到濱海這車流裡扒都扒不出來的那種不起眼的款。

  陸斯遠剛走出組織部辦公大廳,就看到那輛熟悉的車子駛到路邊停下,他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一抹會心的笑意躍然而上,讓他那張精緻得有些過分的臉熠熠生輝。

  “小陸,下班了?”

  “部長。”陸斯遠轉身斂起唇邊那抹舒逸的笑,轉頭那一瞬間,就恢復了公式化的溫和表情,轉換熟練到爐火純青。

  中年男人指了指臺階下已經停下的車子,笑問道,“要我捎你一段麼?”

  “謝謝部長,不用了,我朋友來接我了。”陸斯遠淺笑著拒絕了這順路的捎帶,因為那人已經等著了。

  “那好,我就不跟你虛客氣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掃到外面路邊的車子,也沒勉強他。,

  對於自己手下這位年輕得有點過分的下屬,他是多年前就開始打交道的,都彼此熟悉,對他的品行也清楚,也沒多少虛偽的客氣可言。

  “部長再見。”

  “再見。”中年男人擺擺手,率先走下了階梯。

  陸斯遠也隨著一起往下走,在中年男人上車打過招呼之後,他徑直往路邊那輛車子走去,拉開副駕駛的門,下意識的伸手,果然迎面就撞來一個分量超足的小胖墩。

  陸斯遠一手抱住他,動作俐落的鑽進車子,車門剛一關,小東西就往他懷裡一紮,生脆的一聲媽媽張嘴就來。

  陸斯遠把公事包丟到後座,雙手摟住懷裡的小寶貝疙瘩,在他的小臉兒上用力親了一口,笑意在眼角眉梢綻放,“跳跳……”

  衛東側頭,看著那兩個親熱互蹭著笑靨如花的父子,那張硬朗的輪廓也忍不住軟了下來。

  回家吃過晚飯,讓小傢伙消了消食,陸斯遠就帶著兒子去洗澡,澡洗了多久,小傢伙就在浴缸裡數落了多久,狀告了多久,翻來覆去的給他媽講訴,他那刻薄的爹是怎麼怎麼欺負他的,一張笑臉生動得仿佛藝術家手下的沙畫版一樣,變動得讓人眼花繚亂的。

  陸斯遠一邊聽著一邊給兒子洗澡,然後等把小傢伙抱到床上去,小傢伙什麼數落的話都不說了,就纏著媽媽抱著睡。

  知道因為某些原因讓小傢伙受到了薄待,沒能親自送他上下學,陸斯遠心裡何嘗不是遺憾,所以對兒子這格外的黏糊和某些小要求,他總是儘量能滿足就滿足。

  孩子的成長需要適當的寵溺,男孩子也不是非要在鐵血和堅硬的環境下成長,他始終相信,孩子不是被寵壞的。

  相較於他的想法,衛東絕對是完全相悖的!

  但是,衛老虎的地位顯然有點微微下滑,對於兒子這過渡期,陸斯遠相當注重,直接漠視了他的抗議。

  事後在床上再多的討伐,心裡總是不大痛快。

  他謔謔的磨著牙,數著這見鬼的日子什麼時候結束,結果這一數,直接數到了一年後!

  小老虎這作怪的本事足足扛了一年,從他的小班鬧騰到第二年他上中班為止,忍無可忍的衛老虎直接炸毛了,把他丟給了老爺子和老太太,直接拎著陸斯遠回他西墅莊園的公寓住了整整一個月,讓那小子哪兒涼快哪兒待去!

  電話不接,面不見,直接拿那個混小子隔離開去了!

  陸斯遠各種抗議都在男人黑颯颯的臉色中噤聲了,在遠離兒子的這個月裡,反復的檢討自己這有了兒子之後,確實冷落了男人不少。

  最後檢討得他自己都有些汗顏了。

  狠著心把兒子拋到一邊,用這個月的獨處好好的找了找沒有小電燈泡的二人世界。

  十一大假的時候,衛東提前訂好了去雲南的機票,決定去走走散散心,小電燈泡?自己待著,湊什麼熱鬧?

  上了飛機了,陸斯遠還在猶豫,“東子,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兒子帶上?”

  “閉嘴,睡覺!”衛東把他摁在座椅上,粗魯的拉高毯子,吼他趕緊閉上眼睡覺。

  “……”陸斯遠很想跟男人說,他們平時工作本來就忙,出門的時間簡直屈指可數,這麼難得的機會應該把兒子帶著一起,至少讓他也有跟著父母一起出遊的經歷,不過看著男人那毫無商量的餘地,他終是沒再言語。

  衛東拿了眼罩給陸斯遠罩上,給他掖好毯子的邊角,調整好了座椅的平衡度,讓他儘量可以舒適的睡上一覺。

  兩個小時的航程陸斯遠迷迷糊糊閉著眼養神,中途有一段迷迷糊糊的,但是也沒能真正睡過去。

  飛機剛準備降落的他就揭開眼罩坐起來了。

  “沒睡著?”衛東注意到身邊人的動靜,伸手扶著他的肩頭,放下來座椅。

  陸斯遠搖搖頭,“到了麼?”

  衛東也沒再問什麼,順手遞給了他一杯水,“嗯,到昆明了。”

  陸斯遠端著水一口喝幹,轉頭從窗外望下去,果然已經能看見窗外那片繁華了。

  這篇寂靜的土地真是久違了,上次來還是他們的感情剛剛穩下來的那年,剛剛給家裡人坦誠的時候,一轉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那年來這裡的時候,還在計畫著要孩子,一轉眼,他們的兒子都已經三歲多了……

  時間留給過往最多的就是感歎,當地點重合,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著過去。

  初遇那年好像還是昨天,可是仔細一數,他們在一起都九年了。

  誰也沒有認真的開始到現在,他很多時間都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他因為一個瘋狂的念想,張嘴跟男人開始了這段感情,一開始的無謂到現在的圓滿,是他做夢都沒有想過的結果,更別說他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走了。”飛機在跑道上停穩,衛東牽著他的手扯了扯,提醒他下飛機了。

  陸斯遠頓了頓,斂了斂情緒,掙脫了衛東的手,起身跟著下了飛機。

 

 

第三三四章 媽的!老子就說說而已!

  兩個人的性子都是喜清靜的,為方便,衛東還是租了車自駕遊。

  上次來的時候,為了準備行頭,也因為陸斯遠的身體狀況,他們在昆明停留了一天,不過當時是春節,算不上旅遊旺季,作為旅遊勝地的雲南的遊客也相當的驚人,這一次他們正好掐在了十一大假檔期,昆明的遊客簡直人滿為患。

  昆明城裡估計是訂不到酒店了,衛東直接租了車就從昆明出發了。

  他們的年紀早過了喜好熱鬧的歲數,出門也只是為了散散心,紓解一下繁重的工作壓力,算不上是沖著那些所謂的名勝來,最多也只是因為這方寂靜的水土而來。

  衛東挑著人少的地兒鑽,直接從昆明往紅河的方向走,避開了最熱門的大理麗江,帶著陸斯遠去領略了一下哈尼和彝族的名族風情。

  即便不是最熱門的勝地,往這邊的人也一樣不在少數,在紅河市停留了一天,他們就往普洱轉向了臨滄,因為這駭人的旅遊客流,他們直接就放棄了去住酒店的想法,走到哪兒天黑就歇在哪裡,反正食物和露營裝備都齊全。

  一路都是衛東開車,陸斯遠負責坐副駕駛看風情睡覺,路線也是衛東決定的。

  第三天的時候,就直接從大理過境轉向了楚雄回昆明。

  陸斯遠睡一覺睜眼起來,正好看見車子進楚雄的收費站。

  “走楚雄回去麼?”

  “嗯,再睡會兒?”衛東騰出一隻手蹭了蹭他的側頸。

  出來這些天,雖然一路都在路上跑,連個正經的床都沒有睡上一次,但是這傢伙的狀態明顯不錯,精神頭比在家裡的時候好了不少。

  看來讓他適當的出門走走,確實是件不錯的事情。

  “嗯。”陸斯遠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躺重播平的座椅,閉上眼繼續睡。

  衛東給他掖了掖毯子,調整了一下後腦墊頭的墊子,陸斯遠就著在調整墊子的大掌蹭了蹭。

  前面的車子在過站走得相當慢,掌心被蹭了蹭,衛東轉頭看過去,陸斯遠的頭部向著他手的位置微微傾斜了一些,他疼愛的用掌心包覆住陸斯遠半側頸項和耳朵,緊密相貼的皮膚,彼此的體溫交融,帶著讓人難以名狀的悸動。

  到了他們過站的時候,陸斯遠微微將頭部回挪了一些,衛東放下車窗,將手收了回去,拿了卡,衛東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把車窗升了回去。

  陸斯遠半躺著沒動,衛東側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將陸斯遠垂放在身邊的手拉過去,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

  陸斯遠閉著眼沒有睜開,只是男人的唇瓣落在他的手背時,他唇角邊的幅度被拉了上去,透著隱約的甜蜜。

  被握著的手沒有再被放開,衛東一手控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媳婦兒的手,一路都沒有撒。

  靜謐的兩人沒有言語,卻一點也不顯冷硬,反而透著淡淡的溫馨。

  這麼多年,彼此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老夫老妻一般。

  手被那溫熱的大掌握著,陸斯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等他睜眼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下了,衛東打開了車窗,坐在座椅上,安靜的握著他的手守著他。

  他的睡姿也從平躺變成了側臥,身體面向著衛東,衛東的手被他緊握著壓在身邊。

  “到哪兒了?”陸斯遠放開衛東的手,試著坐起來。

  手被鬆開,衛東也沒有再握上去,給他取下了身上的毯子甩手丟到後座上面。

  陸斯遠坐正身體,車窗外的山林讓他愣了愣,他們不是在高速路上麼?這是哪裡?

  衛東也不說話,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

  陸斯遠看見衛東下車,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四點半?

  搓了搓臉,陸斯遠也打開了車門,抬腳下車的時候,酥麻的左腳一軟,他差點直接跪倒在地,幸好扶著車門的手還沒有鬆開,及時施力抓住車門,才勉強站住。

  “怎麼了?”衛東剛下車點了一支煙,聽到開車門的聲音轉過身來,看見陸斯遠微微蹙著眉扶著車門,他把煙往嘴裡一塞,轉身大步沖了過來,扶著他的肩頭問道。

  “腳麻了。”

  衛東過來扶,陸斯遠就順勢將身體半靠在他的胳膊上。

  “陸斯遠,你蠢是不是?”輕斥了一聲,衛東動作謹慎的把他抱起來放回車上,半蹲在車門邊,扶著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粗魯的給他搓揉著。

  陸斯遠看著蹲在面前的男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柔了目光。

  這男人不是一個溫柔的情人,九年了,他依然會粗聲粗氣的吼他蠢……

  雖然沒有那些小心翼翼的溫柔,可是男人掩藏在粗魯之下的疼惜又是那麼矛盾。

  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懂,不過隨著時間長了,他漸漸懂了這男人這看似矛盾的性格。

  男人給他舒緩著腿部的肌肉,陸斯遠就安靜的看著男人。

  “看夠了沒有?”被看了一會兒,那傢伙似乎還沒有挪開眼的打算,衛東仰起頭有些戲謔的看著他問道。

  被男人這樣毫不留情的說破,陸斯遠有些不自在的挪開眼,臉色有些淺淺的變化,一如當年那般。

  衛東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麼多年了,這個人依然是當初的模樣,絲毫都沒有改變!

  情緒有些無法抑制,衛東直起身,欺上去壓著那漂亮的薄唇狠狠啃了一口,沒有立刻就攻城掠地,只是溫情的壓著唇瓣廝磨。

  察覺到男人並沒有其他的意圖,陸斯遠有些遲疑的伸手攬住男人的脖頸,輕輕淺淺的親啄著跟男人廝磨。

  這個姿勢並不太舒適,衛東也沒有親多久,就把懷裡的人放開抱下了車。

  陸斯遠下了車,眼前開闊的視線才讓他看清楚他們現在到底身處何方。

  “這裡——”他豁然一怔,轉頭去看身邊的男人,驚訝得眼都瞪圓了。

  衛東挑眉笑了笑,“還記得?”

  陸斯遠微微抿緊唇瓣,沒有說話。

  “陸斯遠,你果然是個口是心非的。”衛東伸手一把將人扯進懷裡禁錮著,哼哼的笑了一聲。

  陸斯遠暗自咬著牙,乾脆將自己徹底的埋進男人的懷裡,也不跟男人扯嘴皮子仗。

  看著埋進懷裡來的人耳根一片紅透,衛東豁然哈哈大笑,這個傢伙,四十歲了居然還是會害羞,他到底找了怎樣一個仙品的媳婦兒啊?

  寬厚的胸膛一片震盪,陸斯遠的臉就貼在上面,對於這震動的弧度他自然清楚,加上耳朵裡傳來的豪邁聲響,無一不是在告訴他,這個男人到底笑得有多肆意。

  男人的感情內斂,像這樣肆無忌憚的大笑,陸斯遠見過的時候也是屈指可數……不過,這個男人到底覺得什麼這麼好笑?!

  陸斯遠有些洩憤的掐了男人精壯的腰一把,卻讓男人笑得更厲害了。

  把車子開到了林子裡,衛東帶著陸斯遠循著記憶,居然還找到了當年那一小山坳的溫泉,這裡背在山陰處,平日裡能尋到這裡來也就是山腳下的村民,被遊客光顧的痕跡幾乎沒有。

  林子裡一片寂靜,便宜的肯定就是衛東這頭狼。

  舊地重遊,不做點什麼,這絕對不是衛老虎的風格。

  “老天……輕、輕點……”伏跪在防潮毯上的陸斯遠修長的雙腿和撐在地上的胳膊都在控制不住的發顫,另一隻手有些徒勞無功的反手去推拒男人的胯骨,試圖讓男人稍微放輕一些力道,他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什麼?重點?”兩支大掌像兩個鐵鉗子一樣禁錮著身下人的腰肢,聽著他的話,卻故意反著問。

  “不——”陸斯遠低低的驚呼,線條漂亮的大腿細細打顫,不是脫力,那完全是被男人給操的。

  “媳婦兒,這麼多年了,這還是咱們第二次露天做吧?”貼著背覆上去,衛東用牙齒咬著陸斯遠的後頸。

  陸斯遠顫顫巍巍的沒敢張嘴。

  這確是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第二次在露天席地下做這麼親密的事情,上一次的時候,不巧也是在這裡!

  男人雖然惡劣,但是始終是顧忌著他的,在床上雖然把他折磨得欲生欲死,不過卻也沒有破過他的底線,比如這樣大膽的露天歡愛……

  他正想著,身後的男人就開口了。

  “上一次也是在這裡是不是?”

  陸斯遠有些被背上的力道和身體裡的快感逼得雙膝軟倒,大半個身體都伏到了毯子上,粗粗的喘著,明明溫度只有幾度,他卻渾身都是淋漓的大汗。

  “上次在這裡操你的時候,你還迫不及待的想要懷上孩子是吧?”

  陸斯遠咬著牙死活不張嘴,這個可惡的男人,這麼多年了,這個惡劣的習慣依然沒改,總是在這種時候下了本錢的臊他,什麼下流的話都能說,什麼舊賬都能翻。

  “喂,你今年就四十歲了,你說你還能不能懷上我的種?嗯?”

  男人邊說邊緩慢的在甬道裡玩起殘忍的把戲,緩緩退到密口處,又緩慢兇悍的一頂到底,整個節奏都被控制下來,又慢又狠,每一次都用足了十成的力道,身體裡的快感被放大了數十倍,每一下都讓陸斯遠清晰的感受到那勃發的巨物是怎樣貫穿他的身體。

  “媳婦兒,老公狠狠操你一晚上,你再給老公生個兒子怎麼樣?”話音一落,衛東一口咬在陸斯遠的後頸上。

  “嗚……”陸斯遠被這一口咬得身體豁然繃緊,身後那含著男人巨物的地方也控制不住的緊緊一縮,男人那難耐的悶哼聲傳進耳朵,他暗叫一聲糟。

  果然下一刻,男人那兇殘的抽送再一次擺動起了那幾乎要他命的節奏。

  男人一邊抽送一邊惡狠狠的說道,“媽的!老子就知道,只要一說到兒子,你這小嘴就格外敏感!既然這樣,那老子就成全你,小嘴好好吃,全部都給你,再給老子生個兒子吧!”男人的話,下流到讓人羞臊不已。

  這只是他們兩口子的床底之間的情趣,誰也沒當真,可是當三個月後,當這個意外的驚喜真的砸中他們的時候。

  衛東是最先懵的,他當著醫生的面兒,直接怒吼,“媽的!老子就說說而已!”

  可惜,這句說說的話,他收不回去了。

 

 

 

番外1

陸斯遠有些細微的反常,一開始衛東也沒有在意,可是漸漸地察覺到不對勁了,人就這樣,一旦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就會格外在意敏感這茬兒,連著幾天,衛東總覺得自家媳婦兒有點不對勁。

連老太太都察覺到的時候,衛東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老么,斯遠最近沒事吧?”

“怎麼了?”衛東心下咯噔一下,這事兒真不是他一個人覺得不對。

“你不覺得他最近有些奇怪嗎”

衛東擰著眉,點了點頭,十年如一日不長肉的傢伙突然就長肉了,臉上的膚色也好了,人看上去也更好看了一寫些,這種種的跡象談不上什麼不對,可是陸斯遠之前也有過這些變化,但是又不是完全跟那情況對不上號。

老太太看著衛東的臉色,知道他也察覺到了,老太太有些遲緩,“......他是不是......

“是什麼?”衛東望著老太太。

老太太跺了跺腳,有些激動,“你是他男人,你還裝傻!我是說斯遠是不是又懷上了?”

衛東的眉頭豁然擰緊,“不可能!”

“做檢查了麼你就這麼篤定?”老太太恨不得去敲兒子一爆栗子,“九年前斯遠懷上的時候,你當時有沒有覺得可能!”

其實老太太更想說,這男人又不像女人,還有一個晴雨錶可以瞭解身體的細微變化,這兒媳婦是一男的,可沒有什麼晴雨錶。

當年這倆大意的小子不是誰都沒有發現。

“前些年那麼刻意都沒有懷上,何況他今年都四十了!”衛東瞪著老太太,一臉您別開玩笑。

那傢伙今年都四十了,在床上開玩笑是開玩笑,他可沒打算真讓媳婦兒再受一次罪,更不想再給自己添個搶人的主兒在身邊放著。

孩子一個就夠了讓人頭脹了,再來一個,他就他媽別活了。

“我都快五十了,還生了你呢。”老太太沒好氣道。

衛東沒搭理老太太,可是心裡確實有了一個梗。

又一個禮拜之後,衛東實在坐不住了,拉著陸斯遠去了白振奇假的醫院,做了妊娠檢測。

陸斯遠去之前還在無奈的打趣他想多了,結果——

“恭喜兩位,妊娠十四周,胎兒發育得非常健康。”

醫生笑吟吟的對著這兩位准爸爸報喜。

陸斯遠,“......

衛東臉色鐵青,“媽的。老子就說說而已!”

相比起上一胎,陸斯遠懷這一胎輕鬆地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孩子三個月了,一點早孕的反應都沒有,能吃能睡,一切正常,也不惦記稀奇古怪的吃食也不嗜睡,肚子更是平平坦坦的,比起上一胎三個月就凸出來的小腹,現在頂多算是長了點小肉。

就因為這個“一切正常”,他是壓根兒沒有吧四十歲“高齡”的自己往再懷上個上面聯想,以至於聽到檢查結果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相比於他的懵,衛東差不多是暴跳如雷了。但是也僅限於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那倆小時,之後再次當爸爸的衛東冷卻的很快。

“斯遠?”車子開到車庫停了一會兒之後,陸斯遠還傻傻的坐在副駕駛座上,衛東欺身過去拍拍他的臉。

陸斯遠有些呆呆的轉頭看著衛東,然後?沒然後了。

一向淡然處之的陸部長這一次是真的懵了。

衛東看著他的樣子,有些心疼,把他從副駕駛抱過來放在腿上,親了親她的額角,“沒事。”

看這傢伙這樣子,也不是談論這件事兒的時機,等他緩過來再來說吧。

陸斯遠靠在衛東的懷裡,微微閉了閉眼,“......我居然懷孕了......

衛東摟緊了他,吻了吻那他的發心。

“我等了他那麼多年他都不來,現在卻來了。”

陸斯遠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那些年,他費盡心思,最後逼得沒辦法借助高科技手段才生下了跳跳,可是現在卻意外的來了。來的這麼突然又意外。

衛東沒說話,只是打開車門把懷裡的人抱下車。

衛東剛把陸斯遠安置好,老太太就和老爺子相攜進了屋,看見衛東就急吼吼的問:“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快說說,醫生怎麼說?!”相比老太太的激動,老爺子更甚,滿眼都是狂熱的光。

衛東看著激動過度的父母,淡定的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沒怎麼說。”

“啊?那到底是懷上了還是沒懷上啊?”兒子這模棱兩可的答案,讓老太太著急的冒煙兒。

“你小子倒是給句准話兒啊1”老太太急,老爺子更急。

“三個月了。”衛東也沒有吊著他們那顆蹦上蹦下的心,痛快的說了,他媳婦兒確實是懷上了。

“真的?!”果然,兩老人一聽到這消息,頓時驚吼。

這——居然真的懷上了?!

衛東把手裡的煙掐了,“他剛睡下,別吵著他,他情緒有些不穩。”

那傢伙好像驚得不輕,這麼突然,沒誰乍然一下聽到這消息不驚的,他現在都還是懵的那。

老爺子和老太太連連點頭,趕緊消了音,“好好好!我們不吵不吵,斯遠他沒事吧?”

衛東搖了搖頭,那傢伙現在的情況應該算不上好吧。

“那這孩子你們是打算要還是?”老太太還沒沒有來得及驚喜就被兒子有些凝重的臉冷卻了心思。

衛東禿嚕了一把自己的臉,沒說話。

“斯遠什麼想法?”有孩子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兒,可是看這小倆口的反應,這事兒現在是好是壞,他們還真吃不准。

“他還是懵的。”衛東聳了聳肩。

老爺子和老太太對望了一眼,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頭“等斯遠的情緒緩緩再說這事吧,不過我們的意思還是希望你們恩能夠選擇吧孩子生下來,當然這是在斯遠的身體狀況都沒有問題的前提下。”

只有一個孩子畢竟太孤單了一些,可是他們的情況這麼特殊,他們也不好說什麼,現在有機會再要一個孩子,他們還是希望這小倆口能多生一個。

陸斯遠迷迷糊糊的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半才醒,大概睡久了,渾身都有些虛乏,他乾脆躺在床上沒動。

手無意識的摸到小腹,肚子裡有一個孩子,他下意識的控制著手掌的力道。肚子上除了多張了一些肉,真的沒有一點懷孕的跡象。

懷跳跳的時候,三個月的餓時候肚子已經凸出來了,前三個月的早孕反應也差點折磨得他沒了半條命,明顯得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他在他的肚子裡。

可是這一個,簡直乖得不像話,什麼反應也沒有......

“你跟你哥哥簡直是兩個極端。”陸斯遠輕輕拍了拍小腹,喃喃低語。

輕歎了一口氣,陸斯遠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小腹,這個習慣是懷跳跳的時候養成的,生下小傢伙之後的那段時間,他總是不習慣,下意識的總想去摸摸肚子,很是適應了一段時間才把這個習慣戒了。

現在肚子裡又有一個,這潛意識的反應又被撿起來了。

“爸爸都四十歲了,還能安安穩穩的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嗎?”陸斯遠撐著靠坐起來,待在床頭,隔著被子看著小腹,眉宇間隱隱全是擔憂。

衛東站在門邊,看著憂心忡忡的媳婦兒,眉峰擰緊,果然,他就知道這傢伙會是這反應!

“你想生?”

乍然聽到說話聲,陸斯遠驚詫的抬眼看向門口,看著靠在門邊的男人,他沒說話,只是看著。

“別他媽看老子!孩子在你肚子裡,老子能做主?”衛東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番外2

 

“陸部長,你今年四十了,你他媽有信心麼?”衛東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陸斯遠的腦門,有些無奈,更多的是心疼。

懷那小兔崽子的時候,他就已經算是高齡產婦了,那折磨的他吃不能吃睡不能睡的那幾個月,要不是孩子來的實在不易,這傢伙又死死護著,他早就把他給滅了。

現在他四十了,他居然還要再一次擔驚受怕,心驚肉跳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陸斯遠失笑,“不管我是不是有信心,他已經在我肚子裡了。”

孩子都有了,不管他有沒有信心,他都不可能親手殺了肚子裡的孩子,就算真的不能平安的生下他,也是他盡力之後的結果,他至少不會被愧疚折磨。

衛東,......

“跳跳這麼乖,你就真的不期盼這個孩子嗎?”講完客觀事實,陸部長開始打溫情牌。

“媽的!他到底哪裡乖了?”衛東一聽,豁然瞪眼。

隨著兒子的年紀增長,衛老虎對那個跟自己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兒子也越來越恨得牙癢癢!

搶人搶成習慣了,越大越囂張,這個傢伙到底哪裡覺得那小混蛋乖了?

心知肚明兒子到底哪裡不乖,當媽的也沒跟這在兒子身上找存在感的爹爭論,反正這茬兒掙不出一二三四五來。

“跳跳像你,說不定這個孩子會像我。”陸斯遠垂下眼,摸著小腹笑了。

衛東幾乎奪口而出的話應為媳婦兒這句話被擋在了嘴邊。

像他?

一個像這個傢伙的小東西?這感覺好像還不耐.....

看著瞬間偃旗息鼓的男人,陸斯遠笑得越發溫柔,一家三口還是少了點,多個孩子應該會平衡一下這個局面吧?

不過,這個平衡的前提是肚子裡這個孩子像他才好,如果再像當爹的,真不知道他們這個家裡會是什麼樣子......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你問我要誰?!”何磊豁然從椅子上躥起來,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被掀翻。

“今天之前,把你家那產科權威給老子弄到濱海來!”何磊眨了眨眼,眨完之後又眨,還是感覺不對勁,他乾脆伸手掐了自己一把,臉頰上傳來的清晰地痛處他才巴巴的回神,“等等,是我領會的那個意思吧?!”

“你領會出什麼意思了?”聽到何磊的話,衛東冷哼一聲。

“操!你找老子要產科權威,老子還沒有老年癡呆!”何磊猛喝一聲。

這個混蛋早八百年前就認准一個人了,他這乍然找他要產科權威,除了他家那金貴的媳婦兒還能有什麼?難道他腦袋被驢踢了還會覺得這傢伙跑去招惹女人什麼的嗎?

衛東冷嗤一聲。

......所以,真的懷上了?”何磊傻不愣登的問了句。

“沒懷上你以為老子閑的?”

“尼瑪!這麼猛?!”

“哼哼,謝謝讚美!”甩下這句話,衛東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嘟嘟......”何磊看了看電話,伸手摸了摸下巴挑眉,“這怎麼還有點咬牙切齒的味兒?”

要是衛老虎在跟前兒,一定把這個裝傻的崽兒摁著往死裡揍!

尼瑪,你家媳婦兒突然踹上個跟你搶人的崽兒你能歡天喜地?

楊醫生來得很快,耳朵打完電話,楊醫生晚上就抵達了濱海。

北京的事情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安排交代,就急吼吼的沖到濱海來了。

陸斯遠從宮外孕意外到生下跳跳,她一直都有經手,當年的清創手術還是她親自處理的,對陸斯遠的身體狀況可以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突然的妊娠反應把她驚得不輕。

當年她就清楚,他想要自然受孕的幾率到底有多低,就算是手術,也是齊聚了那麼多的專家權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

可是現在他卻突然懷孕了,楊醫生簡直恨不得坐上火箭沖到濱海。

家裡的設備早就在生下兒子之後處理了,只得往聖馬利諾醫院跑一趟。

第二天是星期天,陸斯遠也休息,一早,一行人就趕往醫院。

因為之前的二產檢結果,加上緩了一天,陸斯遠的心態還算平和。

白振奇早之前就給醫院打好了招呼,他們到達醫院的時候,來接待的是醫院的負責人。這個負責人也是當年的知情人,這中間也省了很多麻煩。

負責人領著他們從VIP通道到達醫院頂樓,“衛先生,診療室和檢查室都已經準備好了,裡邊請。”

沒了需要避諱的人,衛東也沒客氣,直接牽著媳婦兒,把他領進了檢查室。

陸斯遠也由著他,任他牽著自己進了檢查室,只是男人要給他解皮帶扣的時候,堅決反駁了。

衛東瞪了他一眼,倒也沒有發飆。

“來,頭再往上一些。”楊醫生撩開他的休閒打底衫露出他的小腹,提示他往上躺一些。

陸斯遠蹭著往上挪,卻被衛東直接抱著往上挪。

陸斯遠掙扎了一下,男人已經在幫他調整好了位置,他耳根紅了紅,也沒有說什麼。

看著這事隔多年依然這麼親密的兩人,楊醫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她確實不應該詫異他年紀四十還能懷上二胎吧?

動作迅速收拾給他塗上耦合劑,楊醫生就認真觀看起肚子裡的小傢伙的狀況來。

“斯遠,十幾周了?”她邊看邊問陸斯遠。

對著這個熟悉的醫生,陸斯遠相當放鬆。“十四周了。”

“四號早孕的反應都沒有?”她昨晚到的時候,陸斯遠已經睡下了,她就沒有打擾他,就在過來的路上簡單問了了問他孕後的情況和反應。

“恩,要是有也不止於拖到現在才發現。”陸斯遠低笑,要是像上一胎那樣的反應,他怎麼可能會後知後覺到孩子三個月了才發現他居然懷孕了。

“性生活也完全沒有忌諱吧?”楊醫生想到什麼,轉頭來看著陸斯遠微微挑眉問道。

這個直接到直白的問題讓陸斯遠一張臉一瞬間紅的跟蝦子一樣,尷尬得直接閃避楊醫生的目光。

“沒有。”相較於他的尷尬,衛東那跟喝水吃飯一樣自然的反應簡直是讓人崩潰。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肚子裡有了這個意外,上哪兒去忌諱?

不但沒忌諱,還因為陸斯遠莫名增強的情欲而頻繁。

他還在納悶這個傢伙怎麼會突然變化這麼大,原來是因為懷孕的緣故。

 

 

 

番外3

 

 

檢查的結果顯示,寶寶的發育很正常,沒有被兩個毫不知情的爸爸給折騰到。

楊醫生還調侃,寶寶很乖很爭氣沒鬧騰,不過兩個爸爸該注意的還是要多注意,以前不知道就不說了,知道肚子裡有了這個小傢伙,就別亂折騰了。

陸斯遠從醫院回到別院,臉和脖子上的羞紅還沒有褪盡。

老爺子和老太太知道檢查結果之後,樂的眉開眼笑的,一個勁兒的叮囑孕夫小心,好好的再給衛家添個大胖孫子。

“這孩子來得突然,斯遠的工作怎麼安排?”

高興完了,老太太提起現在該處理的問題。

生跳跳的時候,因為是早準備的,該安排的計畫的都處理的妥妥帖帖的,可是這個小傢伙的到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而且有這麼突然,現在什麼都沒有安排,最首當其衝的就是陸斯遠的工作。

“這件事得趕緊安排。”老爺子掃了一眼兒媳婦依然平坦的腹部,點頭附和。

陸斯遠笑:“沒事,爸媽,慢慢安排就行。”

“這小傢伙確實比跳跳乖多了。”聽到他說孩子乖,老太太也連連點頭。

懷頭一個孫子的時候,她雖然沒有見到他前幾個月的陣仗,不過看後面那幾個月也清楚絕對不好受。

這一個倒是完全反著來的,這都三個月了,一點反應都沒有,肚子也沒有顯懷。

“孩子再乖也不能大意,早點在家休養我們也好放心。”老爺子顯然不贊同他的慢慢安排。

他肚子裡懷著孩子,就算孩子乖,他們也不可能放心。

陸斯遠也沒有說話,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斯遠,等這邊安排好,還是回去北京待產吧。”想了想,老太太提議道。

陸斯遠轉頭看了看衛東,衛東蹙了蹙眉,“到時候再說。”

上次就把這傢伙拘在四合院裡過了大半年,懷這個還繼續把他拘在那個院子裡輾轉大半年?

老太太聽到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微楞了一下,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老爺子的話到嘴邊了,接到老妻遞過來的眼色也悄悄的把話咽了下去。

這小倆口子願意把孩子生下來還有什麼可說的?

對於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上上下下差不多都是雞飛狗跳的。

何磊那個大嘴巴一宣揚,林偉連自己懷孕的媳婦兒都撇下,蹬蹬的沖到了濱海來,已經在亞馬遜崩了小半年的劉振也接到通知的第三天回了國,家都沒回,直接就奔濱海來了。

美名其曰看稀奇。

這兩口子計畫了那麼久都沒懷上,最後還是借助高科技手段才受孕,現在這孕夫都四十了,居然懷上了,這不是稀奇是什麼?

看見陸斯遠良好的精神狀態和平坦的小腹,個個都有些失望。

“我說,這確定沒有弄錯?這事真有了啊?”林偉圍觀了半天都沒有看出這像懷孕的模樣,眨眨眼有些不確定的問當事人。

“這管你什麼事?”衛東納悶,著懷沒懷上到底管他小子什麼事兒?

“這怎麼說也是我未來的乾兒子,怎麼不關我的事兒?”這是屬於理直型的。

“你老婆肚子裡那個你不關心,老子媳婦兒肚子裡這個跟你有什麼關係?”衛東差一點就一腳給某人踹上去,這是他老婆!

林偉聳聳肩,一臉看不出多少情緒的笑了笑,“那是我的義務。”

三個月前,林偉結婚了,正式告別了單身,物件是家裡給他挑的,也算是聯姻,女孩小他十多歲,性格不錯,他沒遇上合適的也就聽之任之了,他的年紀不小了,林家沒那個功夫放任他蹦躂折騰,林家需要繼承人,這是他無法回避逃脫的責任。

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但是作為一個男人最基本的底線,結婚之後,林偉還是收斂了自己婚前荒唐的生活,沒有再出去花天酒地,安安心心的打理林氏的生意。

跟媳婦兒談不上恩恩愛愛,也算是相敬如賓。

結婚兩個月就傳出喜訊,他也喜當爹了。

談不上有多少喜悅高興,說觸動也沒有多少,估計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感觸會比現在多。

“操!滾蛋吧,結了婚就少唧唧歪歪的。”何磊翻白眼。

“我哪唧唧歪歪了、老子結婚之後,一沒亂搞,二沒胡來,可是也沒誰他媽的規定老子就一定得歡天喜地吧?”林偉冷嗤一聲。

雖然他混帳了半輩子,可是還是清楚作為一個男人最基本的度在哪裡。

“一點感覺都沒有結什麼婚?真他媽一輩子相敬如賓?”劉振挑眉,他們都還扛著這小子卻先陣亡了。

林偉笑了一聲感歎,“你以為每個人都有東子的好命,能遇上命中的那個人麼?”

果然,這話堵得兩個侃侃而談的傢伙閉了嘴。

被人羡慕嫉妒恨的兩口子對視一眼,默契的淺笑了下。

該知道這個喜訊的都知道了,唯獨有個離得最近的成了最後一個知道的。

 

 

番外4

 

 

因為白天陸斯遠陪著他的時間相對減少,小老虎是見不得他的人影兒,一見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媽媽,晚上還非要賴著跟著一起睡,衛東那個狠心的爹是很少有心軟的時候。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禮拜天,小傢伙死活都要黏著陸斯遠身邊跟著他一起睡。

老太太就告訴他,媽媽肚子裡有了小寶寶了,他不能跟著媽媽一起睡,免得踢到小弟弟。

一聽到陸斯遠肚子裡有了小寶寶,他馬上就會有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小老虎消化了兩分鐘,沖到陸斯遠的跟前,哇的一聲哭號出聲,“媽媽.....不要小弟弟好不好?

他以為兒子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的,小傢伙從來就沒有表示出排斥有弟妹的情緒,他甚至在知道懷孕之後都沒有親口告訴過兒子。

“不要!不要!”小傢伙往他懷裡一撲,耍無奈一樣哭嚷,“不要弟弟!不要弟弟!媽媽,跳跳不要弟弟!”

陸斯遠拍著他的背,“跳跳乖,先別哭好不好?

“跳跳不要弟弟——”小傢伙有些歇斯底里的哭喊,對這個即將到來的新家庭成員表現出了極度的排斥,“媽媽,跳跳不要!跳跳不喜歡!媽媽——”

陸斯遠摟著懷裡的兒子,小心的避開小腹,怕這個小東西沒輕沒重踹上一腳,嘴上忙不迭的哄,“好好,跳跳先別哭,好不好?”

“媽媽,嗚嗚......媽媽,跳跳不要......不要弟弟......

衛東在浴室洗澡,聽到兒子的哭號聲時,身上全是沐浴露,把身上沖乾淨來的時候,陸斯遠已經快要招架不住了。

衛東走過去一把把兒子拎過來往懷裡一抄,大巴掌一把抹上兒子的小臉,口氣滿是嫌棄,“別哭了,醜死了。”

“爸爸......”小老虎憋著嘴看著衛東。

“哭什麼?你是不是爺們兒?”衛東眼一瞪,對於兒子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半點沒好氣。

小老虎已經很長時間不會被衛老虎吼哭了,但今天情緒本來就失控的小傢伙被這一吼,頓時飆了,“哇.....你們都不喜歡我了......我也不要你們了......

哭吼完,小傢伙就扭著小屁股掙扎著想要從衛東懷裡下地。衛東加大手勁兒才把懷裡的小子給摁著。

陸斯遠聽到兒子這清楚明白的哭喊,頓時頭大如牛,他怎麼忘了這一茬兒?!

他從床上站起身,走到衛東身邊,把兒子狠命扭到一旁的臉掰過來,邊給他擦眼淚邊安慰,“跳跳!跳跳,別哭——別哭,爸爸喜歡你,爸爸和大爸爸都喜歡你。”

兒子小,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他對這個新家成員的反應和態度,卻沒有想到他反應這麼大,他的危機跟強烈,強烈到簡直驚人的地步。

兒子的意識和思想都比一般的孩子發育的快,懂得比一般孩子多,他怎麼就沒注意到這點那?

“騙人......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跳跳?跳跳乖,別哭了,好不好?”

“不要,跳跳不要弟弟......”小傢伙把腦袋砸在衛東的肩頭上,悶悶的側著小臉對著陸斯遠說。

陸斯遠傾身上前吻了吻兒子的小臉,“跳跳能不能告訴爸爸,跳跳為什麼不喜歡弟弟麼?”

衛東攔著媳婦兒的腰,把父子倆都抱上床,準備跟兒子好好溝通溝通這個問題。

 

 

番外5

 

 

情緒陰霾了兩個多月的小老虎終於活蹦亂跳,讓一家子都噓噓的大松了一口氣。

家裡多個孩子本來是件高興的事情,可是小老虎這麼排斥這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還是讓他們大傷腦筋。

解決了這件讓人焦頭的事,陸斯遠在一大家子的重點看護下,安安穩穩的養胎待產。

已經大半年沒有消息的衛青城突然打電話來,衛東還愣了一下,這老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兄友弟恭有人情味兒了 ?

......我聽媽說,你媳婦兒又懷上了?”

“恩。”果然 是沖著這個來的。

衛青城頓了一下“聽說是自然懷上的。”

“恩。”知道的夠清楚的。

衛青城挑挑眉,“聽你的語氣是不高興?”

衛東的舌尖掃了掃牙尖,“你是從哪裡得出這結論的?”

“你這樣難道是高興的反應?”一般的男人在談論自己沒有出生的孩子應該不是一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反應的吧?

“那我是不是應該敲鑼打鼓宣揚我媳婦兒又揣上兒子了?”這老光棍的意思是,他媳婦兒揣上兒子,他就該蹦的比天高來表達自己的興奮心情?

“理論是應該這樣。”

衛東翻個白眼,“行了,你要是想實踐這個理論,自己找個女人生去吧,五十多歲的男人,生產力製造力都在走下坡路,趁早。”

老光棍一條,莫名其妙跑來跟他談論男人有了個兒子應該有的反應?操!

聽到衛東的話,衛青城半晌都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之後,衛東都準備掛電話,衛青城突然輕笑了一聲,語態隨意道,“你以為人人都有你的狗屎運?”

神經質反射強悍到已經魔化的某人聽到這句話,那溝壑比別人多了幾條的大腦頓時聽出了這句話的畫外之音,“老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兜著沒說?”

雖然在衛青城回來之前,衛東對這個二哥只知道其人呢,二三十年從來沒有任何交集,但是估計磁場還算對盤,他們之間的相處並不膈應。

這破天荒全世界唯一在乎就是他家媳婦兒的衛老虎也難得表現了一下自己的關心,是個人都能聽出老光棍這句話明顯是有畫外音的。

聽著這聲老二,衛青城有些無奈的搓了一把來臉,這個年紀相差足以當他兒子的弟弟,為什麼他就是沒辦法找到一點的代溝或者隔閡幹?這小子明明比他小二十。

別人都說三歲隔一代,他們這都隔了多少代了?

“你想聽我說什麼?”

衛東冷嗤一聲,“老頭兒老太太知道麼?”

衛青城這下是真的笑了,低低的一聲,情感有些複雜,至少衛東沒分辨出來這傢伙這聲笑裡包含了多少。

“不知道,我沒說。”

“怎麼?害怕了?”衛東問了句,語氣平和,沒有任何挖苦擠兌。

衛青城目光轉動,目光落在遠處山林綠意中穿梭的藏藍色身影,“不是。”

就算怕也不是怕父母的態度,這麼多年,那個人早已經植入他的每一寸骨血中,他不會因為他而懼怕任何人的目光和態度。

“什麼時候的事?”

衛青城舒展下肢半倚在折疊椅上,看著魚塘裡一動不動的浮標,“十幾年了。”

衛東這下是真的有些詫異的挑眉,十幾年了?他還真沒看出來這比他還無情的傢伙居然是這麼一個長情的主兒!

更別說這傢伙現在還是一個位至上將的在職軍官......

“怎麼想的?”衛東摸了一支煙點上。

從陸斯遠上一次懷孕生產到家裡多了個小兔崽子,衛東就開始在逐步戒煙,這幾年,他已經漸漸控制住尼古丁的渴望,只是偶爾背著那父子倆會抽一支,現在那傢伙再次懷孕,他幾乎是不碰了,極少的情況下才會抽一支。

“把你家小傢伙過繼給我怎麼樣?”

衛東在那頭點煙,衛青城也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在電話這頭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聽到這話,衛東毫不客氣的冷嗤出聲,“你確定你能從他媽身邊把他帶走?”

這老傢伙到底是覺得他自己有多大本事,能把他就愛那個小兔崽子給領走弄到他身邊去養?

衛青城聳聳肩,出口的話極不厚道,“這幾年辛苦了。”

拱道心尖子上疼著的媳婦兒被兒子給霸佔了,都是男人,設身處地什麼的不是很難。

衛東聽著這話,不動聲色的呲了呲牙,“那老子是不是該恭喜你,一輩子都沒待遇可享?”

沒兒子的來嘲諷有兒子的辛苦受罪?媽的!他理解這羡慕嫉妒恨!

“兩個人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好。”衛青城平靜的淺笑了一聲。

要是現在衛東能看見某人,一定不會捨不得手上那部破手機,媽的!砸不死這個沒兒子的老光棍,還真是對不住他一“苦心”!

電話掛斷前,衛青城確定自己聽到了磨牙的聲音,他再次磚頭看了看那還在林子裡忙碌的身影,眉眼間一片柔軟,這麼多年了,再多的害怕也該給他一個“交代”了。

水上的浮標動了動,他看著,直接魚竿都被扯動,他才一把抄起魚竿,手臂一震,一尾碩大的鱖魚掙扎著破水而出。

將魚擒住丟到掛在水邊的魚網兜裡,他擦了擦手,電話正好響了,他把收擦乾淨摸出電話,看了看,唇邊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接通了電話。

“喂,衛先生,咱們今晚的晚飯有著落了麼?”電話裡,聲線清越爽朗伴隨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有了。”

“嘿,你不是把我的魚苗釣了準備吃了吧?”聽到他掉到了魚,那邊樂了。

衛青城轉身看著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山林,“又爬樹了?小心點。”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雷達啊?”

“我沒錢你知道的。”衛青城輕笑,語氣中有些隱隱的寵溺。

電話那頭的戀人一聽笑道。“知道你窮,我養你啊,反正也養了這麼多年了。”

“那這輩子都養著吧。”

“好啊,養老婆這兩個錢我還是有,不過我有言在先,飛機大炮什麼就免了,咱們家充其量也就是夠得上一小資,土豪還有很大一段距離。”戀人話語中的笑意十幾年如一日,光是聲音就能知道,這是一個開朗又樂觀的男人。

“我可以跟著你種地。”年過半百的老男人也可以賣乖的。

“快省省吧,上將先生,種地這活兒真不適合你的,唉,你釣到多少魚?要真是魚苗你就給我放了吧,我還指著它長大賣點錢給你買兩身衣服呢。”

反正這人也不太挑剔,買幾條魚也夠給他置兩身衣服了。

“一條鱖魚,五斤。”

“哈哈......行了行了!我馬上回家,你也趕緊回去,看這天估計要下雨了,別一會兒淋濕了,你感冒還沒好利索呢。”

衛青城看著那隱隱穿梭在林間的身影,老么那麼叛逆的性子都能在那樣的年紀就堅定的跟陸斯遠過一生,他磋磨這麼多年,也該是時候丟開那些顧忌了。

他已經沒有多少歲月可以蹉跎了。

這個人從十幾年前走進他的心一直到現在,他確信自己確信自己確實是丟不開,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怎麼捨得再讓他失望呢?

晚上陸斯遠躺在衛東說起衛青城的事情,驚詫得睡意全消,“你說的是真的?”

衛東瞪他一眼,把他恩在懷裡,“睡覺。”

“不是,東子,你二哥真的找了一個同性物件麼?”

“不知道,睡覺。”

“他真的想要跳跳麼?”

“睡覺!”

“你......

“你他媽再囉嗦一個字。老子明兒就打包把那個小兔崽子丟給老二去!”衛東發狠到。

陸斯遠眨眨眼,乖乖的閉上嘴閉上眼窩到男人的懷裡,慢慢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什麼都好說,要孩子?這個真的太過了一點!陸斯遠睡著前,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番外6

 

孕期過了五個月之後,孕夫那個平平坦坦的肚子總算是有了點懷孕的模樣了。

隨著天氣漸漸回溫,衣服穿薄,陸斯遠的小腹凸出來了些,家裡人看著也終於對他又一次成為孕夫有了點真實感。

“也不知道這個小孫子生下來有沒有巴掌大?”老爺子在屋裡寫大字,透過雕花的木窗看著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陸斯遠,再一次無奈的感歎道。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坐在窗前縫著小衣服,看那小巧的形狀應該是給未出生的小孫子準備的。聽到老伴兒的

嘀咕,頭都懶得回,徑直縫著手裡的小衣服,“行了,別念叨了,斯遠好就成,再怎麼也總比懷跳跳強。”

老爺子沒出聲,寫完之後兩個字,放下筆拿了桌邊的毛巾擦手,“話雖是這麼說,可是跳跳好養啊。”

“孫子是好養啊,可是兒媳婦受的罪你沒看到?”那幾個月看的她這個做女人做母親的都牙酸,也不知道作為逆天孕子受著那麼大壓力的兒媳婦是怎麼挺下來的。

女人生第一胎的時候心理壓力大,那種壓力沒生過孩子的沒法理解。

生孩子是女人的天職,不管怎麼樣心理上早就過了最艱難的那一關,可是男人不一樣啊,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下,是個人都是抓狂。

聽著老妻語氣中的責備意味。老爺子有些汗顏,“是我老糊塗了。”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抬起頭看向坐在院子籐椅上閉目養神的兒媳婦,神色恬靜安然,一手自然的輕撫著微微弄高的小腹。

老太太輕歎了一聲,“讓他受罪了。”

“他是真愛咱們家那小子。”老爺子欣慰的點頭。

“你這不是廢話?不是不愛,他一個大男人會給另一個男人一個又一人的生孩子?”

老爺子迎著老妻的目光有些微澀。

雖然肚子的分量看上去不大,小傢伙也出乎意料的乖巧,但是該有的動靜也一點沒少,四個多月胎動就開始,隨著月份漸大越發的活躍。

“媽媽,動了!動了!弟弟動了!”趴在陸斯遠肚子上守株待兔了小半天的小老虎突然咋呼,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指著媽媽的肚子驚呼。

陸斯遠看著兒子那大眼睛瞪的小模樣,點頭輕笑,“嗯,弟弟在翻身。”

“翻身啊?”似懂非懂的小老虎眨眨眼,瞅瞅肚子又瞅瞅媽媽,不大理解。

“嗯,弟弟躺的累了,在伸懶腰。”

小老虎有些呆,“我在媽媽肚子裡也翻身嗎?”

“是啊,跳跳在爸爸肚子裡的時候也這樣翻身。”雖然這個小傢伙乖,但是這動作起來的動靜跟這個當哥哥幾乎不相上下,“跳跳可以跟弟弟說話,他可以聽見。”

“真的呀?”小老虎一聽,眼中全是光,他撲過去,兩手捧著陸斯遠的肚子,小模樣一本正經的開口,“弟弟啊,我是哥哥哦!”

陸斯遠扶著兒子的發心,神色溫柔寧靜。

“弟弟啊,你乖乖的啊......

“弟弟啊,你吃飯了沒有啊?”

“弟弟啊,你快點出生啊,哥哥帶你抓隔壁的狗......

“弟弟啊,二伯說他要給我買槍,你出來哥哥給你玩啊......

一向又酷又拽的小老虎自從那天誤打誤撞的解開了對小傢伙的不喜之後,現在對肚子裡這個即將出生的弟弟的喜歡直線上升,直接排到了第二,當然他第一喜歡的還是媽媽,這沒得商量。

陸斯遠聽著兒子童真的話語,眉梢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深。

多個孩子,孩子有個伴,對他的成長和性格都是一件好事,他原來還擔心跳跳這老成的性格,現在看來,這個問題他可以不用擔憂了。

陸斯遠回了北京養胎待產,大老虎小老虎自然也就理所應當的跟著回來了。

他現在是衛家名副其實的“主心骨”,全身上下都圍著他打轉,家庭重心隨時跟著他移動,沒辦法,誰讓他肚子裡揣著衛家的下一代不說,衛家那兩頭老虎還都把他當命根子一樣稀罕著呢。

兩個老人本來就疼著疼到骨子裡,在加上又是兒子和孫子的心頭肉,他的地位可想而知,衛青楚衛青嫵兩姐妹不止一次打趣,要說誰是整個衛家捧在掌心上的寶,小老虎這個小祖宗都得靠邊站。

回了北京,時間從指縫中就一天天的溜走了。

衛東雖然是陪著媳婦兒會倆待產的,可是買了這麼多年的抄手,遠東集團的擔子,他也該接了。被衛青嫵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了幾年,衛東也漸漸在接觸集團事務,只是死活都沒鬆口全盤接下。

衛青嫵找著老太太老爺子控訴多次了,他這大半輩子都耗在遠東上面了,就算按照正常的退休年齡,她也快熬到頭了,吃不住兒子的兩個老人是一看見閨女上門就躲,實在沒辦法就直接支招讓她去找弟媳去說。

說了兩次,吃了兩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不說還被那個護犢子的死小子知道了,結果本來已經伸手進來摸得小混蛋再次甩手。

結果衛四小姐就成了真的求告無門!

吵吵嚷嚷的鬧了一段時間,陸斯遠的孕期不知不覺就吵到了八個多月。

晚上洗了澡,陸斯遠平倚在床頭,衛東洗了澡走出來看見媳婦兒那覆被的肚子,一點都沒瞅見媳婦兒的肚子,才乍然警覺這傢伙好像要生了吧?可是這肚子好像依然沒多少漲幅。

“怎麼這麼小?”

“躺著要小些。”聽到男人的話,陸斯遠撐著坐起身,上身立起來,腹部看上去總算有了明顯的幅度。

衛東扶著他坐起來,伸手摸了摸,肚子雖然小是小了些,但是蹦的緊緊的,這都八個多月,看上去跟第一胎五六個月的餓時候差不多。

他這每天看每天摸,好像是一點都沒長一樣。

“這真他媽正常?”衛老虎第N次質疑這個問題。

這一胎這傢伙懷的輕鬆,他的注意力在高度集中了兩三個月之後,也被他這完全正常的反應給磨平了,唯一讓他頭大的就是這傢伙的肚子,媽的,從知道他懷孕開始就沒正常過。至少相比上一胎這完全不靠譜。

“估計沒有跳跳壯實。”陸斯遠伸手覆上衛東摸著肚子的手,搖搖頭淺笑了一聲。

衛東面色不太好看的點了點頭,那個小兔崽子生的時候才三十六周就八斤八兩,也算是一個奇葩了!

“爸媽年紀大了,這個小傢伙我們估計要多費些心了。”

兩個老人年紀都不大適合照料剛出生的孩子了,其實大兒子出生的時候,以兩個老人的年紀都不應該受這種辛勞,只是架不住兩個老人的期盼。

這個生下來不管是不是還像大兒子那樣好養,兩個老人的身體都經受不起照料新生兒的辛勞。

衛東點了點頭沒說話。

陸斯遠臨產前,久未露面的衛青城難得回了北京,而且不是獨自一個人回來的,他是帶著他的物件一起回來的。

老爺子和老太太一開始沒聽到任何風聲消息,看到兒子領回來的“兒媳婦”愣了愣,很快就緩過神來。

也是,經過衛老虎當年大打擊和奠基,即使突然詫異,但是淡定起來也快多了。

更何況,那個笑起來仿佛是把陽光揉碎了嵌在血脈中流動的青年,第一眼就讓人不自覺的喜歡,即使讓人想討厭都無從下手。

早已經過了知天命的老兩口看著兒子看向青年,那眼中掩都掩飾不住的脈脈溫情和愛意,哪裡還捨得為難刁難?

更何況有陸斯遠這個活生生的鐵例在,他們還有什麼好顧忌兒子將來不會幸福的!

 

 

 

番外7

 

決定了?

“早決定了,只是一直都下不了決心。”從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甚至拐著他一起開始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

“怎麼?怕你死了他守寡?”看著對面的老男人,說的一針見血。

衛青城看著么弟,默認的笑了笑。

衛東冷哼一聲,“怕還敢去招惹。”

明知道自己的處境,明知道兩個男人的感情一旦開始,一點認真,就是回不了頭放不了手的,還敢去招?轉過頭來又怕讓人守寡,這傢伙真是衛家人?

衛家這些獨立特性,自私自利到變態的人中間還長出了他這麼一朵奇葩。

衛青城聳了聳肩,也不在意衛東的嘲諷,笑似非笑的說道,“你是過來人,應該知道某些東西控制不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不是他一個人在感情上遇到的難題,明知道不能碰,但是在遇到命裡那個人的時候,通通都是狗屁。

明明在乎那個小東西的要死,卻非要裝出衣服恨不得踹了的德行。

天大地大媳婦最大,要是不把兒子放在跟媳婦兒對等的天平上,這個小子比任何人都護犢子,他就一句玩笑,這小子記了多久了?明裡暗裡都是刺兒。

不過要是放在他身上,媳婦兒拼著命用男人的身子逆天給他生個兒子出來,他估計也會護到命裡去。

衛東冷哼,“要是你媳婦兒拼了半條命給你生個兒子,我倒是想看看別人問你耍兒子,你什麼反應。”

不跟媳婦兒打擂臺,衛老虎從來都不吝嗇表示自己對媳婦兒生的那個小兔崽子的在意。

跟媳婦兒相比,那小子的分量是輕到天上去了,可是不跟媳婦兒比,那小子的分量誰他媽也別想撼動。

那不行阿貓阿狗,那是媳婦兒生的,他們兩個人的兒子,全世界除了媳婦兒,他就是第二個心尖子,誰他媽不疼?

衛青城沒答話,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他要是說了什麼反應,不就是直接把話往這個小子嘴邊喂麼?他現在一把老骨頭,可沒興趣跟這小子互毆。

如果他家媳婦兒給他生個兒子,誰敢動一點心思,他絕對會滅了他,這沒得商量!

衛家人根子裡的東西都是一樣的,護犢子是衛家男人女人都具備的基因之一。

“那你現在怎麼打算的?”衛東給自己點了一支煙,順手把煙盒丟給衛青城,“就這樣過下去?”

衛青城是現役軍人嗎,上將軍銜不說,身上還背著那樣一個驚人的身份和背景,雖然沒在公眾視野裡掛號,可是這老傢伙的號是直接掛在軍委主席哪裡的。

這樣一個比原子彈還敏感的身份,他居然還敢不聲不響的找了這麼一個物件,一處就是十幾年。這麼多年,上面就沒有人找他談話?媽的,騙鬼的吧?

聽到衛東的話,衛青城再看他的目光就帶了些其他的味道了,“要不然你以為我帶他回來做什麼?”

“怎麼過?”

“我已經給上面報備過了。”

衛東拿下嘴裡的煙,正了正色,“所以你是準備退休了?”

這樣的事情捅上去,最輕也得是革職吧?

“我是這樣的打算的。”衛青城從煙盒裡抽了一支煙出來再煙盒上敲了敲,沒有點燃,“奔波了這麼多年,我也該退了,他也需要一份安穩。”這麼些年聚少離多的日子,他們都不年輕了,他們需要的是安定安穩。

“他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麼嗎?”衛東突兀的問了一句。

當年一開始,他和媳婦兒互不乾澀,結果最後連孩子都弄沒了一個,才彼此開始了瞭解對方,他現在都還記得,媳婦兒得知他年齡時的懵傻。

“他只知道我是軍人,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一級機密,任何人都不能透漏。”衛青城對衛東搖了搖頭。

這件事,並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要說全世界他對誰完全沒有防備,那一定是他,可是這件事他依然不能跟他言明,這是他身為一個軍人需要遵守的紀律和原則。

何況,那人從來都不在意這些,心寬得沒變。

話說到這份上,衛東也沒想再說什麼。

把手裡的煙滅了,站起身,出了書房門,五月份的北京已經暖了,溫暖乾燥,氣候溫和宜人,萬里無雲,花團錦簇,相當喜人。

這一胎他懷的順利,肚子裡的小東西一點也沒有折騰他,相比起懷大的那個小崽子,這個簡直乖得不像話。

能吃能睡,氣色也好,只是依然不長肉,不管怎麼吃怎麼養都不長一點肉。

衛東站在廊下,安靜的看著媳婦兒,唇邊眉梢眼角全是溫柔遣卷的愛意。

衛青城隨後跟出,看著衛東站在廊下沒動,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院子裡看書的陸斯遠,眼裡帶上了溫和的笑意。

誰說兩個男人之間就不可能長久呢?

你這小子,像他......

“斯遠,來嘗嘗。”從廚房拐出來的青年遠遠的就出聲,言語中的明朗笑意堪比這北京五月的陽光。

陸斯遠聽到聲音,放下手裡的書,笑道,“這麼快?”

“這裡的火不行,等你生了,我帶你去嘗嘗鄉下灶做出來的飯菜,比這還快,而且特香。”青年邊說著邊穿過回廊,下到院子,看見站在廊下的兩兄弟,招呼他們一起,“你們聊完了?一起來嘗嘗。”

陸斯遠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著站在廊下那幾乎相像得猶如雙生的兄弟倆,放下膝蓋上的書,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二哥,東子。”

“做了什麼?”衛青城對他點點頭,率先走下臺階,往他們身邊過來。

衛東看著媳婦兒站起來,也隨其後走過來,走近了也不避諱,伸手接著媳婦兒的腰,幫他緩緩腰腹脊椎受到的壓力。

雖然肚子裡這個小東西,但是分量依然在哪兒擺著,隨著月份大起來,時常鬧腰酸。

“回鍋魚芹,我用墨魚肉做的,嘗嘗。”青年天生、長了一副笑臉,加上性格開朗,俊逸的一張臉稍稍帶點笑意,整個人都肆意飛揚般。

衛青城笑了笑,動作自然的伸出拇指去擦青年臉上沾著的白色點狀,“怎麼弄到臉上去了?”

“啊?沾上什麼了?”青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愛人,也伸手去臉上抹擦。

“是不是澱粉?”

“啊,應該是。”青年胡亂的搓了搓臉,也不在意,“沒事,我一會兒去洗洗就行,先吃吧,涼了有腥味。”

陸斯遠看著這兩個人的相處,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在他的眼中看到一樣的神情,神色微動。

跟衛東的二哥接觸得不算多,雖然這兩兄弟不管是身高還是長相都像得不得了,可是性子卻是截然不同的。

衛東是個粗魯而溫情的男人,匪然霸道,大大咧咧的,脾氣什麼都不太好,性子雖然沉穩老辣,天生優越的環境讓他肆無忌憚又隨心所欲,棱角分明。

相比之下,衛青城的性格和脾氣都要圓潤不少,可因為是軍人又常年位居高位,身上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剛毅硬朗的軍人氣質,相處時儘管他鬆弛隨意,可是總給人一種首長的氣勢,讓人沒辦法真的隨意自然。

之前,他一直沒有透漏自己的感情狀況,儘管他看上去溫和,可是給人的感覺比衛東更加冷硬鐵血。

現在,看到他跟愛人相愛,那種無形中的冷硬才算是真的鬆弛 下來了!

 

 

番外8

 

也不知道這哥倆兒是不是約好的,小老虎是剛剛三十六周就發作臨產。

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剛滿三十六周的時候,楊醫生給陸斯遠做產檢在打趣,說這個小傢伙爭氣乖,沒有鬧騰著剛到時間就往外蹦。

結果這話才剛說落地後的第三天晚上淩晨兩點半,陸斯遠就在一陣難耐的痛處中被迫醒來,肚子裡的小東西鬧得厲害,肚子緊繃得像塊石頭,一陣一陣的痛處從腰腹中傳來。

“怎麼了?斯遠?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陸斯遠剛一睜眼,身後警醒的男人翻爬起來,驚懼不安的詢問。

陸斯遠咬著牙忍過肚子裡一陣抽搐,才終於有力氣開口。“東子......

“是不是......”衛東反手打開燈,看著陸斯遠額頭上開始滲出的薄汗,眼珠子下意識的縮了縮,低頭瞄了一眼媳婦兒的肚子,沒敢伸手去摸。

陸斯遠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也是個等不及耐不住小性子的小東西。”

肚子這麼小,又這麼乖,他是真的想要多懷幾天,讓他在肚子裡好好養養,可是架不住這個小東西自己等不及啊。

“乖,別怕,老公在這裡。”欺身在他額頭上親了親,衛東一手樓著他,一手摸到床頭櫃上的電話,給楊醫生打電話。

因為這個小東西乖,一點不鬧騰,加上這又剛剛三十六周,楊醫生就沒有像守衛小跳出生那樣常駐在這邊,她原計劃是再等兩個禮拜,等三十八周就住到這邊來,四合院的手術室設施設備一切早在陸斯遠剛確定懷孕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陸斯遠一手拽著衛東的胳膊,一手摁著腰,陣痛緩過之後,他試著深呼吸調節腹痛跟呼吸 的頻率,儘管知道不可能是順產,但是一會兒的手術依然會耗費他不少力氣,現在能緩緩就緩緩吧。

因為沒有產道,羊水沒辦法順利排出體外,他心跳都快超過180了,孩子可千萬不能出事——

“喂,快點!斯遠發作了!”電話已接通,衛東直接對著電話那頭開吼。

陸斯遠拽著衛東的胳膊,第一次急迫驚喊,“東子,讓醫生快點!快點!”

楊醫生在睡夢中接到這通電話,幾乎是一瞬間從床上蹦起來,衣服都沒換,蓬頭散髮的抓了意見外套就沖出了家門。

衛東甩手丟了電話,跳下床把陸斯遠抱起來就往四合院裡準備的手術室裡沖,“斯遠,斯遠,別怕,別怕,老公在這裡,兒子會沒事的!”他一邊安慰一邊親吻她的額跡,想要他安心一些。

正房裡傳出來的聲響驚動了睡在東廂房的衛青城兩口子,兩人翻身從床上跳下來,打開門跑出來就看見衛東抱著衛東抱著人往西廂房裡沖。

“老么,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衛青城拉著媳婦兒也跟著往西廂房裡沖,邊跑邊驚問。

兩人進了屋,屋裡的燈都沒開,徐墨衍伸手把屋裡的燈打開,就看見衛東懷裡臉色蒼白,滿頭是汗的陸斯遠。

“這是要生了?”

“老二,你會不會麻醉?!”病急亂投醫的衛東看見進門來的衛青城,驚吼一聲。

衛青城看著這突然發的混亂狀況大概也清楚陸斯遠這應該是要生了。

男子懷孕生產,衛青城這個見多識廣的都是第一次見識,但是他常識是有的,陸斯遠是隱形雙性人,身體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產道,現在發作,羊水應該是破了,宮口一開,沒有產道以供養水排除體外,情況很棘手。

衛青城眼角一縮,沒有任何猶豫抓著自己媳婦兒的肩膀,“墨衍,你來幫我。”

“哦哦!好!”徐墨衍也不傻,知道這情況到底有多緊迫,腳上沒有猶豫跟著走,但是腦子還清醒著,“你會麻醉?”

“不會。”衛青城腳下走的飛快,幾乎是扯著媳婦兒一路小跑著進了消毒室,順手從兜裡摸出電話塞給媳婦兒,“墨衍,翻編號047的電話出來。”

“啊?哦哦......”聽到男人說不會,徐墨衍傻了傻,二話沒說直接照做。

衛青城去準備麻醉,衛東穩了穩神,趕緊把媳婦兒放在床上,快速的給他脫下身上的褲子,安撫的拍拍他的臉,“別怕,沒事,斯遠,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的。”

剛剛緩下去的陣痛又一次襲上,陸斯遠額頭上的冷汗流的更快,他把全身的力氣都放在胳膊上,避免腹部用力。

“這個......小東西是打算......一次讓我享受個夠......”他看著衛東,笑得臉都有扭曲抽搐。

“生出來老公替你揍他!”衛東磨牙。

陸斯遠粗喘了一口氣,“別......開玩笑了......那麼小......”孩子生下來就那麼小一點,這男人手那麼大,一手都能托起孩子,你還揍?

“老子現在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衛東臉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渾身僵硬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明明生那個小兔崽子的時候就沒有這麼痛過,這個小混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斯遠聽著,實在是沒力氣來安撫這個比他 還受驚過度的男人,肚子裡痛的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裡面那個小東西就像長了個小曆爪的小惡魔,幾乎要活生生的撕開她的肚子跳出來一樣。

“小混蛋......明明這麼乖的......

乖了這麼久,居然在臨出生這臨門一腳給他來了個猛的,果然是這個男人的種,再溫順也是只實打實的老虎崽子。

“老子就說不生的!”看著他痛的實在有點狠,衛東後牙槽都差點被磨穿。

他當初就不該心軟答應他生!他早就該讓這個傢伙把這個小混蛋拿掉的!他就是一個蠢貨才會讓他來受這種罪。

陸斯遠本來就痛得頭暈眼花,再一聽到這話,簡直恨不得跳起來狠狠地踹這個男人一腳,現在說讓他不生,他把孩子塞到他肚子裡來的時候幹什麼去了?!

“老么,讓斯遠側身躺著,背部跟手術臺相齊,頭下彎,手抱著膝蓋,快點!”衛青城準備好了麻醉劑,快步走出來。

衛東聽到指揮,也顧不得糾結生不生這個問題了,趕緊照著衛青城的話做,抱著陸斯遠翻身側身躺倒手術臺邊緣。

衛青城看到他調整好產夫的位置,點點頭,對放在耳邊的電話那頭說道,“繼續。”

電話那頭應該在指示他怎麼做,“......腰椎第三第四間隙麼?”他在陸斯遠的背上找了找位置,沒有過多的摸索,他幾乎是伸手就找到了那個間隙的位置,然後開始消毒。

再按照對方的指示在皮膚,棘上以及棘間韌帶作完善的局部滋潤麻醉。

徐墨衍給衛青城舉著電話站在一旁,看著背部僵硬微顫的陸斯遠,也緊張的背上冒冷汗。

衛東瞪著衛青城給兒媳婦做的穿刺程式,眼珠子都紅了。

“看不了就出去。”衛青城頭也不抬的對衛東低訴了一聲。

衛東倔強的瞪著看,腳下一步不離,雙手抱著陸斯遠的頭部,威震的身體在衛青城的斥責下漸漸穩如磐石。

等楊醫生趕過來的時候,陸斯遠身上的麻醉劑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她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立即開始了剖腹產手術。

“生個孩子好刺激......”徐墨衍靠在衛青城身邊的牆上,摸了摸虛汗,湊到自家男人耳邊悄聲嘀咕。

衛青城側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發心,“我很慶倖。”

徐墨衍眨眨眼,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衛青城也沒有再說,他之前看見老么家的孩子,他確實有些羡慕的額,可是看到這一幕,他卻慶倖,慶倖這個人不用受這種罪。

衛東沒工夫搭理這兩口子,他全部的神經都調集到了手術室裡面的那個人身上,剛剛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大的那個小兔崽子都四歲了,他居然還享受了一把這種驚嚇,這太他媽坑人了!

 

 

番外9

 

 

等楊醫生的助手把孩子抱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門一開,沒等抱著孩子的助手醫生開口,衛東就猛一下竄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他怎麼樣?”

一個小時心驚肉跳的等待,他的嗓子都被無盡的恐懼給磨得嘶啞。

“衛先生請放心,陸先生沒事,他很平安。”剛剛在裡面,楊醫生還在提醒她,出門來什麼都先不要說,一定要先說產夫平安,其他什麼都可以先往後放放,要不然出了點什麼意外,她一撇,不負責任。

這不,話都還沒涼,就應了。

“真的?!”衛東卡在喉嚨裡的那口氣並沒有因為聽到這句話放下去,憋著追問了一句。

助手就差對天發誓了,“真的!真的!陸先生很平安,宮腔內的羊水並不多,而且手術很及時,他的情況沒有問題,就是小傢伙有點缺氧。”中年女醫生一再強調產夫沒事,說了之後終於找到時機吧懷裡的孩子往上抬了抬,“這是小少爺,很漂亮的小傢伙,六斤二兩,五十公分,三點三十二分出生的。”

衛東被吊了半天的落回原處才順著醫生的話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孩子身上,包裹裡的小東西閉著眼睛乖乖的睡著,小臉比巴掌還小,有些剛出生胎兒特有的微紅,照在燈光下,還能看見他臉上一層微微發光的細毛,鼻子嘴巴眼睛都小的不像話。

衛東臉色有些奇異古怪的看著繈褓裡的小東西,遲遲沒有伸手去抱。

女醫生看著這只看不接手的爸爸,頓時有些懵,這什麼情況?這不是有過一個孩子了嗎?怎麼看這反應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啊?

這當爹的遲遲不伸手接,一旁的徐墨衍實在是看不下眼,抬腳上前一步,將孩子接了過來,“給我吧。”

女醫生遲疑了一下,看了看衛東,發現他只是看著孩子卻依然沒有伸手的打算,也就沒有再遲疑,把懷裡的孩子遞給了一旁的青年。

徐墨衍姿勢有些微的僵硬,但是抱孩子的姿勢還是正確的。

他伸手接過孩子,衛青城也圍了過來,低頭看了看繈褓裡的小傢伙,微微挑眉看向衛東,“這個還像長得不像你。”

這個小傢伙比衛小跳出生的時候的體重輕了兩斤多,個頭也沒有那個小東西長。

那個小子剛一出生那張臉就一目了然,一眼就能看出他到底是誰的種。可是這個小傢伙的五官好像不像爹也不大像媽。

衛東抬頭少了一眼衛青城,低頭又看了一眼閉著眼的小不點,確實不像。

不像他不說,也看不出那章小臉有多像陸斯遠,簡直是介於兩個都不像中間。

“應該還是像媽媽一點。”端詳了半天,徐墨衍覺得,這個小傢伙章開了之後,五官應該還是會偏向媽媽多一點。

衛青城看了衛東一眼,又低頭看看孩子,贊同自家媳婦兒的話點了點頭附和,“估計是像他媽多一點。”

衛東聽到那兩口子左一句像媽,右一句像媽,暮然伸手從徐墨衍懷裡接過孩子。

因為已經養過一個孩子,這個小東西可比他哥的運氣好多了,至少他這粗魯的爸爸沒有再用拎的姿勢抱剛剛從娘胎裡出來的自己了。

“你說他缺氧?”抱著孩子看了一眼,衛東抬頭問手術室門口的醫生。

“嗯,只有一點,問題不大。”當爹的終於有空關注兒子,醫生輕輕籲了一口氣,總算還記得自己多了一個孩子......

老爺子和老太太一早就接到電話說陸斯遠生了,急的洗了把臉就往外沖,趕到四合院的時候,陸斯遠麻醉還沒過,人還在觀察室沒醒。

確定兒媳婦沒事,兩個老人就一門心思掛在了剛剛出生的小孫子身上。

在產檢的時候楊醫生就告知過,宮腔內的羊水不多,但是檢查結果小傢伙也沒有異常,預計的是多懷了兩個禮拜就直接實行刨宮產,沒想到他會提前發作。

結果宮口一開,羊水流了之後讓小傢伙在肚子裡被憋了一下,有些輕微的缺氧,幸得手術及時,沒什麼大問題。

老爺子和老太太看到小傢伙的時候,他正在保育箱裡待著。

看到大孫子從小跟頭老虎一樣壯實,健康,咳個嗽發個燒都還是難得一遇的,乍然一下到這個剛一出生就進了保育箱的小不點,兩個老人都忍不住眼淚嘩嘩的。

“這下可遭罪了......”老太太遠遠看著那巴掌大的小孫子放在箱子裡,心裡還沒湧起點看到小孫子的高興,就先心酸的看到他遭罪。

老爺子雖然沒有像老太太一樣光明正大的哭,但是也偷偷抹眼睛。

衛東守媳婦去了,衛青城和徐墨衍兩口子陪著兩老人,看見他們這模樣,頭大的對視一眼,得!著多大點事啊?哭得這麼巴巴的?

要是像那些生下來就面臨生死危險的孩子,這老頭老太太估計要哭得翻天覆地的,都說了沒什麼大事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缺氧,其他一切正常,楊醫生都還是出於保險的意思先把小傢伙放在保育箱裡觀察觀察,意思也給交代清楚了。這只是為了保險起見,畢竟這自然孕育而來的孩子母體是個男性,結果一到了他們這裡就搞這麼大陣仗。

衛青城揉揉太陽穴,有些無奈的搖頭失笑,牽著自家媳婦兒出了門,留兩個老人在這裡繼續。‘悲春傷秋’。

出了門,徐墨衍跟著衛青城一路往西廂走去,從院子中間走到西廂上臺階的時候,徐墨衍扯了扯衛青城的手,“喂,衛先生,你會不會有遺憾?”

衛青城側頭看向他,看著愛人含笑卻格外認真的眼,他失笑,“這雖然是個舉世罕見的奇跡,但我並不羡慕。”

青年摸摸鼻子,耳根有些微微泛紅,看著愛人定然的目光,囁囁開口,“其實......是我有點羡慕。”

男人和男人居然也能有孩子,這麼天荒夜談的事情,他沒想到、他有生之年會碰上,之前 沒見過到也沒設麼,可是看到之後,他們這樣相同的感情,相同的性別,相同的環境,乍然一下看見那麼一個小傢伙出生,心裡就莫名生出一點毛羡慕來。

原來,世界上男人還可以生孩子......

聞言,衛青城挑眉。

徐墨衍嘿嘿乾笑,“這個應該也算是正常的心理是吧?”

處在同一樣的位置和環境,很多人都會有這種心態吧?他這應該也不特別扭曲或者偏頗吧?是吧啊?

“所以,墨衍是想給我生個孩子?”

徐墨衍眨眨眼看著自家男人,“啊?”

“不如現在努力如何?”男人說著歲月刻畫過的那張臉上帶上了濃濃的笑意。

“什麼——你做什麼?!”頃刻間,眼前的景象被翻轉了一個角度,腦充血的一瞬間,他整張臉都被脹紅了,“喂!衛青城!你要幹什麼?!”張嘴的呼聲因為及時記起這個院裡有一個產夫還有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而生生消減了八個調。

“做能生孩子的事。”

......”徐墨衍充血的腦袋被這腦回路不在一根線上的男人氣的更加脹,掙扎不得,他索性破罐子破碎,狠狠地伸手掐上男人的腰。

“墨衍,我沒有告訴過你男人的腰不能碰嗎?”衛青城甩手一巴掌拍在肩頭愛人的屁股上,笑似非笑的haunted刺激得某人頭皮都炸了。

......”生活在一起十多年,這個人什麼語氣是危險的前兆,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可是——這個時候胡鬧真的合適嗎?

衛青城把人扛進了西廂,門一關,合不合適有關係?

睡在衛東和陸斯遠隔壁的小老虎一早爬起來就往爸爸媽媽的房間鑽,結果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傻了眼,轉身就往外躥,跑到院子裡也沒有看到媽媽,他大眼一瞪,開始挨個挨個的踹門。

跑到西廂踹不開,他直接奔東廂去。

 

 

番外10

 

 

東廂房的門大開著沒關,衛東在觀察室守著麻醉的媳婦兒,老爺子老太太眼巴巴的守著保育箱裡的小孫子。

剛剛過了四歲生日的小老虎那長手長腳已經能預見他以後的身高,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找到人,有些焦躁像頭小牛犢一樣,橫衝直撞的沖進了東廂房。

“媽媽......

“媽媽!”

一進屋,小老虎扯著嗓子就開始嚷嚷,四歲的小老虎仍然不願意改口,除非是跟著陸斯遠出門當著外人,他才勉為其難的叫一聲爸爸。

不管陸斯遠怎麼誘哄怎麼勸,他都堅持,媽媽就是媽媽,還歪理一堆,說在外面怕人笑媽媽,他才叫的爸爸,回家了為什麼還要叫爸爸?

對外,只要不是當著陸斯遠的面,他對任何人的介紹都是“那是我媽媽”。

他是爸爸齊全的幸福小孩,怎麼可以沒有媽媽。

衛東對於兒子這聲媽媽,那是倍兒舒坦,美到沒邊,哪裡捨得兒子該稱呼?時時給兒子灌輸,媽媽就是媽媽,爸爸就是爸爸,特殊情況除外,其他時候一縷該怎麼叫就怎麼叫。

陸斯遠疼他到骨子裡去了,他從生下來長這麼大,陸斯遠幾乎是重話都沒有說過他一句,哪裡捨得因為一個稱呼苛責他?

更何況,即使再不想承認,兒子是她生下來的,一聲媽媽從本質上來說也沒有什麼說不過去。

孩子這麼小,他不能為了一個稱呼真的跟兒子生氣,就只能時時糾正,想著等他懂事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黏糊著叫媽媽了。

於是,被母親縱容,被父親刻意引導,小老虎對媽媽這稱呼幾乎定型。

小老虎對媽媽這個稱呼的愛好是驚人的,他不但自己叫,等弟弟開始說話叫人的時候,他勤奮得像只小蜜蜂一樣,教著弟弟也媽媽媽媽的叫。

等到兩個小東西都長成大小夥子了,還媽媽媽媽的叫,陸斯遠除了扶額苦笑,別無他法。

誰讓他一時心軟給鬧的呢?

“媽媽......媽媽......

老太太耳聰目明,大孫子一進門就嚷嚷,她就聽到了,她招呼了一聲老伴兒,快步走出來在無菌室門口將大孫子攔住。

“跳跳!跳跳!別嚷......乖孫子,小聲點,別嚷......”老太太摟住橫沖的小孫子。

“奶奶,我媽媽呢?”被逮住,小傢伙左瞅瞅右看看,到處找人。

老太太笑著噓了一聲“跳跳乖,媽媽剛生了弟弟,爸爸在陪著他呢,跳跳小聲點,不要吵著媽媽好不好?”

小老虎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呆,“生了弟弟?”

破天荒在向來只有嚴肅和笑意的小老虎臉上看見這表情,老太太眉眼上控制不住的染上笑意。“是啊!媽媽肚子裡的弟弟出生了,跳跳要去看看麼?”

小老虎這下是真的聽清楚了,小腦袋一個勁兒的點,跟小雞啄米一樣,邊點頭還邊拽著老太太的手就往門後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走!走!看弟弟!看弟弟!”

等了這麼久的弟弟終於出來了,小老虎瞬間就沸騰了。

“慢點!跳跳,慢點......”年事已高的老太太這幾年因為這個讓她盼了多年的孫子給折騰得精力大不如從前,但是看著這個自己一點一點養大的孫子,老太太還是欣慰多餘倦憊。

對這個堪稱奇跡的孩子,老太太滿心都是疼愛。

衛小跳拽著老太太埋著頭往屋裡鑽,老爺子聽到聲響,一轉頭就看見小牛犢一樣撞過來的孫子,拉的後面的老妻腳步絮亂,跨過門檻的時候還差點摔倒。

看得心驚肉跳的老爺子趕緊火速上前幾步將孫子攔下。“別跑!跳跳別跑——”這要是摔下去可怎麼的了?

“爺爺!爺爺!弟弟呢?!”被老爺子兜頭攔下,沒瞅見弟弟的小老虎就像一尾滑膩的小泥鰍,在老爺子懷裡東扭西扭的,一雙跟衛東一模一樣的大眼像小雷達一樣到處掃視,找尋著從媽媽肚子裡鑽出來的弟弟。

老爺子使出老大的勁兒才勉強把小泥鰍給揪住了,“哎呦......彆扭了,弟弟在呢,弟弟在呢,你別折騰,爺爺帶你去看好不好?”

“快走!快走!”

除了對媽媽,小老虎對誰都沒有這份急切,現在這個唯一總算被打破了。老爺子和老妻對視一眼,齊齊搖頭感歎,這個小東西這輩子估計跟他爸估計就一個德行了,就對那一個人死心塌地。

小老虎排斥這個新家庭成員,老爺子和老太太自然比誰都清楚,至於是怎麼讓他對這個弟弟態度大逆轉,也是一清二楚。

現在看著他對這個小傢伙一臉急切的樣子,也沒有多奇怪,反正都是‘媽媽的原因’!

之前的產檢一切正常,小傢伙落地缺氧也是突發的狀況,楊醫生連夜讓人準備了保育箱送過來,因為沒有隔離多餘的無菌室出來,就直接放在了手術室。

保育箱放的高,小老虎的身高還差一點,只能惦著腳尖

抻著脖子去看,即使是這樣,也有些勉強。

“看不到!看不到!”眼巴巴的踮著腳,勉強看到一段繈褓,小老虎立馬兒不幹了,一個勁兒的嚷嚷看不見!

“別急!別急,爺爺抱你看!別急!”老爺子看著心急不已的寶貝孫子,趕緊把手裡的拐杖遞給老妻,就要彎身去抱小傢伙。

“哎呦!老爺子!您等等——”何磊剛剛一接到消息說陸斯遠生了,班都沒上,直接就沖到四合院來了,一進門就看見一大把年紀的老爺子彎腰去抱小老虎。

“衛小跳。”沒等何磊踏進門,從觀察室出來的衛老虎就先聲鎮住了扒拉保育箱的大兒子。

一聽到衛老虎的聲音,小老虎就轉身沖著衛東迎上去,主動牽住衛東的大掌把他往保育箱邊拽,“爸爸!弟弟——”

看到這破天荒主動地兒子,衛東挑了挑眉,伸手一把將他拎起來抱在懷裡,身體騰空而起,小老虎大眼一鼓,扭著身子磚頭望向保育箱。

衛老虎的身高一墊,小老虎一下就從仰望變成了俯視,衛東配合他往保育箱邊走了兩步,讓大兒子可以清楚的看到箱子裡的小兒子。

箱子裡的小不點納入眼底的那瞬,小老虎的瞳孔一縮,定定的看著閉著眼乖巧不已的小團子。

何磊看著衛老虎抱了兒子,微微踹口氣,也進了屋,老爺子都九十多了,讓他抱這個結實的小老虎實在是太恐怖了,要是傷者著他的老胳膊老腿兒,那整個老衛家都得翻天不可。

何磊走近,給老爺子老太太打了招呼,轉頭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剛出生的嬰兒身上,巴掌大的小臉乖巧精緻,小鼻子小眼睛都小的不可思議,可能是剛剛出娘胎,小臉上有些淡淡的泛紅,前額飽滿,鼻樑挺直,小嘴巴透著點水泡,乖得不能更乖了。

相比起小老虎出生時那已經有棱有角的五官,這個小東西卻沒有那麼明顯的面貌特徵。

何磊看了半響,又轉頭看了看衛東,反反復複對比了十來次,他肯定的點點,“這個小傢伙總算沒跟你小子一樣長得五大三粗。”

雖然現在看不出有多像陸斯遠,但是看這精緻的小眉眼,不像衛東是肯定的,這不像爹,肯定就像媽了唄,雖然現在不像,長長就像了!

“應該是像陸斯遠多一點。”老太太看了半天,也覺得這個小孫子是應該像兒媳婦的。

“那正好,扯平了,一個像爸一個像媽,斯遠總算沒虧。”老爺子樂呵呵的點頭,雖然說孫子像兒子沒啥不好,不過有一個像就行了,多一個像當媽的也好,也綜合綜合老衛家這吃長傳了多代五大三粗的長相。

“一點也不像媽媽!”看到小不點的小老虎悶了小半響,委屈的瞪著一聲大眼睛,咬牙的擠出幾個字!

幾個正在討論的大人一聽這苦大仇深的悶吼,愣了兩秒,全都噴笑出聲!

 

 

番外11

 

 

術後七個小時,麻藥散的差不多之後,陸斯遠終於清醒過來時,床邊一左一右,圍著父子倆,連著打點滴的手都沒有放過,一人一隻,就好像是互相較量一下,誰也不撒手。

腹部一陣陣的撕扯疼痛感,比之四年前生大兒子那時候強烈多了。

“媽媽!”小老虎一看到陸斯遠睜眼,立刻手忙腳輪的趴上去靠近他,“媽媽,媽媽!”

陸斯遠看著身邊的兒子,虛弱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兒子的發心,“跳跳......

“媽媽!嗚嗚......”一秒鐘前還繃著一張臉的小老虎在聽到媽媽這一聲熟悉的跳跳之後,猛地一下撲上去,揪著陸斯遠身上的衣服,突然就嚎哭出聲。

小老虎這猛地一聲哭號讓陸斯遠怔了怔,有些茫然,習慣的轉頭看向身邊的衛東。

看見媳婦兒終於醒了,衛老虎才沒那個閒情逸致去搭理那個小兔崽子,他俯身親了親陸斯遠的額頭,給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醒了?有沒有哪裡難受?”

陸斯遠反手握住衛東包覆著他的大掌,“......跳跳怎麼了?”

身上虛乏無力,一身的虛汗,衣服都汗濕了,肚子也疼,但是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半趴在他胳膊彎裡哭號的大兒子身上,甚至都沒來得及問問剛剛落地的小兒子。

衛東斜了某人一眼,冷哼一聲,眼裡卻是幸災樂禍的,陸斯遠一頭霧水,特別是男人這赤裸裸幸災樂禍的模樣。

“東子......”陸斯遠有些無力,他現在並不舒服,這父子倆要不要選在這個時候折騰他?痛快一點說了不行嗎?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楊醫生!”看他額頭上汗意不斷,臉色依然蒼白,衛東再沒心思鬧騰。

“東子......”陸斯遠扯他的手,“我沒事,就是傷口有點痛,跳跳到底怎麼了?”

“媽的!管好你自己吧!”衛東有些惱火的很瞪了媳婦兒一眼。

明明自己都難受成這樣,還一門心思的在意這個小兔崽子,之前只有一個,現在是兩個,以後這都是他媽什麼破日子?!

陸斯遠微微歎氣,胳膊上一片水漬浸到衣服上,小傢伙哭得有些慘......他使力想要掙脫衛東緊握衛東緊握著的手,想要掙脫衛東緊握著的手,想要給兒子擦擦小臉,哄哄他,讓他別哭。

只是衛東相當不配合,根本就不打算撒手不說,他一掙扎,他乾脆握的更緊,死活就是不松。

陸斯遠更加無力,只得出聲哄,“跳跳,別哭了,乖,告訴爸爸,你怎麼了?”

“嗚嗚......媽媽......嗚嗚嗚.......”小老虎一個勁兒的哭,邊哭還便往陸斯遠懷裡蹭,蹭得不得力,也、他乾脆想往床上爬。

衛東眼明手快,在看到那小兔崽子往上爬時,站起身,一把揪住他拎起來,越過床直接拎到自己身邊來,“衛小跳,你別來勁!”

被突然拎開,小老虎兩眼瞪的大大的,聲音猛收,眼裡的淚珠還在一個勁兒的滾,倔強的瞪著衛老虎,完全不服輸的鼓著腮幫子怒目而視。

“你媽說肚子疼你沒聽到?”看著這倔犢子一樣的大兒子,衛東只覺得牙根兒疼。

“沒聽到!”小老虎毫不示弱的吼回去。

然後下一刻猛的一下撲到床邊,淚眼婆娑的哄著陸斯遠,“媽媽,你哪裡痛,跳跳給你呼呼!”

陸斯遠,“......

衛東咬牙,“......

“媽媽,媽媽,媽媽,不痛痛,跳跳給你呼呼......嗚嗚......跳跳給你呼呼......跳跳給你呼......媽媽,不痛痛,跳跳呼呼......”小東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有些抽氣,還不忘一個勁兒的說跳跳給你呼呼。

陸斯遠看著,眼眶突然漲疼的幾乎落淚,他掙扎著想要去抓兒子的手,還差著一小段距離夠不著,他有些急切,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

衛東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鼻酸,摸了一把臉,伸手把小東西拎起來放到陸斯遠胳膊彎兒裡,讓陸斯遠毫不費力地就能摟住他,寬大的手掌不忘給他順著背,以免小東西哭的背過氣去。

“跳跳......乖,不哭,媽媽不通......”陸斯遠忍著鼻酸,修長的手掌輕輕的拍著兒子,輕聲的哄著。

“嗚嗚......爸爸說你痛......媽媽......跳跳呼呼,跳跳給你呼呼,媽媽不痛痛......”一雙小手緊緊地抓著陸斯遠的衣服,撲在他的懷裡,不停的說給媽媽呼呼,媽媽不痛痛。

陸斯遠緊抿著唇,怎麼忍都還是沒忍住,微紅的眼眶裡清涼的水珠一串一串的往下落,他摟緊兒子的小身子,清越的聲線哽咽發暗,“乖,媽媽真的不痛,跳跳乖.....

“嗚嗚......”小傢伙抽著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不痛,跳跳乖,不哭了......

陸斯遠側過頭,在兒子額頭落下輕吻。

他曾經怕過,怕自己費勁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會因為這個生身母親是個男人而不能接受,他很怕,一度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衛東的安撫讓他暫時放下了些提心吊膽。

他那麼愛他,為了他,他什麼都能放棄,什麼苦難都能承受,越是愛他,他就越是畏懼孩子不能接受他這個特殊的母親身份。

這個顧慮隨著孩子的出生成長,被小東西一點一點的消磨殆盡,他是這麼這麼的愛自己,儘管他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成為他的母親,他一樣愛自己,從來沒有一分半毫的質疑和隔閡。

他極力的糾正他的稱呼和認知,除了身為男人的尊嚴,更多的是,他希望小傢伙接受自己有兩個父親,而不是一個男性身份的母親。

說到底,他怕隨著年紀的增長,對母親對媽媽的這個角色逐漸深層次的瞭解之後,會在意會怪異自己這些扭曲的家庭。

但是,現在,一切都值了!

值了!真的值了!

他執意生下的孩子,並沒有讓他失望。

衛東伸手將床上的母子倆樓進懷裡,無言的安慰著感慨感動的媳婦兒,和這個讓人覺得牙疼卻更讓人覺得窩心的兒子。

這個小兔崽子,終歸是沒讓這個傢伙失望,他受了那麼多苦那麼多難生下的小東西,到底是沒讓他失望。

這樣對他這個生身母親來說,應該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一家三口在這裡感慨感動萬分,另一個剛剛新晉的家庭成員徹底的被遺忘到了後腦勺,等陸斯遠想起的時候,已經是大兒子哭累睡著之後了。

“東子,小傢伙呢?”陸斯遠有些傻傻的問著衛東,他們另一個孩子在哪裡?

他就光享受挨了一刀子的痛了,這會兒還沒看見孩子......

“保育箱裡頭,有點缺氧。”衛東拿了毛巾給他擦額頭上的虛汗,碰了碰他懷裡哭累睡著的大兒子,看他只是動了動,就直接把他抱起來了。

“什麼?!缺氧?!”陸斯遠一聽,目光一凜,眼睛豁然瞪大。

“別著急,他沒事兒!”衛東一手抱著兒子,附身在他的唇上親了親,安撫他別胡思亂想。

“可是......”陸斯遠不放心,伸手抓著衛東的手,有些著急,“怎麼會缺氧?!是在肚子裡憋著了麼?”

“斯遠?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不舒服?”楊醫生剛進門,就看到病床上的產夫一臉急切不已的模樣。

“楊醫生?東子說孩子有些缺氧,情況怎麼樣?”陸斯遠有些急眼。

從懷在肚子裡就一直乖巧的小東西,怎麼臨出生就會這麼一波三折?毫無預警的發作,雖然搞得手忙腳亂但是動作已經夠迅速了,還是傷著了嗎?

楊醫生走過來,安撫的拍拍他的胳膊,“別擔心,小傢伙很好,羊水本來就不足,有些缺氧也是很正常的,他的情況很好,我是不放心才讓他在保育箱裡觀擦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咱們把任何可能發生的風險都降到最低,皆大歡喜媽。”

“真的沒事嗎?”

“我可以保證,要不要我給你們兩口子寫一份保證書?”楊醫生打趣道。

陸斯遠聽到這話,才算是放了心。

謝天謝地,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傢伙,總算是平安落地了。

 

 

番外12

 

雖然知道孩子平安無事,但是沒有親眼見到剛剛生下來的小東西,陸斯遠的心始終沒有放下去。

楊醫生說這個小傢伙體重只有六斤二兩,很乖,不哭不鬧,吃東西沒有小老虎厲害,剩下來到現在喝了兩次水,每次都只有十毫升。

聽著他心裡有些難受,如果這是第一個孩子,沒有大兒子放在那裡作對比,他或許還不會難受,但是兩個孩子一對比,怎麼都覺得小的這個讓人心疼。

剛剛開了刀,他暫時還不能下床,小傢伙要在保育箱裡多觀察一下,圖個安心。

等真正見到孩子,已經是小東西落地的第二天了。

雖然已經有過一個孩子,但是老太太抱著那個小小的繈褓進屋裡來的時候,陸斯遠還是忍不住激動的有些顫抖。

相比大兒子,這個孩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奇跡,他來的太讓人震撼,太奇跡!

“來,斯遠,看看你的小兒子。”老太太小心的把繈褓放到陸斯遠臂彎裡。打趣的笑道,“小傢伙乖得不得了,跟哥哥一樣不哭不鬧的呢。”

陸斯遠側過頭去看,對上兩粒黑珍珠一樣的小眼睛,新生兒的眼,睜得都不大,可能是還有些不大適應外界的光線,總是一眨一眨的,小嘴巴還一動一動的蠕著。

一張小臉還沒有他的巴掌大,鼻子眼睛嘴巴就更小了,沒有大兒子跟衛東像模像樣的明顯的五官特徵,這個小東西的五官更貼合剛剛出生的新生兒的狀況,有些模糊,眉眼間還看不出長得想誰。

“我和你爸他們都認為,這個小傢伙長開來了會長得像你,哎呦,這下好了,咱們家終於有帥小夥的血統了,終於不是一窩土匪強盜模樣的傻大個。”老太太樂的見眉不見眼的,最後那句,讓陸斯遠成功的懵了懵。

土匪強盜傻大個?

懵完之後,陸斯遠就忍不住有些微微的汗顏,老太太這是嫌棄為家人的長相麼?

衛家這些男兒,個個長得方正有型,五官有棱有角,隨著歲月的沉澱,更加擊人心魄,怎麼到了老太太的嘴裡就成了土匪強盜傻大個?

“我大孫子不算。”說完,老太太還補充了一句。

陸斯遠聽著更加無奈了,合著就是嫌棄兒子和老伴兒,大孫子和兒子一個巴掌拍下來的一樣,可是大孫子卻是例外的,絕對不在她老人家所謂的土匪強盜傻大個之列?

果然是有了孫子,兒子就是個擺設礙眼的存在?

陸斯遠越想越囧。

“小孫孫,這是爸爸,看看啊這是生了你的爸爸。”老太太一邊給小孫子在陸斯遠的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讓他可以抱得更舒服一點,一邊逗趣。

“你哥叫的是媽媽,你長大了也可以叫媽媽。”

陸斯遠聽著,頭皮有些發麻,大兒子叫媽媽,十有九成會影響到這個小傢伙的稱呼,所以這就預示著,兩個小東西都是叫......

“名字他們暫時還沒有合適的拍板,斯遠有什麼意見?”老太太想起小孫子的名字,突然就問這孩子媽有沒有什麼好意見。

“我沒意見,讓爸爸他們決定就行。”

“嗯,現在也就先取個乳名叫著,大名先不急,反正要到上寫的時候才會用,你看,咱們家跳跳在幼稚園都叫小名。”老太太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了。

小傢伙的大名早就有了,可是小名叫習慣了,反而沒人叫他的大名,不是親近一點的,甚至連大名是什麼都不知道。

在幼稚園裡,一開始還是叫大名,現在直接就把他的小名當大名使了。

“這倒是。”家裡疼小傢伙的人大把大把的,叫大名都覺得生分,都隨著叫小名,一開始是跳跳,現在是跳跳和小老虎,到現在幾乎是沒人叫小傢伙的大名。

小傢伙的小名也很快拍板,其實在他出生之前,老爺子就研究了一大堆,總覺得找不到一個特別滿意的,孩子在肚子裡倒不急,現在落地了,再不滿意也得選一個出來用。

選來選去,最後挑了逗逗。

老太太覺得,這個小孫子小小的,又這麼可愛,就叫豆豆算了,但是又覺得這個豆豆太普通,乾脆就用逗替換了豆。

叫著上口,還挺有意思。

陸斯遠和衛東是沒有什麼意見,都隨他們的意思。

“逗逗?為什麼要叫豆豆不叫蹦蹦啊!”小老虎第一次聽到弟弟的小名,纏著陸斯遠嚷嚷。

“蹦蹦?”陸斯遠的傷口恢復的還不錯,第二天就下床走,臨產四天之後除了走動的時候有些牽扯傷口附近的肌肉有些疼,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聽見大兒子這蹦蹦,他愣了一下。

“我叫跳跳,弟弟叫蹦蹦,就叫蹦蹦跳跳了啊。”小老虎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媽媽,一臉理所當然的看覺得弟弟就應該叫蹦蹦。

陸斯遠一聽兒子的解釋,當即樂了,“跳跳喜歡弟弟叫蹦蹦麼?”

“這個好聽,別人一聽就知道他是我弟弟。”小老虎對於弟弟長得不像媽媽的仇大苦深已經淡了,當然這是一家大小連續幾天的思想工作做下來的。

而且,陸斯遠給他保證了,等弟弟長大了就長得像媽媽了,現在弟弟小,長得不像媽媽是正常的,如果現在長得像,長大了就不像了。

好一頓彎彎繞繞,陸斯遠說得嘴巴都幹了,總算是讓大兒子暫時接受了弟弟小不像媽媽,長大了就像媽媽了這論調。

開了空頭支票的陸斯遠相當汗顏,他已經在琢磨,等小兒子長大一些,長得跟自己不像的時候,他又該怎麼圓這個善意的謊言。

關於小的這個小傢伙到底會長得像誰,他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雖然現在看著並不像衛東,但是這也不能保證他一定會長得像自己,不像爹不像媽的孩子多了去了,這個問題是遺傳基因學的深奧難題,他真的解釋不了。

但願,大兒子年紀大一些的時候,不要再纏著這個問題不放。

“逗逗不好聽麼?”

“沒有蹦蹦好聽!”小老虎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一點也不含糊。

他叫跳跳,弟弟叫蹦蹦,沒有比這個更好聽的名字了!

“可是蹦蹦跳跳蹦蹦不是在前面麼?那別人怎麼會知道跳跳才是個哥哥蹦蹦是弟弟麼?”

小老虎一聽這彎彎繞繞的話,當即大氣的一揮手,“那我叫蹦蹦,弟弟叫跳跳,我是哥哥,我在前面。”

陸斯遠一聽,忍不住大笑,這個寶貝兒子,越大越逗,他叫了四年的名字,就為了給弟弟選個他看中的名字,二話不說,大大方方的就給出讓了。

“那跳跳去問爺爺和爸爸,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麼意見,如果他們覺得跳跳的主意不錯,那弟弟就改名字好不好?”

“好!”一聽媽媽拍板,小老虎跳下床沿,蹬蹬的往外跑了。

跑到門口撞上抱著逗逗進屋來的老太太,老太太一手兜著小孫子,一手拉著大孫子,“哎呦,跳跳慢點,小心摔著。”

“好好,別拽別拽,奶奶給你看。”老太太被他拉得連連彎腰。

小老虎看著睜著眼睛的弟弟,看了又看,完了還伸手去戳小傢伙的小臉。

這麼小的東西下手沒個輕重,戳破了怎麼得了?

小老虎倒也聽話,不讓戳他就不戳了,抽上去在小不點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弟弟啊,你叫跳跳了啊。”

“啊?什麼?”老太太看著他親小孫子,注意力全放上在了,生怕小東西傷著這脆弱的小不點,結果聽漏了他的話。

小老虎親了弟弟,轉身就跑了,直接往西廂房躥去,動作快得讓人咋舌。

 

 

番外13

 

 

小老虎興致勃勃的沖到老爺子跟前,爺孫倆嘀咕了幾個鐘頭,最終的結果還是維持原樣,他依然叫他的跳跳,剛剛出生的小不點弟弟還是叫逗逗。

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說服他的,反正對於這個結果,小東西好像也不算很排斥。

“弟弟,弟弟啊.....”看著躺在小床裡的閉著眼酣睡的小不點,小老虎圍著床板轉悠,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這個剛剛出生的小傢伙身上,新鮮勁兒正濃,連媽媽都暫時不能取代。

陸斯遠的傷口已經漸漸開始恢復,大概真的是因為年齡的緣故,身體恢復起來沒有生大兒子的時候快,產後第五天才被衛東允許下地,想看孩子只能抱過來,堅決不准他下地。

“斯遠?你怎麼下地了?”席安推開門進來,看見兒子正準備下地,趕緊叫住他。

陸斯遠看見進門的席安,輕輕的松一口氣,真怕又是那個管天管地的男人來緊迫盯人了。

“媽,我沒事。”陸斯遠動作輕緩的坐起來,傷口還沒有拆線,總是有些隱隱作痛,陸斯遠也不敢大意。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把那個男人給惹毛。

他一再的警告過他,讓他聽話好好養著,不准陽奉陰違,這個孩子本來就來的意外,要不是這個小東西在肚子裡的時候乖巧不鬧,還不知道會不會生下來就被揍一頓。

小傢伙大概也知道,他不是特別受他親爹待見,為了小命受保障,待在肚子裡的時候乖得不能再乖了。

但是估計真的是因為他的高領生產,產後的恢復在衛東看來簡直就是不如人意,更加上生跳跳的對比,那人是借題發揮。

不管怎麼說,都不准他下床。

“傷口實在疼的話就別勉強,好好在床上養了一段時間再說。”席安快步走過來扶著他。

陸斯遠聽著,頓感無奈,“媽,您是醫生,怎麼也跟東子一樣?”

衛東完全是胡攪蠻纏,有理也說不清,可是這當醫生的母親怎麼也跟著一起盲目的讓他躺著修身?

他這樣子繼續躺下去,他要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恢復?

他這不是傷筋動骨,剖腹手術之後,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適量的下床活動才有助於恢復,而不是一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養著。

席安瞪了兒子一眼,“我現在只是當媽的,沒那麼清醒的頭腦。”

對著別人的病人,她能,但是對著自己的兒子,她也總覺得躺著修養不疼不受罪就是最好。

看著兒子疼的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她得有多硬的心腸才能按醫囑要求兒子照著來做?

陸斯遠笑了笑,“我真的沒事了,今天都已經六天了,正常的產婦都可以出院了,我現在卻連床都不能下,這也太過了。”昨天他就下床走了兩步,因為傷口有些疼,鼻子上浸出了些虛汗,那個霸道的男人就直接把他壓回去躺著了。

“你的情況是一般產婦能比的嗎?”席安繼續瞪。

這個臭小子也不想想,他這堪稱世界奇跡的唯一一例產夫,那是一般女性產婦能比的?

陸斯遠無奈,“我想去看看逗逗,東子都不准我抱抱他。”除了見到孩子的第一眼讓孩子挨在他身邊了一會兒,其他的時候,就讓他看看就算完了。

“等你恢復好了,還少得了你抱的?”席安挑眉,更加的不以為意。

陸斯遠笑了笑,帶著些懇求意味的目光看著席安,席安沒轍。

“走吧,去看看,但是不能抱,要不然,衛東回來找人算帳,我這丈母娘要是也被他訓斥了,全算在你頭上。”席安促狹道。

陸斯遠頓時無語,“媽......

丈母娘什麼的,要不要這麼自覺來著啊?

“我這也是沒辦法嘛,誰讓你家那個六親不認的?”

聽著母親的話,陸斯遠更加無奈了。

小傢伙的情況一切都正常,早就移回了之前小老虎睡的那間嬰兒房,小老虎這段時間就跟著老爺子老太太住。

陸斯遠的假期不長,等稍稍養好身體,馬上就要回濱海去,濱海那邊,從知道懷上之後,就已經著手準備好了房間。

因為留在這邊的時間不長,四合院也就沒有費心折騰小傢伙的房間。

五月的天。溫度正合適,不冷不熱的餓,但是對於踏出房門的產夫,席安還是不敢大意,給他裹上厚實的外袍,頭上還帶著帽子。

這個是一家人都堅持的結果,陸斯遠也懶得再去爭這點小事,就順著他們的意思。

“咦?斯遠?你怎麼下床了?”徐墨衍剛剛從廚房端了燉好的湯出來,準備給送到房間裡去,剛繞出廚房,在廊下就看見陸斯遠踏出門。

“伯母。”徐墨衍嘴角淺淺一裂,給席安打招呼。

席安笑眯眯的點頭,“墨衍,你又做什麼好吃的了?好香!”

對這個笑起來仿若六月的青年,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西安是打心底裡喜歡,明明跟兒子一樣的歲數,但是笑起來卻猶如稚子的陽光大男孩,純粹得令人感歎,更讓人羡慕,也不知道是怎樣的環境,或者說是怎樣的心態,才讓一個已經四十的男人純粹成這樣。

他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還以為是衛家哪個親戚的孩子,從兒子口中才知道,這居然是衛家老二的伴侶。

當時知道的時候,她還真驚訝了一把,這樣一個純粹的男人,配上衛家哪個一身冷肅的據說是軍人的二少,還是讓人有點意外。

這樣感覺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到一起的,據說都十幾年了,感情還好得很......

衛家倒是出專情的!

席安每次想著,都忍不住笑,這一家兩個兒子,對象居然都是男的,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估計都在揣測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心理素質也不知道得有多強大,才能容下這樣的事情。

但是作為他們這知情的,比誰都清楚,衛家這一家上下,到底有多其樂融融。

“我沒事了,下床走動走動也恢復的快一些。”陸斯遠溫和的笑著回道。

自從這位二嫂來了,家裡的飲食都是他在負責,連他的月子餐都一概包了,不得不說,這真是個意外之喜,這次算是有口福了。

生跳跳吃的那些月子餐,差點沒讓他吃吐。

他都是不大挑嘴的人了,但是那個被精心折騰出來的月子功能表,他光是想著,胃部就一陣叫囂。

但是術後開始進食的第一餐就讓他高興不已。

飯菜很好吃,湯更是一絕,他該忌口的不該吃的,一樣都沒有,但是煲出來的湯卻比外面那些營養師大廚做出來的味道好得多。

“也是,躺在床上也不見得養的多好,你家那位那就是瞎緊張。”徐墨衍對陸斯遠擠擠眼,嘿嘿一樂。

陸斯遠搖搖頭,對於這個問題實在是不想多說什麼。

“我給你燉了墨魚湯,你嘗嘗。”他舉舉手禮的託盤。

陸斯遠聽著眼前一亮,“那就謝謝了。”

“再說客套話我就端給伯母喝了。”徐墨衍一挑眉,有些壞笑的威脅道。

“兒子,你再多說兩句謝謝,這魚湯我直接接手了。席安更不客氣。

陸斯遠但笑不語,謝謝什麼的一個字都不吐露了。不是他小氣捨不得,而是這味道實在太對味了。

二嫂燉的魚湯是一絕,比羅嬸燉的還要味絕。

“斯遠,我真不知道你這麼小氣啊。”

“媽,這是月子餐。”陸斯遠笑著回道。

“哈哈,別小氣了,我不搶兒子的月子餐。”

院子裡沒風,陸斯遠也不願意回屋裡去吃,就直接坐到院子裡吃,;老爺子老太太和衛青城陪著陸銘濤在屋裡說話,聽著外面的說笑聲,都從屋裡出來,看見產夫在院子里加餐,都圍了上來。

席安去屋裡把小逗逗也給抱出來,小老虎一看弟弟被抱走,也屁顛屁顛的跟著除了房門。

一家子圍在院子裡有說有笑,和樂融融。

衛東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掃了一眼,看著自家媳婦兒也在其中,頓時黑臉。

 

 

番外14

 

傷口癒合的還算不錯,拆線之後,傷口越發的開始癢,陸斯遠總算是想要去撓,開始是輕輕的撓撓傷口周圍,但是越撓越癢,最後他難受得直接伸手在傷口上撓,一撓裡面就隱隱作痛,反反復複的很是折騰人。

“斯遠,別撓。”席安抱著小孫子進屋來,就看著陸斯遠靠在床頭抓肚子。

“媽。”陸斯遠抬頭看向門口,看著席安抱著孩子進屋來,試著加大力道多抓了兩把,才把手移開,拉下寬大的居家服。

他天生就是不大容易長肉的體質,生衛小跳的時候,除了腰腹其他地方都沒有長肉,生這個孩子他即使已經四十了,但是還是長。

除了肚子上有些發福,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剛剛生產後的。

“傷口是不是沒有恢復好?”席安抱著孩子坐到床邊,把小傢伙順手給放在他身邊,“來,給媽看看。”

陸斯遠摸了摸兒子的小臉,稍稍拉高自己的衣擺,露出有些黑乎乎的肚子。

隔著衣服看不出來,但是這樣一看就顯得很明顯,席安看了看他的腹部,又用收稍稍壓了壓,“還疼嗎?”

陸斯遠點頭,“還有點隱隱作痛。”

“恢復的還是不錯,傷口在長新肉,會有些癢,不要去抓撓,忍忍,等過段時間就會好。”席安幫他拉下衣服,安慰他道。

“恩。”經歷過一次,陸斯遠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他伸手把孩身邊的子抱起來抱到懷裡,小傢伙醒著,小眼睛睜著,小嘴巴輕輕的蠕動,臉上的紅已經退了,但是有些微微的泛黃。

之前他們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新生兒黃斑。

讓楊醫生看了看,問題不大。

但是怕他們不放心。楊醫生還專門安排他們把孩子帶去醫院做了檢查,確定這只是新生兒的正常現象,小傢伙臉上的泛黃是正常的,過段時間就會消失。

“還是黃的。”陸斯遠輕輕地用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兒子的小臉兒,笑著搖頭,“跳跳出生的時候沒有這個。”

大兒子出生的時候,只有生下來那兩天有些紅,之後就是白,沒有出現這個臉色泛黃的現象,不過既然沒什麼問題,陸斯遠倒也不怕。

“好像是沒有。”席安點頭附和道。

陸斯遠抬起頭來笑著母親搖搖頭,“養一個孩子還不覺得,現在多一個,總是會去比對兩個小傢伙不一樣的地方。”

“可不就是,家裡有兩個孩子,自然而然就會對比他們從一出生的點點滴滴的不一樣,我就是老把你和小敏跟小傢伙比,總是忍不住想,你們兩個都那麼乖,可是這個小祖宗簡直生來就是折磨人的。”席安邊說邊笑。

陸斯遠笑笑,沒有說話,但是神色平靜。不再敏感得一聽到任何有關幼時的話題就汗毛倒豎。

“小遠現在還是好動好氣的年紀,大點自然就乖了。”陸斯遠對於比自己兒子沒大多少的弟弟,差不多也就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的。

“我不指望了。”席安擺擺手,不以為意,“不過啊,咱們逗逗肯定是乖孩子,對不對?”席安邊說邊欺近兒子懷裡的小孫子,伸手輕輕的碰了碰小傢伙柔嫩的小臉。

“哥哥像爸爸,咱們逗逗肯定就像媽媽了,是不是,長大了肯定是個帥小夥啊。”當著兒子的面,席安也沒什麼顧忌,反正孫子都叫媽媽,他這姥姥當定了,沒得爭議。

陸斯遠無奈,不管聽到多少次,但是每一次聽到這“媽媽”,他依然覺得奇怪,他除了生了兩個兒子,他哪裡像女人了?

跳跳那麼小,什麼都不知道,也沒人教,可是為什麼張嘴的第一聲稱呼就是媽媽?

小傢伙眨眨眼,動了動嘴巴,臉上突然露出個笑的模樣,淺淺的淡淡的。

“哎喲!笑了啊,姥姥說你是帥小夥你就笑啊,咱們逗逗還喜歡被誇啊?”席安看著小孫子笑了,高興不已的逗著。

孫子這麼小,肯定是聽不懂也逗不笑得,但是看著小傢伙笑,長輩都會覺得孩子聰明能聽到,變著法兒的逗孩子。

席安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小傢伙該吃奶了,她把孩子留在陸斯遠這裡,起身去了隔壁泡奶粉。

過了小半天都沒有回來,陸斯遠正準備抱著小傢伙去看看,衛東就先一步進來了,看見他抱著孩子,還準備下床,黑著臉眯了眯眼,陸斯遠頓了頓又抱著孩子縮回床去去了。

“孩子給我。”

陸斯遠乖乖的把手裡的孩子交給衛東,看著男人熟練的把小傢伙單手摟在懷裡,還動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每次看著,陸斯遠都忍不住感歎,有了一個孩子,再來一個,這當爸的倒是越來越有個像爸爸的模樣了。

這事兒擱在生跳跳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完全沒辦法把這樣的他跟以前的他聯繫在一起,跳跳剛生下那會兒,這人可是直接上手拎的,現在這超級奶爸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軟成一片。

這個男人為他為孩子改變了很多......

“衛東回來了?”席安泡好奶過來,看著杵在床邊的高大身板,笑著問了一聲。

衛東轉過身來對著席安點點頭,“媽。”

“哎。”席安笑著應道。

說起衛東改口這一事兒,席安現在想起但是那場面還有點懵,從知道他們的關係到跳跳出生,誰都沒有提過這事兒。

陸斯遠是知道這個人對自家父母都是老頭兒老太太相稱,還真沒幾個時候是聽到他正正經經的叫上一聲爸媽,所以也沒有在意關於稱呼這事兒,反正這麼多年,沒有個正式稱呼也過來了。

父母對這個也不在意,只要他們兩個過得好,誰也沒有把這點小事兒放在心上,更別說去計較什麼了。

陸銘濤還曾私下跟席安說,要是這小子正正經經叫上一聲爸,他估計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那感覺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直到陸斯遠懷上二胎,交接好工作,準備回B市養胎的時候,那天席安和陸銘濤拉著兒子一個勁兒的叮囑,說了快兩個小時都不放心。

之前生大的那個小孫子的時候,夫妻倆就操心操的頭疼,現在兒子都四十了,還要生孩子,這當爹媽的差點沒憂心憂死,就怕有個什麼閃失。

衛東就摟著媳婦兒,一聲爸一聲媽,給他們保證,他一定會好好護著媳婦兒,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他安全生產為止。

當時陸銘濤和席安都被這一聲爸媽給弄懵了,叨叨不休的叮囑和擔憂戛然而止,兩口子面面相覷了半天才懵懵的點頭答應。

兒子被這個男人拐走將近十年,他們才終於得到這麼一聲稱呼......

陸銘濤事後想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肌肉一個勁兒的抽搐,他當時怎麼就那麼傻啊,像個土包子一樣傻不啷當的應了一聲“哎”!

他當時就該趾高氣揚的揚著下巴,不鹹不淡的瞅他一眼應一聲!

每次一想起來,陸銘濤都後悔的青腸子,這叫什麼事兒啊!

“來吧,把逗逗給我,你剛回來先歇會兒。”席安伸手過來接孫子。

衛東也沒客氣,順手就把手裡的小兒子遞給了丈母娘,他在外面跑了小半天,一身都是灰,這個小子不像大的那個小子皮實,他也估計著不敢胡亂折騰。

把孩子遞給席安之後,他在衣櫃裡拿了衣服直接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來,席安已經出去,孩子躺在陸斯遠身邊,陸斯遠側躺在床上拍哄著吃飽喝足的小傢伙。

衛東邊擦頭邊靠近床邊,看著床上小兒子眼睛已經眯的就剩一條縫看見小眼珠子還在轉悠了,呼呼睡著的小模樣看著乖得不行。

衛東看著床上的父子,會心一笑,溫柔遣卷。

陸斯遠抬頭看著他,唇邊笑意如出一轍。

 

 

番外15

 

兩個小傢伙大概都知道為了他們的到來,媽媽吃足了苦頭,落了地個個都乖巧 ,不哭不鬧的。

小老虎生下來,除了不待見他的老虎爸爸,一抱上就嗷嗷哭號不休,其他時候都乖乖的吃了睡睡了吃,見著媽媽才睜睜眼,好養的像頭小豬一樣。

小小老虎比起在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折騰的哥哥,更是乖了。

從在他媽媽的肚子裡就不鬧事兒,安安靜靜的,一點也不鬧,只是出來的時候,鬧了一把,生下來之後,也跟哥哥一樣,該吃吃,該睡睡,不吵不鬧的,乖得讓人愛不釋手,老太太和老爺子的精力大不如前了,以前大孫子小,他們還能抱抱,自小小傢伙能走路之後,他們也就是偶爾抱一下,到現在,早已經完全沒辦法抱了,小傢伙聽了媽媽的教育,怕傷著他們這把老骨頭,也不願意讓他們抱,最多讓他們牽牽小手,要是一動彈起來,連牽都不會讓他們牽。

現在小孫子出世了,小小的軟軟的一小團,他們又有小孫孫抱,兩人輪流想要抱抱,簡直是愛不釋手。

小小老虎沒有小老虎拽,誰抱都不哭,心情好的時候,不管對著誰都乖乖的笑上一笑,於是毫無疑問成了眾人爭搶的物件,當然,不排斥自己老爸的小小老虎自然是第二次做爸爸的衛老虎的心尖子。

相比較小老虎出生時,第一次當爸爸的手忙腳亂和微微的抵制心理,這個小傢伙有了哥哥 的出生和成長的鋪墊,又加上他那張估計會隨了媽媽的臉,毫無疑問輕而易舉的拿下他那狂霸拽的老虎爸爸。

衛東要是在家又不忙的情況下,總是會抽出時間去抱抱小兒子。

他要抱兒子,不管兒子在誰的懷裡,都得乖乖上交,這事兒絕對沒得商量。

這樣的待遇在小老虎身上,是絕逼沒有的。

何磊林偉他們背著衛老虎沒少嘀咕說,這個孩子不像他估計是像陸斯遠,所以才會遭致衛老虎愛屋及烏的爭搶疼愛。

搶人的隊伍比較龐大,衛老虎和小老虎是其中的佼佼者,父子倆作為跟小小老虎最直系的血親,占了先天優勢,搶起人更是理直氣壯。

小老虎對這個‘長大了會長得像媽媽的’的弟弟那也是喜歡到幾乎著魔的地步,對於衛東這赤裸裸的偏愛,他沒有因為多了一個家庭成員而跟父母置氣,進而發生爭風吃醋,鬧鬧嚷嚷的讓一大家子雞飛狗跳。

不但不鬧,反而精神百倍的跟著自家老爸一起搶人,有外人跟外人搶,沒外人父子倆對槍,搶完媽媽搶弟弟,上癮了一樣,反正就是不讓衛老虎順心順意。

整個四合院光是看他們倆就熱鬧非凡了。

從早到晚,就沒消停的時候,反正小老虎現在就一件事,除了他媽媽就會他弟弟,聯軸圍著這倆人轉。

一大早,衛東和陸斯遠倆人就醒在兒子興奮的嘟囔聲中。

衛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伸手扶著自己的腦門兒,這一天一天的沒完沒了,到底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兒啊。

陸斯遠把腦袋讓衛東懷裡蹭了蹭,他沒有衛東警醒,這段時間又在月子期,每天的睡眠時間顛顛倒倒的,這一大早被吵醒,他人還迷迷瞪瞪的。

“再睡會兒?”衛東輕輕的把他壓在懷裡,湊到他身邊時間說。

陸斯遠伸手樓上衛東的腰,把自己往衛東的懷裡蹭了蹭,蹭來蹭去,蹭到他頸窩時,總算是覺得舒服了,就不願意再動彈。

衛東低下頭,想親媳婦兒的唇,結果姿勢欠點,又不想吵著懷裡這月子期的心肝兒,聊勝於無的湊合親了親他的額頭,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拍哄,一手蓋在他的耳朵上阻住隔壁那個小崽子擾人的聲響,哄著媳婦兒多睡會兒。

“逗逗......

“弟弟......

“你餓了沒有?”

“逗逗,你有沒有尿床?”

衛東聽著那不厭其煩的聲音,有種把耳朵捂起來的衝動,這個小混蛋,精力百倍的,這一大早他就嚷嚷個不停。

懷裡的人睡得不是特別沉,衛東暫時也沒打算動彈驚動了他,但是聽到接下裡的那句話,他怎麼也躺不住了。

“逗逗,哥哥抱你去看媽媽醒了沒有好不好?”

衛東動作神速的把懷裡的媳婦兒小心翼翼的放下,跳下床,飛竄著奔向隔壁,腳剛一跨過門檻,就看到某個小兔崽子踩著小凳子趴在小床邊去拖小床上的小兒子,衛東磨著牙,眉毛差點沒豎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先一把把撅著屁股趴在小床邊的小老虎拎到地上,又彎腰

把小床上已經開始癟嘴的小小老虎給拎起來單手抄在懷裡。

“衛小跳。”

小老虎撅撅嘴,對於自己被自家老爸當場抓獲,並沒有什麼惴惴不安或者心虛的反應。

衛東瞪著這毫無悔意的大兒子,再看看有了安全保障又開始昏昏欲睡的小兒子,磨了磨牙,撂下一句“我、給我老實待著”抱著小小老虎,轉身回了臥室。

小老虎看著弟弟被抱走,完全沒把大老虎的警告當回事兒,衛東前腳走,他後腳跟著就竄上去了。

進了屋,看著床上還在睡的陸斯遠,他倒是乖乖的放輕了腳步,也不嚷嚷,衛東抱著孩子從那邊上床,他就脫了鞋子從這邊往上爬。

看著這完全不買帳的小東西,衛東磨牙森森的瞪了他一眼,小老虎鼓鼓腮幫子,蹭著陸斯遠轉鑽進了被子,窩在陸斯遠身邊,乖乖的一動不動,他本來就打算抱著弟弟來蹭媽媽的床再睡一覺的。

現在雖然情況有點出入,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初衷。

衛東冷哼了一聲,把小小老虎放在床中間挨著陸斯遠身邊,掩好被子悄無聲息的去了浴室洗澡。

洗了澡回來,看見床上本來側臥的陸斯遠已經變成平躺的姿勢,一左一右攬著兩個小傢伙睡得香香甜甜。

他似有若無的輕笑了一聲,留下兩個小傢伙陪著他睡,他去了書房處理工作。

陸斯遠迷迷糊糊的被臉上軟乎乎的東西給蹭醒,一睜眼,眼前就放大了一張軟嘟嘟的臉,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跳跳?”

“媽媽,你醒了?”衛小跳對著睜眼的媽媽嘿嘿的笑,眼睛都笑成豌豆芙了。

“嗯。”陸斯遠壓著兒子的後腦勺,在他的小臉上親了親,“怎麼跑到爸爸這裡來睡了?”

“我想你了啊,弟弟也想。”衛小跳笑眯眯的蹭著陸斯遠的臉,伸出胳膊戳了戳睡在媽媽身邊的小小老虎,“逗逗,你是不是也想媽媽了?”

陸斯遠順著兒子的胳膊轉頭,看到身邊睜著眼睛的小兒子,眨眨眼,怎麼兩個小傢伙都在他床上來了?

“起床嘍!”他翻身坐起來,搓了一把臉,把小小老虎抱起來,又親了親大兒子,“起床嘍。”

“呵呵......

一早,醒在媽媽身邊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小老虎咯咯笑個不停。

陸斯遠肚子上的傷口早已經長好了,但是還是不敢貿然去抱沉沉的大兒子,下了床,一手抱著小的,一手牽著大的,父子三樂呵樂呵的起床。

衛東在隔壁聽到這邊的聲音,手上的檔一扔,轉身就出門去找媳婦兒和兒子去了。媳婦兒醒了,兒子也醒了,鬼才有興趣繼續這些玩意。

 

 

 

番外16

 

一家大大小小都陪著,更別說添了這個小小老虎,小老虎那個小嚴肅就直接晉升成小大人一樣的哥哥,日子好像過得格外的快。

北方人坐月子坐一百天,南方人坐月子一般都是一個月,但是具體的,還是要依看各自家庭的意見,老人認為月子最好就是一百天,坐月子期間該禁什麼該忌社麼,都要好好按照老習慣來,這樣才能調養好身子。

陸斯遠這是生二胎了,加上前面的小產,這是第三次享受坐月子。

第一次就衛東一個,雖然放了些水,但是該注意的,衛東是一絲一毫也沒有放過,硬壓著他忌滿了整整一個月。

生大兒子跳跳的時候是全家出動,一點水都有沒得放,該怎麼著就得怎麼著,男人生孩子,他們都是第一次碰上,哪裡敢有一點粗心大意?

生這一個也一樣,沒誰覺得他生孩子是一件自然而然的小事,這個孩子來得堪稱奇跡,產後的恢復和注意更是老人心中的重中之重,一點不能馬虎。

反正不是第一次享受這待遇,陸斯遠也隨遇而安了,最多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有兩個小寶貝陪著,這日子過得和愜意。

“阿嚏......阿嚏............東子,我受不了了......”陸斯遠坐在浴桶裡,捂著鼻子還連連噴嚏不斷,“阿嚏......阿嚏阿嚏......

“乖,拿毛巾捂一下,馬上就洗完了。”衛東意思意思的安慰了一下媳婦兒,順手遞了一條毛巾給他捂鼻子,手裡給他搓洗的動作不停。

陸斯遠欲哭無淚,他這過了半個月之後,不說天天洗澡,至少兩天一次是保持了,他身上哪裡會髒的在水裡泡了半個鐘頭了這男人還不放人。

“我不洗了......”連連的噴嚏讓陸斯遠眼裡蓄起水意,長時間沒有接觸陽光的身體白皙的近乎透亮,浸在黑乎乎的水裡,更加襯得他一身白亮,引人犯罪。

“嗯?”衛東挑眉看了他一眼。

陸斯遠仰著頭靠在桶壁上,低低的嘀咕道,“小心眼兒......

他不就是昨晚把兩個小傢伙挪到他們床上睡了一晚麼?他犯得著用出月子非要洗艾葉澡來折騰他麼?

他明知道,他受不了這個味道。

“你說什麼?”衛東的手往下一滑,語氣不鹹不淡的每高一分也沒矮一分,如果這話不是捏著他的弱點問的話,陸斯遠都只是以為他沒聽清楚而發問。

陸斯遠無奈,扶著桶沿傾身過來,湊近了之後拿開了捂著鼻子的小毛巾,溫柔又乖巧的在男人唇上親吻了一下,“不是還要去看林偉的女兒嗎?時間差不多了。”

今天是他月子期滿的日子,今天一早,劉振就打電話過來說,林偉的媳婦兒早上生了,一個重七斤八兩的千金。

家裡兩個孩子出生,那三個鐵杆乾爹跑的最快,這次林偉喜當爹,他們自然也要去看看,正好,他今天月子期滿了,可以出門。

本來一早他們就準備出門的,沒想到這男人突然發神經,非要押著他洗了艾葉澡才准他出門,說是他剛出月子身體虛弱,又是去醫院那種地方,還是先消消毒比較安心。

他這一番言辭立刻得到家裡上下的擁護,老太太最上心,二話不說,直接就讓人去市場上找艾葉去,辦事兒的也是個能幹人,沒一個鐘頭,裝了車子的後備箱一整箱回來,廚房里弄了一大口鍋全給熬了,順便把兩個孩子也一塊給包圓兒了搓洗。

小傢伙有澡洗,不管用啥洗,都高興不已,可是卻苦了他。

他的身體對什麼都沒有反應,可是唯獨這艾草,害處倒沒有,只是聞著就噴嚏不斷。

“那又不是你生的,我著什麼急?”衛東冷哼一聲。

陸斯遠抬手指了指旁邊屋外傳來的嬉笑聲,“我生的在外面呢。”

衛東哼了一聲,這次到沒有反駁,眼角淡淡的洩露出了一絲滿足。

哪兩個光棍在他面前一頓美誇,說什麼女兒乖,女兒貼心,林偉那小子這輩子好福氣,幹了那麼多缺德事,禍害了那麼多女人,現在居然還得了一個千金,這簡直是老天不開眼。誇得那小子生的女兒是天上有地上無的。

哼,女兒有什麼好?哭哭啼啼的,有他家這倆皮小子好麼?小子皮實,耐抗耐揍,他家這倆小東西生下來就是純爺們,不哭不鬧的,照樣乖照樣貼心!

衛東邊想邊冷哼了一聲,在肚子裡把自家那兩個小東西好一頓捧。

陸斯遠看著男人那向來雷打不動的臉上不時的洩露出一樣的表情,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誰說這個男人不喜歡他們的兩個兒子?

他明明喜歡稀罕到心坎裡,只不過是嘴硬不想承認罷了。

等衛東終於開恩點頭說行了的時候,陸斯遠是直接從浴桶裡蹦起來,他還沒來得及抬腳跨出浴桶,衛東就直接攔腰將他抱了起來。

“等等,東子,我用清水沖洗一下。”看衛東是打算直接抱他出浴室,陸斯遠趕緊叫住他。

衛東斜了他一眼,“還沖什麼沖?本來就是讓你洗艾葉消毒的,沖了還有用?”

陸斯遠,“......

所以是讓他盯著這一身的味道直接享受這一天?

敢怒不敢言的孩子他媽只得乖乖的閉嘴,任衛老虎抱著他回屋裡,吃了一頓豆腐狠狠的把人逗弄了一頓,衛老虎總算是大發善心讓他穿了衣服。

衛東先一步出門去院子裡抽煙了,陸斯遠穿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就看到院子裡擺著一大一小一個浴桶一個浴盆,盆裡已經沒人了,就剩下一盆水擺在那裡。老太太坐在搖椅上,懷裡用浴巾兜著一個小小的團子,正在給他擦水貯備給他穿衣服。

大一點的浴桶裡,還有個撲騰的正歡快的小老虎,完全沒有起來的意思,張嫂坐在浴桶邊的小凳子上,不時地摸著水溫給桶里加點熱水。

他出去的時候,衛東正好丟了手裡的煙蒂,從廊下走到院子裡,從老太太的手裡接過了已經滿月的小小老虎。

一開始陸斯遠都還以為這就是男人心血來潮,可是這一個月來,他這習慣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只要有時間,他都會抱抱他家的小兒子。

小小老虎托在他兩隻大掌裡,正好合適,小傢伙的身體抱在浴巾裡,小身子扭了扭,抬手就抓著老虎爸爸的大拇指,突然就笑了。

這麼小的一點,根本就逗不笑,就算是笑也是無意識的笑,但是這個小傢伙格外愛笑,特別是衛東抱他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討好他這老虎爸爸。

“你好好抱著不行啊?這麼乖又貼心的小寶貝,你這當爸爸的就不能好好抱,非要這麼拎著那麼托,不小心手滑了我看你上哪去哭去!”老太太最看不慣兒子粗手粗腳的抱孫子,孫子一被抱走,她就開始數落不停。

“也就是咱們逗逗乖,被你這大老粗這麼折騰都不哭一聲兒......

“老么,讓你好好抱著......

陸斯遠聽著,忍不住輕笑起來。

“媽媽!媽媽!”桶裡的小老虎看見了媽媽,站在桶裡趴著桶沿,嚷嚷的叫著他,小傢伙笑起來讓陸斯遠的心柔軟成一片。

“跳跳,別泡在水裡了,快出來。”

“你抱我!你抱我!媽媽!你抱我出來!”小老虎張開手,馬上就賴上媽媽了。

陸斯遠剛想點頭,結果衛東就先一步上前,手裡還抱著小小老虎,走過去把懷裡的小兒子換到單手上,輕而易舉的跟拎小雞一樣,拽著小老虎的胳膊就把人從桶裡拎了出來。

“哎喲!不能這麼拎——”

“東子,小心胳膊——”

“老么,你個混帳東西,小心拎著跳跳的胳膊——”

在一片驚呼聲中,衛東面不改色的把大兒子拎到一旁準備的軟塌上,開始訓人,“你媽媽還沒恢復好,別借機找抽。”

“哼!”小老虎哼了一聲,轉過頭不理他,動手抓了一旁的浴巾鍋仔自己身上,胳膊完全沒有絲毫影響。

“哎喲!你這個混帳玩意兒!”

“你都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知道輕重啊!?孩子 的骨頭脆,傷著怎麼辦?!”

老太太氣急,跳起來就對著兒子一頓咆哮數落。

衛東眉頭都沒動一下,把懷裡的小不點放在小軟榻上,轉身拉了陸斯遠就走,留下老太太在院子裡跳腳開吼。

陸斯遠捂著額頭,他深深的為兩個兒子擔憂,遇上這麼一個老虎爹,兒子們,你們自求多福。

哼,他的兒子有那麼不中用麼?

小子皮實,女兒能這麼折騰麼?

當爹的攀比心態在這樣的一通折騰下,立馬兒就有優越了!

 

 

 

番外17

 

林偉的老婆是個大小姐,家族傷心從政從軍,家世背景顯赫,長得不算頂漂亮,文文靜靜的,教養和學識都是一流,性格更是不錯,跟林偉結婚,大部分也是家裡人的意思,她跟林偉見過幾次,相處淡淡然然的,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結婚也就順其自然了。

 

林偉婚前玩得很凶,玩品還算不錯,混帳事做過,爛事倒是沒兩樁。

 

雖然對這個家裡安排的老婆談不上多少感情,但是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婚後他就主動收了心,安心的打理自己的事業,沒有出去沾花惹草,跟以前的那些鶯鶯燕燕保持開了距離,兩家人對他這樣的改變都相當的滿意。

 

林偉結婚的時候,陸斯遠正好有事要忙走不開,衛東就一個人去參加的婚禮,之後各自都忙,林偉也沒有帶著他老婆單獨來聚聚的意思,之後陸斯遠就懷上了小傢伙,一直深居簡出的養著,能來家裡的都是關係親近的人,衛東怕媳婦兒這高齡孕期出現什麼問題,一直把陸斯遠當國寶一樣護著的,所以陸斯遠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林偉的老婆。

 

“斯遠?你怎麼來了?”

 

林偉看到陸斯遠,有些驚訝,這不是在坐月子麼?衛東把他這媳婦兒簡直當國寶一個待遇的對待了,他這還坐著月子,這小子怎麼捨得放他出門來?

 

“恭喜你榮升父親,我們來看看你們家的小傢伙。”陸斯遠淡淡笑道。

 

“你不是還沒過嗎?這小子捨得放你出門?”林偉隱暗的打趣道。

 

陸斯遠的情況特殊,衛東向來把他保護得滴水不漏,除了家裡親近些的人,誰也不清楚衛家這兩個孫子的真正來歷。

 

“正好今天過。”

 

“我就說呢。”林偉恍然大悟的點頭,“怪不得呢,我還以為是我家閨女面子大來著。”

 

衛東這蠻橫的標準,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要是沒過,這男人是絕對不會讓他媳婦兒出門的。

 

“給孩子買了點東西。”陸斯遠把手裡的禮盒遞給林偉。

 

“來就行了,還客氣什麼?”林偉接過禮盒,有些打趣的笑道,“你們家兩個小老虎落地,我可都是空手去的。”

 

衛東冷哼了一聲,要不是媳婦兒堅持,他壓根兒就沒打算花這錢。

 

林偉呵呵一笑,“衛老闆,瞧你這小氣的樣兒,你那麼大的家產給我閨女買兩件衣服而已,你心疼個什麼勁兒啊?”

 

衛東斜了他一眼,“你的家產也不小,怎麼沒看到你大方?”他家那兩小子生下來的時候,這小子都是空著手來的!

 

林偉哈哈一笑,“行了,別扣扣索索的了,改天我給我倆乾兒子補上還不行麼?”

 

之前那兩個小老虎生下來的時候,他完全沒經驗,以往其他人送禮都是秘書給他處理,衛東這邊的情況不比別人,他自然就沒想經別人手給兩個來的這麼奇跡的小傢伙準備東西。

 

送這生孩子的,他還親自弄還真是第一次,不大懂裡面的事兒,更別說給孩子買衣服這麼細緻的事兒了,他一個大男人買其他的就行了,買衣服叫怎麼回事兒?

 

對於這倆年紀越大越幼稚的男人,陸斯遠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能看看孩子嗎?”

 

生了兩個孩子,陸斯遠身上自然而然的就帶了些母性,說起孩子,他就忍不住要看看。

 

“走吧,在隔間。”林偉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領著衛東兩口子去放孩子的隔間看孩子。

 

一進門,就看到何磊和劉振倆圍在醫院的小嬰兒床邊,看見他們兩口子進來,何磊和劉振都有些愣。

 

“斯遠,你怎麼也來了?”

 

何磊邊說邊看向衛東,那意思很明顯是在不解。

 

陸斯遠笑了笑,“今天正好過。”隔間裡還有其他人,陸斯遠說得比較隱晦。

 

“怪不得!”

 

看見衛東和陸斯遠進來,隔間裡的人都起身離開了。

 

等其他人一走,劉振就朝陸斯遠招手,“來來!斯遠,過來看卡 這個小丫頭,我覺得配你們家大小老虎都合適,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結個娃娃親什麼的?”

 

陸斯遠聽到劉振說這話,知道是玩笑的成分居多,也沒在意。可是這話聽在衛東的耳朵裡,他就有些嫌棄了。

 

他走過去,瞄了一眼繈褓裡的小東西,皺皺眉,“這麼醜?”

 

林偉,“....

 

陸斯遠,“....

 

劉振和何磊對視了一眼,猛然噴笑。

 

”操!東子,你小子夠了!你家那小老虎生下來不是一樣鄒巴巴的麼?怎麼沒聽到你小子嫌棄一句?”劉振邊笑邊數落衛東道。

 

“哈哈....他自己的兒子他還能嫌棄?也不看看是誰生的!他捨得嫌麼?”何磊更不客氣。

 

作為被嫌棄的孩子他爹,林偉很無奈。

 

他搓了搓臉,有些咬牙切齒的,“我閨女哪兒礙你眼了?你小子犯得著這麼嫌棄麼?”

 

衛東哼了一聲。

 

陸斯遠有些無奈,這個小心眼兒的男人,他至於麼他?

 

“林子,你可以當他羡慕嫉妒恨,他就倆皮實的小子,沒女兒的男人心裡扭曲。”劉振向來是個和稀泥攪渾水的一把好手。

 

“嗯,可以這麼理解,斯遠,東子,要不,你們兩口子再接再厲,生個閨女?”和稀泥什麼的,一根棍子怎麼夠?

 

陸斯遠不說話也不搭腔,這時候,他要是應了這話,是兩頭吃虧不討好,別說他懷個孩子這麼困難,就算以他這個年紀還能懷上,估計這男人都不會再讓他生了,更別說就他們兩個人的基因,想要生個女兒的幾率真的不高!

 

“沒媳婦兒沒孩子的男人心裡才扭曲。”衛東淡淡的看了劉振一眼。

 

劉振皮笑肉不笑的,“....老子崇尚自由,你這個成天圍著媳婦兒孩子轉的男人能理解獨身的瀟灑?”

 

衛東沒說話,只是那赤裸裸諷刺的目光讓人簡直想要踹他一腳。

 

陸斯遠不理這幾個一見面就像毛頭小子一樣相互擠兌的男人,他走過去看著繈褓裡酣“改天睡著的小傢伙,眉眼都染上溫和的笑意。

 

林偉的妻子周溪被母親扶著進來隔間,一進來就看到那彎著腰看著小床上的孩子的溫和男人,她眸子微瞪,心裡驚歎那瞬間略過的驚豔。

 

那是一個漂亮的男人,眉眼如畫,渾身的氣質乾淨而溫和,她長這麼大,見識不算淺薄。

 

可是那所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男人,真的就只有在書裡看到過。

 

眼前這個男人漂亮得如同一幅水墨畫一般,看得她忍不住驚歎,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男人!

 

衛東對發現媳婦兒身邊那些存在感太強的目光一向都跟雷達相媲美,周溪那目光實在是太過強烈了,衛東這雷達自然不可能會錯過。

 

他轉過頭看過去,看到門邊那有些虛弱的女人直勾勾的盯著他家媳婦兒看,他眼神一冷,轉頭瞟了一眼林偉,警告他把自己的女人的眼睛管好點。

 

林偉雖然不至於有衛東那樣的變態的警覺度,可是開門的聲音他還不至於聽不到。看著自己的老婆直勾勾的盯著兄弟的媳婦兒看,林偉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不能怪他老婆盯著人看,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的媳婦兒長得太招人了,這個不在他負責的範圍之內。

 

屋裡的人都察覺到周溪的到來,陸斯遠自然也被驚動了。

 

他抬眼順著看過去,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他側頭回去看向衛東,無聲的詢問來人的身份,雖然他大概猜到了,但是他需要確認一下。

 

衛東走過去,也不顧忌旁人,直接伸手攬住陸斯遠的腰,“看完了沒有?”

 

有外人在場,陸斯遠有些不自在,想要掙開衛東這親密的姿勢,衛東卻霸道的沒準備放手。

 

“看完就回去了."

 

陸斯遠一聽,以為他有事要忙著處理,就問他道,“你有事要忙嗎?”

 

衛東嗯了一聲,陸斯遠就點點頭,“那就回去吧。”

 

“你們要走了嗎?”林偉問了一聲,想了想就直接點頭,“也好,醫院這地方也不合適斯遠多待,早點回去也好。”

 

陸斯遠點頭,改天再來看小傢伙。”不著痕跡的把衛東的手抓下來,衛東不滿,陸斯遠只得抓著他的手握在掌心,衛東這才勉強接受。

 

“阿偉,你不介紹一下嗎?”他們剛準備走,周溪就進了屋來,淡淡的笑著問道。

 

衛東的臉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番外18

 

 

衛東是黑著臉把陸斯遠拉走的,那黑颯颯的臉,簡直跟鍋底一樣,走之前甩給林偉那記眼刀,也讓林偉這個躺著中槍的倒楣蛋兒無辜之極。

 

他這魚池之秧真的有點冤好不好?

 

他自己的媳婦兒長得太招人眼,還敢帶出來溜達,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給自己找堵。

 

再說了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能管住人眼睛,他還能管住人心不成?

 

“林子,你小子罪大了。”

 

看著兄弟躺槍,劉振這向來喜歡幹落井下石的缺德事兒的,立馬兒就不客氣了。

 

“可不是,惹了那頭老虎,兄弟我只能給點精神上的資助,林總,,您自個兒頂住啊。”一唱一和的有了前面唱的,後面這和自然也不會落下。

 

“草!滾蛋吧!假惺惺的滾一邊兒去,這跟老子有半毛錢的關係啊?”林偉真的覺得自己冤,這他媽的跟他到底有一毛錢的關係啊?!

 

劉振對著他身後的周溪揚了揚下巴,“那是你媳婦兒,怎麼就跟你沒半毛錢的關係了?你小子也忒不是人了,你媳婦兒剛剛給你小子生了這麼一個可愛的閨女,怎麼轉眼就不認人了?欠錘就說一聲啊,我馬上給衛老虎打電話。”

 

“可不是。”

 

林偉翻翻白眼,得,他這裡外都不是人了。

 

周溪還有些懵,剛剛她好像沒說錯什麼吧?怎麼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惹大麻煩了。”林偉走過去,扶住一臉茫然的周溪,有些歎息的拍了拍她的小臉,扶著她走到屋裡的軟椅上落座。

 

周溪聽著他說,更加茫然,“剛剛那是....

 

“那是衛東,衛家的老么。”林偉回道。

 

周溪只頓了一下,然後愕然的睜大了眼,“衛家的老么?!那...那個人是...

 

京城衛家的老么,他就算再閉目塞聽,也聽過那肆無忌憚的張揚無忌的衛家老么,跟丈夫還有劉家何家的兩個少爺合稱鐵四角,張揚的年少時光,他們就仿佛京城世家子弟的一根標杆,能幹的不能幹的,他們都幹捅敢幹,家中老人誰聽著這四個人,不是一句又愛又恨。

 

這四個人當中,要說誰活的最無羈無束肆無忌憚,那估計就要非這個衛家老么莫屬了。

 

而他幹的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個男媳婦兒!

 

嫁給了這鐵四角之一的林偉之前,她就對衛家老么這個男媳婦兒很是好奇,卻一直沒機會見到。

 

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更加沒想到的是,那個被整個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衛家老么的男媳婦兒,居然是那般的風華....

 

“衛家的當家主母啊。”林偉聳聳肩,倒是很直接。

 

周溪卻因為他這直接,被驚得倒抽了一口氣。

 

衛家二少失蹤了幾十年了,衛家的接班人鐵板釘釘就是衛家老么,四年去,衛家的小少爺出生的時候,衛家老爺子就當眾宣佈,他已經把衛家移交給了兒子衛東。

 

衛東已經接過了衛家,那理所當然就是衛家現任的當家人,至於他的愛人,那自然就是衛家的當家主母....

——男主母?!

 

“媳婦兒啊,你知不知道,衛家那頭老虎什麼最不能碰?”林偉語重心長的看著周溪。

 

周溪張了張嘴,半響都沒吐出一個字,但是結果她明顯已經很清楚了。

 

“全世界他最最在乎的就是他你媳婦兒,他已經愛妻成狂了,就算是一點好感你都不能當著他的面兒表示,你知不知道?那個變態連他兒子的醋都吃,其他人更是多看他老婆一眼,他都恨不得把人眼珠子給挖出來。”林偉覺得他很悲劇。

 

為什麼他就沒早點給他家這傻媳婦兒說說這個禁忌來著?

 

周溪一張嘴驚愕的隨著林偉的話而張大。

 

劉振和何磊在一旁邊聽邊點頭,嗯,這話形容得挺準確的。

 

那頭老虎真的愛他媳婦兒愛到變態了。

 

衛東黑著一張臉把媳婦兒從醫院拉了出來嗎,直接塞上了車,砰地一聲甩上了車門之後,他眯著眼睛斜眼往上望去,望著醫院的大樓,目光深沉。

 

陸斯遠自然知道自家男人這什麼毛病犯了,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拉了安全帶自己扣上,剛扣好,男人就從駕駛座那邊上了車。

 

他坐進來,打燃了火,車廂裡的溫度好像也隨著他的進來而被點著了一般。

 

看著他掛檔,安全帶卻沒有系,陸斯遠摁著他的手,把檔位順了回去,“安全帶系上。”

 

這個男人心裡一不痛快就喜歡飆車,雖然他在車上,他不會亂飆,可是這滿大街的交警可不是擺著看的,安全帶沒系,大筆一揮,刷刷的駕照本上的幾分就不在了。

 

衛東冷眼過來斜了他一眼。

 

陸斯遠就淡淡的看著他。

 

衛東定睛看了他半響,突然欺身過來,一把攥住他的下巴,氣急敗壞的磨著牙道,“媽的!陸斯遠,老子把你關起來算了!你他媽的走到哪裡都招惹一些見鬼的狂蜂浪蝶!”

 

陸斯遠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估計也不是最後一次聽到,他有些無奈的伸手握住攥著自己下巴的大掌,“東子..."

 

"媽的!這麼多年了,老子忍得夠久了!”衛東暴躁的低吼。

 

陸斯遠對於這隨著年齡漸長,佔有欲就越發強的男人,除了無奈,剩下的就只是淡淡的甜蜜,十年了,這個男人對他還是一如當年,甚至那份愛戀被歲月一發酵越發的深沉濃厚。

 

“東子,我這輩子愛的人只有你,致死也不會改變。”陸斯遠目光柔軟遣卷情深,成功的將百煉鋼變成了繞指柔。

 

衛東那怒氣衝衝的暴躁瞬間就被陸斯遠安撫了下來,他冷哼了一聲,拉過媳婦兒的下巴,順勢親了上去。

 

知道車子的車窗是被改裝過的,陸斯遠也不反抗,溫順的讓他親。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在這種時候,最好順著這個男人一點,要不然最後受罪的還是他自己,這個男人的蠻橫不講理他領教了真的不止一次兩次,他要是再學不乖,跟男人在一起的這十年真的是白過了。

 

等男人親夠了,他的火也消得差不多了。

 

“以後離那個蠢女人遠一點。”他最後啃著他的唇邊,邊廝磨邊說道。

 

陸斯遠目光有些渙散,清亮的眼裡透著些濛濛的迷茫霧氣,聽著男人的話,下意識的點頭,“嗯...

 

“不准讓林偉帶他的閨女上咱家。”媽的!還娃娃親?見鬼去吧!

 

“嗯...

 

看著懷裡懵懵然的媳婦兒,衛老虎壞心眼兒的開始拐人,“媳婦兒,等你好了,讓老公操夠,不准喊停。”

 

........”陸斯遠剛出聲,就發現了這拐人的陷阱,一聲溫順的嗯及時收聲,只留下點點淺淺的餘音。

 

衛東哼笑了一聲,重重親了一口,放開了媳婦兒,“媳婦兒乖,老公給你記著就是。”

 

陸斯遠,“......

 

回到家的時候,小老虎和小小老虎都睡著了,老太太和張嫂在院子的樹蔭下支了一個小涼棚,兩兄弟並做一頭,並排躺在涼榻上,身上同蓋著一床小涼被,睡相如出一轍。

 

老太太和張嫂坐在涼榻邊上,執著扇子給兩個小傢伙扇涼,順便扇蚊蟲,兩個老人都背著院門坐的,邊扇著扇子邊低聲的說著話。

 

“這有血緣就是不一樣,這小少爺和小小少爺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可是這睡相啊卻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這是親兄弟....”張嫂的聲音本來就很輕柔,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慈祥味兒。

 

“可不是,要說這什麼割不斷,那還真的就是這血緣了。”老太太很是自豪。

 

“這兩個小傢伙一看就是有福的.....瞧這好看的小模樣。不過要說有福啊,咱們少爺才是真的有福呢,斯遠是個好孩子,還逆天的用男人的身子給衛家添了兩個乖乖的小少爺,太太,您說是不是?”張嫂聲音中滿是笑意。

 

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可不是,誰也沒他小子的命好有福了。”

 

衛東牽著陸斯遠的手,聽著老太太和張嫂的話,直接伸手將陸斯遠摟進懷裡,親了親他的發心。

 

他真的是上輩子燒了高香,這輩子才會遇上這個人!

 

 

 

番外19

 

 

生大兒子,借著進修的名義,陸斯遠是邊學邊在家帶兒子,享受著孕期產後的雙重優待,這一次卻沒這麼好的福利了。

 

他這停薪留職的病假時間期限已經拖得夠久了,再不回去,估計人都要上門來問候他這病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康復了。

 

被衛東霸道的強留在B市多養了一個月,陸斯遠終於還是說服衛老虎,讓他回去上班去了。雖然這說服的過程有點艱辛,但是結果總歸還是如了他的願。

 

兩個月的小小老虎已經張開了,紅彤彤的小臉早已經蛻得白白嫩嫩,月子期裡那永遠也感覺沒有睜開完全的眼睛也終於睜開了,還長出來一排短短的小睫毛茬兒,笑起來的時候,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彎得像小月牙一樣,別提多可人疼了,那一身的皮膚更是跟豆腐腦一樣的細膩,看得讓人一見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抱著咬上一口。

 

連衛東這麼大大咧咧,全世界只願意親媳婦兒的偏心眼兒,看見自家小兒子那小模樣都忍不住湊上去親兩口。

 

小傢伙特別還笑,明明才兩個月,可是一逗他就笑,沒人逗惹的時候,他一個人自己玩兒也樂呵呵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著,嘴巴張著,那沒有牙的小牙床大大方方的露出來,可愛的讓人簡直直呼招架不住。

 

張開了一些的五官看上去依然不像任何一個爸爸,看不到衛東的影子,也看不到陸斯遠的模樣,反正誰也不像。

 

不過小老虎看了兩個月,對於小小老虎到底像不像媽媽這個問題,他已經不上心了,他看著越長越像個洋娃娃的弟弟,那是愛到骨子裡去了,像不像媽媽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小小老虎這小模樣好看到他愛不釋手就行了。

 

沒有懷上這個小小老虎之前,衛東對小老虎粘媳婦兒這件事恨得簡直是咬牙切齒,想盡辦法隔絕他們母子倆這黏黏糊糊的德行。

 

後來意外懷了小小老虎,小老虎的情緒受到的影響很大,兩口子是變著法兒的哄著他,就怕因為第二胎讓這個小傢伙受了影響,導致他以後心態偏激,哄他都來不及,哪裡還有心思驅逐他離陸斯遠遠一點。

 

陸斯遠再次懷孕期間的這幾個月,小老虎幾乎都是黏糊在他們倆身邊,現在小小老虎落地了,不用衛東出手,小老虎就帶著小小老虎一起黏糊上來了,不過大多時候,有了這個小不點的陪伴,衛小跳的注意力在被逐漸的引開,到沒有以前那種跟著陸斯遠腳跟後面寸步不離的黏糊勁兒了。

 

對於這一點,估計是衛老虎最最滿意的了。

 

對此,作為最大功臣的小小老虎在爸爸的心目中地位自然無形中又是高了一層。

 

家裡有個大孫子,現在又添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孫子,老太太和老爺子幾乎想都沒想,再一次跟著兒子這一大家子駐紮濱海。

 

衛東和陸斯遠兩個都要上班沒時間看孩子,家裡這個小的自然要個悉心的人照料看顧,老太太是把小孫子交給誰都不放心,除了她自己。

 

張嫂也跟著一起來打理三餐和生活起居。

 

除了要照顧小的,衛小跳也要上學,衛東不忙的時候還行,基本上他就能搞定大兒子,可是他一忙,連個接孩子的人都沒有。

 

陸斯遠不放心三個老人,直接把近一年來大部分時間都賦閑在家的陸爸爸給抓了壯丁,讓他負責幫忙接送一下衛小跳,羅嬸一聽這一家子雞飛狗跳的,自動請纓,有時間就過來幫著老太太他們照料小小老虎。

 

這樣東拼西湊的居然也組出了一支堪稱龐大的隊伍,好歹算是把家裡人大大小小都安頓下來了。

 

不過,這樣一來,一到禮拜天,整個莊園裡就熱鬧的朝天了。

 

家裡加上小小老虎,一共就是四個孩子,四個孩子中最大的是作為小叔叔的陸致遠,他已經上了小學了,估計是年齡大了一些的緣故,他現在倒是沒小時候那麼調皮了,性子沉穩了很多,但是這沉穩見不得小老虎,一見了小老虎這個小侄子,他瞬間就滿血原地復活,鬧騰起來無法無天的。

 

其實是小老虎,然後是陸敏的女兒,小不點人小脾氣可不小,十足的女漢子一個,玩起來瘋的厲害,小小老虎作為剛出娘胎沒兩個月的,排在了最後,當然也是最乖最讓人省心的一個,沒辦法啊,他小啊,想讓人不省心這硬體都不達標。

 

又是一個禮拜天,一早,陸斯遠還在昏睡不醒的夢鄉中,就被急促的敲門聲中被敲醒了。

 

“媽媽開門!媽媽開門,逗逗要找你!媽媽!逗逗哭了,逗逗哭了!”

 

一聽到這個穿耳的魔音,衛東看著懷裡一臉疲態被驚醒的媳婦兒,他簡直就恨不得把這個小兔崽子給丟到南極去養企鵝。

 

媽的!他專門逮著這一大早的時候來怒刷存在感!

 

他自己來了就算了,他還要把小小老虎也給捎上,人他是帶不來,可是光是這一口一個逗逗,就足以讓睡得酣沉的媳婦兒驚醒了。

 

.....東子,跳跳在敲門嗎?”陸斯遠習慣性的張嘴就問。

 

“你睡,我去看看。”衛東親了親他的額頭,讓他別管。

 

“你去看看....”陸斯遠眯著眼點頭,意識卻在逐漸的清醒,回來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個月在家裡養嬌氣了,這樣規律的工作竟然讓他有些不適應。

 

當初生了跳跳之後選擇急流勇退果然是正確的,他自從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之後,心思就完全不在那上面了,一心都撲在家裡這男人和孩子身上。

 

現在多了一個孩子,這情況更甚,果然,人都是慣於享受的。

 

至少他就比較享受家庭生活,而不是忙碌而讓人倍感有成就的工作。

 

這樣還真是有點沒出息啊.....

 

陸斯遠迷迷糊糊的,聽到開門的聲音,聽到大兒子的聲音被瞬間放大。

 

“逗逗要找媽媽了。”

 

門一開,衛小跳知會了開門的老虎爸爸一聲,雙手有些費力的挎起胳膊彎裡挽著的提籃提手起來,拎著手裡的小提籃就往父母的臥室裡走。

 

衛東看著他兩手吃力拎著的小提籃,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誰給你裝的?”

 

他邊說邊毫不猶豫的搶了提籃過去,單手把提籃拎得高高的,看著提籃裡面啃著小手蹬著小腿兒,大眼睛微微彎著的小兒子,瞬間敗了。

 

“姥爺。”小小老虎被搶走了,小老虎也不鬧,彎兒都不轉,直接就往屋裡去,邊走邊嚷嚷“媽媽!媽媽,起床了!姥爺來了。”

 

“你給我閉嘴。”衛東拎著裝小小老虎的提籃訓斥大聲嚷嚷的小老虎,“你媽媽累了,你嚷嚷什麼?”

 

“哦....”小老虎聽老虎爸爸這麼一說,瞬間消音。

 

不過,消音也晚了,陸斯遠本來就已經吵醒了,這會兒被這嚷嚷聲一驚,最後那點睡意也走遠了,他翻身坐起來,“跳跳?”

 

小老虎捂著嘴巴,一臉我閉嘴的反應,但是後背已經接到了他爸的強烈瞪視,真來不及了,媽媽已經被吵醒了.....

 

“跳跳?”沒聽到兒子的回應,陸斯遠又換來一聲,他邊喊邊準備掀開被子下床。

 

小老虎知道自己已經把媽媽給吵醒了,乾脆邁起小短腿兒就往轉角進去的內臥室跑進去,“媽媽!”

 

衛東提著小兒子跟了進去,就看見大的那個小兔崽子,甩了腳上的涼鞋,直接撲上了床去,撲到陸斯遠的懷裡撒歡一樣的打滾,他瞪了一眼,這種蹬鼻子上臉的,真是他兒子嗎?

 

陸斯遠摟著懷裡撒嬌的大兒子,看著衛東手裡拎著的提籃,他有些不解,家裡什麼時候有的這東西?他怎麼沒印象?

 

“東子,你手裡拎的什麼?”

 

衛東冷哼了一聲,提著提籃走過去往他面前一放,“拎的你兒子。”

 

陸斯遠看著提籃裡面的小小老虎,呆了一下,“這誰把逗逗放提籃裡的?”

 

“問你兒子。”

 

 

 

番外20

 

 

難得的閒暇時間可以陪兩個孩子,陸斯遠把小的從提籃裡抱了出來,輕輕的在兒子豆腐腦一樣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逗逗早啊。”

 

“媽媽,你都沒跟我說早!你也沒親我!”小老虎一看這差別待遇,馬上就不幹了。

 

陸斯遠忙不迭的扭頭在大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跳跳也早。”

 

臉上重重的被親了一口,在一對比剛剛媽媽親在弟弟臉上的那個力度,小老虎瞬間被治癒了,“媽媽早。”邊說邊湊上去在陸斯遠臉上用力回親了一口。

 

“跳跳,洗臉刷牙了嗎?”

 

“嗯嗯,媽媽你聞。”小傢伙說著,就撅著小屁股把著陸斯遠的肩湊過去,張開了嘴巴讓他聞。

 

小傢伙湊近一張嘴,陸斯遠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柳丁味,陸斯遠點點頭,“爸爸還沒有刷牙,跳跳不介意吧?”

 

“不介意。”說著,小傢伙又湊上去親了一口。

 

陸斯遠笑倒,兒子不嫌棄自己,一大早沒有比這個更讓人心情愉悅的了,“謝謝跳跳不嫌棄爸爸。”邊說邊獎勵的湊上去又親了兒子一口。

 

小小老虎太小了,完全不知道媽媽和哥哥在玩什麼,他能做的只是好奇的啃著手指頭,瞪著大眼睛望著,偶爾蹬蹬小腿兒提示媽媽自己的存在。

 

衛東看著這一大早就親過去親過來的媳婦兒和兒子,只覺得腦仁疼。

 

他越來越質疑,再要一個孩子真的好嗎?!

 

一邊抱一個,父子三個直接在床上嬉鬧去了。

 

衛東是向來不摻合他們“母子間”的這幼稚的嬉鬧的,看了看床上的大大小小,他直接轉身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了出來,一大一小兩個小兔崽子,已經一人佔據了自家媳婦兒胸膛的半壁江山,兩個小腦袋湊在了一起,小的懵懂,大的嬉笑,叫一聲逗逗就親一口。

 

被親了的小傢伙動動小嘴巴,兩個小爪爪就在媽媽的胸膛上摸來摸去,對於哥哥的騷擾完全放任。

 

衛東走過去,直接把小的抱起來順手塞回床邊的提藍裡,把提籃拎到手上問床上的陸斯遠,“你還要睡一會兒嗎?”

 

陸斯遠看著自家男人孩子他爸那麼順溜的把小兒子給放回了提籃裡,再一次忍不住笑了,“不了。”

 

剛剛趁著衛東去洗漱的功夫,他已經問清楚了這提籃拎人的創意倒是誰發明出來的。

 

小傢伙人小力氣不小,但是讓他抱才兩個多月的弟弟,全家上下誰也沒那膽子。

 

結果老人聊天聊起那時候他們帶孩子的時候用的那些背帶,背簍,提籃什麼的,他爸也不知道上哪兒去尋摸了一隻提籃,今早拿過來就給用上了。

 

提籃輕,加上一個才十斤左右的小傢伙,人小力大的大兒子拎起來正好合適。

 

衛東彎下腰,在陸斯遠的唇上啃了一口,“那去洗漱,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衛東這親密的舉動讓陸斯遠耳根刷的一下就紅了。

 

懷裡還抱著兒子,對於男人這親密的舉動,陸斯遠還是有些適應不良,儘管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孩子也都兩個了,可是當著第三個人做這樣的舉動,儘管第三個人還是他們的兒子,他還是會無從適應。

 

“去哪裡?”

 

衛東喜歡自家媳婦兒這害羞的小模樣,“先起來吧。”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裡?”小老虎一聽,蹭的一下從陸斯遠懷裡支起身體。

 

那激動的模樣惹得衛東一陣冷笑,“沒你什麼事,一邊待著。”

 

小老虎一瞪眼,轉頭直接膩歪到陸斯遠身上,“媽媽,你們要去哪裡?”他知道,爸爸媽媽所謂的出門一般跟他沒多少關係,因為這個可惡的老虎爹壓根兒就從來沒把他計畫在內。

 

陸斯遠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爺爺奶奶和小叔來咱們家了是不是?”

 

“嗯,你們要去哪裡?”小老虎可憐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他又要被拋棄了嗎?

 

“爸爸不去哪裡,乖,別多想。”上次出門把小傢伙單獨留下之後,小傢伙對他們說出門之類的話就敏感,生怕他又被丟在家裡。

 

“爸爸說你們要出門。”小老虎捧著陸斯遠的臉,鄭重的強調,他剛剛聽到了,別以為他小就可以糊弄他。

 

“我和你媽出門,有你什麼是?”衛東繼續打擊報復。

 

小老虎轉頭瞪了衛老虎一眼,又馬上轉過頭去蹭陸斯遠,“媽媽....

 

陸斯遠頭大,他能裝睡不發言嗎?

 

這父子大戰還沒打出一個結果,陸斯遠終於被拯救了。

 

“這是怎麼了?”陸銘濤站在門邊敲了敲門,人也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問道。

 

兒子和衛東在一起十年了,孫子也有兩個了,陸銘濤還是不能完全坦然無謂的認同那令他驕傲的兒子嫁人了。

 

即使他現在已經很少去想這個問題,可是在某些方面,他仍然下意識的覺得彆扭。

 

最最明顯的一點,估計就是他怎麼也無法面對兒子在自己面前跟另外一個男人親密,在人前還好,兩個人的性子都不是孟浪的,該注意的還是會注意,不會當面上演恩愛什麼的。

 

但是這兩個人的臥室,他就相當避諱了,這麼多年了,除了兒子產後坐月子期間,他幾乎是沒有踏足他們這塊私人領域一步的。

 

“爸?”陸斯遠聽到陸銘濤的聲音,微楞了一下,知道父親不會隨意進入他們的臥室,陸斯遠就把懷裡的兒子抱起來,剛準備放在一邊,小傢伙就手腳並用的纏了上來。

 

陸斯遠沒轍,只得抱著無尾熊一樣的大兒子下床往門口去,轉過特意設置的一個小玄關,看見站在門口的陸銘濤,“您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叫我?”

 

陸銘濤笑道,“我剛剛送跳跳和逗逗過來的,來,跳跳,爺爺抱。”

 

衛小跳不樂意的搖頭,緊緊的扒著陸斯遠不撒手。

 

陸斯遠有些無奈的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跳跳,你怎麼沒說爺爺來了?”

 

小老虎悶著不說話。

 

看兒子不說話,陸斯遠也不去和他較真,轉頭對陸銘濤說,“爸,您坐。”

 

臥室門口的右側就是一個小休閒空間,設置了榻榻米,陸斯遠沒事做的時候最喜歡窩在上面看看書畫畫兒打發時間,知道父親不會進他們的臥室,他就直接引著他坐那裡去。

 

“媽和小遠呢?”

 

父子倆落座之後,小老虎依然緊緊的趴在媽媽的懷裡不撒手。

 

陸銘濤看著這一有了媽媽終於黏糊的像個正常的孩子之後,忍不住笑,“他們在後面和老爺子老太太說話,跳跳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有了孫子,這注意力和話題大部分都在孫子身上,兒子什麼的嘛,可以靠邊。

 

陸斯遠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兒子,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失笑,“跟他爸爸鬥氣呢,段數低了沒贏,估計是生悶氣了。”

 

陸銘濤一聽,哈哈一笑,“跳跳輸了啊?嗯?”

 

小老虎皺皺鼻子,側頭看了陸銘濤一眼,十二分懇切的吐出倆字,“沒輸!”氣勢杠杠的,完全沒一點洩氣的小模樣惹得陸銘濤這看孫子怎麼看怎麼好的爺爺繼續開懷大笑。

 

“呦!有氣概啊,跟爺爺說說,你跟你爸爭什麼了?”

 

潛移默化害死人,因為小老虎這“媽媽”“媽媽”的叫了這麼多年,現在還頑強堅持著爸爸一稱的估計就是陸斯遠自己本人了。

 

全家大小,都被這慣性給帶偏了,一說爸爸之類的,那絕對是說衛東,有時候逗孩子的時候,他們也會跟著稱呼陸斯遠為媽媽,其他時候陸銘濤還算能堅持,不過潛意識裡估計早偏得沒鼻子沒眼了。小老虎抿著嘴巴瞪眼,“他們要出門,不帶我去。”

 

陸銘濤點點頭,表示對孫子的怨念十二分的理解,“那爺爺帶你去好不好?”

 

“不好,我要媽媽。”小老虎表示,他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倒戈的!

 

 

番外21

 

“可是你爸不會帶你一起去啊。”陸銘濤很無奈的攤手,為了拐孫子,簡直是不留餘力,連戳孫子的痛處這缺德事都做出來了。

“你跟著爺爺,爺爺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可好玩了。爺爺還給你買好吃的,爺爺帶你去吃肯德基,有薯條可樂和雞翅,還有玩具可以拿。”戳玩孫子的痛處,他又笑眯眯的轉頭誘哄。

陸斯遠無奈,這爸爸和爺爺的角色和心境還差得真遠。

教育兒子的時候說,男孩子不應該去什麼遊樂園,那是女孩子去的地方,外面那些速食食品都是垃圾,在家裡一日三餐好好吃才是正理。

結果到了孫子這裡呢?

遊樂園可好玩了,肯德基也不是什麼垃圾食品了。

這兒子和孫子的差別待遇他現在才算是明白了,他當兒子的童年時代就是這第一種情況下過來的,現在他當爸爸了,心態果然就轉到了父親的角色上,是不是當他將來當爺爺的時候,也會這樣?

衛東拎著裝著小兒子的提籃出來,聽到老丈人哄大兒子,十二分的樂見其成,帶孩子的不就應該是這當姥爺的嗎?

“跳跳,乖,爺爺帶你跟小叔一起去遊樂場好不好?不然去海洋館也行,聽說可以看海豚表演。”

小傢伙沒反應,陸銘濤也不洩氣,興致勃勃的換地方繼續哄著孫子。

“不要,我要媽媽帶我去。”小老虎覺得,去遊樂園不錯,去海洋館更不錯,但是前提是,陪他的人要是媽媽……順便加上爸爸也可以。

“媽媽,你帶我去看海豚好不好?”

陸斯遠眨眨眼,“……”

陸銘濤臉部抽搐,“……”

合著他說了這麼半天,這個小東西還是只認他媽一個?!

衛東冷笑一聲,果然。

他把手裡的提籃放在榻榻米上,把媳婦兒懷裡的小老虎拎出來,“不願意去更好,在家帶弟弟,我跟你媽有事要忙。”

小老虎瞪著眼,“我知道,你要跟媽媽出去玩,你們不想帶我和逗逗去!”

衛東笑,惡劣不已,“那又怎麼樣?”

“爸爸!”小老虎怒了,掙扎著要從他手裡掙出來。

衛東手勁大,別說一個四歲的孩子想要掙脫,就是陸斯遠想要在他手勁下掙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好歹他也算知道輕重,知道手裡捏的是自己的兒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不輕不重的拎著他,小老虎折騰半天都沒一點效果。

小老虎可不傻,掙不開蠻幹那是沒有媽媽在場的時候,有他媽在場,他才不會笨得白費力氣,“媽媽。媽媽……”

對於這善於找幫手的兒子,衛老虎倒是挺滿意的,長了腦子不是笨蛋就好,要是笨蛋他還真不願意承認這是他們兩口子生出來的。不過對於兒子每次找靠山幫手的物件都是自己媳婦兒,媳婦兒又是幫兒子不幫老公的,這點讓他不大爽。

陸銘濤看著這當爹的這麼‘欺負’孫子,有些生悶氣可是又不好出聲阻止,這是孫子他爹,他這個當爺爺的,還真不好出聲呵斥他那惡劣的態度,看著孫子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剛剛那點被孫子拒絕的小挫敗小鬱悶瞬間就被磨散了。

“好了好了別逗他了。”他心疼的打圓場的出聲。

陸斯遠聽著父親出聲阻止,就知道他老人家是看不下去了,他也不好在讓衛東當著父親的面,再繼續逗兒子了,雖然說著父子倆這麼相處了四年了,可是這當爺爺的估計是看不下眼的,至少衛家老爺子就常常看不下眼而訓斥自家這性子惡劣的兒子。

看男人也逗得差不多了,陸斯遠趕緊出來當好人和事佬,“好了,東子,別逗跳跳了面前吃早飯吧。”

衛東剛剛一鬆手,小老虎蹭的一下就躥到了陸斯遠的懷裡,緊緊的抱著媽媽,完了之後還不忘順手把提籃往身邊拉了拉,那模樣,擺明就是爸爸你可以走了,我們三個才是一國的!

衛東看著他這舉動,直接斜了他一眼,陸斯遠和陸銘濤看著倒是失笑,這除了護媽媽,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弟弟了啊。

“你去洗漱吧,我今天要加班。”

看著小東西那委屈的小臉,衛老虎終於大發慈悲了一次。

果然,小老虎一聽老虎爸爸說要加班,那小眼神瞬間就亮了,眼神驚喜的鼓得老大老大的,爸爸要加班,那不就代表媽媽是他們的了?!

陸斯遠到也不意外,“吃了飯就出門嗎?”

隨著他逐步的接受遠東的事務,工作量也在逐漸的加重,偶爾的加班都是常事了,雖然他有任性的資本可以罷工,但是有了家庭和孩子之後,他身上很多任性的東西也在逐漸的改變,甚至在陸斯遠的影響下,潛移默化的消融。

“嗯。”

“跳跳,這下放心了吧?走,跟爺爺去喂池子裡的魚好不好?”聽衛東說加班,陸銘濤就趁勢站起來去抱他。

小老虎想了想,這次倒是沒遲疑,順勢就張開手撲向了陸銘濤。

爸爸要上班,媽媽反正是他的了,他也不黏著陸斯遠不撒手了。

“去吧,跟著爺爺去喂魚,爸爸很快就過來。”看兒子撲向父親,陸斯遠也順勢放了手,“爸,您先帶跳跳和逗逗過去吧。”

“嗯。”陸銘濤滿心歡喜的接過大孫子,再騰出一隻手拎了小孫子,“逗逗,跟著爺爺去喂魚嘍!”

說起喂魚,陸斯遠還忍不住叮囑了一句,“爸,您別給多了魚食給他,昨天他就撐死了池子裡三條魚。”

莊園裡養的魚都是老爺子從baijing帶過來的名貴品種,三十多條已經報廢了八條了,老爺子樂呵樂呵的說不在意,讓小傢伙喂,但是一想到那魚一兩萬一條,陸斯遠就覺得那簡直是在燒錢!

衛家有錢不在意這點,可是陸主母覺得,那都是自家男人辛苦賺的錢啊,這麼個燒法,他心疼人多過心疼錢。

陸銘濤也是知道那池子裡的魚是精貴玩意兒,聽到昨兒又被玩完了三條,他掃了一眼懷裡的孫子,微微搖頭,果然是躺在錢堆上長大的小祖宗啊!

“嗯,知道了。”

等陸銘濤一手抱著一手拎著兩個兒子一出門,衛東直接彎腰把陸斯遠抱起來轉身回臥室!

“東子……”常常被男人搞這樣的突襲,陸斯遠還是不習慣,經常被嚇到,“你做什麼?你不是要上班嗎……”

衛東一腳踹開門,再一腳踹回來關上,直接抱著人就奔臥室的大床去了,從制度陸斯遠的身體構造之後,衛東怕磕著碰著自個兒這精貴的媳婦兒,從來不敢亂拋亂丟的,除了在床上折騰起來有點狠,其他時候那都是小心輕放的。

“終於清靜了。”衛東皺皺眉,把媳婦兒壓在柔軟的床鋪上,毫不猶豫的親了上前。

一大早,他這還沒來得及跟媳婦兒親熱親熱,那個小混蛋就找上門來了,這日子已經開了頭,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清靜的時候,衛東覺得他現在真的想把那兩個小兔崽子重新塞回媳婦兒的肚子裡去!

果然是來討債的,生第一個小兔崽子他是被媳婦兒忽悠的暈頭轉向,生第二個完全是意外,其實歸根到底一句話,這兩個都是意外!

要不是他媳婦兒這肚子裡多長了兩樣器官,怎麼會有著兩個小兔崽子來湊熱鬧?

陸斯遠無奈,掙扎了一下,無果,他乾脆就不掙扎了,任他親。

反正他現在的特殊時期還沒過,這男人這兩三個月被憋得也有點狠,再不讓他幹點什麼,估計真要發狂了……

兩個小時後,衛東一手抱著一個一手拎著一個去了公司加班。

原因?陸斯遠也被一通急電給招去加班了。

小老虎在家打滾撒潑的說爸爸媽媽聯合起來騙他,他們根本就不是去加班,而是要丟下他們兩兄弟,自己跑出去玩。

一家大小輪番上陣哄都沒用,他嚎得房子都差點垮了,最後非要跟著衛東去公司,名曰監視爸爸騙人。

至於小小老虎,小老虎說,他要去,弟弟也要一起!

然後,衛老虎咬著牙領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兒子去加班了。

 

 

番外22

 

衛東不喜歡排場,擺譜這種事情跟他壓根兒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的。

有了他這個帶頭的,下面自然也就上行下效,麻溜兒的夾緊了尾巴做人。

在濱海這地兒也窩了十年了,他仍然開著他那二三十萬的車子,車子偶爾送檢的時候,他還能面不改色的坐公交擠地鐵。

精簡的任遠東這麼大一塊牌子窩在當年那一層辦公樓裡,多發展一層的想法都沒有。

精簡、高效!

上面當老闆的懶心無常的,下面的能幹下屬自然就要為老闆排憂解難,隨著遠東製藥這十年飛躍的發展,和衛東逐步接手遠東的事務,遠東總部的諸多業務也在逐漸融入他們的日常,依然要保持這樣的乾淨俐落的精簡,張小陌和李東陽馬馳這樣的骨灰級元老自然是竭盡心力,任勞任怨,根本就沒把自己當人看。

人是習慣性的動物,常年處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中,久而久之,自然就成了遊刃有餘。

遠東每次招納新鮮血液的時候,一開始融入進來的新人對於這樣高效而強大工作量,沒有一個不是瞠目結舌,突突的打退堂鼓的,能堅持下來的,都不是一般人。但是堅持下來之後,對遠東這樣的環境和平臺,也是滿心歡喜的。

“李東陽,你他媽給老子找的什麼破爛玩意兒!”馬馳氣哄哄的從過道掃過,直奔李東陽的辦公室。

李東陽正雙手如飛的敲著鍵盤,辦公室被撞開,他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桌上被砸下一個黑色資料夾他也沒任何反應。

“老子要的是幹活兒的人,不是拉磨的驢!你瞧瞧你給老子招來的是些什麼不中用的玩意兒!”馬馳叉著腰大馬金刀的,就差抬起一條腿踩上李東陽的辦公桌來標榜他那土匪的德行了。

“你不要驢要人找我媳婦兒要去,我這兒都只有拉磨的驢呢,你要我上哪兒去給你找幹活兒的人去?”

“我去你大爺的吧!就你那彪悍的媳婦兒,我找她去要?她不磨刀砍了我啊!”馬馳一腳踹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去年,張小陌和李東陽這對哥們兒一樣的男女終於不知道哪根神經搭對了,終於看對眼了,級別上升到了男女關係。

“摸魚別上我這兒來,摸到大白鯊我絕對不負責收屍。”李東陽眼睛一直盯在電腦螢幕上,眨都沒眨一下。

“這星期天老闆不跟媳婦兒廝磨一番能出門?”馬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對於他們那神秘的老闆娘,目前為止,全公司上下就張小陌見過,可是那丫的嘴巴跟蚌殼一樣堅實,連李東陽去套都沒套出來。

“你怎麼這麼清楚?”

“你不清楚?”馬馳冷哼了一聲,站起來,“行了,我沒功夫跟你磨洋工,我下午要跑北京,估計要三到四天,李總,算我求求你,給我找個湊合能用的人吧,我真不想使喚拉磨的驢了。”他邊說邊舉手給李東陽做了一個揖。

李東陽聳聳肩,“你去找老闆要去,我這兒沒有。”

“我去你大爺爺爺爺爺——”

“我大爺爺爺爺爺爺早沒了,要去沒得去了。”李東陽哼了一聲。

“我靠!這父子倆今天是來賺眼球的嗎?!”馬馳很沒形象的趴在玻璃上,從中間沒有被磨花的那小溜透明處巴巴的往外面看。

李東陽聽到馬馳的話,穩坐如鐘的架勢猛地一下就從凳子上竄了起來,跑過期趴在馬馳身邊,擺出了同一個撅著屁股的姿勢,看向了外面的過道。

“靠!老闆又帶著小老闆來上班?”李東陽看著正好從他們面前的過道經過的父子倆,看著那兩個長得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父子倆一人手上拎著一個提籃,他有些納悶的道:“怎麼一人拎個提籃——操啊!老闆怎麼拎了個人?!”

他話還沒說完,衛東正好就走到他正著的位置,然後,他目光往下輕輕一拉,就看到自家老闆手裡拿個籃子裡居然拎著一個睜著一雙黑葡萄大眼啃著手指的小人兒……

李東陽和馬馳齊刷刷的瞪著那個籃子裡的小人兒,目瞪口呆的目送老闆狂霸拽的跨著大步走向他老人家的辦公室。

直到看不到人了,兩人眨巴眨巴著眼站直了身體,傻不溜丟的對視了一眼,“……老闆又添兒子了?!”

相較於他們兩個的反應,坐鎮在衛東辦公室門口的張小陌,看到自家老闆領著兒子還拎著一個小不點來上班時,一樣很不鎮定的傻了。

她木在原地兩分鐘之後,終於回神了。

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任滿腦子雞飛狗跳的跑馬,她暈乎暈乎的從檔案裡調出老闆今天的工作日程表列印。

……老闆這樣的暴脾氣,除了自己的兒子,他應該可能不會管別人家的孩子吧?

能在上班時間,帶到辦公室來的,這身份地位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這也是老闆的兒子?

張小陌眨了眨眼。

也、也是……老闆的兒子嗎?

不是有了一個孩子了嗎?怎麼還會有孩子?

以老闆對那位的感情,能有一個孩子就已經是對家族的妥協了,可是這第二個孩子……不管怎麼說都說不過去啊!

張小陌滿腦子都想著籃子裡那個眼睛大大的小不點,一個沒留神差點被影印機砸了手指頭,她收收混亂的心思,整理好要給衛東簽署的檔和行程安排表,深吸了一口氣敲開了衛東的辦公室門。

“進來。”

張小陌推開門進去,眼睛下意識就往沙發那邊掃過去,看見小少爺在沙發上,趴在提籃邊,笑呵呵的逗著籃子裡的小不點。

張小陌下意識的去揉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看錯了?!

跟老闆那張嚴肅的臉龐如出一轍的小老闆居然在笑?!

多看了兩眼,小傢伙還是在笑,她才確信自己沒看花眼,她有些驚歎的輕歎了一口氣,原來老闆笑起來是這個模樣啊……

她很快收起神游的思緒,把檔抱過去,“老闆,這是需要簽署的急件,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嗯,把外出的都取消。”衛東看都沒看。

“好的,我馬上就去安排取消。”張小陌點頭,“馬馳要去北京總部核對上一季度的財務,您有什麼其他的吩咐嗎?”

衛東點頭,“讓他重點核對一下這兩家子公司的賬。”衛東從文件架上抽了兩份文件丟到桌上。

“好的,我知道了。”張小陌剛點頭,伸手撿了桌上的資料夾,就聽到老闆的電話響了。

衛東從兜裡摸出電話,看了一眼臉色微微動了一下,直接就接通了,“怎麼了?”語氣一如既往的不鹹不淡,但是張小陌聽出了老闆話語中那獨一份的溫柔。

老闆娘打來的吧?

“幾點喂的?六點?知道了。”簡短的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張小陌剛想繼續說,就看到老闆掛了電話就起了身朝著沙發走過去,然後她就看見了玄幻的一幕。

看見老闆抱起籃子裡的孩子,她張了張嘴,有些傻。

老闆抱孩子……

老闆抱一個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張小陌覺得,她昨晚是不是沒睡醒,才會一大早看見這麼玄幻的一幕?!

“衛小跳,奶瓶呢。”衛東輕車熟路的把小兒子抱在懷裡,抬頭問大兒子要奶瓶。

小老虎在籃子裡扒拉了兩下,摸出一個奶瓶,拔下蓋子湊過去小心的把奶瓶嘴塞在弟弟的嘴裡,“逗逗,喝奶奶了。”

衛東從他手裡接過奶瓶,輕車熟路的開始給小兒子餵奶。從大的照顧過來,衛東這奶爸算是熟門熟路了,晚上都是他在餵奶換尿布,小的這個現在偶爾老太太搶去帶一晚上,大部分晚上都是放在他們這邊帶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家裡上上下下才敢放心讓他把孩子帶出門,要不然這兩個多月的小不點,誰敢給他這麼一個大老粗帶出門。

“逗逗,喝了奶奶,我們給媽媽打電話哦。”小老虎湊過去逗弟弟。

“一邊兒去。”衛東揚了揚下巴,讓他一邊待著,別添亂。

小老虎乖乖的坐在一邊,沒有再逗弟弟,奶奶說過,弟弟吃奶的時候,他不能去逗弟弟。

這邊的父子三個怡然自得,門口的張小陌的眼珠子都已經掉在地上了!

她腦子已經完全打結了。

老闆多了一個兒子——

老闆親手抱孩子——

老闆給孩子餵奶——

媽的!這世界果然玄幻了!!!

 

番外23

 

都說男人疼不疼媳婦兒,這結了婚養了孩子之後就知道了。

所謂疼媳婦兒的好男人,那就要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在外說一不二,回家能屈能伸,賺錢養孩子當奶爸一手抓,保證讓媳婦兒在家享受到女王一樣尊寵的生活,這樣的全能型人才,這樣的男人才夠得上真正疼媳婦兒的標準。

要按照這樣大同的標準,衛東是絕對夠不上疼媳婦兒的好男人標準的。

出得廳堂下不得廚房,能伸不能屈,賺錢合格,養孩子當奶爸勉強湊合,讓媳婦兒享受到女王一樣的尊寵因為某些方面,他也不能做到盡善盡美。

可是如果不以別人來做那評判的標準,單從他身邊的人的角度來看,衛東這好男人簡直是超了逆天的水準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落地就沒讓他們舒坦的省過一天心的兒子,居然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做到這種地步!

當初一開始知道他找了一個男人的時候,他們對他幾乎是徹底絕望了,對他徹徹底底的失望,老爺子甚至都想在臨終前,把衛家的基業破罐子破摔的直接解體分散了。他也已經有準備,衛家在他手上就此敗落。

二兒子失蹤了那麼多年沒有音訊,幾個姑娘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唯一能讓他寄託的希望又折騰出這樣的事情來,他都以為這輩子這個小兒子是徹底的撒了野,永遠都走不回他想看到的那條路了。

但是世事難料,沒想到這看似沒有轉寰的絕路生生被扭轉,而這個扭轉的關鍵點,居然是這小子任性要一起過一輩子的那個男人。

不但兒子被扭回了 正路,那讓任何人都捆縛不住的臭小子,居然莫名安分了下來,守著他心尖子寶貝疙瘩安安心心的過起了日子,甚至還答應給衛家留個後代。

心心念念的等了三年,居然等到了那樣一個堪稱奇跡的孫子!

這樣的結果是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想到的,很多時候,他們老兩口都還會質疑,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現在第二個孫子都出生了,一家人和和樂樂的,一聲好像都在接近重點的時候得到了圓滿。

看著那個天壓不住地困不住的混小子,居然為了媳婦兒心甘情願的養起了孩子,從大孫子到小孫子,餵奶換尿布,樣樣都不准媳婦兒經手。

連結紮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人,那麼抵制有孩子,卻為了他的心尖子,心甘情願的做到這種地步。

明明就大大咧咧的一個大老爺們兒,卻能把兩個兒子照料得好好的。

這樣一個前後差距大得驚人的衛東,要說他算不上疼媳婦兒的好男人,那估計著世界上也找不出來好男人了。

小小老虎從娘胎裡出來,到搖搖晃晃走路,時間好像一晃就過了。

小傢伙一點一點的成長,看著那麼軟乎乎的一個小團子,慢慢的會笑會哭還會賣萌撒嬌,衛東這種鐵漢的心都軟成了一團。

看著那眉眼越發漂亮精緻的小傢伙,衛東很多時候都會晃神,好像昨天這個小東西還在媳婦兒的肚子裡老老實實的待著,這轉眼間都能搖搖晃晃走路了。

相比起一臉面癱嚴肅的大兒子,這個愛笑愛鬧愛撒嬌賣萌的小兒子,衛東對他的稀罕程度已經直抵媳婦兒的後面。

小傢伙最粘他和陸斯遠,遠遠看見他們都是咯咯的笑,邁著那顫顫巍巍的小腿兒朝著他們撲過來,小子性格也是個樂觀強硬的,摔了也不哭,撅著小屁股爬起來繼續跺跺。

無禮有這個小東西在,只要他沒睡,就能聽到他咯咯的笑聲,在外面再忙再累,一回到家裡聽到他這笑聲,感覺什麼都消了。

衛東下午去了一趟藥廠裡,剛要回公司的時候接到老太太打的電話來。

“老么,你在忙嗎?”

“有事?說。”前面正好是個紅燈,衛東一腳把車子踩停。

“你如果不是很忙的趕緊回來一趟,逗逗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

衛東聽到老太太的話,眉頭一擰,“怎麼了?”

“不知道,中午的時候就有點不對,精神有些懨懨的,不吃不喝也不睡,逗他也不笑,我給他量了體溫也正常,你趕緊回來帶到醫院去看看,別又晚上發燒。”老太太摸摸孫子的額頭,給他拉了拉身上的小被被,小傢伙懨著,拉聳著腦袋,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面有些沒有神彩,他窩在小床上不願動彈。

這個小傢伙的身體狀況比不上幾乎是常年都不生病的哥哥,抵抗力弱了一些,偶爾就來場感冒發燒都是常有的事情,大問題倒是都沒出過,病了他也不哭鬧,就是懨懨的不願意笑,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樣一生病就又粘人又哭鬧。

“我知道了。”

衛東一聽,二話不說立馬兒打道回府。

小兒子哪裡都好,就是這身體弱了一些,隔三差五的要鬧上一場感冒,小傢伙好養,不管多不舒服,他都不會哭不會鬧,就是蔫蔫的,看見他和他媽,張開手可憐巴巴的要讓抱,不抱他也不會吵,就用那大眼睛弱弱的看著你。

看見這樣的小東西,衛東這樣的鐵石心腸都抵擋不住,更別說陸斯遠那個當媽的軟心腸了。常常是他不舒服,他們兩個輪流抱,幾乎都不會讓他下地,連睡覺都是放在大床上睡他們中間的,這是小老虎那難得會生病的都沒有享受到的待遇。

衛東想了想,給老太太打了一個電話回去。

“給他媽打電話了嗎?”

“沒有,斯遠那裡不方便,我給他打電話徒惹他擔心。”老太太說道。

這些年,陸斯遠被保護得滴水不漏,誰也不知道這個濱海市歷史上最年輕的卻到現在都孑然一身的錢市長早已經有了美滿幸福的家庭,有個疼愛他的男人,還有兩個可愛的兒子,陸斯遠的私生活方面被保護得太好,甚至連他身邊走得最近的同事都不知道他的家天在看。

“嗯,別給他打電話。”

“我知道,你趕緊回來吧,逗逗在叫爸爸了。”老太太慈愛的拍了拍小聲叫著爸爸的小孫子,“乖,逗逗,爸爸就回來了。”

小傢伙一雙晶亮的大眼睛懨懨的,嘴裡念叨著“爸爸……爸爸……”

小傢伙還不滿一歲,剛剛學會叫爸爸,也只會叫爸爸,其他的都不會,他發聲發得奇准,咬字發音都奇准,比起他老虎哥哥那不標準的拔拔麻麻,他這爸爸清楚得像個大孩子。

大概是被老虎影響的,小傢伙小是小,但是爸爸媽媽的角色他可分得清楚明白得很,所以這聲爸爸,叫的自然是衛東。

在大兒子那裡被坑了一把的陸斯遠,決定在小兒子這裡找補一下,隨時都引導兒子叫爸爸,怎麼也不想再叫出一個媽媽來。

小傢伙叫爸爸的時候,他也跟著應,思想教育的根深蒂固要從娃娃抓起,這個是硬道理。

衛東把車子直接開到後面老太太他們住的屋錢,快步進屋直接走向兒子的房間去。

“逗逗,看,爸爸回來了……”老太太聽到外面的開門聲,就知道兒子回來了,趕緊拍拍小孫子。

小傢伙聽到爸爸回來,他眼睛動了動,翻身要爬起來。

“慢點慢點,逗逗……”

小傢伙身上的衣服就脫得只剩下一身藍色圓點白底的小秋衣秋褲,有點小肉肉的小團子顫顫巍巍的從床上撅著屁股站起來,“爸爸……爸爸……”

衛東一進屋就看到床上站著張開胳膊叫爸爸的兒子,快步迎上去將小小的人兒抱住,“逗逗。”

“爸爸……爸爸……”小傢伙往他懷裡一鑽,小手緊緊的抱住他,看上去完全沒精神,肉肉的小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

“我和張嫂本來說帶他去醫院,但是這邊的醫院和醫生我都不熟。”老太太年紀有些大了,又是大冷天的腿腳不方便,在濱海她也沒有熟識的醫生,怕自己非但不能把孫子照料好,回頭還給他們添麻煩,乾脆就把兒子叫回來了。

“趕緊送醫院去瞧瞧,孩子不裝病,他估計是哪裡不舒服。”

“嗯,您給他穿衣服,我帶他去醫院。”

“快點,來,逗逗,奶奶給穿衣服,穿好衣服爸爸帶你去看醫生,看了醫生就不難受了啊。”老太太趕緊把凳子上的衣服拿過來給小傢伙穿。

老太太怕衛東照顧不好,說一起去醫院,衛東讓她留在家裡,他自己一個能行,把小傢伙捂得嚴嚴實實的,他抱著小傢伙駕車去了白振奇的醫院。

 

 

番外24

 

小傢伙是聖馬利諾醫院的老熟人了,還沒出生的第一次產檢就是在這裡,出生之後回來濱海,因為這三五兩天的一場小感冒,白振奇二話不說,直接把醫院的兒科主任給了小傢伙當御用醫生。

對於衛家的這兩個孩子,白振奇也是知根知底的其中一個,當年陸斯遠宮外孕流產的到意外懷上小小老虎,他是從驚歎演變成了羡慕嫉妒恨。

白振奇那個萬年被人壓的看見衛東這倆兒子,稀罕得跟個怪蜀黍一樣。一直嚷嚷著自己也想生一個來玩,可是嚷嚷了這麼些年,他家男人耕耘得再勤快,他的那塊鹽鹼地也沒種出個兒子來。

看著衛東這雙個雙個的兒子,白老大表示每天是從羡慕嫉妒到恨!

人一個又一個的兒子接著生,為什麼他就沒那個命啊?

衛東用小毯子把蔫不溜丟的小傢伙給罩上,熟門熟路的進了醫院。

他來之前就打了電話,兒科主任推了手上所有的預約侯在VIP診室。

進了醫院有暖氣,衛東把罩在兒子頭上的毯子拿下來,小傢伙靠在他肩頭上,“爸爸……”

“逗逗。”衛東親了親他的小臉兒,“給爸爸笑個,看完病爸爸帶你去找媽媽行不?”

小傢伙睜著大眼,看著老虎爸爸,不笑。

衛東拍拍他的小屁股,抱著他上了樓。

電梯一開,站在電梯邊的值班護士看著電梯裡的父子,“衛先生。”

衛東抱著兒子大步跨出電梯,“林主任呢?”

“林主任已經在等著了,衛先生,這邊請。”

診室的門開著,衛東抱著兒子進去的時候,林主任正好給雙手消完毒,看著丟不溜丟的小傢伙,“逗逗?”

小傢伙看了他一眼,沒反應。

“什麼情況?”

“不吃不喝也不睡覺,精神差,體溫不高。”衛東精簡的給醫生簡述了兒子的狀況。

林主任用手探了探逗逗的額頭,溫度確實不高,他拿了小手電筒和壓舌板,“來,逗逗,伯伯看看小嘴巴,啊……”

小老虎好像明白這是做什麼,壓舌板點點他的唇瓣,他就乖巧的張開嘴巴。

“咱們逗逗最乖了,對,把嘴巴張開,伯伯瞧瞧是不是小蟲蟲,對,啊……”對於這個配合又不哭鬧的小病人,醫生相當高興。

“啊……”小傢伙學著醫生的那聲啊,乖乖的張開了嘴巴。

老道的林主任用壓舌板快速的壓住小傢伙的舌頭,掃了一眼就收回了壓舌板。

小傢伙眨眨大眼睛,抿著小嘴巴縮回爸爸的懷裡,“爸爸……”

衛東輕輕的拍了拍兒子,“嗯。”

“逗逗會叫爸爸了啊?真棒。”

林主任對這個口拙不會哄兒子的衛先生早已經無語了,孩子這麼粘他,他卻很少去哄不舒服的小傢伙。好在小傢伙也乖,再不舒服他都不哭不鬧。

“來,逗逗,伯伯看看我們逗逗的小肚肚好不好?”

林主任邊笑邊解開小傢伙身上的小棉衣外套,他伸手進去摸了摸小傢伙的肚子,摸到肚子有些鼓鼓的,他翻高裡面的小毛衣和保暖衣,一手覆在小傢伙的肚子上,一手輕輕的敲擊自己的手背,回聲咚咚的響。

小傢伙的小眉毛都因為這動作擰了起來,他肚肚不舒服,還敲……

“逗逗肚肚不舒服是吧?”

小傢伙抿著嘴,大眼裡全是無辜。

“那伯伯不敲了好不好?”林主任收回手。

他一收回手,小傢伙的善男子立馬一列,縮回他老虎爸爸的懷裡。

林主任直起身來,“衛先生,問題不大,逗逗的笑話可能不是很好,肚子有些脹氣,他肚子脹估計暫時也不會想吃東西,多給他揉揉肚子,讓他多活動一下,他如果想吃東西了給他做點蘿蔔吃,多注意一下他的肚子,如果情況還沒有緩解可以給他喂一點助消化的藥,沒什麼大問題。”

衛東點了點頭。

“我給逗逗開點助消化的藥您備在家裡。”

“好。”

從醫院出來,剛好四點,時間不早不晚的,衛東還要回公司一趟,看著懨懨的小傢伙,他乾脆就把小東西一併帶過去了。

張小陌和陳升是跟著衛東一起去的廠子裡,結果老闆半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閃人,他們臣子開進車庫後才發現老闆丟了。

張小陌對自家這頭兒早已經完全沒轍了,她連打電話去詢問一聲的欲望都沒有,直接回去該幹嘛幹嘛,老闆有甩手就走的權利,她可沒有。

本來以為老闆是直接翹班了,結果沒兩個鐘頭,老闆居然抱著個萌得她一臉血的小萌娃回來了。

小小老虎這是第二次跟著衛東來公司,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才兩個多月,還是被他爸給放在籃子裡給拎來的。

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來,小傢伙就收了一路的稀罕眼珠子。

小傢伙的頭髮很好,好的根本就不像一個一歲不到的寶寶,又黑又軟,長得還快,天冷老太太說不剃頭,給他把頭髮修得整整齊齊的,配上那漂亮的小臉,讓人逮著就不願意撒手。

外面冷出門要帶帽子,在室內的溫度高,他不樂意帶。

這不,剛一進電梯,他就指著頭上的帽子叫爸爸,意思很明顯是讓他爸給他摘了。

衛東伸手就給他把帽子摘了,有兩撮弄亂的頭髮,衛東給他伸手順了一下,他也有樣學樣摸摸頭。

看著恢復了些精神的兒子,衛東呲了呲牙逗他,“你小子裝的吧?嗯?”

小傢伙懵懵懂懂的看著老爸,一副聽鳥語的模樣。

衛東哼了一聲,用大掌禿嚕了兒子的小臉一把。

小傢伙看著爸爸的大掌捂上來,第一下他還沒反應,直到衛東的大掌抹到眼睛,他才下意識的閉上,小臉皺成一團。

衛東看著兒子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惡劣的又一次捂上去。

小傢伙這次反應過來了,衛東的手還沒挨上去,他就緊閉著眼,好好的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樣。

衛東這個惡劣的性子可不是一次兩次就能罷手的,看著兒子這反應,他是越玩越上癮,逗了幾次之後,小傢伙也不惱,每次不等衛東的手伸近,他就閉眼皺包子臉。

電梯裡還有其他人,父子倆玩得狀若無人,惹得電梯裡的人連連側目,特別是看著那個萌包子,兩個女孩子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

在電梯裡賺了一路的眼球,進了公司,從前臺小姐到他辦公室前的張小陌,小小老虎第二次露面,直接秒殺整個遠東製藥。

衛東抱著兒子所過之處,全是眼珠子。

男女通殺,沒一點折扣!

張小陌看著這個萌娃,差點沒把眼珠子給掉出來,跟著衛東這麼久,她第一次差點失態二話不說跟進老闆的辦公室去!

她很想跟衛東說,老闆,我不要今天的薪水了,您讓我給您帶孩子吧!

但是接著送茶水進去,看著老闆一手辦公,一手抱著兒子窩在他懷裡,她那小心思立馬給歇了!

小老闆來連要杯橙汁都要去搬媽媽來壓陣,小小老闆來,直接窩在老闆的懷裡,玩老闆的扣子,這兩個完全不一樣的差別待遇讓她跟被潑了一盆涼水一樣。

能得到這樣的待遇,這肯定無疑是那位的兒子!

所以,搶老闆的心頭好什麼的,她自認膽子不夠肥,眼饞眼饞歇了吧!

等她心腦念的從老闆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她的秘書處已經有為了萌娃膽大不怕死的八卦男人N枚。

“男人婆,老闆剛剛報的小孩兒是誰啊?!老闆的兒子嗎?!這孩子他媽到底是誰啊,生出這樣的孩子,太逆天了吧?!”這是陳升。

“為!是不是上次拎來的那個!是不是?這才幾天就長成型男了啊!”這是馬馳。

“媳婦兒,那真是老闆的兒子嗎?!真是嗎?!臥槽!長得也太萌了吧……”這是李東陽。

“你去把小小老闆抱出來瞅瞅行不?”

“對對!抱過來,我們幫著老闆帶孩子!”

“恩恩,我們幫老闆帶,我們幫老闆帶,長得那麼萌,媽的!看著就想自己生一個!”

張小陌,“……”

媽的!這想法不止她一個人有啊!

 

 

番外。25

  五點一刻,陸斯遠準時踏出辦公大樓,遠遠的就看到衛東的車子停在大門外邊的非機動車道上。

  這人不放心他自己開車,自從搬到郊區的莊園之後,因為太招眼,陸斯遠就謝絕了部門給他配置的專車,只在平時工作中偶爾使用公用專車,其他時候一般都是衛東這個專人接送。

  他的行事一向低調,為人更是低調,從濱海市長一職卸任之後,他越發的低調。

  前些年,老太太和老爺子的意思是怕衛東對不起他,本意是想讓他繼續往上挪挪,不至於為了這段感情押上全部。對於自家兒子那尿性,他們實在吃不准,只得先未雨綢繆。

  懷上衛小跳的事情曝光之後,事情完全朝老爺子他們預想的另一個方向發展,老爺子和老太太清楚,自家那混小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撒手這個人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總歸是個大隱患,再加上孩子的事情,他的政途並不適合走得太高,也不能走得太高。位置處高了,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和靠山,這總是不穩妥,一旦被人抓住這些秘密,他的名譽聲譽還有仕途,全都會毀了。

  再一個就是,陸斯遠並沒有那個不斷往上走的意思。

  他選擇衛東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放棄他後半生事業能到達的頂點。

  他的家庭太過特殊,他的孩子也太過特殊,他不可能拿這一切去冒險。

  針對這件事,他們甚至都沒有一個正式而明確的交流,就很默契的達到了一致。

  衛東寵他如命,除了關於兩人關係問題,其他事情,衛東從來不干涉也不過問,完全尊重他的意思。

  其實不管他做什麼選擇,衛東都有那個彪悍的能力護他周全,不會讓他陷入任何一點被家庭被私人生活牽制的麻煩中去,只是陸斯遠自己選擇了以家庭為重心。

  疼愛他十年如一日的愛人,兩個奇跡得來的乖巧可愛孩子,和諧幸福的大家庭,這些早已經足夠了,他並不需要,也沒有大的野心非要在事業達到另一個巔峰,這樣的幸福對他來說,已經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更不要說事業的巔峰是帶著可能破壞他擁有的這一切的危機。

  他要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好這個家庭。

  大樓裡不時有下班的工作人員笑著跟他打招呼,陸斯遠都一一禮貌點頭回應,他性格好,這些年安穩平和的幸福生活讓他原本有些老成淡漠的性子也變得如沐春風,他為人處事低調平和,不與人摩擦,在整個省委辦公室的人緣都是一等一的,連省長都打趣過他。

  “陸部長,下班了。”

  “嗯,再見。”

  “陸部長……”

  “陸部長再見。”

  “再見。”

  他一路不疾不徐的走下階梯,直接往大門外的人行道走去,走到車子邊,伸手拉開車,看見車子裡那個意外的小人兒,他低頭臉上的笑意猛然一濃,動作快速的鑽進車子裡,關上門,公事包都沒有來得及放下,就對著坐在衛東腿上,扒拉著方向盤的小兒子伸出手,“逗逗怎麼來了?是來接爸爸下班嗎?”

  小傢伙看見,大眼睛瞬間一亮,小身子被老虎爸爸禁錮著,小胳膊倒是老早就張開了,他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張開手就要朝陸斯遠撲過去。

  衛東等媳婦兒坐上車關上門之後,順手就撒開了手,讓迫不及待要找媽媽的小傢伙順勢撲了過去。

  陸斯遠哈哈一笑,伸手一把將兒子接住,直接拎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傢伙的個頭在越野車的車廂裡站直身子完全不是問題,陸斯遠直接抱著他,讓他站在腿上,拿鼻尖去蹭兒子的小鼻頭,“逗逗是不是黏著大爸爸跟出門的?嗯?”

  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聽到男人說他今天的行程緊湊,他來接他下班他不意外,他意外的是這個小黏糊怎麼會跟著一起。

  小傢伙摟著陸斯遠的脖子去蹭他的臉,小臉上一臉委屈。

  陸斯遠看著這個笑娃娃反常沒笑,他以為小傢伙不高興,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兒,笑問,“逗逗怎麼了?怎麼不高興?”

  衛東發燃車子,給媳婦兒解釋,“他不舒服,肚子脹氣。”

  陸斯遠聽到衛東的話,微微一愣,“肚子脹氣?”

  “嗯,我帶他去醫院看過了,說他消化不好。”時間差不多要接大兒子放學了,衛東邊說邊把車子駛入了車道。

  “沒事吧?”陸斯遠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看掛在身上委委屈屈的小傢伙,摟著他的小身子把他抱到腿上坐下,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肚子。

  小傢伙以為陸斯遠是要給他揉肚子,肩膀直接往後一靠,把小肚子往陸斯遠的手邊挺了挺,他肚肚不舒服……

  衛東眼角掃到小兒子這傲嬌的小德行,冷哼了一聲,“你看他像不好的樣子?”

  陸斯遠低頭,小傢伙看著媽媽低頭,又把肚子往媽媽的手底下送了一些,還出聲示意他,“啊……”

  陸斯遠看著這個撒嬌的小東西,心裡那點擔心頓時煙消雲散,小傢伙還能撒嬌,這能有多大的問題才奇了怪了。

  他看著小傢伙腆著的小肚子,忍不住笑道,“逗逗肚肚不舒服嗎?”

  “啊……”小傢伙嗯了一聲,大眼睛眨動了兩下,滿是委屈和無辜。

  陸斯遠看著兒子這委屈和無辜的小模樣,心肝兒都軟了,伸手解開小傢伙的外套,撩起毛衣貼著最裡面那層薄薄的小衣服輕輕的摸了摸他的小肚子,“那爸爸給你揉揉好不好?”

  小傢伙兩個胖乎乎的小手拽著他的手腕,摁在自己的肚肚上,意思是揉揉。他邊拉陸斯遠的手,還邊往下躺了躺,把他那不舒服的小肚肚給腆起來,方便他媽伺候他。

  “瞧瞧你這傲嬌的德行,你小子跟誰學的?”衛東邊開車便注意到副駕駛座上媳婦兒和兒子的互動,看著這腆著肚子要伺候的小子,哼哼的笑著,伸手就去捏他肉肉的小臉。

  被捏了臉的小小老虎不爽的嚷嚷了一聲,“爸爸……”

  “有了你媽眼裡還有我這個當爸的?”衛東不滿的對兒子冷哼。

  他把這小子從家裡接出來開始哄起,哄到陸斯遠下班為止,這小子愣是沒給他笑一下,焉不溜丟的窩在他懷裡,一副他難受不舒服笑不出來的模樣,結果見了他媽,就兩句話的功夫,這小子就笑了。

  當媽的魅力大,他小子黏糊他這當爸的抱著不撒手又是怎麼回事兒?

  “爸爸……”小傢伙不知道他老虎爹在嘀咕什麼,只是無辜的看著他,糯呼呼的喊著爸爸。

  衛東哼了一聲,“那你給爸爸笑個看看?”

  小老虎眨眨眼,小臉上全是茫然。

  衛東這下是直接從鼻子裡哼氣了,這個小沒良心的小混蛋!

  陸斯遠扶著額頭,只覺得十二分無語,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跟他一歲不滿的兒子置氣什麼的,他真的不知道該對此發表點什麼。

  衛東性子冷硬,養大兒子的時候,估計是父子倆磁場實在有些不對盤,兩個冷臉冷到一塊兒去了,能好好說兩句話不掐起來就是好事,像這樣跟個正常的父親一樣逗逗兒子壓根兒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現在養這個小傢伙,衛東那性子就像完全被洗了牌一樣,願意抱願意親,願意撒著歡兒一樣的哄逗孩子,除了有些實在是不著調的時候,這個男人把父親這個角色越來越扮演得像模像樣。

  但是這像模像樣的男人有時候就跟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跟大兒子對掐,跟小兒子置氣,臉上還擺著一副完完全全冷硬的表情,他一開始被雷了不少次,現在漸漸習慣,他還是會覺得難以想像,至少在有孩子之前,他真的不知道這個男人會是這樣當爸爸的……

  看著男人被歲月淬煉過後越發棱角分明的側臉,陸斯遠默默的給小傢伙揉著肚子,他作為參與人之一,實在不好發表意見或建議,這樣的衛東,他覺得挺好的。

 

 

番外。26

小老虎身體底子各項全優。身體素質好,說話說得早,走路走得早,腦袋瓜子懂事兒更是早,一歲不到就知道跟他爹搶媽媽的注意力。

小小老虎相比下來,就算“正常”多了。

他身體素質比不上哥哥,抵抗力不行,生病時常事兒,十個月就開口叫了爸爸,但是除了那句爸爸,之後兩三個月都沒再學會新的詞彙,雖然早早的就能把著床沿椅子什麼的站起來,但是他真正能丟手肚子走路的時候,已經是一歲一個月了。

不過兄弟倆的腦袋瓜子都一樣,遺傳至兩個高智商的爸爸,都相當彪悍。

六七月份的濱海溫度已經很高了,學會走路的小團子穿著那些色彩漂亮的衣服褲子,襯得他那身白乎乎的藕節子小胳膊小腿兒,讓人簡直愛不釋手。

不管誰看著,都想抱抱他,可是學會走路的小團子不稀罕人抱,他要想下地走路的時候,連衛東和陸斯遠去抱抱他他都不樂意,委屈著一張小臉扭著小身子,不樂意就是不樂意。

兄弟倆表達自己不滿不樂意的方式有些不同。

小虎子要是不爽不願意,他一般都是繃著一張臉,讓人自動退避三舍。小小老虎正好反著來,他是撒嬌賣萌一起上,哄得人心軟乎乎的心甘情願的順著他的意思來。

對於這個愛撒嬌賣萌的小東西,全家上下男女老少皆被通殺,沒誰能免疫,只要一看到他那可愛的小表情小動作,簡直恨不得抱著啃上兩口。

惹得一家人常常笑翻,直言這個小東西是不是抱錯了。

這個小東西真的是一點也不像他們衛東和陸斯遠這兩口子,長得不像,性子不像,脾氣和這撒嬌的小德行更是跟他們兩人不沾邊。

別人家養個孩子不是雞飛狗跳,就是悲春傷秋,再不濟也有長籲短歎的時候,可是衛家養這兩個孩子,幾乎全是笑聲,特別有了這個小小老虎這個樂呵呵的笑娃娃之後,屋裡屋外全是笑聲,樂得前仰後翻的。

就算是小不點生病不高興,他都能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白天的太陽大溫度高,外面曬人,家裡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小傢伙只能關在屋裡這裡轉轉,那裡摸摸,一整個屋子都轉遍了,時間就差不多到點了。

外面的太陽下山,溫度漸漸地降下去了,小小老虎就要拽著人往屋外走了。

早上下了一場小雨,下午太陽才冒出雲層,小傢伙上午趁著沒太陽的時候在園子裡溜達了一圈,下午也就沒有以往在屋子裡關了一天的煩悶了。

他坐在地毯上,玩著自己的小玩具,一會兒撅著屁股爬起來溜達一圈,偶爾去桌上抓一塊餅乾水果,想喝水了自己就去拎奶瓶,吃了喝了之後,他又轉頭跑去走廊盡頭的爸爸的房間裡轉一圈,沒人?

沒人又轉回來,繼續往小地毯上一坐,繼續玩著他自己的玩具。

老太太看看時間,差不多上班的要回來了,她放下手裡的書,拍拍正在研究棋盤上殘局的老爺子,“走走,時間差不多了,帶逗逗出去溜達一圈,他們也該回來了。”

“幾點了?”老爺子剛好想通了一步棋,正在往棋盤上擺棋子,聽見老妻說出門去轉轉,順口就問了一句。

“六點過了。”

“是差不多了。”老爺子丟下手裡的棋子,推推眼鏡,轉頭去找孫子。“逗逗呢?逗逗……”

“爺爺……”聽到叫自己,小傢伙轉過頭來,軟糯糯的回應了一聲。

“誒呦,逗逗在這裡啊。”老爺子拿了靠在身邊的拐杖,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小孫子走過去,“爺爺看看我們逗逗玩什麼呢?喲,逗逗在玩大公雞啊?”

看著小傢伙手裡抓著一個小小的公雞玩偶,老爺子伸手就要去拿。

小傢伙直接就撅著屁股,把公雞捂到自己懷裡去了,嘴裡還發出呵呵的笑聲來。

“誒呀,逗逗怎麼這麼小氣啊?揣在懷裡不給爺爺看?嗯?”

“咯咯……”小傢伙藏住了玩具,笑得可開心了。

“爺爺看到小屁股了。”老爺子看著,被逗得不行,笑著去拍小孫子的小屁股。

小屁股露出來被拍了一下,小傢伙豁的一下翻身起來,但是他人小,這個動作是夠迅速,可惜身體四肢沒到完全協調的地步,翻到一半的身就姿勢扭曲的歪倒了下去,即使發生了這樣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小意外,小傢伙也緊緊的摟著他手裡的大公雞。

這下是連老太太都跟著笑了起來。

小傢伙嘟嘟嘴,瞪著大眼睛,哼哧哼哧的爬起來,噠噠的跑過來,把大公雞往老爺子懷裡一塞,跑過去拉著奶奶,“奶奶,啊啊……”

他一拽著老太太的手,就要把她往外面拉。

那意思就是他要出門去了。

“好了,好了。逗逗別急,咱們慢慢走,慢慢走。”

“要出門就不要大公雞了啊?”看著懷裡孫子塞過來的玩偶,老爺子笑個不停,把地上的玩具都撥到他的大地毯上,老爺子才站起來跟出門去。

園子的外牆是堵薔薇花牆,完全阻隔了外面的視線,完好的保證了園子裡主人家的隱私,是衛東當初為保護陸斯遠給準備的,現在成了小傢伙的最愛。

小老虎折騰了兩年,現在輪到了小小老虎。

這種薔薇的品種是改良品種,一年四季,至少有三季半都開花,花葉都十分茂盛,漂亮得不得了的。

薔薇有刺,小小老虎卻拽花拽得樂此不疲,每次他一出門,第一個地方就是直奔這裡,每次老爺子和老太太緊緊跟在他後面,看見他拽花朵子了,就趕緊去幫忙,生怕他那小手沒輕沒重的拽到花刺,紮到手。

果然,老爺子出門往花牆邊一看,就看到老妻護著小孫子在摘花。

“你個小東西,總喜歡辣手摧花,果然是你爸的種,這小混脾氣都差不多!”老爺子笑駡了一聲,樂顛樂顛的跟了過去。

玩了一會兒花,小傢伙順著花園小徑就往池子邊跑。

池子裡養著魚,漂亮的錦鯉養大了一群,之前那幾十條昂貴的魚在兄弟兩通力合作下,全都翻了白肚皮。

陸斯遠乾脆就去弄了這個物美價廉還耐撐耐折騰得普通錦鯉回來養在池子裡,這下是讓他們兄弟兩折騰,效果相當明顯,至少買回來兩三個月了,就死了三條。

因為他們兩個小祖宗的喜歡往池子邊溜達,衛東讓人把那些小橋流水的邊緣上都裝上了應景的柵欄,攔著這兩小兔崽子,以防他們栽下水池子去。

老爺子和老太太看他往池子邊跑,也不急,慢慢地跟過去,小傢伙果然眼兒綠綠的扒著柵欄往這水裡的魚,一副恨不得撲上去咬上兩口的小模樣。

老爺子把兜裡準備的魚食拿出來,少少的放了一點在小傢伙的手上,“只能一點點的喂魚魚。”

小傢伙像模像樣的攤著小爪爪,肉肉的小爪爪五指齊開,就手心兒那點地方嚴實能放點東西,放上去的魚食沒有超過五粒,但是手裡有了東西他就高興。

老爺子把魚食放在他手上,他把手往柵欄外一伸,反手就一把把手心裡的魚食給丟了下去,笑得咯咯出聲,那小模樣興奮的跟像什麼樣兒一樣。

看著搶完食物的魚群在漸漸散開,他眨巴著他那雙漂亮的驚人的大眼睛,轉過身來,繼續張開他肉肉的小爪爪,狗腿的笑著,“爺爺……”

老爺子看著孫子這小模樣,心肝兒都軟成一灘泥了,呵呵的笑著繼續在他的小手心上放上魚食。“誒呦,爺爺的乖孫孫啊……”

老太太看著,對老伴兒這稀罕孫子的模樣完全無語,因為她也差不多狀況,所以這個五十步笑百步的事兒,她就用不著幹了。

得了魚食,小傢伙又轉身喂魚去了。

樂此不疲的折騰幾次,他的注意力算是被打斷了。

“逗逗!逗逗!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

小傢伙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轉頭就拋棄了滿池子的魚,噠噠的就往小老虎那邊跑,邊跑還邊笑“咯咯……咯咯……”

“逗逗—”小老虎撒著歡兒一樣竄過來,看著那朝自己跑過來的小團子,臉上都快笑開花兒了。

“誒呦,慢點!慢點—小心摔著—”

“慢點!跳跳逗逗,你們慢點……”

看著這兄弟兩相親相愛的準備湊合在一起,跟在小小老虎後面的老兩口子,跟在小老虎後面的年輕兩口子,一邊追一個,中間兩個小東西就撒著歡兒的跑。

一大家子,全家總動員!

 

番外27

 

小小老虎把什麼稱呼都學齊全了,爺爺、奶奶。爸爸、哥哥、姥姥、姥爺、叔叔、阿姨……他什麼都學會了,唯獨那聲讓全家上下除了陸斯遠之外,人人期盼的稱呼,他遲遲不會說,甚至完全沒有那個意識。

不管老虎爸爸和小老虎哥哥怎麼教,那句媽媽他都不會說。

為這事兒,陸斯遠沒少高興。

雖然小傢伙時常蹭到他身邊來,親親抱抱,笑得見眉不見眼的黏糊模樣就是不會對著他叫爸爸,他也高興。

不過小傢伙什麼都會叫了,就是不會叫媽媽這個稱呼,也足以讓他高興壞了。

總算有個省心的,也不枉他四十高齡了還辛辛苦苦懷他生他。

可惜,還有句話叫高興得太早。

陸斯遠以為,在小兒子這裡,他撈聲爸爸來聽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結果美夢很快就破滅了,還破滅得他眼淚花花的。

小傢伙一歲七個月了,走路走得棒兒穩,小小老虎走得穩當了,小老虎就時常領著他滿園子的瘋,老遠都聽到兄弟倆咯咯的笑聲。

踏出門的時候還是兩個乾乾淨淨的俊俏小娃兒,一回來就都成了兩個泥猴兒。

老爺子老太太喜歡兩個孫子喜歡得著魔了一樣,不管孫子幹什麼他們都喜歡都高興,弄得一身泥也高興,一天換幾身衣服也樂呵樂呵的。

不管兩個寶貝孫子怎麼折騰他們都高興。

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屋裡開著暖氣,兩個小傢伙卻不願意待,老想著往外面跑,老爺子寵他們,孫子要往外面走,老太太就殷勤的給孫子穿上厚實的外套,放他們出門。

天氣冷,老人年紀大了不能長時間在外面受涼,衛東去公司加班去了,陸斯遠受了涼感冒了,被衛東強行押在家裡臥床休息,家裡都是老人,只得讓他們兩兄弟自己出門去玩,但是不能跑太遠,要讓他們在屋前,不能離了視線。

小老虎領著弟弟,開始還算聽話,就在屋前,沒一會兒就跑得不見了。

老太太一看孫子見了,即使知道就在園子裡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但是人不在眼皮子底下,她還是不放心。

“老頭子,我去看看孫子跑哪兒去了。”老太太望了一會兒,直接拎了外套就要出門。

“別急別急!老太婆,我陪著你一起。”老爺子一看老妻要出門,趕緊叫住她,讓她別著急。

“哎喲,你快點啊,孫子不見了……”老太太頻頻張望,看不見孫子的身影,她有些急了。

“我讓保衛先去看著點。”

“也好也好,先給管家打電話,讓他趕緊派人去看著點,可千萬別跑到水邊去了。”

老爺子就先回屋裡去給園子裡的工作人員打電話,讓他們趕緊去幫忙看著。

等老爺子老太太出去的時候,看到兩個泥猴兒時,怔楞半響之後,老兩口瞬間爆笑出聲。

蹲在地上玩兒正開心的兩兄弟聽見爺爺奶奶的爆笑聲,抬起頭來一臉無辜的看著爺爺奶奶,兩個小傢伙明明長相完全不一樣,可是那無辜眨眼的動作卻完全一致,血緣的奇特彰顯無疑。

“哎喲,哎喲……”老太太看著孫子的模樣,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哎喲,我的兩個寶貝孫孫啊……你們這是搗什麼蛋啊?”

“哈哈……哈哈……我的兩個小孫孫,來來,讓爺爺看看,看看,你們兩這小子幹什麼呢?嗯?”老爺子蹲下瞧著地上的兩個小泥猴兒,樂得不得了。

“爺爺,花……花……”逗逗舉著手裡的樹枝給老爺子,笑得眼睛都成豆英了。

“花花啊,嗯,爺爺看看。”老爺子裝著很認真的去看他舉著的小樹枝,“逗逗上哪兒去摘的啊?”

“爺爺。”

“哎喲,我的寶貝金孫啊,弟弟不懂事,你怎麼也不懂事啊,嗯?這麼涼的天,怎麼帶弟弟來玩泥巴啊?”老爺子看著大孫子,終於說了點能聽懂的。

兩個小傢伙這大冷的天,穿得厚厚實實的,非要出門,出門來就幹壞事,找了一處草皮薄的地方,拔了草,就在地上玩泥土,前兩天剛剛下了雨,地上的泥還是濕的,兄弟倆用手就挖了一個大坑出來,弄得一身都是土,髒兮兮的。

“爺爺。”

老爺子點點頭,等著他的下言。

結果小老虎沒說話,丟下手裡的泥巴,拍拍手站起來,“逗逗,媽媽醒了我們去看媽媽。”

老爺子,“……”

“就這樣還去找你媽媽?”老太太指了指孫子身上的泥巴,“你媽媽不揍你屁股才奇了怪了。”

“奶奶……”逗逗眨巴眨巴眼睛,眼皮上那塊泥就順勢掉了下來。

“哎喲,我的小花貓啊,來,奶奶給你擦擦臉。”

“擦哪兒行啊?趕緊帶回去洗吧,這一身的泥啊……”老爺子看著,沒覺得生氣,倒是覺得樂呵。

“奶奶,花花……”小逗逗蹭的一下站起來,把手裡的樹枝舉得高高的,獻寶一樣的遞給老太太看。

“嗯,花花,給奶奶的嗎?”老太太接過小孫子遞上的小樹枝,高興得不得了,但是看著小孫子那一身的泥,瞬間又哭笑不得。

“逗逗,先跟奶奶回去洗澡澡好不好,你看你這一身的泥,媽媽看見了准得打你的小屁屁,你信不信?”老太太點點小孫子的腦門。

小傢伙明顯是知道媽媽是誰,咪咪一笑,連連點頭,牽著奶奶的手,回頭就去找拉跳跳,“哥哥。”

“嗯,哥哥帶你去找媽媽。”

“去找媽媽之前,得先洗澡去。”老太太點點兩個寶貝孫子的小鼻子,牽著一串往屋裡走。

陸斯遠睡得有些頭疼,正起床來找水喝,掀開窗簾外面的風景還沒先看到,就先看到兩個老人牽著兩個泥娃娃往後面老太太和老爺子的住所裡走。

他看到兩個泥猴兒兒子,瞬間眼抽抽。

放下杯子,趕緊換好衣服出門往後面的屋子去。

“斯遠?你怎麼起來了?”老爺子正在客廳裡喝茶,看到本該在屋裡躺著休息的兒媳婦來了,他有些詫異。

“爸。”陸斯遠進了屋隨手把身上的厚外套脫下來掛在門邊的一架上,“我剛剛看到您和媽牽著跳跳和逗逗回來,他們又出去折騰了?”

“可不是,大的領著小的,這下可有的是雞飛狗跳的日子過嘍。”老爺子搖著頭哈哈大笑,“倆兄弟玩泥巴去了,弄得跟個泥猴兒一樣,還嚷讓著要來找你,你媽和張嫂正在給他們洗澡呢。”

“我去看看他們。”

“行,去吧去吧。”老爺子擺擺手,讓他趕緊去圍觀一下那倆寶貝小子。

陸斯遠往兩兄弟的屋裡走。

剛一進屋,就聽到兩個寶貝兒子呵呵的笑聲。

陸斯遠搖搖頭,這倆小東西,造的本事還真不小,特別是小的這小傢伙能跑能蹦之後,簡直撒著歡兒一樣的折騰。

“好了……逗逗,別亂動,小心嗆水……”

“哎喲,小少爺啊,你快別動了。”

“瞧瞧這一池的泥水……”

陸斯遠走進浴室的時候,率先就看到池子裡的泥水和兩個濕漉漉的寶貝兒子。

“啊,媽媽。”小老虎先看到他,瞬間就蹦起來了,摁都摁不住。

小小老虎一聽哥哥叫媽媽,轉過頭來看見站在門口的陸斯遠,瞬間也沸騰了,激動的趴著浴缸邊,“咯咯……”

陸斯遠看著,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只能無奈的瞪了瞪兩個兒子。

老太太和張嫂一把老骨頭,洗個澡被折騰得腰酸背痛的,陸斯遠趕緊換下兩個老人,自己親自上陣去給兩個孩子洗澡。

“也行,你來收拾他們倆吧。”孫子洗得也差不多了,老太太直接把人交給了兒媳婦,讓他們父子三個好好鬧騰鬧騰。

小逗逗張開胳膊,一個勁兒要陸斯遠抱。

陸斯遠把浴缸裡的水放了,看著要抱抱的小兒子,故意不搭理他,結果小東西急了,一個勁兒往他身上爬,陸斯遠撥開他的小爪爪幾次,就是不給抱,小傢伙使勁兒的黏著他,就是要撲過來。

小老虎知道媽媽這是故意逗弟弟的,也不管,乖乖的坐在一邊看著。

小傢伙看媽媽不理他,來來回回試了好多次,終於火了。

“媽媽。”

他這平地一聲吼,小老虎愣了,陸斯遠也傻了。

小傢伙看著哥哥和媽媽這反應,鼓著腮幫子,氣嘟嘟的繼續吼道,“媽媽!媽媽!”為什麼媽媽不理他啊?崩潰!

小老虎一怔之後,豁然大笑!

陸斯遠一怔之後,瞬間崩潰!

 

番外。28

  這聲媽媽,很快就在小老虎的大肆宣揚下,傳遍了上上下下。

  衛東下班的時候,一隻腳才剛剛踏進門檻,小老虎就猶如一枚小炮彈一樣一頭紮進老虎爹的懷裡嚷嚷,弟弟叫媽媽了!

  衛東剛來得及伸手把兒子給接住,就聽到兒子興奮的嚷嚷,他那張向來不輕易變色的臉難得露出了詫異來。

  他一把將紮在他懷裡的大兒子拎起來抱進屋,“叫媽媽了?”

  小老虎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笑意,“嗯嗯嗯,叫了好幾聲!”

  看著向來端得住的小子變成這副德行,衛東難得沒奚落他。

  “你媽呢?”轉頭在屋裡掃了一眼,沒看到人。

  小老虎指了指弟弟的嬰兒房,“哄弟弟睡覺。”

  衛東把大兒子放到已經備上飯菜的餐桌椅子上,“待著。”

  小老虎秒懂自家老爹要幹什麼,乖乖地點頭,果然,就看到一轉身直奔小小老虎嬰兒房的衛老虎,他呵呵的笑出聲來。

  弟弟也叫媽媽了,爽!

  衛東推開嬰兒房的門,看到陸斯遠正趴在床邊哄著床上暈暈欲睡的小兒子睡覺,小傢伙的眼睛還隱隱剩下一條小縫兒,光落在眼裡,反射出淡淡光點,還能看到那偶爾轉動一下的小眼珠。

  陸斯遠聽到開門聲,側頭過來,看見是衛東,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繼續拍著已經快要入睡的小傢伙。

  衛東掃了一眼,悄然退出了房門。

  看著重新合上的門,陸斯遠手上的動作節奏一點不亂,輕輕地拍著兒子柔軟的小脊背,安撫他好好睡。

  這小東西精力好得驚人,早上起得早,上午十點睡了一覺,下午就跟著在園子裡折騰了一下午,這會兒才有了睡意,他這剛剛迷上眼睛一會兒,困倦上來了這一覺不吵他,他能一覺到天亮,要是吵醒了,還不知道又要鬧騰到幾點。

  衛東退出嬰兒房,老爺子老太太正好從休息廳過來,看見衛東,老爺子就迫不及待的笑道,“老么,知道痘痘終於開口叫媽媽了嗎?”

  “知道!知道!我給爸爸說了!”

  沒等衛東出聲,小老虎就迫不及待的表功了。

  自從有了弟弟之後,小老虎的性子變化簡直翻天覆地,雖然大部分時候她還是端著那張嚴肅的小臉兒,可是一說到弟弟,一說到媽媽,他就直接成了跟其他四五歲一般無二的孩子,這是一家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哎喲,咱們跳跳可是最高興的一個了。”老太太忍不住走過去揉揉大孫子的小腦袋。

  小傢伙連連點頭。

  陸斯遠把小傢伙哄睡著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家人坐在餐桌旁邊說邊笑,最眉飛色舞的就是那向來端得住穩得起的大兒子,他無奈地笑著搖頭,能博得兒子這麼高興,到也值了。

  小痘痘的五官隨著成長在開始逐漸長開,依稀中能看到衛東的影子,但是更多的還是偏向了陸斯遠,雖然不至於有多像,可是定眼一看,父子倆站在一起關係一目了然。

  過了兩歲之後的夏天,小傢伙也背上小書包上幼稚園了。

  跟哥哥的待遇一樣,他首次上學也沒有得到媽媽的親自護送。

  衛小跳頂著那麼一張臉,都沒有得到這特例,衛痘痘長了這麼一張跟媽媽神似的臉,自然更沒有這待遇可享。

  開學的第一天,陸斯遠特意起了一個大早,給兩個兒子準備好衣服和鞋襪,備好小書包,到點挨著挨著把床上的兩個小傢伙哄起來,洗漱之後抱到餐桌旁吃早餐。

  兄弟倆排排坐,小老虎大口大口的咬了兩口手上的煎餅,剩下一半的時候,他側著身子,把手裡的煎餅遞到旁邊正抱著奶瓶喝得咕嚕咕嚕的弟弟嘴邊,“痘痘,吃。”

  蕭蕭老虎放下奶瓶,湊上去秀秀氣氣的咬了一口,吞了之後,又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之後,他慢條斯理的又把奶瓶塞回嘴裡,嘬嘬的時候,那小模樣,萌得小老虎煎餅都不啃了,就著那一嘴的油,湊上去在弟弟的小臉上用力的親了一口。

  小小老虎被親,他茫然的轉頭去看了一眼身邊的哥哥,咬著奶瓶眨眨眼,那無辜的小樣兒讓小老虎蹭的一下跳下椅子,蹭蹭的拉到弟弟身邊,並列著緊靠在一起,“弟弟,給哥喝一口。”

  小小老虎眨眨眼,看著老虎哥哥指的奶瓶,他把奶瓶從嘴里拉下來,轉手就塞到了哥哥的嘴裡,大氣凜然的蹦出了一個字,“喝!”

  小老虎從來不嫌棄自己這頭小小老虎,就著猛嘬了一口,就把奶瓶還給了弟弟,“弟弟喝。”

  小小老虎看哥哥不喝了,拉回來往嘴裡一塞,又繼續努力的嘬嘬。

  陸斯遠從房間裡把兩個小傢伙的書包拿出來,就看到兩個小傢伙分開的椅子並到一處了,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悄悄走上去,正好看到兄弟倆把奶瓶裡最後一口奶給分享了,大兒子正把手裡最後一點煎餅塞到小兒在的嘴裡。

  再一看兩個人滿手滿衣服都是煎餅的油,他瞬間扶額。

  扶額扶完之後,只得把兩個小傢伙領回房間去換乾淨的衣服。

  一手一個牽著出了門,衛東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看著從屋裡手牽手緩步從屋裡出來的媳婦兒和兒子,衛東的眼角有一抹他自己都沒有在意的溫柔笑意。

  走到車子前,陸斯遠蹲下身,給大兒子抻抻衣服,給小兒子撥撥頭髮。看著兩個小傢伙,他滿意的點點頭,指指自己的臉頰,“乖,親爸爸一下。”

  衛小跳在已經習慣了上學前的小儀式,湊上去就在陸斯遠的臉上用力的啃了一口。

  看見哥哥湊上去親媽媽,小小老虎有樣學樣,也蹭蹭的湊上去,親在陸斯遠另一側的臉上,兄弟倆一前一後,眉梢眼角都是呵呵的笑意。

  老爺子和老太太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老兩口對視一眼,眼底有些難以名狀的感動在流淌,這樣就很好,很好……

  衛東看著,心底最柔軟的那種狠狠地被觸動了一下,他側過臉去好一會兒,等再轉過頭來時,臉上的情緒波動已經平復。

  把兩個小傢伙送上車,陸斯遠叮囑衛東開車慢一些,看著車子遠遠的轉過了一處拐角消失之後,他才轉身回屋。

  兄弟倆坐在後座上,不知道在悄聲的說著什麼,不時地咯咯笑出聲來。

  小小老虎的美麗心情維持到了幼稚園的教室,終於熄了火。

  因為他是第一天上學,衛東特意先送了大兒子進教室,再送的小兒在。

  一到教室門口,看著教室裡面一教室哇哇嚎哭的小朋友,小小老虎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和愕然,等到衛東準備把他交給老師的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了,爸爸是準備把他放在這個全部小朋友都在哭的地方。

  “爸爸……”他怯生生的抱著衛東的脖子,軟糯糯的低呼了一聲。

  衛東揉揉小兒子的頭,“痘痘,哥哥也在幼稚園,放學的時候,爸爸來接你。”

  小小老虎漂亮的黑葡萄大眼兒閃過一絲懼意,他仍然抱著衛東的脖子不撒手,“爸爸!”

  “男子漢應該怎麼樣?”衛東定定的看著兒子。

  小小老虎眨眨眼,依然不買帳,“爸爸。”

  衛東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口氣絲毫不松,“爸爸放學來接你。”

  小小老虎瞪著大眼睛,小嘴巴微微一癟,“爸爸……”

  小小老虎憋著嘴,眼裡水光嘩嘩的,但是眼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可是那緊緊抱著爸爸脖子的胳膊也沒一點鬆開的跡象。

  幼稚園的老師看著這相互僵持著的父子倆,始終都沒敢上前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兒。

 

 

番外。29

  再有小兒子之前,衛東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會對陸斯遠以外的人心軟。至少在大兒子出生之後,這個慣例都沒有被打破過。

  但是很顯然,現在面對這個緊緊抱著她脖子軟乎乎的叫著爸爸的小兒子,他似乎踢上了一塊柔軟跟彈性成正比的強力彈力膠?

  “逗逗。”

  “爸爸……”

  衛東試圖跟兒子溝通,但是很顯然,驚嚇過度的小傢伙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當個聽話的乖寶寶。

  他委屈的抱著父親的脖子泫然欲泣的癟著小嘴巴,“爸爸,逗逗不要……”雖然這個小傢伙不像大兒子那樣,一哭起來他完全奈何不了,但是看著兒子那強忍著幾乎要掉下來的眼淚,衛東還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個小祖宗哭起來,他一樣招架不了。

  “不是想要上幼稚園嗎?為什麼又不要了?”之前衛小跳上幼稚園,這個小傢伙一個人在家悶了幾個月,暑假兄弟倆天天在一起,好得穿一條褲子一樣,衛小跳是走哪兒後頭都跟著這條小尾巴。

  開學前,一聽說哥哥不能陪他玩兒了,他就不樂意了,嚷嚷著要一起上幼稚園,結果真來了,就是現在這效果。

  小小老虎緊抿著小嘴巴,可憐巴巴的搖頭,他不要上幼稚園了,這裡的小朋友全都在哭,肯定一點也不好玩。

  “哥哥也在幼稚園。”衛東還是試圖說服懷裡緊緊抱著她不撒手的兒子。

  小傢伙往教室裡一看,立刻搖頭,“沒有……”哥哥沒咋,爸爸騙人!

  衛東指了指對面那棟樓,“哥哥在那邊。”

  “沒有……”小傢伙抻著脖子一看,沒人,還是騙人!

  衛東磨牙,得!這才是一祖宗。

  他抱著小傢伙轉生就走。

  站在教室門口等著接孩子的老師傻眼了,這什麼情況?

  看著高大的男人腳都沒有頓一下,傻完眼之後的老師小跑了兩步追出去,就看到那抱著孩子的男人彎兒都不轉,直接出了幼稚園的大門口,上了路邊的一輛車走人了。

  所以……這到底什麼情況?

  新生小班的老師這下是真傻眼了。

  這不是送孩子來上學的嗎?怎麼這父子倆交涉半天的結果居然是直接抱著走人啊?

  衛小跳一直惦記著弟弟,一下課,他直衝衝的就奔小班教室來了,結果沖進教室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弟弟,他也傻眼了。

  他家小小老虎人呢?!

  陸斯遠正在週一的例會上聚精會神的聽著會議報告做著筆記,調成振動的電話在兜裡響了兩次,他才發現,剛準備掐掉來電時,卻注意到是兒子老師的號碼,他愣了一下,拿著電話心下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掐斷還是該起身出去接。

  最後,在電話再一次打進啦的時候,他心裡的天平還是傾斜向了兒子,他悄聲的給身邊的上司打了招呼,在全體與會人員的注目禮下,臉色沉穩坦然的出了會議室。

  電話剛一接通,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的小老虎就劈裡啪啦的叫嚷開了,“媽媽!媽媽,逗逗不見了——”

  “什麼?!”

  “弟弟不見了!”

  陸斯遠有些懵,“弟弟在哪兒不見的?”孩子今天不是上幼稚園嗎?怎麼不見了?

  “幼稚園啊!沒人!”電話那頭的小老虎急得不行。

  借電話的老師站在一旁有些傻眼,沒聽說園裡有孩子不見啦……

  陸斯遠一慌,“跳跳!跳跳!早上爸爸是把你們送進教室的嗎?”

  孩子是衛東送的,他跟著送過兩次,都是直接送到幼稚園門口,看著老師接了人才走的,但是今天因為有小兒子,他還叮囑過衛東把孩子直接送進教室的。

  “恩恩。”

  “乖,爸爸先給大爸爸打給電話,你先別急。”陸斯遠急歸急,但是還不到徹底慌神的地步,他安撫了一下兒子,就直接給衛東打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起,“喂。”

  “東子!跳跳說逗逗在幼稚園不見——”

  “他在我這裡。”衛東不等媳婦兒說完,就截斷了他的話。

  “——”陸斯遠眨眨眼,“什麼?”

  “你小兒子在我辦公室。”衛東低頭掃了一眼,窩在他懷裡玩著他扣子的小兒子。

  被點到名的小小老虎,眨眨大眼睛,往爸爸寬厚的懷裡挪了挪,有些討好的軟語低喊了一聲,“爸爸。”

  衛東單手攬住懷裡的兒子靠上椅背,把電話放到他耳邊,拍拍他的屁股說,“你媽。”

  小小老虎眨眨眼,笑意在小臉上彌漫,伸出一口胖乎乎的小爪爪摁在老虎爸爸的手背上,軟乎乎的叫了一聲媽媽。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呼聲,陸斯遠瞠目結舌,“逗逗?”

  電話那頭的小人兒聽到媽媽叫自己,重重的點頭答應道,“嗯。”

  陸斯遠扶額,“……”

  “媽媽?”沒有聽到電話那頭再傳來陸斯遠的聲音,小傢伙有些遲疑的叫了一聲。

  陸斯遠歎了一口氣,輕聲道,“逗逗乖,爸爸有事跟大爸爸說,逗逗讓大爸爸接電話好不好?”

  這事兒肯定不是兒子做出來的,這點他肯定。不是兒子做出來的,自然就是某個不稱職的爸爸幹的好事。

  “哦。”小傢伙乖巧的點點頭,仰起小腦袋沖衛東說道,“爸爸,媽媽和你說。”

  衛東揉揉他柔軟的頭髮,把他放到地上,“自己去找吃的。”

  小傢伙一聽,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蹬蹬的朝門口跑去,門把鎖有些高,但是並不妨礙他踮著腳尖一把拽住門把手拉開門。

  他把門拉開一條縫隙,鑽了出去。

  “東子,逗逗今天該上幼稚園。”

  “他不願意。”

  陸斯遠,“……”合著這當爹的還是個二十四孝的?

  “這是一個過程,適應了就好了。”陸斯遠無奈道。

  “明天你去送。”衛東蹙眉道。

  陸斯遠,“東子……”

  衛東,“看見他哭,我他媽就像看到你在我面前哭一樣。”

  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事情之一,就是看見媳婦兒哭!

  陸斯遠,“……”

  張小陌正在整理桌上成堆的檔,眼角一掃到老闆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卻沒看到老闆人,她蹭的一下站起來,果然看到那還沒門把手高的小傢伙笑眯眯的從裡面鑽出了半個身子來。

  張小陌將手裡的東西一丟,快讀的朝半個身子還在門縫裡卡著的小傢伙走過去,“逗逗,怎麼了?”

  “逗逗餓了。”小傢伙拍拍自己的小肚肚,笑眯眯的道。

  張小陌壓了壓自己的興奮,輕聲的道,“那小陌阿姨帶你去找吃的好不好?”

  辦公室裡鑽出來的小傢伙讓整個秘書處都沸騰了, 其他四個忙得頭重腳輕的姑娘齊刷刷的站了起來,但是又礙於小傢伙還站在老闆辦公室門縫裡沒出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目光,全直了,就差流口水了。

  小小老虎點點頭,終於把整個身子從衛老虎的門縫裡挪了出來,出來後,他反手又把門關上,牽著張小陌的手,“走吧。”

  張小陌感動得簡直稀裡嘩啦,這個粉雕玉琢的小老闆從被裝在提籃裡第一次拎來到現在,這次總算是牽上了小老闆的鑽石小爪爪!

  哎喲,好軟,好小好乖的小鑽石爪爪啊!

  “我帶小少爺去找吃的,你們先忙。”

  張小陌一句話,讓四個剛準備蠢蠢欲動的姑娘瞬間欲哭無淚,她們也想牽牽這個萌死人的小老闆的鑽石爪爪啊!

  可是她們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上司,牽著那個萌得讓人心肝肺都顫的小老闆走了……

 

 

番外。30

  “媽媽?”衛逗逗揉揉眼睛,從座椅上翻身坐起來邊揉著眼睛邊找人。

  “逗逗醒了?”坐在副駕駛的陸斯遠側過半個身子,擰開保溫杯的蓋子,把杯子遞給剛睡醒的小兒子。

  已經五歲的小傢伙五官越發趨於明朗化,雖然跟陸斯遠也越長越像,眉眼中卻依舊能看出衛東的影子。

  他一醒,歪倒在座椅上的小老虎也翻身坐起來,他在臉上搓了一把,伸手去接杯子,“媽媽,給我。”

  兒子越來越大,陸斯遠聽著這依然理所當然的稱呼,就心塞得心肝肺都疼。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這兩個小東西才會願意改口。

  “跳跳,給弟弟把襯衣穿上。”外面天熱,車裡的空調溫度調得有些低,剛剛小傢伙睡了,把身上的中袖襯衣給脫了,這會兒身上就只穿了一件小T恤。

  小老虎點點頭,喂弟弟喝了兩口水,把杯子遞過去,就伸手把小傢伙抱到腿上,仔細地給他穿衣服,已經九歲的小老虎早已經能完全獨自照料弟弟了,穿個衣服自然不在話下。

  兄弟倆從小就好,再加上他們那愛媳婦兒愛到變態的老虎爸爸的原因,他們之間雖然相差著四歲,可是依然好得跟穿一條褲子的一樣。

  沒辦法啊,爹媽恩恩愛愛了,他們兄弟倆也就只能相親相愛了。誰也不妨礙誰,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哥哥。”穿好衣服,小小老虎就窩在小老虎身上不動彈了,軟乎乎的一聲哥哥,小老虎就稀罕不已的把弟弟摟在懷裡親了又親,蹭了又蹭。

  小老虎會成了一個弟控,這除了跟小小老虎那張跟媽媽陸斯遠八九分相像的臉,最大的功勞就要數衛老虎霸佔了媳婦兒,把小兒子丟給大兒子帶大的緣故了。

  被親了的小傢伙笑呵呵的親了回去,兄弟倆就在車子後座上,你一口親過來,我一口親過去,看得出陸斯遠無奈至極。

  “跳跳,逗逗,爸爸告訴過你們什麼?”

  他跟衛東早之前就已經開始避免在兩個孩子面前有親密舉動了,就是牽手都在儘量避免,他雖然不會強制干涉兩個孩子的性取向,可是也不想讓兩個孩子從小就過分的耳語目染,潛移默化的直接影響他們。

  不管將來他們的性取向如何,只要孩子幸福,他都樂觀其成,但是他也不希望孩子過分的受到他們的影響。

  衛逗逗捂著嘴巴,無辜的眨了眨大眼兒,“男生不可以隨便親親……”

  陸斯遠挑眉回視兒子,意思是怎麼知道還要犯?

  小傢伙瞅了一眼陸斯遠,又瞅了一眼小老虎,最後瞅了一眼衛老虎,“可爸爸每次都親逗逗呀。”這個榜樣是爸爸帶頭的呀。

  小老虎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抱著弟弟,聰明的沒出聲。

  陸斯遠瞅了一眼衛東,試圖跟兒子溝通,“……爸爸親逗逗那不一樣。”

  “那逗逗親哥哥為什麼就不一樣呀?”小傢伙認真的道,“而且,而且逗逗沒親別人,就親爸爸哥哥,還有媽媽了呀。”

  陸斯遠扶額,“……”

  他要怎麼跟五歲的兒子解釋這其中的不同意義?

  “媽媽也是男生啊,為什麼媽媽就可以親逗逗親哥哥呢?”小傢伙繼續疑惑道。

  陸斯遠繼續扶額,“……”

  這個時候知道媽媽也是男生了?

  “媽媽?”

  “男生不是該叫爸爸嗎?那逗逗為什麼要叫媽媽?”陸斯遠打趣的反問兒子。

  小傢伙疑惑不解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了想說,“哥哥說,逗逗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呀,老師說了,只有媽媽才能生寶寶,爸爸是不能生寶寶的呀。”

  陸斯遠差點撲倒!

  所以,不管怎麼說,他都敗給了五歲的小兒子?

  衛東和小老虎父子倆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但是眼裡的笑意卻洩露了他們看見兒子(弟弟)這逆天表現的滿意。

  “媽媽你一直不讓逗逗叫媽媽,難道逗逗不是媽媽生的嗎?”

  陸斯遠還沒心塞完,小傢伙又來了一句猛地。

  陸斯遠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衛東聽得一愣,顧不上前面公路的大迴旋彎,側頭瞄了一眼小兒子,又瞄了一眼媳婦兒,毫不厚道的獰笑出聲。笑得極其囂張不留情面。

  陸斯遠看著這雖然是獰笑也難得這麼‘開懷大笑’的男人,瞬間腦門兒抽抽的疼!

  小老虎避著陸斯遠的視線,悄悄的給小小老虎咬耳朵,“逗逗,幹得好!”這句話絕對是戳到中心店了。

  至於小小老虎是不是媽媽生的,他親眼的見證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爸爸……”一看老虎爸爸和老虎哥哥的反應,小小老虎憋著嘴,急了,“逗逗真的不是媽媽生的寶寶嗎?”

  “爸爸!爸爸!逗逗不要,逗逗要媽媽生,逗逗就要媽媽生。”

  衛東笑得不行,陸斯遠是腦門疼得不行,小老虎也跟著大老虎在一旁樂呵。

  小傢伙急得金豆子都快要下來了。

  衛東從前面反手一把將小兒子拎過去塞在懷裡,看著他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用力的搓了一把他腦袋,“乖兒子!”

  “爸爸!”小小老虎急,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東子。”看著正開著車的衛東把小傢伙突然拎到懷裡,陸斯遠相當不贊同的伸手接了過來,放在自己懷裡。

  “媽媽……”小傢伙被媽媽接過去,小嘴巴癟得更狠了,眼淚珠子在眼眶裡轉啊轉的,就差最後那臨門一腳了。

  陸斯遠無奈,這個問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五歲的兒子解釋。

  所幸還沒等他整理出一個比較合理又易懂的理由時,目的地終於到了,遠遠的就看見那年綿延起伏到盡頭的花海時,陸斯遠放下車窗,把小傢伙抱起來了一些。

  “逗逗,你看,二伯家到了。看,有好多漂亮的花花。”

  小傢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被分散了注意力,“花花啊……”

  外面的風景同樣吸引了後座的小老虎,他放下車窗,把腦袋掛在車窗上,看著那遠那片由遠及近的綿延花海時,他眼裡也是壓抑不住的高興。二伯母說,給他準備了小馬駒,山上有野兔子野雞,河裡有魚有蝦,還有靶場……

  一家四口的注意力全被這一片景致吸引了,剛剛那個話題悄悄的飛散在了車窗外的田野中。

  那個關於媽媽稱呼的話題,直到兩頭小老虎都長成了大小夥子,才漸漸被變更過來,不過,那也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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