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這個Alpha為何那樣?

  作者:三千風雪
 

  文案:

  -校園ABO\沙雕文

  段移不小心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從A變成了O,還跟自己死對頭結婚了

  三年抱倆,生活苦逼且幸福,就當段移認命的接受了這個設定時

  他又穿回來了

  坐在高中教室裡的段移:

  ——靠!穿回來的時候好歹把標記給我解除啊!
 

  文案二:

  盛雲澤覺得段移最近很奇怪

  明明是個Alpha,身上卻有自己的資訊素

  而且還偷偷摸摸占自己便宜,偷自己衣服,叫自己老公

  這個Alpha為何這樣?

  文案三:

  段移發現他的倒楣人生還沒完

  如果不儘快得到盛雲澤的資訊素,他就會死

  *排雷:攻巨毒舌,巨冷淡

  *AO文,受穿回來之後從A變成了O

  *有系統,非傳統的系統

  *毒舌冷淡控場酷哥攻x打扁了沒死就扁著走的樂觀受

  *微科幻元素

  內容標籤: 幻想空間 情有獨鍾 甜文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段移,盛雲澤 配角:蔣望舒,高三一班 其它:

  一句話簡介:穿成O後懷了死對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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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O

  九月開學的時候,杭城二中的高三分了最後一次班。

  段移把座位從前面拖到後面,似乎還沒有從這個巨大的震驚中清醒。

  兩天前,他回到了高中時代。

  他穿越了,準確來說,是第二次穿越。

  段移在高三的時候因為一次車禍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中,從一個Alpha變成了一個Omega,還跟自己死對頭盛雲澤結了婚,三年抱倆,苦逼且幸福,段移從起初的抗死不從到最後破罐子破摔,認命的喊盛雲澤老公,只用了兩年時間。

  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裡相愛到老,原本以為就這麼過完一生,接著雙雙火葬場之後——段移又穿越回來了。

  回到現實中,他高三,什麼都還沒開始,第一次跟盛雲澤同班,兩人還水火不容的這年。

  段移,讓讓,發呆不要耽誤後面同志。死黨蔣望舒撞了他一下。

  段移如夢初醒,連忙把自己桌子放好,拽著蔣望舒往外走。

  蔣望舒被他連拖帶拽,堵到了走廊拐彎處。

  阿彌陀佛,打人不打臉,我先主動承認錯誤,按照相關法律法規,你得酌情給我減刑,昨天記你名字的是郝珊珊,跟我沒關係。

  段移一巴掌糊上去:放屁,沒跟你扯這事兒!

  蔣望舒慘叫一聲:媽的沒B權沒B權,我們做B的不跟你們A計較。說,我還趕著回去搬座位呢。

  段移咽了咽口水,把自己心底的秘密告訴蔣望舒:你先聽我說,不管我說的多麼離譜,你都要相信,因為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撒謊。周樹人魯迅曾說過,排除一切可能,最不可能的那個就是真相。

  周樹人還說過這個?蔣望舒嚴肅起來:你把O睡大肚子了?

  滾!段移怒髮衝冠,漂亮張揚的臉蛋扭曲在了一起:比這個更嚴重!

  蔣望舒:你娓娓道來,我願聞其詳。

  段移想起自己穿越到平行世界被盛雲澤翻來覆去壓著睡的悲慘遭遇,憤恨道:我被盛雲澤搞大肚子了!

  “……啊?

  段移扶著蔣望舒的肩膀:我跟你說,我穿越了,是真的,暑假裡我不是出了一場車禍昏迷了三天嗎,其實不是昏迷,是我穿越了!我穿越到了一個跟我們一模一樣的平行世界,在那裡我是盛雲澤的老婆,盛雲澤是我老公,我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一個叫盛明,一個叫盛夕,他愛我,我也愛他,這聽起來像他媽的天方夜譚——你什麼表情?

  蔣望舒癡呆地望著他。

  段移拍拍他的臉。

  蔣望舒指了指段移身後。

  段移緩緩轉身,盛雲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段移站直身體。

  盛雲澤:讓讓。

  段移讓開。

  盛雲澤常年面癱高冷的一張臉似乎露出了一條裂縫,用一種鄙視的眼神難以置信地盯了段移一眼。

  他長得十分英俊,皮膚雪白,單眼皮,神情總是懨懨地,慵懶的,加上面癱臉,顯得他的長相有些銳利和刻薄。

  鄙視完段移之後,繼續高貴冷豔的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移發出尖叫。

  蔣望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移持續輸出。

  蔣望舒:……

  ——”

  蔣望舒:別叫了!人都走了。

  段移臉漲的通紅,我人也不要做了!

  蔣望舒:確實,當著人正主的面意淫他,還被聽到,太丟臉了。

  段移爭紅了臉:誰他媽意淫了,這些都是真的!我真的給他生了對兒子!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你就算詆毀盛雲澤,也不用搭上自己吧,這獻身精神,佩服!

  盛雲澤前腳走進教室,段移後腳跟了進來。

  杭城二中兩位大佬齊聚一堂,教室裡搬桌子的動靜都輕了些。

  盛雲澤,Z省成績第一,各類全國物理競賽大獎拿到手軟,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架,杭城二中的門面,招生辦每年的指望,高嶺之花,冰山酷哥,唇紅齒白貌若天仙,人送外號二中小龍女人間制冰器杭城江直樹(性取向筆直如同電線杆的直),是人人望而欣賞之,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校草。

  段移,Z省成績第一:倒數的一。

  又抽煙又喝酒又打架,杭城二中的校霸一哥,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肆意妄為的惡臭富二代,成日裡跟一幫狐朋狗友橫行霸道,作惡多端,是當之無愧的人民公敵。除了腿特長,就沒什麼特長。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一個學校出現兩個頂級Alpha,自然是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來,隔著八百里地聞著對方的味兒就吐了。

  不過現在,段移另有一番奇遇,成了一個摻了水分的Alpha

  他穿越回來,盛雲澤對他的終生標記沒有解除,他脖子上還有盛雲澤的咬痕,身上全是盛雲澤的資訊素,並且看到盛雲澤:他就臉紅心跳腿軟!

  廢話,你管一個人叫十多年老公你見著他不腿軟!

  種種跡象表明,段移現在不是Alpha,而是一個——Omega

  理論上來說,這不可能。

  但穿越和平行世界這麼玄幻的事情都發生了,段移不信也得信。

  他現在是一個貨真價實的Omega,被盛雲澤標記過,上過,翻來覆去的上過還懷過孕的那種!

  咚咚。教室前門被老班敲了兩下:換好位置沒?

  段移默默地坐在窗邊,在他的注視下,盛雲澤用一種外人看似高冷面癱,但是跟他睡了十幾年並且非常瞭解盛雲澤的段移來看的嫌棄神情——盛雲澤就是鄙視臉,還嫌棄他,順便嫌棄地把桌子搬到了教室的另一端。

  段移:……媽的,渣男啊……

  天南地北,當年紅軍長征兩萬里,不及盛雲澤跟段移隔的十二米。

  蔣望舒轉過頭:段哥哥,看來你剛才真的把盛雲澤噁心的不輕……哇哦,你的表情好怨婦啊。

  段移抿著唇看著盛雲澤,咬了咬牙,嗤了一聲。

  他在平行時空裡過的那十幾年不是假的,回憶起來,他能想起自己每一天都幹了什麼。

  盛雲澤對他的好,對他的愛,對他的縱容和溫柔,歷歷在目。

  如今一下坐了冷板凳,美好回憶變泡影,一朝回到解放前:段移心緒難平,還有點兒酸酸澀澀。

  不過轉念一想,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對啊,他現在沒嫁給段移,也沒給他生兒子,在大家眼裡還是個Alpha,那他不就能光明正大的追簡翹了嗎!

  簡翹,段移高中時代的女神,他的白月光,他的朱砂痣,他的祝英台與茱麗葉,他的辛德瑞拉——性別女,愛好男,目前明戀對象:盛雲澤。

  段移亮起來的狗招子瞬間暗淡,小狗尾巴瞬間晃不起來了。

  他怎麼能忘記,簡翹喜歡盛雲澤,從初三開始喜歡了三年,在二中都不算秘密。

  當然,喜歡盛雲澤的人太多了,男男女女的能排個長隊,真不知道這個棺材臉面癱男有什麼可喜歡的。

  算了,段移重新打起精神,既然回都回來了,何必要在乎那段詭異多餘的平行時空人生,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開學第一天,發書,認識新同學,熬到下午,又換宿舍。

  段移從國際部宿舍一樓搬到了三樓,一開窗,後面就是自行車棚。

  蔣望舒申請和他一個宿舍,加上另外兩人,一個胖子,一個書呆子,都是Beta

  段移作為唯一的“Alpha”,宿舍長的位置讓給他當之無愧。

  下午放課,他高中時的狐朋狗友聞著味兒找來國際部。

  樂成洋、尹星、趙來。

  兩AO

  段郎~”尹星打招呼。

  段移:瞧你扭得這樣,正常點兒行嗎,你會讓我對Omega產生心理陰影的。

  尹星翻了個白眼,樂成洋跟趙來跟他商量晚上去哪兒玩,看到宿舍裡忙活的蔣望舒,打了聲招呼。

  尹星撞了下段移:你看。

  他抬下巴指了指,盛雲澤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裡。

  尹星西子捧心雙眼放光,嘖嘖道:你看那腿,那腰,那身材,那臉,高冷禁欲系,誰要是能嫁給他,真有福氣,性福的福,我說的是性生活的那個性。

  段移:你不用特意強調出來,我聽得懂你在雞叫。

  至於盛雲澤的性……

  被壓了十幾年的段移當然知道,盛雲澤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外表上看起來的那麼禁欲高冷,他是個悶騷腹黑男啊。

  床上花樣不要太多好嗎,每天晚上換著來不重複的好嗎!而且不但難伺候還嘴賤好嗎!

  想起盛雲澤冷不丁的那些犀利吐槽,段移抖了一下。

  丫是真毒舌,不帶一點兒摻水的。

  盛雲澤抱著棉被,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淡定地推開段移寢室的對門,走了進去,緊接著哐當一下關上了門。

  趙來舉起大拇指:不愧是校草,你看他那吊樣,我看著就來氣,段哥,不怪你膈應他,我也膈應。

  段移:……現在是你段哥被他膈應了好嗎。媽的死渣男,以前在床上哄我的時候是這個德行嗎?!

  段移和盛雲澤不和,眾所周知。

  他懶得解釋,開門道:趁還沒到晚自習,打一把來不來?

  四人坐在宿舍裡打牌,剩下兩個Beta屈服于段移的淫威,不敢聲張,只能默默地縮在床上看書。

  沒了盛雲澤的信息素,段移的牌越打越煩躁。

  他和盛雲澤結婚多年,就從來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Omega的本能在渴望丈夫的資訊素,段移的牌打不下去,扔了一地。

  蔣望舒問:心情不好,改換打麻將?

  段移:人才,你帶麻將來宿舍?我出去抽根煙。

  他推開門,穿過走廊到陽臺上。

  陽臺對面正對著盛雲澤的宿舍窗戶,窗戶下面掛著幾件洗乾淨的衣服,還有內褲。

  白色的,看尺寸,段移只看一眼就認出來是盛雲澤的。

  衣服雖然洗過,但也沾有盛雲澤的信息素。

  段移被撩的渾身起火,後頸腺體處跟針紮一樣疼,換做平時,他一秒都不等就滾進盛雲澤懷裡了。

  漂亮的臉蛋皺在一起,段移長得有些女氣,像個瓷娃娃做的假人,乾淨的黑白分明,臉上還有些嬰兒肥沒褪乾淨,很稚氣,奶狗一樣的眼睛,水盈盈——用蔣望舒的話來說,就是長得可愛,想日。

  他難受的原地轉兩圈,目光一凜,落在了盛雲澤的衣服上。

  人不能抱,衣服總讓他吸一口吧。

  段移一面唾棄自己實在猥瑣,一面屈服於本能,找了根晾衣杆兒往對面宿舍狂戳。

  長長的晾衣杆瞬間串起了兩件,一件短袖校服,一條內褲。

  段移的目標是那件短袖校服——廢話,要是偷內褲他成什麼了,變態啊!哥也是有底線的好嗎!就算是老公的內褲也不是隨便偷的!

  可惜天公不作美,手抖了下,短袖校服掉到樓下。

  晾衣杆上只剩下一條內褲。

  嘩啦一聲,對面宿舍窗戶被打開。

  盛雲澤端著洗好的衣服和段移的目光對上了。

  他冷冷地眼神緩緩往下,略過段移的胸口,到了段移的手,段移手上的晾衣杆,晾衣杆上的——他的內褲。

  段移:==

  盛雲澤:……

 

 

2章 死亡ABC

  于聖人先驅而言,我在思想言行上犯了一個錯誤,為了我的錯誤,為了我的過失,為了我最嚴重的罪行,我在此祈求上帝耶穌,阿門……”

  段移安詳的躺在床上,雙手交叉合十,放在胸口。

  告訴老班,我走的時候很安詳,臉上還帶著微笑。

  你去不去上晚自習!蔣望舒被段移這幅樣子氣笑了:你給我下床!

  段移垂死病中驚坐起,瘋狂抱住床柱: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要麼你放手,要麼你就帶著我的屍體去!革命烈士連反動派的刺刀都不怕,我還怕你個沒點兒B數的Beta?!

  蔣望舒使勁扯著他:你他媽的——你也知道革命烈士連反動派的刺刀都不怕,那你他媽的還怕盛雲澤!

  段移:革命烈士可沒他媽的偷盛雲澤的內褲!他補充:還他媽的被抓了個現行!我不活了!

  他猛地砸到床上。

  一連串的他媽的,把段移給說暈了。

  他口乾舌燥的坐起來:給我倒杯水。

  蔣望舒:你不死了?

  段移:渴死也算死,再不給我倒我就真死了。

  蔣望舒倒給他,你真不去晚自習?

  段移:我不去,我沒臉見盛雲澤,太丟人了。

  蔣望舒遲疑道:好吧,雖然你今天有點古怪。我把你開水壺拿走了,晚上記得去開水房拎水壺。

  段移擺擺手:跪安吧,朕乏了。

  半個小時後,段移從燥熱中翻身。

  他穿好衣服,拉開大門,鬼鬼祟祟從三樓往下跑,打著手機電筒找盛雲澤的短袖。

  下午尷尬的場景慘不忍睹,不忍回想,段移牙酸的祈禱:盛雲澤最好忙著去上課,來不及撿短袖。

  饒了一圈,段移眼前一亮,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霜雪味兒,透心涼,心飛揚。

  他在草叢裡一陣亂扒,終於找到了盛雲澤的短袖。

  段移熱淚盈眶,連忙抱著深吸一口,他感慨道:我現在真像一個死變態。

  盛雲澤的短袖洗的很乾淨,除了霜雪般冷冽的資訊素,就剩下金紡洗衣液的薰衣草味兒。

  段移爽的毛孔都張開了,自身的資訊素也穩定下來。於是連忙把短袖塞到懷裡,從草叢中狂奔回宿舍。

  他和盛雲澤結合之後,需要盛雲澤的資訊素安撫,否則很容易情緒失控。在另一個世界裡,盛雲澤和他寸步不離,但在現實世界,段移跟盛雲澤連一根毛的關係都沒,甚至他在盛雲澤眼中,很可能成為了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想到這裡,段移深沉地捂臉。

  別說寸步不離,就是靠的近點兒,盛雲澤都能用冰冷的眼神殺死他。

  他媽的,守活寡啊我……

  段移從抽屜裡翻出剪刀,打算把盛雲澤的短袖剪成一片一片,每天帶一片上學。

  他安慰自己,也不算變態,人家女孩子上學也是帶著一片一片……的姨媽巾的嘛。

  短袖和姨媽巾都是白色,我和妹子都是為了生理需求,沒區別。

  剛準備剪,晚自習下課。

  整棟宿舍樓如同開水一般沸騰起來,跑步、打鬧、推搡、嬉笑怪叫,每一個聲音都在提醒段移,他確實回到了現實世界。

  並且和盛雲澤毫無瓜葛。

  砰!

  寢室門被撞得震天響,蔣望舒一邊脫鞋一邊脫衣服:今天我第一個洗澡誰都不能跟我搶!

  國際樓四人一間,兩個宿舍中間有一個公共洗浴間,四個淋浴,四個衛生間,八個人搶著洗,先到的先洗澡。

  說話間,蔣望舒就把自己脫得一乾二淨,段移眼睛辣的要死:你能不能文明點兒?

  蔣望舒:都是男人怕什麼!

  他端起喜羊羊粉色臉盆沖進浴室,爆發出一聲史家之絕唱:操!哥都跑這麼快了怎麼還趕不上,你們他媽的沒去晚自習啊!

  隔壁宿舍先搶到水龍頭的男同學哈哈大笑。

  水聲、討論聲,宿管阿姨的大嗓門,裹著一條毛巾在寢室間竄來竄去的學生,走廊裡吹風機聲混在一起,上演了普通的男宿舍的普通夜晚。

  306的平頭哥扯著破鑼嗓子喊:你們誰偷了盛雲澤的短袖啊,老實交代!

  段移在宿舍裡聽到聲音,心裡一驚,遂安慰:放輕鬆,查不到你頭上來。

  而且拿老公的東西怎麼叫偷呢,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305寢室的吼:平頭,你他媽上對門Omega宿舍吼啊,咱們這兒誰拿盛雲澤短袖啊?

  平頭不甘示弱吼回去:媽的看你們一個個饑渴的,對A都能出手,我告訴你們啊,我這學期的作業還指望著盛大神,都給我老實點兒交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挨個兒上人家寢室搜,搜到段移這裡,被洗完澡的蔣望舒擋住了:幹嘛?有搜查證嗎?知道這兒誰的地盤嗎?

  平頭瑟縮了一下。

  蔣望舒狗仗人勢,嘚瑟道:你知道段移在裡邊兒吧,怎麼的,你這學期沒被他揍過,心裡癢癢?上趕著來找抽?

  平頭乾咳一聲:蔣老兄,話不能這麼說,我們腳下的每一塊土地,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怎麼你家段哥還搞民族分裂呢?你們國民黨的地,那也是人民的地!

  蔣望舒:滾蛋!

  段移看蔣望舒堵門口,平頭一時半會兒進不來,就把盛雲澤的短袖往枕頭下麵塞。

  他深刻的唾棄一番自己的猥瑣,與此同時打死不改。

  ——這就是段移的人生之道:及時認錯,堅決不改。

  藏好短袖,段移松了口氣,正打算下床,忽然間,腦海裡傳出一個冷冷地,像是機械一樣的聲音:

  選擇:

  “A:沖向盛雲澤的寢室對他遺失的短袖表示遺憾,並承諾明天帶他去買一件新的短袖。

  “B:把盛雲澤的短袖還回去,並痛哭流涕地大喊老公我錯了!下次還敢!’”

  “C:對平頭說短袖就是我偷的,我不但要偷走盛雲澤的短袖,我還要偷走他~~~啾咪~’”

  什麼玩意兒?段移眉頭一抽。

  冰冷的聲音繼續:十五秒倒計時,時間結束後未做出選擇,則默認選擇A

  段移敲樓下床:喂,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沒?

  樓下兩人表示:沒聽到,怎麼了段哥?

  腦海裡,十五秒倒計時聲音清晰無比。

  十四、十三、十二……”

  段移確信自己不可能聽錯,分明是有人說話。

  但問了好幾個人都表示沒聽到,他又問蔣望舒:蔣望舒,你聽到一個聲音沒?男的,說話冷冷地,還有點兒小賤。

  蔣望舒:沒啊,你都問一圈了,是不是車禍後遺症啊。我聽人說撞到腦子裡就會出現幻聽。

  他轉頭對平頭:操!都跟你說了誰他媽會偷盛雲澤的短袖啊,你有毒吧!來找茬的,段移跟盛雲澤什麼關係你不知道啊,那就是梁山伯和馬文才!你見過梁山伯偷馬文才的短袖嗎!你怎麼不造謠段移偷盛雲澤內褲呢?

  段移聽到腦海裡的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四、三……”

  他晃晃頭:錯覺吧,真幻聽了。

  一。

  下一秒,段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腳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驚悚的從床上跳下來,然後保持了一個驚悚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狂奔到門口,撞開了蔣望舒跟平頭。

  兩人各一聲。

  蔣望舒看著段移一陣風似的背影:跑這麼快幹嘛,趕著投胎嗎?

  平頭:咦,你家段哥的路線好像是往我們寢室跑去的。

  段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眼見著自己的兩條腿不受使喚,猛地踢開了盛雲澤寢室大門。

  兩人猝不及防的對視。

  盛雲澤剛洗完澡,手上拿了一件新的短袖,淡定地看著他:- -

  段移:==

  他一步一步不受自己控制的走到了盛雲澤面前。

  段移: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盛雲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段移面容扭曲的盯著盛雲澤。

  半晌,盛雲澤冷漠的吐出一句話:你幹什麼?

  段移聽到腦海裡的那個指示音:說!

  說、說什麼?

  指示音:現在開始五秒倒計時,時間結束後未完成A選項,則自動選擇B選項。

  BB選項?

  B選項是啥來著?

  ——B:把盛雲澤的短袖還回去,並痛哭流涕地大喊老公我錯了!下次還敢!

  操!

  操!

  我操了盛雲澤的祖宗了!

  段移崩潰大喊:AAAAAAAAAA!!!!我給你買!

  盛雲澤全宿舍人都被段移的出現嚇了一跳,現在又被他一嗓子嚎的嚇一跳。

  眾人看著兩位大佬對視,大氣不敢出。

  段移吞了吞口水,發現自己能動了。

  身體的控制權回到了自己身上。

  盛雲澤皺眉:你買什麼?

  段移恍惚道:我買……”

  他目光落到盛雲澤的背後,看到只穿了一條褲衩,目瞪口呆的室友。

  怎麼辦?

  怎麼解決?

  電光石火之間,段移毅然決然的握住了室友的手,狠狠地搖晃兩下:“……買、買不到的是同學的情誼!

  室友:?

  段移握住了室友2的手:“……買不到的是青春的時光!

  室友2:?

  段移目光深邃,編的愈發順口:時光總是太短暫,歲月總是太漫漫,生活總要講情緣,高中三年總是有太多說不完,同窗數載凝的無數美好瞬間,有緣千里做同學,無緣見面手難牽,在高三這這短短的一年中,我們從五湖四海來,成為了同學,也成為了一家人,實屬不容易,也實屬緣分一場!

  所以——”段移眼神堅定道:我是來宣佈一個消息的,我打算在明天班會上,買三千塊的零食送給大家,大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好不好!

  話音剛落,走廊裡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杭城二中是按照班級分配寢室的,也就是說,這一走廊的男同學都是高三一班的人。

  剛開學,剛分班,大家互相都不熟,正需要一場班會課。

  聽到段移這個富二代甘願掏腰包在班會上請大家吃飯,瞬間感動的熱淚盈眶。

  同時,也忽略了他剛才詭異的行為。

  蔣望舒把段移從眾男生的擁簇中拽出來,仿佛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段移:你瘋啦?

  段移腦海裡的指示音沒了,他咽了咽口水:我也覺得我瘋了。我車禍是不是留下什麼後遺症了,我週末得去看看心理醫生。

 

 

3章 前男友

  段移自掏三千塊腰包,請全班同學吃了頓豪華零食大拼盤,贏得了民心,贏得了眾人的選票,光榮的在班會課上成為了高三一班的班長。

  蔣望舒因為分班考成績第一的原因,被推選為學習委員,簡稱:蔣委員長。

  操,哥能不當學習委員嗎,當個學習委員當出了一種賣國賊的感覺。

  話音剛落,沒聽段移回他,就有人找:段班,下午記得去圖書館領摸底測驗的試卷,明天要考。

  段移苦逼不已:我能不當班長嗎。

  蔣望舒:不挺好的,你小子不就愛當官嗎,這將是你這一生官場生涯的巔峰位置。

  順便一提,段班,你的政治生涯目前還是少先隊員。

  段移:滾!

  段移踢開他的桌子,磨磨蹭蹭往樓下走。

  昨晚上騷擾過他腦海的指示音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這一切真的是他的幻聽一樣。

  但他今天請客吃飯的三千塊又不是假的,段移撇了下嘴,發短信給他媽,讓他媽給他預約心理醫生。

  段母效率閃電般的快,分分鐘就安排了段移的行程。

  他家庭條件不錯,父母均是做生意的,是當地很有名望的企業家,Z省電子產業的領頭企業,在去年成為了Z省首富。

  段移這個富二代是富的當之無愧。

  和他資本主義惡臭銅臭味相比,盛雲澤就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盛父是中科院搞科研的高知分子,涉及領域是航空和物理,盛母是國際上享有名望的歌唱家及大提琴家,還有點兒政治背景。

  盛雲澤……”

  段移耳朵一豎,略略停頓半步。

  聽到盛雲澤三個字,他嗖的一下,跟兔子似的跳到了柱子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盛雲澤跟簡翹兩人站在天臺上。

  俊男美女,一AO,男未婚女未嫁,非常養眼。

  簡翹,段移高中時代暗戀的女神。

  按道理來說,他是Alpha,有錢有勢,如果沒有那場古怪的平行世界穿越,他妥妥地能跟簡翹在一起。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段移在另一個世界裡跟盛雲澤生活了十幾年,兩人甚至還有倆兒子。

  段移想到自己的雙胞胎兒子,忍不住心痛片刻。

  要說回來最捨不得的除了那邊的盛雲澤,第二就要屬自己的兒子們。

  就算自己想把這一場奇遇當做是夢,可是一夢也十多年,感情並非作假。

  穿越回現實生活中,沒變回Alpha就算了,更糟糕的是成了一個被標記的Omega

  好在被標記後的Omega不再散發出資訊素的味道,發情期也沒有那麼頻繁,看起來就跟一個普通Beta無異。

  只是定期需要自己Alpha的資訊素安撫,如果不能得到安撫,輕則體弱多病,重則危及生命。

  也就是說,段移現在得偷偷摸摸的弄點兒盛雲澤的資訊素來,接觸、擁抱、接吻——最後一個不太可能,目前他已經成為了盛雲澤心中的內褲飛賊,不帶任何添加劑的變態一個。

  但是蹭蹭碰碰盛雲澤也能安撫他,段移瞬間覺得世界也還是很美好的嘛!

  等滿了二十歲,到了法定能夠摘除腺體的年紀,花錢把腺體一摘,憑藉段家的財力,還怕他後半生找不到個老婆?

  美滋滋,美滋滋。

  段移想的入神,小狗尾巴忍不住愜意的搖晃。

  簡翹紅著臉,把奶茶遞給盛雲澤:幫我帶給段移成嗎,這杯給你的。

  盛雲澤:我跟段移不熟。

  簡翹:?

  她情報錯了嗎?

  怎麼看到校園內網的論壇上說,段移昨晚上在盛雲澤宿舍門口大膽示愛——友愛的愛。

  兩人關係仿佛破冰,甚至有現場同學拍到了段移的側臉。

  正因為如此,她才找到藉口在這裡堵住了盛雲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希望他能幫自己把奶茶帶給段移。

  段移哼哼唧唧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簡翹和段移認識了兩年,她知道段移喜歡她,不過她喜歡盛雲澤。

  只可惜盛雲澤這朵高嶺之花冰山酷哥在二中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和孤僻,暗戀他的女同志繞成圈,也沒有誰能找到合適的理由接近他。

  傳說,盛雲澤的心裡只有兩件事情:天文和物理。

  幹,段移心想,他媽的怎麼好像更有魅力了!

  盛雲澤在另一個世界裡是個很有權威的物理學家,子承父業,一生都奉獻給了宇宙——順帶奉獻給段移和他那兩寶貝兒子。

  段移領了試卷回教室,盛雲澤也剛回來。

  他倆座位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中間隔了一個伽馬星系。

  蔣望舒看到盛雲澤手裡的奶茶,從前門跳到後門:大新聞,你女神剛才給盛雲澤送了杯奶茶。

  段移仰躺在椅子上,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閉著眼:謝邀,日光浴中,請勿打擾。

  蔣望舒撞他一下:你昨晚怎麼回事啊,跑到盛雲澤宿舍裡去,今天校內論壇首頁都在討論這事兒,說你饑不擇食終於對盛校花下手,你真是犧牲自己娛樂了一把人民群眾。

  又偷人家內褲又跑人家寢室……”

  段移猛地坐起,驚悚道:盛雲澤不會以為我性騷擾他吧?

  蔣望舒:他如果是個Omega,現在已經把你告到公安局去了。

  段移靠在椅子上:那怎麼辦?

  他還指望著盛雲澤的資訊素活到二十歲呢,現在把關係搞僵了,他還怎麼去借資訊素?

  去偷嗎?

  靠!

  他已經有了慘痛的教訓了。

  蔣望舒還沒給他出餿主意,段移就已經擠到了盛雲澤邊上。

  盛雲澤眼皮都沒抬一下,段移跟他結婚十多年,早就習慣他這張死人臉了,遂開口:……”

  字被他活生生吞下去。

  段移強行改口:“……同學,昨晚上那事兒,我沒別的意思。

  盛雲澤翻開書。

  段移再接再厲:你別往心裡去,其實我——”

  他左右一看,周圍沒人,於是下定決心,用畢生最真誠的目光盯著盛雲澤,他長得討巧,唇紅齒白,沒長開的臉帶點兒嬰兒肥,小狗似的無辜雙眼,眼尾下垂,誰看了都得喊一聲賣萌可恥。

  盛雲澤絲毫沒被萌到,用那個兔斯基的眼神回復他:- -

  操……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眼神怎麼就這麼欠打這麼賤呢!

  段移咽口水:盛雲澤,你昨天聽到了吧,我說穿越的事情。

  他一咬牙:沒錯,我是真的穿越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暑假出了一場車禍,跟你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結婚了,你是A,我是O,我們還有兩個兒子。你看過穿越小說沒,就是那種穿越。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在那邊過了十幾年之後,忽然又穿越回來了!而且穿回來的時候,跟你之間的資訊素結合並沒有消失,也就是說我需要你的資訊素。當然我不會強迫你現在跟我在一起,本人並不是一個欺男霸女的惡棍,我只是先跟你解釋清楚,我昨天不是偷你內褲,是想要借一下你衣服上的資訊素……你什麼表情?

  盛雲澤冷眼看著他:你的人生無聊到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

  段移:==

  盛雲澤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繼續看他:有空的話,去一趟醫院吧,掛一掛精神科。可以刷我的市民卡。

  段移:……好霸總啊老公,給你鼓鼓掌?

  你不信我!

  盛雲澤:你把這話說給任何一個人聽,你覺得誰信?

  段移:可我說的是真的啊!

  他眯著眼睛看盛雲澤:你又是什麼表情?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不但是個騷擾Alpha的變態而且腦子也壞了?

  盛雲澤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給出了中肯的評價:看來你還有點兒自知之明。

  段移:靠!

  他氣的咬牙切齒,七竅生煙:老子再跟你這個棺材臉說話老子就是條狗……

  蔣望舒:小段,怎麼活蹦亂跳跑過去,遊魂似的蕩回來了呢?來,喝水喝水。

  段移回過神。

  蔣望舒安慰道:盛雲澤就那個狗脾氣,你幹嘛還老往他面前湊啊?不是我說……”

  他遲疑:去年你跟他在學校裡的關係就挺差了,怎麼暑假回來之後你跟變了個人一樣,你招惹他幹嘛呀。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膀,以為他最近是因為南野的事情煩躁,遂安慰:失戀而已嘛,也沒什麼大不了。雖然南野轉學的事兒都沒告訴哥幾個……”

  南野?

  段移如夢初醒。

  他在那個平行世界過了十幾年,幾乎已經忘記南野這人。

  此人是他的初戀,用學術化的語言來說,就是:前男友。

  讀初中時,在兩人都還沒分化的時候短暫的談了小半年,時髦的搞起了早戀,後來雙雙分化成A,青澀的戀情也宣告無疾而終。

  中間出了點誤會,南野出國後就沒聯繫段移,回國後聽說轉學來了二中,還留了一級,轉到高二三班。

  段移從記憶中挖出這一段,掐指一算,就在近日。

  蔣望舒歎息:好馬可不吃回頭草,他是A,你也是A,搞雙A戀沒前途。

  對蔣望舒而言,這是三年前的事。

  對段移而言,和南野的往事,已經是二十年前,他連南野高中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此刻,他真有一種北風中一匹孤狼的寂寞:怎麼就沒人信我呢?

  段移熬到下午放學,趕在晚自習前回寢室,在自己狗窩裡一陣狗刨,扒出了盛雲澤的短袖。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把短袖抱在懷裡,眼含熱淚:兒子,不是爸爸不要你,實在是再不把你還回去,我在盛雲澤心中的變態地位就無可挽回了!

  晚自習之前,二中有五十分鐘休息和吃晚飯的時間。

  大多學生都在食堂,回宿舍的不多。

  段移狗狗祟祟地從自己的宿舍跑出來,業務熟練的用飯卡刷開了盛雲澤宿舍的門。

  盛雲澤在下鋪,靠窗,書桌就在床邊,衣櫃是正數第三個。

  拉開衣櫃,安靜的宿舍發出嘎吱一聲,段移緊閉雙眼。

  放衣櫃裡會不會太刻意了?昨天丟了,今天就出現在衣櫃裡?

  盛雲澤可是擁有Z省考第一高智商,段移的智商只有他的四分之一,他都覺得奇怪的事情,難道盛雲澤不會覺得奇怪嗎?

  糾結時,宿舍門口傳來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咦?怎麼沒關門。

  306的同學回來了。

  段移在宿舍緩緩石化,門一點一點被推開,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石火之間,段移就鑽進了盛雲澤的被窩裡。

  室友:雲澤,你被子怎麼亂了?出門沒疊?

  盛雲澤隨後走進來,眉頭一皺,走到床前,掀開被子。

  段移抱著他的短袖,蜷縮在床上,睜大了看他的眼睛,艱難且無辜地眨了眨,無聲的開口:誤……………………

  盛雲澤:……

  段移:……

  段移在萬籟俱靜的尷尬對視中,聽到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冷淡提示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選擇:

  “A:對盛雲澤坦白自己只是走錯了寢室,並想要試一試他的床柔不柔軟。

  “B:把盛雲澤的短袖還回去,並痛哭流涕地大喊老公我錯了!下次還敢!’”

  “C:對盛雲澤說短袖就是我偷的,我不但要偷走你的短袖,我還要偷走你~~~啾咪~’”

  段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鬼東西——你他媽的……你他媽的還來!

  還有——你到底是多執著BC啊!昨天就已經出現過同樣的選項了好嗎!

 

 

4章 誤會啊!

  ——”被子猛地蓋在段移頭上。

  室友正好轉身:怎麼不疊?

  盛雲澤若無其事的坐在床邊,翻開一本物理書:反正都要晚上了,不用疊。

  室友:……

  盛雲澤看著他:盯著我幹什麼?三秒起收費。

  室友: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姿勢有點兒奇怪。

  雙腿張開撐得筆直身體向後仰為了擋住段移的盛雲澤:……

  放鬆身體。片刻,他冷酷道:你有意見?

  室友連忙搖頭:“……那你慢慢放鬆,我拿了吃的就走。

  須臾間,宿舍裡只剩下兩人。

  盛雲澤猛地掀開被子,段移憋得滿臉通紅,大口呼吸。

  一床的Alpha資訊素,還是盛雲澤的資訊素,段移爽的想在地上學小貓打個滾再伸個懶腰喵喵叫幾聲。

  但現實不允許他打滾,並且腦海裡冰冷的提示音跟昨天一樣開始倒計時。

  段移有上一次的經驗,這回從容應對,在倒計時結束之前,他就選擇了看起來最能打發人的A選項。

  我選A

  段移哼哼地得意一笑。

  盛雲澤猛地把他從床上拽下來往門外拖。

  猝不及防,段移連滾帶爬被丟到門口,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盛雲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次準備怎麼解釋?

  段移:我是走錯寢室了。他按照選項A答案照背:看到你的床比較柔軟,所以就坐一坐。

  盛雲澤滿頭黑線。

  段移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硬著頭皮道:如果我說我身體裡有個系統這麼命令我的,你信嗎?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的冷一聲:繼續編。

  段移:……

  他偷偷摸摸的往後移動一步,大腿傳來尖銳的疼痛。

  深藍色的校褲透出一塊深色的血跡,是段移剛才跳上床時被鐵架子刮的。

  盛雲澤深吸一口氣,黑著臉,心平氣和開口:進來。

  段移指了指自己:我?

  盛雲澤:不然還有其他人嗎?雖然是個變態,但物種分類上你還算個人類。

  段移心中暗喜,連忙往屋子裡跑。

  盛雲澤忽然停住腳步,段移猛地撞在他背上,他臉蛋皺在一起,委屈巴巴地開口:你幹嘛呀。

  撒嬌似的。

  話一說出來,段移就被自己給驚了。

  冷靜冷靜,這個是現實生活中的盛雲澤,不是平行世界的你老公。

  遂咽了咽唾沫,酷酷地開口:我鼻子又不是鋼鐵做的,撞得我痛死了,小心我揍你!

  像奶狗威脅人,沒啥氣勢。

  盛雲澤冷颼颼回答:最後一次,以後不要來煩我,如果你實在饑渴,出門左轉海天洗腳城歡迎你。

  段移登時不樂意:你怎麼說話的,咱們都分到一個班是同學了,你還不興我關照關照你,我可是班長!

  盛雲澤挑眉:性騷擾普通同學的班長?

  段移:你哪裡普通了,你不是當選了團支書了嗎,大小也是個官,咱倆是同僚知道嗎,盛團座!

  看來你認同你對我性騷擾的事實了。

  段移:“……”

  盛雲澤把他按在床上:你想當我可以讓賢。

  段移坐在他床上:我不要,本人不是一個官僚主義者。

  他打量盛雲澤的床,被他糟蹋的一塌糊塗。

  然後又打量盛雲澤的書桌,窗臺上養著兩盆花,上面除了一大疊他看不懂的書之外,還有一桶泡面。

  段移唏噓:原來高貴冷豔地小龍女也吃泡面啊?

  盛雲澤從抽屜裡拿出酒精棉:你看什麼?

  段移轉頭假裝吹口哨。

  盛雲澤毒舌:我爺爺都不用這一招裝無辜。

  段移:……

  盛雲澤持續輸出:你真土,褲子脫了。

  段移還沒想明白他很土跟脫褲子有什麼關係,遂發問:我很土跟脫褲子有什麼前後邏輯嗎?

  沒有,我想而已。

  盛雲澤: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的褲子消消毒。

  段移:我從下麵往上卷不行嗎!

  盛雲澤做了個的動作:歡迎。

  段移卷了四圈,卷不上去,沉默了。

  他磨磨蹭蹭地不肯脫: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盛雲澤:有,門口在左邊。

  段移:那你轉過去!

  盛雲澤忽然退後一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段移,突然發出一聲嘲笑。

  段移:==有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盛雲澤安慰他:你放心,就算你脫光了我也不會有興趣的。你的前面和後面沒區別,順便一提我喜歡胸大的。

  段移:我不覺得你安慰到我了……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咱們都分到一個班了難道不應該摒棄前嫌重修於好嗎,你想想,學校兩位大佬成為哥們兒,是一段多麼美好的佳話,我都對你拋出了友誼的橄欖枝了。

  盛雲澤:我應該對性騷擾我的Alpha溫柔以待嗎?如果偷我內褲的行為稱之為友誼橄欖枝,請撤回。

  段移:……

  果然和這個批說三句話不到就容易啞口無言,十多年沒帶變的。

  正所謂有一句古話說得好,你對世界報之以笑,世界便對你溫柔以待。

  盛雲澤冷笑一聲。

  段移迅速改口:你還是別笑了。

  他咬咬牙,站起來把校褲一脫,氣勢如虹。

  盛雲澤問道:你要跳樓?

  段移:嗯?

  盛雲澤:不然擺出狼牙山五壯士跳崖的烈士表情?

  段移:你下次嘲諷我之前能先打個預告嗎?

  盛雲澤:坐下。

  段移老實坐下,岔開腿讓盛雲澤塗酒精棉。

  傷口在大腿外側,脫了褲子才發現挺嚴重了,血都沒止住。

  盛雲澤用餐巾紙擦乾淨,然後段移感到冰冷的酒精棉貼到了他的皮膚上。

  盛雲澤忽然開口:你上學期期末考幾分?

  段移:你問這個幹啊啊啊啊痛痛痛——”

  盛雲澤手下用力,酒精瞬間擦到了他的傷口上,痛的段移哀嚎一聲。

  盛雲澤淡定道:不幹什麼,轉移你的注意力。

  段移怒目而視:轉移了就不痛了嗎!

  盛雲澤:長痛不如短痛。穿好褲子出去。

  段移:上面有酒精呢怎麼穿褲子啊,你就不能讓我晾會兒等他幹了……嗎。

  宿舍門口打開,室友1和室友2目瞪口呆的看著褲子半脫的段移,一截雪白的大腿,以及蹲在段移雙腿之間的盛雲澤。

  地上還有沾著血跡的幾團白色的餐巾紙。

  哇靠……

  大佬們搞的Play好刺激啊……這麼凶的嗎?

  盛雲澤:……

  什麼時候來的?

  室友1長痛不如短痛……穿好褲子出去?

  段移:……

  室友2使勁掐了室友1一把,拖著他走:雲哥你們忙,我先上晚自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什麼也沒看到!

  消失在門口後,室友1冒出一個腦袋尖:雲哥,沒想到你們已經關係好到可以互相看腚的關係了。

  然後瞬間被拖走。

  段移:腚就是屁股的意思。

  盛雲澤:我不需要你再解釋一遍,白癡。

  恭喜你!

  段移人一到教室,蔣望舒就把手機放到他面前:今天校園論壇首頁全都是你跟盛雲澤的帖子。

  段移瞄一眼,帖子標題這麼寫:驚呆了,段移是不是太饑渴了點兒對盛雲澤都下手了?

  他:……

  蔣望舒:採訪你一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段移:我能唱一首歌嗎?

  蔣望舒:什麼歌?羅密歐與茱麗葉?

  段移:悲慘世界。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膀:你跟盛雲澤到底怎麼回事?

  段移把真相從頭到尾複述一遍。

  蔣望舒唏噓:你想知道現在學校裡怎麼傳的嗎?

  段移:請娓娓道來。

  蔣望舒:你跟盛雲澤在宿舍裡玩兒重口味SM,順便一提你是M

  段移:靠!憑什麼我是M

  蔣望舒:你覺得你重點抓對了嗎?

  段班,外找。郝珊珊嘶吼一聲。

  你一女的能不能溫柔點兒,跟鳴笛一樣,喇叭投胎的嗎?

  段移垂頭喪氣走出教室,盛雲澤姍姍來遲。

  身後的班級瞬間安靜。

  南野斜跨著書包:段移,打你電話你怎麼不接?我都回國好幾天了,你都沒來找我。

  少年身形修長,張揚匪氣,Alpha資訊素攻擊性極強,段移作為一個已經被盛雲澤標記過的Omega,面對除了老公之外的其他Alpha資訊素很抵觸,不舒服的退後一步。

  南野看到他退後的一步,十分心塞。

  段移理直氣壯:你見過誰接前任電話的?

  南野深深地看他一眼。

  段移:看我幹嘛,別告訴你轉來二中是為了我,少給我來演言情劇,我可不配合。

  南野委屈巴巴:你跟盛雲澤好了?

  段移:……

  好你妹啊。段移心想:看不出來你還挺八卦。

  南野改口: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他補充:我不嫌棄你是Alpha

  段移:……我謝謝你全家啊。

  ……”蔣望舒扒拉在後門窗戶:勁爆。

  郝珊珊湊過來:給姐看看?

  同學1234瞬間疊羅漢一樣,擠滿了後窗。

  郝珊珊:那不是南野嗎?

  段哥八卦,想不想聽?蔣望舒開口。

  1234盯著蔣望舒,蔣望舒開口:南野,段移前男友,半個青梅竹馬。

  ……”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盛雲澤身上。

  盛雲澤坐在後排靠前,幽幽開口:盯著我幹什麼?

  蔣望舒:盛團座,組織希望你可以去棒打鴛鴦。

  盛雲澤瞥了眼走廊的段移和南野,指著他們:鴛鴦?

  1234齊齊點頭。

  盛雲澤指了指自己。

  蔣望舒豎起大拇指:棒。

  盛雲澤冷漠的用課本擋住自己的臉。

  蔣望舒:……

  哎。他長歎一口氣:你們聽說過南野沒,渣男一個,剛開學就玩弄了七八個Omega的心靈和身體,他就是在國外跟人家打架被捅了一刀之後遣返的。

  郝珊珊說:這麼凶?我倒是看過一點,可是段哥是Alpha啊。

  蔣望舒:南野好歹是段移的初戀,誰知道現在長成了一個變態,你段班落到他手裡,肯定有大大的苦頭吃。

  郝珊珊唏噓:……”

  盛雲澤站起身。

  蔣望舒好奇道:團座團座,你去幹嘛?

  盛雲澤:拿試卷,你再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蔣望舒做了個的動作,閉上眼睛。

  目送盛雲澤上走廊,距離段移只有五米時。

  郝珊珊問:蔣委員長,真的假的,南野看起來不太像是那種兇神惡煞的人啊。

  蔣望舒吸了一口太太樂口服液:當然假的,我現場編的。

  郝珊珊:……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年輕人,你還是太單純了。圖樣圖森破。

  作者有話要說:

  小盛:冷漠.jpg

  ·

 

 

5章 小熊內褲

  段移回教室,蔣望舒連忙湊上去:南野找你幹嘛?

  關你屁事。

  蔣望舒:你倆說什麼了?

  段移:什麼都沒說,我看盛雲澤來了就回教室了。

  蔣望舒:你夫管嚴啊?

  段移:操你媽的!誰是夫?

  蔣望舒:你自己說他是你老公的。

  段移:好吧……現在離婚了,謝謝,以後請尊稱他一聲前夫哥。

  蔣望舒噗嗤噗嗤笑了半天。

  段移焉了吧唧的跟小狗一樣趴在桌上,假裝睡覺,偷偷地看盛雲澤。

  盛雲澤剛才淡定自若地從他跟南野中間穿過去,然後盯著段移:你在這兒早戀?

  段移:……

  你什麼都不要問,問就是愛過。

  盛雲澤冷冷地吐出一行字:我只是來提醒你一下校規第三章 第四十八條:禁止在學校裡談戀愛。

  他是不是吃醋啊……

  段移嘿嘿嘿傻樂一陣。

  手機一震動,蔣望舒:小段,你矜持一點兒好嗎。

  傻笑就傻笑,別流口水啊。

  流口水就流口水,你別對著前夫哥啊。

  前夫哥對你鄙視的眼神已經要實體化了。

  段移連忙抬頭看了眼盛雲澤,對方正一心一意的刷題。

  不愧是年紀第一。

  盛雲澤看起來就是那種眼裡只有學習和天文的男人,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段移脫光了坐在他身上花枝招展,都會被他推下去的性冷淡啊!

  遂回復:操你大爺,他哪有看我?

  段移把前桌的領子扯住,前桌慘叫一聲:我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二中的學生守則給我看看,就有校規那本。

  前桌在抽屜裡一陣猛虎掏心,扔了本仿佛油炸過的學生守則給他。

  段移翻了幾頁,滿頭問號。

  遂又扼住了前桌命運的咽喉:喂,你學生手冊缺胳膊斷腿啊,怎麼沒有第三章?

  前桌:段班,我們二中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就從來沒出現過擁有第三章的學生手冊啊!

  段移:你放屁,盛雲澤怎麼看過第三章?

  前桌:大佬的心思我怎麼知道啊!

  段移忽然愣住。

  晚自習下課,盛雲澤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很快,他停下腳步。

  段移在前面的走廊轉彎口,凹了個言情男主的造型,盛雲澤一來,段移就把臉從手腕中拔出來。

  這位同學。

  段移晃了晃手裡的油炸學生手冊。

  盛雲澤目不斜視:你腦子已經笨到複習的時候要把教科書油炸過吃下去才能達到攝取知識的程度了嗎?

  套句太長,段移的腦回路理解不過來。

  段移快步走來,他比盛雲澤矮了半個頭,從下往上看盛雲澤,指著學生手冊:我校學生手冊沒有第三章。

  盛雲澤面不改色:哦,是嗎,我記錯了。

  段移哼哼一笑:你是故意的吧。

  盛雲澤邊走邊回:故意什麼?

  段移剛想說你不是吃醋吧,盛雲澤就停下腳步,忽然伸手勾住了段移的校褲邊緣,往外扯了一下,露出裡面的白色棉質內褲的邊邊。

  段移瞬間蹦的老高,退到了五步開外。

  盛雲澤:你放心,我的人生原則是不對小熊內褲出手。

  段移:==

  你偷看我內褲?!

  盛雲澤:抱歉,對你的小學生內褲沒有興趣,順便一提今天下午是你自己脫下褲子給我看的。

  他頓了一下,高深莫測道:我喜歡黑色蕾絲。

  段移臉上燒地通紅: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盛雲澤:沒有暗示你去買黑色蕾絲的意思,Alpha穿黑色蕾絲,就是一場史詩級災難,我不想成為這場天災人禍的始作俑者。

  段移氣的冒煙。

  盛雲澤吐槽:你有時間的話就多看書,不要花心思來騷擾我,那種AO的劇情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

  ……拜你所賜,這劇情現在是落到我頭上了!

  段移無聲幹嚎。

  盛雲澤冷嘲熱諷結束之後,坦然自若地回寢室。

  段移咬咬牙,撿起地上的油炸學生手冊,把臉埋在手腕裡,委屈的想哭。

  哪有這樣的……

  他半張帶點兒嬰兒肥的臉蛋露在外面,眼尾有點下垂的眼睛通紅。

  為什麼只有自己度過了那十幾年啊……

  這個盛雲澤怎麼對他這麼壞,這麼討厭的。

  默默哭了會兒,段移站起身來,又是一條梁山好漢了。

  媽的,說離婚就離婚,說單身就單身,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哥只是需要一點兒時間來適應現實世界,沒有盛雲澤哥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咦?

  怎麼下雨了。

  這鬼天氣是故意來襯托他失戀的悲慘氣氛嗎?

  段移剛站起身,瓢潑大雨就落下。

  他一路狂奔回寢室,還是澆了個透心涼。

  蔣望舒給他拿了毛巾擦身體,段移洗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

  後半夜他被渴醒,喉嚨裡面跟燒了一把火一樣,幹的他到處翻開水喝。結果宿舍裡幾個王八蛋晚上泡腳的時候把他開水壺的開水給到沒了,段移頭暈腦脹的對著空水壺到了半天,最後放棄,選擇去開水間喝自來水。

  飲用水設置在每一條走廊裡的最後一個房間。

  段移穿著睡衣,扶著陽臺欄杆一路走,找到開水房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他靠在冰冷的瓷磚上企圖給自己降降溫,然後凍得一哆嗦。

  恍惚間,段移聞到了一股幽冷的暗香,像深冬的雪。

  他的身體被人從地上抱起來,段移睜開眼,看到盛雲澤冰雕似的側臉。

  我難受……”他下意識開口。

  盛雲澤半夜上個廁所都能在走廊撿到段移,這緣分也沒誰了。

  他伸出手摸了下段移的額頭,發著高燒。

  不會被他嘲諷了兩句之後跑去淋雨了吧,盛雲澤挑眉,略玻璃心啊。

  蔣望舒半夜起來一看段移床上沒人,嚇個半死,狂發短信給郝珊珊,說段移妄想症晚期被盛雲澤甩了之後終於不堪重負自殺去了。

  跑到開水房門口,看到306的寢室燈亮著,門掩著,於是試探性推開,就看到段移躺在盛雲澤床上,盛雲澤正在兌感冒顆粒。

  前夫哥,咋回事兒?蔣望舒走進門。

  前夫哥?盛雲澤挑眉。

  蔣望舒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嘴巴,前夫哥的意思就是哈嘍的意思。他連忙岔開話題:段移怎麼了?發燒了?

  一邊說,他一邊拍腦門:肯定是晚上淋雨的原因,他車禍之後身體就跟林妹妹一樣柔弱。

  盛雲澤:車禍?

  蔣望舒:段移暑假出過車禍,嚇死他媽了,躺了一個禮拜才從重症監護室出來。

  ——不管你信不信,我暑假出了一場車禍,跟你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結婚了,你是A,我是O,我們還有兩個兒子。

  段移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蔣望舒回頭:盛團座,你發什麼呆啊?

  嗯?盛雲澤回過神。藥兌好了,你喂他喝了之後就回寢室。

  蔣望舒:行。

  他接過藥,把段移從床上扶起來。

  段移發燒時,臉頰被蒸的通紅,本來就很幼齒的顏,現在看起來更加稚嫩。他的皮膚很白,就算是被身體裡的溫度熏紅,也是白裡透紅的那種,有點兒透明的感覺,脆弱的很。

  有點肉肉的嘴唇被水一浸,水光淋漓。

  嘖。盛雲澤扯開蔣望舒:我來。

  蔣望舒:?

  不用我來嗎?

  盛雲澤:改變主意了。

  段移就著盛雲澤的手把感冒顆粒喝下去,苦的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還有半杯沒喝完,盛雲澤繼續往下到,段移扭開頭嘟囔:老公,我不喝……”

  蔣望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望舒嚴肅臉,指著段移:他燒糊塗了。

  盛雲澤:- -

  蔣望舒:其實老公的意思是哈嘍

  盛雲澤:你覺得我的智商看起來跟你一樣高?

  蔣望舒九十度鞠躬:對不起。

  喝完藥,蔣望舒帶段移回去。

  結果段移拽著盛雲澤衣角,死活不肯放手,把蔣望舒急出一腦門汗:小段,你這孩子,你咋這樣呢,來,跟爸爸回家。

  他尷尬地看著盛雲澤:孩子不聽話,你看,要不然就讓他在你這兒睡一晚上?

  盛雲澤沒說話。

  蔣望舒神色一凜,強行把段移從盛雲澤身上撕下來:小段啊,強扭的瓜不甜,你扭個O就算了,你咋還扭上人家A了呢,O泡果奶都不是你這麼扭的啊。

  盛雲澤歎了口氣:睡這兒吧。

  蔣望舒瞬間就把段移扔回盛雲澤床上,本來想跟盛雲澤深深地握個手,但是看到盛雲澤面癱臉的一瞬間打消了這個想法。

  跟盛雲澤握手有一種跟霍金握手的感覺,怎麼看都覺得好科幻。

  果然大佬都不能當做正常人類看……

  段移睡一晚起來,神清氣爽。

  轉一個身,摸到了幾塊腹肌。

  嗯?我什麼時候有腹肌了?

  段移的小肚子從來平坦且軟趴趴的,根本沒有腹肌。而且就算是有腹肌,怎麼會長到右邊去了,不該長在他肚子上嗎?

  他睜開眼,看到盛雲澤英俊的五官。

  十多年的生活習慣,讓他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迷糊道:盛明跟盛夕呢?

  盛雲澤從床上坐起來:盛明和盛夕是誰?

  段移瞬間清醒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然後連滾帶爬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盛光榮的從老公的段位掉到了前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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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 結婚照

  哇,你跑哪兒去了,一早上沒見你人?郝珊珊躲在教室角落吃她的早餐——泡面,並且友情分段移半碗:吃嗎,段班?

  段移神遊天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早上為什麼會出現在盛雲澤的床上。

  他照顧了自己一晚上?

  醒來的時候,盛雲澤睡在床邊,下半身都沒徹底放床上。

  段移感到了一股深深地羞恥感:昨晚上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跟盛雲澤徹底單方面離婚,怎麼身體不聽使喚的跑人家床上去了呢?

  蔣望舒拿好複習資料,坐在他身邊:你還是別擔心前夫哥了,今早考語文和英語,你滕王閣序背全了嗎?

  段移翻了翻語文書,神情懨懨: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盛雲澤?

  嗯?地接盛雲澤?蔣望舒:你自創的?順便一提你背的這幾句都不是考試重點。

  段移扒開他腦袋:盛雲澤怎麼去傳媒教室了?

  蔣望舒:人家在那兒考試,你也跟著去?

  段移:不跟,把我當什麼人了?

  蔣望舒:我還以為你跟前夫哥重修于好。

  段移呵呵道:就他?呵呵,我跟棒槌談戀愛都不會跟盛雲澤搞一塊兒,這給我,走了。

  蔣望舒大吼:喂,那是我的公式小抄!

  進考場,段移趁監考老師沒來,迅速把手裡的黑色水筆換成自己自動鉛筆,在土黃色的課桌上一陣狂抄。

  數學試卷一發下來,選擇題不填,先把強行記憶的公式抄在草稿紙上面,接著在每一道大題上先寫一個,並在每一個後面分配一個看起來很唬人的公式,拿到批卷老師的“2”分同情分。

  段移長舒一口氣,掐指一算,20分保底有了。

  剩下的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一個小時用來睡覺,五分鐘用來疊紙飛機,五分鐘用來騷擾周邊同學,具體行為表現為踢同桌的桌角、現場交友並講小話引起老師注意、抄一抄寫的最認真的同學的試卷被監考老師警告。

  一看是段移,監考老師連警告都省了,要笑不笑的站在段移邊上,偶爾還跟段移扯扯淡。

  他在學校很有名,特別在各個老師中很有名,是那種上課接老師話的活躍分子,政教處常客,下課跟任課老師勾肩搭背的調皮搗蛋的學生。

  學習差,人緣好,長得俊俏,日常過得像個活潑的段子,每個班級或者學校都有這麼一個人,段移就是這樣的人。

  扯到提前離開考場時間,監考老師沒好氣道:走吧你,懶得說你。

  段移嘿嘿一笑,嗖的一下就跑沒影兒了。

  段移一邊跑一邊扒校服,露出裡面中二的骷髏短袖,張揚著他這個年紀的青春少年感。

  隨風自由奔跑還沒到校門口,甚至沒來得及跟他的狐朋狗友們匯合,半路就被何主任抓了個現行。

  段移的慘叫一聲:何主任,高抬貴手!我今天什麼事兒都沒犯,我就是單純的想去校門口吃個午飯。

  何主任不吃他撒嬌這一套,把人跟提貓崽子似的,抓著段移的命運後頸,拖到了政教處。

  ,兩張照片被扔到了桌上。

  你們倆怎麼回事?

  左邊站著盛雲澤,右邊站著段移。

  何主任雙手叉腰,站在他倆面前,他個子矮,一米五,只到段移的手臂,但是氣勢兩米二。

  何主任轉了兩圈,氣勢如虹:讓你們拍個學生照,全校學生都拍的好好地,就你倆搞特殊是不是?啊?搞個人行動?不服從組織管理?

  段移:我不是拍的挺好的嘛……”

  何主任把他照片從桌上拿起來,貼段移腦門上:你挺好?你拍學生照還是拍封面照呢?讓你拍個免冠照,你給我雙手抱胸拍了個半身?全校就你一個拍的像馬雲!怎麼你是COS馬雲嗎?

  證件照上,段移神色嚴肅,雙手抱胸,微微側身,稍稍昂首,儼然一副成功人士標配姿勢,摳下來能夠直接拿去時代週刊登報,標題如下:《你不得不看:成功企業家的9大成功秘訣》。

  段移摸了摸鼻子:我覺得這樣顯得我帥一點……”

  何主任痛心疾首:給我重拍!

  你沒話說?罵完段移,現在要罵盛雲澤。

  盛雲澤乃招生辦寵兒,每年九月初二中都靠他拍招生短片以此吸引各大中學的新生,成績好,平時也從來不犯錯,何主任的聲音降低八個度。

  段移亂來,你也亂來?你直接省掉後期就高斯模糊了?

  段移睜隻眼閉隻眼,悄咪咪探頭去看盛雲澤的照片。

  然後噗嗤一下笑出聲,直接滾在地上。

  盛雲澤的一寸照拍糊了,晃出了十級地震的效果,只能勉強看到有張臉,仿佛被PS高斯模糊了100度。

  拍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盛雲澤淡定的拿回照片,積極認錯:何老師抱歉,下次不會了。

  何主任:沒有下次,你倆今天中午給我出去重拍。

  段移登時不樂意了,小狗炸毛:我?和他?!

  何主任:怎麼你有意見?

  段移:……”

  何主任:有意見抄神雕俠侶!

  段移火速改口:我沒意見!

  神雕俠侶,何主任最心愛的文學作品之一。

  他自己心愛不夠,還宣導大家一起心愛,此書就成了杭城二中必讀課外書之一。

  也成了何主任整治學生的有效手段:在二中,哪個校霸要是沒在政教處抄過神雕俠侶,那說出去都沒面子!

  一遍都不用抄完,半遍就能白日飛升。

  段移只好打電話給蔣望舒讓他們別等了,取消網吧一日遊活動。

  我拍照啊,拍什麼你管得著嗎?沒和誰,就我自己,哎呀煩死了晚上出去通宵,掛了掛了。

  的一聲,電話掛斷。

  段移看了眼盛雲澤:你去哪兒拍啊?

  盛雲澤:校門口,不然呢?

  段移:我隨便問問,雖然何主任讓我們一起拍,不過我不想跟你一起,咱倆原地解散。

  十分鐘後,段移來到校門口的照相館。

  盛雲澤好整以暇地挑眉:原地解散?

  段移硬著頭皮:緊急集合……”

  他經常去的那家照相館關門了,段移繞了一圈,又只能回到校門口這家。

  一抬頭,段移:……”

  盛雲澤:你哇什麼?

  段移:在我的印象中,它以前似乎是個小照相館,怎麼……現在變成影樓了?

  老闆熱情洋溢的走出來:歡迎兩位啊,這邊請。拍照對嗎?

  段移:對,立刻列印的行嗎?他側過頭對盛雲澤小聲開口:你真的沒走錯嗎?我真的記得學校門口的照相館只是個很小的店面啊,這個店怎麼看怎麼像影樓啊!哇靠那邊還有拍婚紗照的,真的不是影樓嗎?

  當然是影樓。

  盛雲澤內心腹誹。

  還不是擔心段移半路變卦跑到校門口那家照相館和自己玩兒不期而遇,盛雲澤才留了個心眼兒選了二中後門的一家影樓。

  結果段移這個路癡在身上是安裝找他的雷達嗎,特意換地方了都被他給掘出來了。

  他長歎一口氣。

  看了眼段移幼齒的臉蛋,好奇的四處張望,跟小狗似的,歎息聲更重了。

  你沒見過大一點兒的照相館嗎?盛雲澤吐槽。

  段移打直球:那、那是沒跟你一起來過啊。

  盛雲澤:……

  段移: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他媽又偷偷鄙視我?!

  盛雲澤耳根有點紅:提醒你少講廢話。而且這是光明正大的鄙視,白癡。

  段移氣炸:你說誰白癡呢?

  盛雲澤面不改色:受力分析畫波浪線的白癡。

  段移哽咽:那是因為我忘記帶尺子了。

  盛雲澤偏頭,涼薄地單眼皮微微上挑,看起來嘲諷力特別強:虛線也是因為沒帶尺子?

  段移:……

  盛雲澤的毒舌:看來你很喜歡在物理卷子上展現自己的美術天賦,上回算小球距離——劃一下重點是距離,算出根號下開小數點的也是你,從九年義務制試題角度來看,你見過答案是開根號的距離嗎,還帶分母那種。

  段移憋得臉紅:啊啊啊啊啊你不准再說了!

  老闆笑道:兩位感情真好。

  段移:好個屁!

  盛雲澤:只有這一點我和你的意見相同。

  老闆了一聲,對盛雲澤:你連人家試卷上根號開小數點都記得,關係不好嗎?

  段移:……

  盛雲澤淡定道:只能說明我記性好。

  影樓服務員拿出兩套西裝。

  段移比了下,嘀咕:拍證件照還要穿西裝嗎?

  盛雲澤:你連雙手抱胸都想的出來,西裝對你算什麼?

  段移回諷:呵呵,拍成高斯模糊的人沒資格說我。

  盛雲澤也覺得有點古怪,不過他很少來影樓拍照,不清楚規矩,只能將信將疑的換好西裝。

  老闆站在攝像機後面,跟攝像師傅交流。

  現在的年輕人,結婚是越來越早了。

  攝像師傅:老闆,你沒搞錯嗎?他們看起來就像學生啊?

  老闆:不會的,今天中午十二點預約拍結婚照的就一對,我怎麼可能搞錯。

  他抬頭:你倆站的近一點,對,微笑,親密一點,對對對。

  段移僵笑:老闆,好了沒啊?

  他吐槽:這影樓未免太奇怪了吧,證件照還要一起拍,這麼省時間嗎?

  老闆指揮:來,Alpha,你的頭朝著左邊偏一點,對對對。

  盛雲澤:……

  二十分鐘後,照片被列印出來。

  段移脫下西裝,換上校服,震驚了。

  他拿著合照找到老闆:你怎麼把我們倆拍一塊兒了?

  老闆詫異:啊?還要分開拍啊?

  段移驚呆了:操!你見過證件照是拍一起的嗎?

  老闆比他更震驚:什麼證件照啊,你倆不是預約的結婚照嗎?

  盛雲澤:……

  段移結巴:結結結結結結——”

  婚照。盛雲澤補充。

  段移:“……我謝謝你啊。

  盛雲澤瞥他一眼,面無表情: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盛雲澤我日你大爺!!

  段移抓狂撓牆。

  歡迎光臨~”

  影樓大門被推開。

  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進來:老闆,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耽誤了一會兒,我們是預約今天中午拍結婚照的,手機尾號是6014……”

  作者有話要說:

  段移: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盛·氣死人不償命·兔斯基·嘲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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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 東區太子爺

  蔣望舒摸著下巴研究了一會兒段移的證件照,現在已經掛在校牌上了:小段啊……”

  段移面無表情:你什麼都不要問。

  蔣望舒:你說……”

  段移持續面無表情:你什麼都不要說。

  蔣望舒:我覺得……”

  段移: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蔣望舒換了個姿勢撐著下巴:那你覺得你的照片像不像是從結婚照上面剪一半下來貼在校卡上的呢?

  不是像是,分明是就是

  段移:這是一個烏龍,你別問了。

  蔣望舒聳肩,掏出太太口服液,嘬了口,遞給段移:你要喝嗎?

  有什麼療效嗎?段移問。

  蔣望舒:沒有,我覺得好喝而已。我還有藍瓶蓋中蓋,你要嗎?

  他想了想:好像可以治療黃褐斑和失眠,還有你這種產後失調。

  段移一腳踹翻他:買點兒腦白金喝吧你!

  週末,二中放假,宿舍一陣狂歡。

  約去網吧,去打籃球,去泡妞的,全都沖出學校,跟喪屍出城一樣。

  段移推掉了週六一天的行程,特意拿上了老媽預約的心理醫生電話,心情忐忑的走向二院。

  他要問一問醫生,自己老是幻聽到一個系統音怎麼回事?

  開學短短一個禮拜,他已經聽到兩次了,而且兩次都強迫他做出了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還都跟盛雲澤有關。

  難道是車禍的後遺症?還是穿越的後遺症?

  百思不得其解,段移看了眼手機地址,站在了婦科門口。

  嗯?

  婦科?

  嘟嘟嘟嘟嘟嘟嘟。

  段移迅速撥通老媽的手機:喂,小段媽,你是不是給小段指錯路了啊?

  小段媽正在打麻將:沒有,人家醫生就給我的這個位址,碰了,哎,這個我要的。

  段移拿遠了手機,震驚了。

  心想你兒子都他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了,你丫居然還有心情打麻將?

  你好,請問你是段移嗎?

  段移剛準備罵,就被護士叫住了。

  是我。他掛了電話。

  護士說:請跟我走這邊。

  段移松了口氣,想必這位就是來接應他的人。

  推開婦科診室門口,醫生說:歡迎光臨。

  ——嗯?

  段移抬頭,看到一個笑的人面獸心,並且賤賤地,人模狗樣還有點兒小帥的黑髮醫生。

  一看他的工牌,姓何。

  段移,段同學,聽你媽媽說,你有點兒幻聽是嗎?

  段移先問:你是心理醫生?

  何醫生說:是啊,如假包換。

  段移遲疑地又問:那你怎麼在婦科門診上班?

  何醫生微笑道:心理醫生只是我的兼職,我的本職是一名光榮的婦產科主任。

  段移深吸一口氣,忍耐中。

  何醫生:當然我的心理諮詢師資格證已經考出來了,福生無量,緣主,現在你可以說明來意與訴求。

  你還信佛嗎?

  何醫生淡定:一點點。

  段移死馬當活馬醫,眼見小段媽不靠譜,給他找個赤腳半吊子心理醫生,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怎麼聽到腦袋裡的指示音,以及自己的身體是怎麼不受控制的沖向盛雲澤,全都如實告知。

  何醫生聽了,眉頭緊鎖。

  段移小心翼翼的問:何醫生,你怎麼看?

  何醫生眉頭舒展,連忙直起身體:哦,沒事,是這樣的,聽完了你的傾訴……”

  段移眨巴眨巴眼看著他。

  何醫生慈愛道:我建議患者掛一個精神科看看。

  段移:你介意我舉報你佔用婦女診室資源賺外快嗎?

  何醫生迅速做出反應:我想了想覺得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我忽然又想到一個治療的好方法了。

  段移洗耳恭聽:何醫生請說。

  何醫生高深莫測:你說的那位男同學……”

  他頓了頓:你是不是喜歡他?所以才會不由自主的靠近?

  段移蹭的一下站起來!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是羞的又是氣的。

  喜歡盛雲澤?

  他才不要喜歡盛雲澤,有這毅力清華北大考哪個不好,去喜歡盛雲澤?

  何醫生看到他後頸的標記,詫異道:你已經有過標記了?

  段移一摸後頸,忽然又坐下:對,你有沒有辦法去除標記?

  何醫生翻看段移的病例:你是AlphaAlpha怎麼會被標記?

  段移:——”

  他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穿越的事,說出來醫生也不會信,只能含糊道:因為一些唯心主義的玄幻事件,我從A變成了O,還被人標記了,就這樣。

  何醫生:“AO

  段移忐忑開口:難以相信吧,能治嗎?這種案例是不是很少見?

  何醫生自通道:以前遇到過這種案例,放心,我很有經驗。

  還挺有臨床經驗,段移吐槽。

  二院看了半天,段移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幻聽,但是搞明白了一件事。

  從何醫生這個專家的建議來看,他需要盛雲澤的資訊素,如果長時間沒有Alpha的資訊素安撫,段移的身體會漸漸崩潰。

  一開始可能是貧血,四肢無力,嘔吐,到後面嚴重時就會休克,假性死亡,甚至是真正的死亡。

  段移摸了下自己的後頸,那個世界的盛雲澤對他的標記正在緩緩減淡,一個月之內他需要盛雲澤繼續咬他一口,以此來度過發情期,順便平衡體內激素,以免器官衰竭。

  他長歎一口氣。

  但現實生活中的盛雲澤和他沒有一毛錢關係,現在還因為種種原因,被盛雲澤給討厭上了。

  別說是讓他咬自己一口,就算是借點兒資訊素都難。

  怎麼辦呢?

  段移發愁。

  逼仄的小巷,烏雲壓境。

  段移心不在焉走兩步,抬頭一看,走到馬路中間,左右兩邊兩撥人,拿著棍子和板磚,準備幹架。

  他正好站在人中間。

  其中一撥人他還認識:蔣望舒、趙來、樂成洋、南野、盛雲澤……

  咦——段移驚了,怎麼還有盛雲澤?

  我靠,怎麼還有南野?

  傻逼,你站中間幹嘛呢!

  對面穿著七中校服的學生指著段移破口大駡。

  蔣望舒把段移拽到己方隊伍,常年打群架的段移迅速調整狀態:你們約架?什麼原因?

  搶地盤!蔣望舒咬牙切齒。

  眾人齊刷刷往右邊看去,一個名叫有間網吧的黑網吧,出現在眾人面前。

  有間網吧,位於二中和七中兩所高校之間,是唯一一個不收未成年人身份證,真正做到了人人能上網、人人都平等的小網吧。

  位於週末學生聚集地最多的春田花花街上,因為小,所以位置有限,街道有限,平時小波人蹺課出來上網,有間網吧還能應付應付,一旦放假,學生一多,網吧位置就不夠,加上不登記身份證,出去撒泡尿回來位置就能被人搶走,因此引發了無數次學生之間的鬥毆。

  二中和七中的學生互看不爽很久,週末打架,已是常事。

  段移問盛雲澤:你怎麼在這兒?

  蔣望舒幫他回答:盛團座在網吧隔壁的米線店享受美好的下午茶時光,不料被這一場戰事波及,就牽扯進來了。好吧其實就是七中那傻逼看我們都穿校服,以為我們一夥的。

  盛雲澤面癱臉盯著他。

  段移:……

  南野把段移的臉掰過來,委屈的急急忙忙:你怎麼不問問我?

  段移:你在這兒很意外嗎,我們初中三年都在這兒上網,還是國外的法定成人年齡是17歲,你現在能去其他網吧上網了?

  南野屬於當下流行的小奶狗長相,任性也不油膩,噘著嘴老大不高興。

  不過他被初中三年安慰到了,遂放過段移。

  你會打架嗎?段移立刻轉頭,不帶任何期待的問盛雲澤。

  會打點計時器。盛雲澤同樣不帶任何語調的吐槽。

  他好像心情有點糟糕——不知道為什麼段移有這個直覺。

  段移:行,當我沒問。

  他轉身,動了動肩膀,看著對面老大:你叫誰傻逼呢?知道我是誰嗎?知道這片區是誰罩的嗎?

  春田花花街道,位於杭城東區。

  七中的領頭被段移囂張的口氣嚇了一跳,連忙問:你誰?

  段移冷酷一笑:東區太子爺,聽過沒?

  聽起來很唬人。

  蔣望舒納悶地看著他:你啥時候有這麼拉風的稱呼了?

  段移:現編的,怎麼樣,威風嗎?

  蔣望舒細品片刻:不錯。

  七中老大仿佛被唬到了,看著盛雲澤。

  段移雖然叫的凶,但長得奶酷奶酷,跟未成年——沒到十五歲似的,威脅不大。

  倒是盛雲澤,身材高挑,臉色陰沉,神情懨懨,一張標配瑪麗蘇校園文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稚園的男主臉,怎麼看都是個不露聲色的狠角色啊。

  七中老大留了個心眼兒,問了一句:那你呢,你又是誰?

  蔣望舒比了個禁止的手勢——給盛雲澤,浮誇道:盛團座,無需動嘴,我來。

  他指著盛雲澤慷慨激昂的介紹道:東區——太子妃!

  你妹的妃啊!與他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段移惱羞成怒的大喊。

  蔣望舒露出了一個稍安勿躁並且恍然大悟的表情,緩緩吐出一個補丁:“——前。

  一個字。

  段移崩潰了:什麼幾把豬隊友尼瑪這是的問題嗎,盛雲澤現在表情冷的要殺人了好嗎!

  他重重地捂臉。

  七中老大來勁兒了,看著蔣望舒:那你呢?

  蔣望舒略略思考:太子……良娣?陪嫁?侍妾?

  七中老大看著南野。

  蔣望舒深沉的吐出一句:東區太子棄妃。

  南野:……

  段移受不了了,要打就打別給他搞淩遲這一套啊!

  七中老大摸底完畢,抓狂了:神經病啊!!

  一次不夠,二次強調,崩潰喊道:你們是神經病啊!!

  段移:……

  七中老大略作調整,遂放狠話:太子爺?什麼玩意兒?他說:那老子就是東區的太上皇!

  日,還想當我爸爸,找死!

  段移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就開幹。

  蔣望舒擼袖子:當小段爸爸也就算了,你丫居然想當我們校花的岳丈,找死!

  他沖出去,又退後兩步,解釋道:校花就是盛團座的意思。

  盛雲澤高貴冷豔:你想死在自己人手裡可以直說,棺材買一送一。

  蔣望舒迅速磕頭道歉,然後沖進包圍圈。

  段移發現,盛雲澤不但長得帥,成績好,而且還會打架,關鍵是打架也好厲害。

  顛覆他的認知。

  他跟盛雲澤生活了十幾年,對方從來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麼兇殘的一面。

  側面說明,盛雲澤今天的心情好像真的不太好?

  段移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心裡有些花癡。

  哇,老公打架,酷飛啦!

  腿好長,腰也韌,臉也好帥……咦怎麼越來越近了?

  盛雲澤一把掐住他的臉,段移帶點兒嬰兒肥的臉蛋被掐到一塊兒,嘴巴嘟了起來。

  圓圓的貓眼有點兒嬌憨地盯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偷看被抓包:眨巴眨巴。

  看夠了沒。盛雲澤開口。

  段移猛地跳開:呸呸呸!自作多情,誰看你了?我在看——”

  他本來想說看蔣望舒,但是蔣望舒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一進去就被揍趴了,正躺在地上挺屍。

  只好改口:我是看南野好嗎!

  盛雲澤的臉色更黑了。

  段移渾然不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七中老大:神經病啊!!!你們是神經病啊!!!

 

 

8章 牽手

  輕點兒,痛死了。蔣望舒幹嚎一聲。

  廢物!段移評價。

  七中完敗,夾著尾巴跑了。

  段移買了消毒水和批發創口貼,一人賞了幾個。

  蔣望舒第一個享受到段移的包紮服務,被南野推一把:你好了沒啊?就這麼點兒傷還弄半天。

  蔣望舒頭也不抬:小南,別亂吃飛醋,小病不治拖成大病就是絕症。還有你,你就破點兒皮你也好意思上段移這兒來求包紮,晚點兒去醫院傷口就自己好上了。想再續前緣?沒門兒,東宮的大門永遠為你關上。

  蔣望舒、段移、南野,三人是一起長大的。

  從小學穿開襠褲讀到初中。

  讀小學的時候段移長得最漂亮,於是輪流給蔣望舒和南野當小女朋友。

  初中時段移跟南野背叛了革命,雙雙好上,玩兒起了早戀,讓蔣望舒當了半年的電燈泡。

  後來他倆又雙雙分化成Alpha,中間鬧了些矛盾,南野出國,段移升高中,蔣望舒決定站隊段移,和段移一致對外,鄙視前男友南野同志。

  他們一起經歷了小半個青春,雖然愛情沒了,但友誼長存。

  矛盾也沒壞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

  再加上對段移而言,他跟南野的往事最起碼是二十年前的回憶,現在心中毫無波瀾,他是真對南野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只是外人看來,三人之間自成一個小圈子,絲毫不允許別人插足。

  ——別人的這個,就是盛雲澤此人。

  他把校服外套穿上,一聲不吭就走。

  段移急急忙忙想追他,的一下給南野貼上,創口貼都貼歪了,痛的南野倒吸一口冷氣。

  追什麼啊。南野陰陽怪氣的開口:你看人家理你嗎?

  盛雲澤已經消失在小巷口,連個背影都沒了。

  段移失落的站在原地。

  見此情景,南野心裡酸的發苦:喂,段移,你喜歡他啊?

  段移坐下:我喜歡你媽個大頭鬼,滾!腳瘸沒,沒瘸就走。

  蔣望舒一邊搖頭一邊歎氣:妃妃真不愧是二中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小段,勸你趁早死心,你一個Alpha幹嘛不好,非要追另一個Alpha

  段移:妃妃是誰?

  蔣望舒往後一躺:剛給前夫哥想的外號,東宮太子妃,簡稱妃妃。不錯吧,是不是很親民,太子爺?

  段移踹他一腳:滾,少他媽造謠,你哪只狗眼睛看出來我喜歡盛雲澤了,我關心關心同學身體好不好。

  趙來跟樂成洋沒參與這場群架,就在邊上圍觀半天。

  中途覺得無聊,還去吃了頓飯,回來已經打完了。

  盛團座呢?趙來左看右看。

  蔣望舒:你團座已經回學校了。

  趙來拎了個袋子:帶了面和飯,誰餓了?

  段移搶過一碗飯,狼吞虎嚥的吃完,然後把蔣望舒的狗爪子從蘭州拉麵上拍落,搶到自己懷裡。

  吃別的,這我要。

  蔣望舒摸了摸手:你一人吃兩份不撐啊?

  段移:我打包回去吃夜宵不行嗎?

  他提著蘭州拉麵跑的飛快,途徑藥店,跟鬼子進村一樣掃蕩了一大堆紅藥水酒精棉雙氧水白紗布止痛片等等。

  ——然後站到了盛雲澤的寢室門口。

  要不要敲門呢?

  段移糾結。

  盛雲澤剛剛那麼兇殘,好幾個七中的學生打他一個,雖然也沒把他打趴下,但肯定受了傷。

  蔣望舒還耽誤他吃晚飯,現在一定也沒吃飽。

  段移在門口走來走去,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摸到門口,然後又放下。

  走來走去,創造了在盛雲澤宿舍門口微信步數走了三千步沒走進人家宿舍的物理學奇跡。

  他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終於沒有勇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糾結什麼啊!

  段移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往門上一敲。

  誰知道宿舍門忽然打開,段移猛地敲到了盛雲澤胸口,痛得他了一口氣。

  段移嚇了一跳:你幹嘛忽然開門?

  盛雲澤居高臨下:不開門欣賞你在外面的維密走秀嗎?

  段移:==

  我哪有走秀?

  盛雲澤:那你走來走去幹嘛,舉行什麼神秘的儀式?

  段移哽住:——你怎麼知道我走來走去的?

  他臉紅了。

  盛雲澤呵呵一聲:想多了,沒偷看你,腳步聲重的跟怪獸一樣,我耳朵還沒聾。

  段移紅的臉很快就變成氣的冒煙:我沒有這麼重好不好?很輕的!

  說完,眼神飄忽,不甘心地問一句:你、受傷了沒?

  盛雲澤低頭看了眼他手裡的醫療用品。

  段移理直氣壯的回諷:你別想多了,我只是來關心關心同學,我是班長。

  盛雲澤又看到他手裡的蘭州拉麵。

  段移嘴硬:這是給我自己吃的。他推開盛雲澤:快讓我進去,我站的累死了。

  盛雲澤腰上有一塊烏青,他不客氣的直接把段移帶來的酒精掏出來,然後淡定的給自己上藥。

  段移在窄小的空間裡聞到了盛雲澤的資訊素,心裡就跟被貓抓一樣。

  貓聞了貓薄荷之後想幹嘛,他現在就想幹嘛。

  想在地上打滾。

  段移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盛雲澤。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忽然洩氣,沒由來的感到一股苦悶 。

  這屋裡,只有他一個人在意亂情迷,在神遊天外。

  反觀盛雲澤,淡定自若,對他根本就不設防,擦完酒精就套上了短袖,頭髮被衣服揉的亂糟糟,讓他的面部線條柔和不少。

  也是,對他這個“Alpha”設防幹什麼?

  段移歎了口氣,抓了下腦袋。

  盛雲澤上衛生間洗完手,出來正好看到段移在拆蘭州拉麵的塑膠袋。

  拆完之後嫌棄的看了一眼,又失落地把塑膠袋給打了個死結。

  盛雲澤走過去,拉開凳子坐在段移對面,沒等段移反應過來,就把蘭州拉麵拖到自己面前,的一聲掰開筷子,扯開塑膠袋,看到了坨成了一團的面。

  筷子都戳不進去。

  段移心虛地看著他,很不好意思,剛想說要不就別吃了吧。

  卻見盛雲澤面不改色的夾了一坨面起來——把整碗蘭州拉麵都撬起來,然後咬了一口,旁若無人地開始吃面。

  段移的失落一掃而空,心裡嘿嘿一聲,趴在桌上看他。

  他的眼睛很圓,眼尾有點兒挑,似乎有一條自帶的眼線,讓他的眼睛看著像貓眼。

  專注地盯著一個人時,雙眼亮晶晶的,仿佛倒映了整個銀河系。

  段仔,你心情不錯嘛?哼的什麼歌?蔣望舒叼著藍瓶蓋中蓋,頭往後仰。

  晚自習還沒開始,教室裡沒人。

  李伯伯要當紅軍。段移從他手裡拿了瓶太太口服液,嘬了口,皺起眉頭:噫,好難喝,什麼怪味兒?

  郝珊珊分發英語聽力試卷,蔣望舒仰天長嘯:我不想做聽力,你的借我抄一下。

  聽力測試。

  為了應對高考英語而增加的每晚測驗,高三學生每天晚自習必須完成的課業之一,哪怕是雙休都得回學校做聽力測試,住的遠的同學不算。

  英語老師現改現批,現場講解。

  班裡座位還沒滿,阿咪就來了。

  阿咪,英文名Amy,二中英語教師,創造了擁有自己口音的福建式英語口語,第一次自我介紹時把“Amy”念成阿咪,從此二中再無人記得他的英文名。

  阿咪一來就找段移:段移,試卷發了沒?

  郝珊珊發了,阿咪,我又不是你課代表,你老使喚我幹嘛啊?

  阿咪眼睛一瞪:你班長不使喚你使喚誰?都給我聽好了啊,廣播馬上就開始了,回自己位置上去。

  段移頻頻往後張望,打鈴時盛雲澤才從教室後門出現。

  段移迅速轉過頭苦大仇深地盯著英語試卷,裝模作樣地咬筆頭,做試卷。

  蔣望舒好心給他英語試卷倒轉一下:雖然但是,你英語試卷看倒了。

  段移:……

  蔣望舒自覺挪開兩米:提醒一下,因惱羞成怒的激情殺人是犯法的。

  段移剛想抽他,教室裡的燈滅了,二中從古至今傳統保留節目:施工隊挖水管導致停電。

  阿咪一愣,此起彼伏的聲音冒出:

  不用上晚自習了吧?能回去了吧?這是郝珊珊。

  斷電嗎?真實的斷電嗎?委員長組織派你去看看!這是平頭。

  操,都說了別叫我委員長,你怎麼不敢喊段班去?這是蔣望舒。

  黑燈瞎火你別亂摸我。這是段移。

  選擇:

  冷徹的聲音在嘈雜的教室中響起,只有段移能聽到,這是——

  ——這他媽是死神降臨的聲音啊啊啊啊啊!!

  段移一瞬間毛都炸起來了。

  “A:趁亂找到盛雲澤,悄悄地與他十指相扣。

  “B:趁亂躲進盛雲澤的懷中,告訴他夜好黑,燈好暗,空虛的我好寂寞~”

  “C:趁亂站到盛雲澤面前,為他表演黑夜裡的黑色脫衣舞。

  操……

  段移崩潰了。

  這他媽都是什麼選項?有沒有一點兒陽間人能看的選項?

  更讓他崩潰的是倒計時盡職盡責地已經開始。

  AA行了吧!段移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黑暗中,他弓著腰悄悄地往盛雲澤的方向摸去。

  教室裡亂成一團,阿咪在學生中沒啥威信,喊了半天也沒人理。

  最調皮搗蛋的幾個學生瞎起哄,方便了段移的行動。

  他吞了吞口水,雙眼稍稍適應黑暗,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盛雲澤。

  老公不愧是老公,大佬不愧是大佬,就這黑燈瞎火的環境下,他還能保持淡定,擁有自己的逼格。

  果然,真正裝逼的逼king已經做到了人逼合一的境界,需要的就是臨危不亂的氣魄。

  段移迅速找到他的手,心中想:這麼黑,這麼亂,我就是趁亂牽他一下,事後他也找不出是誰。

  安慰完自己,段移鼓起勇氣,猛地抓住了盛雲澤的手,然後精准的和他五指相扣。

  盛雲澤意料之中地掙扎起來,但剛想甩開段移,忽然間——

  來電了。

  燈火通明的——

  來電了。

  教室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段移身上,然後落在段移的手上,落在他跟盛雲澤五指相扣的右手上——而且一看就是段移趁黑強行佔便宜的那種五指相扣。

  段移保持了一個蹲在地上的猥瑣姿勢,臉上還有來不及反應的緊張神情。

  盛雲澤的掙扎瞬間消失,只是面色一言難盡:“……”

  段移:……

  你什麼都不要問。

  你什麼都不要說。

  講完這兩句遺言之後,段移緩緩閉眼。

  這一刻,他走的很安詳,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一刀給我個痛快,我人也不想做了

 

 

9好煩。

  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段移迎風站著,淡淡地、憂傷地開口:我說的是社會性死亡。

  蔣望舒在天臺下大喊:小段呐!小段你不要想不開啊!崽啊崽啊!有什麼話你從凳子上下來說啊!阿爸養你這麼多年,你就為了一個男人尋短見呐!可憐我老了以後沒人送終啊!

  段移迅速從椅子上下來,並抄起椅子狂砸蔣望舒。

  蔣望舒被揍得連滾帶爬,趁亂摟住段移:又不是什麼大事情,妃妃不會放在心上的。雖然你渾水摸魚的手段低級了一些,猥瑣了一些……”

  誰他媽渾水摸魚?段移不好解釋自己是被系統命令的,只好挑蔣望舒其他毛病:你他媽能不能別叫他妃妃了?

  蔣望舒:那前夫哥?

  段移:死開!

  兩人拉拉扯扯去樓下。

  路過公用開水房,蔣望舒搖了搖自己的開水壺,空的,遂大吼:誰他媽又把我開水壺裡的水偷走了啊?你媽沒教你做人的道理嗎?

  宿舍開水房經常斷水,二中住校生打水都會來公共開水房。

  晚上打開水時容易排長隊,所以學生基本在下午四點,開水剛燒開的時候就來打開水,然後順便把開水壺放在原地,去上晚自習。

  當然,也會遇到蔣望舒這種情況,下午打好的水,晚上去拿就沒了。

  早叫你直接拿教室去了。段移看著操場上人打籃球,有點兒心癢癢。

  蔣望舒的開水晚上要拿來泡腳,他怨念很大:偷水的不得好死。

  咱倆去打籃球不?段移提議。

  不去,我回去泡腳。蔣望舒回答。

  段移的心又動搖了。

  他也想泡腳。

  最後泡腳的欲望戰勝了打籃球的欲望,蔣望舒去301借了壺開水回宿舍泡腳。

  段移嫌棄他的喜羊羊洗腳盆,主要是這丫洗澡的和洗腳的用一個盆,他不樂意。

  泡完腳,段移已經選擇性遺忘自己在教室裡的糗事。

  宿舍裡的另外兩個Beta也不敢挑戰他的權威拿這個開玩笑。

  蔣望舒泡完腳爬上隔壁床,躺下後掏出手機開始玩兒,沒過會兒熄燈了,蔣望舒放下手機,開口:喂,幹嘛呢,聊聊天?

  段移正在玩森林冰火人手機版,他對這個遊戲的癡迷程度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水準,頭也不抬:你有毛病,咱們男生寢室是晚上夜聊的人設嗎?

  蔣望舒:別老玩你弱智遊戲,增進一點兒同學感情行嗎?胖子,你說,你又在幹嘛?

  胖子坐在床上吃薯片,嘎吱嘎吱,段移敲床板:給我來點兒。

  胖子把薯片遞給他:段班,你不怕手機被收啊?

  段移抓了把:他們不敢收,學生會有我的人。

  蔣望舒樂道:你就嘚瑟吧,這逼裝的只能打2.324分。

  書呆合上書,把眼鏡從桌上拿起來,高深莫測開口:其實……我還挺想聊聊Omega的。

  蔣望舒頓時肅然起立:你聊這個我就不困了啊。

  他們寢室正對著Omega寢室,晚上有點兒霧,讓對面大樓朦朦朧朧,甚至Omega同志們曬在陽臺上的校服裙子、短袖都讓小夥子們心馳神往。

  蔣望舒一指:看見沒,哥幾個三年來朝聖的聖地——女寢和Omega寢室。

  我也喜歡Omega,不過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我就想以後有錢了減肥整容,然後找個跟我一樣的Beta胖子發出感慨。

  蔣望舒:真沒出息,有點兒志氣行嗎!

  胖子:我又不像段班,又有錢又帥。

  段移:孺子可教,這句話值得你裱起來貼在腦門上通知海峽兩岸華人同胞。

  蔣望舒:放心,在追求Omega的偉大征程上,小蔣哥才是你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你段班現在彎的徹底,滿腦子只有校花。

  書呆問:盛團座啊?

  段移聽到關鍵字,掐滅手機,加入討論:他校花的名聲傳的還挺廣。

  書呆:盛團座就是太高冷了,他不怎麼合群,也沒聽過他談戀愛。

  段移:喂誰要討論他談戀愛——”

  蔣望舒接上:有幾分道理,你說他會不會是性冷淡啊?

  段移:有人聽我說話嗎,不要自顧自聊起——”

  胖子:我有個朋友初中跟他一個學校的。

  段移:喂?喂!喂——我還有沒有點兒一寢之主的地位了?

  書呆做了最後總結:話說,你們誰有盛團座的聯繫方式啊?

  寢室一片靜默。

  蔣望舒:他沒加班級微信群,球球群也沒加。

  胖子:盛團座的球球號我朋友有。

  蔣望舒一下來勁兒了:快快快,問你朋友要過來看看!小段,趕緊下來看你夢中情人的空間。

  段移:我夢你妹啊!

  嘴上罵,但是翻身就下床。

  書呆和蔣望舒一起擠在胖子床上,在萬眾矚目的視線中,胖子問朋友弄來了盛雲澤的球球號。

  段移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突突打跳,臉也有點兒紅。

  一想到和盛雲澤有關,他就不自主的緊張起來。

  盛雲澤的球球號等級挺高,有六個太陽,一看就是小學四年級就在飆網的種子選手。

  球球名叫咸蛋超人野原新之助,頭像是全智賢,個性簽名是無語,空間鎖住,點贊有十幾萬,看來有不少跟他們一樣閑的蛋疼的人去查看盛雲澤的球球頁面。

  VIP沖了一排,段移連忙指揮胖子往下翻,看到情侶黃鑽沒開通時松了一口氣。

  蔣望舒看熱鬧:看看校花之前的個簽,你就翻那個歷史個簽。

  段移也好奇,但不想和大家一起看,胖子已經點開了,三天前盛雲澤的個簽是個,昨天變成了,看起來心情都不咋地。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說。蔣望舒看完盛雲澤的球球頁面:團座比我想像的要接地氣啊。

  原本以為會看到一片高冷地空白來著……

  盛雲澤不但沒有空白,而且看起來像個內心世界十分豐富的小夥子,跟他們這些同齡人也沒啥區別。

  團座還打王者榮耀和刀塔呢——還追星。

  胖子:沒想到盛雲澤喜歡全智賢這個類型的。

  蔣望舒:挺清純的吧,我也喜歡,我更喜歡清純中帶著一點兒自然的小騷……”

  媽的搞黃把你抓起來槍斃信不信?段移錘了他一拳。

  蔣望舒仿佛發現什麼新世界:哎小段,你鼻子上也有顆小痣,跟全智賢一模一樣的位置。

  段移知道蔣望舒找他茬,他皮癢,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抽了一頓。

  男寢夜聊時間結束。

  盛雲澤的球球號只能看不能加,眾人研究一會兒也覺得沒意思,紛紛上床睡覺。

  只有段移,鑽進被窩之後,迅速把剛才記下來的球球號藏到了手機備忘錄裡,然後做賊似的,在搜索列表重新搜了一遍盛雲澤的球球號。

  他詫異的發現,盛雲澤的個簽就在剛才改成了好煩

  段移心一跳:他線上?

  盯著盛雲澤的球球頭像,段移心如亂麻地睡去,晚上做了個夢,夢見跟全智賢約會,約會到一半全智賢忽然變成了盛雲澤,段移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快親上時,被一陣清脆的歌唱聲打斷。

  沿著校園熟悉的小路,清晨來到樹下讀書,初生滴太陽照在臉上……”

  杭城二中起床鬧鈴,喇叭安在每一個宿舍裡,對著腦袋唱,段移難耐地發出一陣不情願的聲音,然後猛地掀開被子。

  蔣望舒一邊穿睡衣一邊狂搖段移的床鋪:起來簽到了簽到了!媽的這禮拜我分兒扣完了,再遲到老班非打死我不可!

  然後一騎絕塵,向操場狂奔。

  杭城二中治賴床的毛病,從六點半開始到七點,為期半小時簽到時間。

  所有學生都必須在半小時內去操場完成簽到,一次不簽就扣一分,每週一會在晨會上通報批評,段移是晨會上的常客。

  段移神志不清地跟著大部隊跑下樓,路上有只穿睡衣準備簽到完回來繼續睡覺的,有提著開水壺順便去開水房的,還有拖鞋穿反的,邊跑邊梳頭的,到了操場入口,擠死人。

  我靠,今天簽到人數怎麼這麼多?蔣望舒驚呆了。

  段移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穿著小熊睡衣,套了條校褲,內褲邊邊都沒遮住,蔣望舒看不下去,給他提了下:小段,公共場所,你能好好把褲子穿上嗎?

  段移打了個哈欠,看著簽到回來的女孩子們都畫著精緻的淡妝,不由心生佩服:女人就是牛逼,六點半起床都能畫個妝。

  蔣望舒:平時也沒見她們畫啊?

  郝珊珊跟閨蜜楊思言挽著手,蔣望舒:奇了,你閨女今天也化妝了。

  郝珊珊,一個寧可多睡一分鐘也不願意花時間給自己擦點兒水的豪放派奇女子。

  段移扯著嗓子喊:閨女!過來,給爸爸看看,今天畫的是什麼妝?

  郝珊珊看到段移,小碎步跑過來:你怎麼才起來?

  段移:你爸每天都這個點起床。

  蔣望舒:你們今天怎麼都化妝啊,學校搞啥演出嗎?

  郝珊珊羞澀道,扭來扭去:沒,今天負責簽到的是盛團座。

  懂了。

  蔣望舒頓悟了。

  晨起簽到一向是學生會紀檢部負責,盛雲澤是紀檢部的部長,數一數值班表,應該也輪到他了。

  蔣望舒轉頭:我說今天簽到的人怎麼這麼多呢,原來是盛部長在,小段你——你什麼時候去梳的頭?

  衣服不皺了,褲子穿好了,頭髮整齊了,臉也乾淨了,給條領帶就能直接去參加美國總統大選了。

  段移拍了拍臉頰,嚴肅道:剛剛。

  蔣望舒,高三一班,團座,幫我勾一下。蔣望舒擠進人群中。

  盛雲澤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衫,胸口處掛著校牌,蔣望舒一看,咦?有點兒眼熟,怎麼這麼像從結婚照上面摳下來當一寸照的……

  他手穩穩地打了一個勾。

  段移段移!高三一班,幫我勾掉!段移提著褲子擠進來,剛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又被擠亂了。

  盛雲澤修長漂亮,骨節分明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在段移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他抬頭看了眼段移,段移正好也看向他,不知怎麼的,後者迅速移開視線,然後消失在人群裡。

  就像沒來過一樣。

  周敏,盛學長幫我勾一下嘛~”

  下一個簽到的人很快擠上來。

  盛雲澤垂下眼睫,淡淡地在簽到本上勾勾畫畫。

  他又抬頭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頭擠在他面前,沒有段移。

  ——”段移跌跌撞撞被擠出來:老子五臟六腑都快被擠得移位了!

  他才看了盛雲澤一眼,連句話都沒說就被同志們擠出了包圍圈。

  蔣望舒勾著他的肩膀:去食堂買飯,今天雖然沒跑操,但是我目測你會在晨會上站半個小時,建議你先填飽肚子……”

  週一升國旗舉行晨會。

  例行項目結束後,到了萬眾矚目的保留節目:通報批評。

  段移站在高三一班的隊伍末尾,校服鬆鬆垮垮套在身上,沒精打采地打瞌睡,頭一頓一頓。

  盛雲澤站在他身後的位置,就看見段移的腦袋不停地小雞啄米。

  然後地一下,啄到了他肩膀上。

  段移睡得迷迷糊糊,靠著不動了。

  盛雲澤:……

  何主任廣播裡播送:現在進行通報批評,高三一班,段移同學——”

  人群裡已經開始響起嘻嘻哈哈的笑聲和討論聲:段移是個名氣很響的公眾人物

  廣播繼續說:每日中午帶著空碗在三樓食堂重複領免費白米飯,用免費紫菜湯泡飯在我校後門私自養狗,持續一個禮拜,浪費學校公共資源,一經發現,態度惡劣,毆打食堂在職人員……”

  人群中的笑變成哄堂大笑,還沒完。

  廣播還說:上周開學測驗考試上,騷擾周邊同學,沒皮沒臉,在考試結束前煮泡麵食用,無視監考老師,嚴重違反考場紀律……”

  “……模仿馬雲拍證件照行為無恥,政教處要其整改,段移同學毫無悔過之心,隨後交上一張結婚照敷衍了事,相當惡劣!

  “……週末晚自習趁學校停電在教室與男同學拉拉扯扯,五指相扣,被路過的政教處老師當場抓獲,事後調查得知是段移強迫同學……”

  “……”

  晨會班級已經笑得東倒西歪。

  何主任喊道:安靜!安靜!

  各班班主任開始維持秩序。

  何主任咳嗽一聲,嚴肅道:“……基於以上種種違反校規行為,經政教處商討,給予段移同學打掃公共場所一周的處罰,希望同學們引以為戒,不要以身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的人生實屬精彩,豎起拇指

  以及,盛團座在煩啥呢[推眼鏡

  少年美好的青春初戀懵懂之煩惱.jpg

  ·

 

 

10章 醋

  我醒了我醒了我醒了!段移一個激靈站直身體,連忙四下張望。

  蔣望舒豎起大拇指:牛逼,站著都能睡著,你知道老何讓你上去讀檢討的時候發現你在下邊睡著了是什麼臉色嗎?

  段移打了個哈欠:覺得我練成了蓋世神功?

  蔣望舒歎氣搖頭:覺得你沒救了,完蛋了,爛泥扶不上牆了,下周肯定要在通報批評上加上你晨會站著睡覺這一條。

  段移的豐功偉績太多了,因此不屑一顧。

  他迷惑地掃了一眼剛才的位置,心想:我怎麼記得我靠著誰睡過去了?

  晨會結束,段移忙不迭送的開始抄作業。

  此時,段移多麼感謝曾經選擇讀理科的自己,幾個選項加數位嗖的一下抄完了,至於大題他根本就不寫。他寫了才有問題呢,不會有任何老師認為段移解的出大題。

  ——同時,也要感謝小段爸。

  成績這麼爛之所以還能呆在高三一班,完全就是因為杭城二中百分之七十的資助都來自于段移的爸爸。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任性、乏味、且枯燥。

  抄完,蔣望舒收回自己作業本,發出同樣感慨:還好我沒選文科,文科抄作業都來不及,一門就能抄飛升,我說的就是政治。

  段移抄完了就要補覺,蔣望舒撞他:你怎麼一天到晚睡覺,小段同志,距離高考還剩不到200天啊!你沒有緊張感嗎?

  段移:該緊張的應該是小段媽和小段爸,小段不緊張,但是小段想睡覺。

  小段一邊說一邊把抽屜裡的毛毯掏出來,然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戴上眼罩之後癱在桌上。

  蔣望舒:你上學的裝備很齊全啊。

  段移軟綿綿地了一聲,眼罩上寫著四個大字:靚仔先睡。

  趴下時,一半的毯子落地上,露出他後背那塊藍白校服,黑色水筆寫著五個大字:廣告位招租。

  下面還有許多排小字,筆跡醜的各有千秋,五顏六色什麼顏色的筆都有:高二一班蔣望舒誠招女朋友,電話號189xxxxxxxx、小樂遊戲代練包教包會三天滿級加薇125xxxx、代抄作業拿外賣占位置聯繫方式仰天大喊郝珊珊三聲、唯美火星文ぺ每個人都會有懦弱的時候ぺ,只是>學會隱藏,爾看不見//……

  最後一行年代久遠,估計是高一寫的,筆跡都有些淡化。

  語文老師宇文書開口:別睡了別睡了啊,都起來上課了。值日生誰?知道上課還不擦黑板,課代表,你上來把黑板擦一下,先默寫再上課,昨晚上的都背了啊。

  尹星拿著濕噠噠的抹布敷衍了事一擦。

  台下幾十個同學在一瞬間把頭埋得死死的,仿佛每個人都在苦心鑽研課本。

  宇文書冷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我就專門叫那些低頭的學生!我看誰低頭我就喊誰。

  蔣望舒瞬間抬頭,宇文書:蔣望——段移,你給我上來默寫。

  他先叫蔣望舒,名字喊一半看到段移睡得天昏地暗,立刻改變主意。

  蔣望舒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密斯段你今天可真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宇文書微微昂首:把他叫起來。

  蔣望舒推段移:靚仔,別睡了起來嗨!

  半天沒用。

  蔣望舒深呼吸一口,輕輕在段移耳邊說:下課了。

  段移瞬間清醒,條件反射站起身往後門走,順便還挺有公德心的關上了教室的燈。

  全班鴉雀無聲:……

  宇文書哭笑不得:段移你走哪兒呢,上來默寫!

  段移懵懵地,表情很可愛,班上女生瞬間轉換為媽粉並倒吸一口氣。

  他說:啊?

  段移目光落在蔣望舒身上,蔣望舒用課本擋住自己。

  宇文書掃了一圈,又點名:盛雲澤,你上來。

  ——”蔣望舒帶頭起哄,宇文老師真會點。

  隨即班裡立刻哦哦哦怪叫聲一片,把段移給躁死了,猛地踹了一腳蔣望舒的桌子:哦你個大頭鬼啊哦!

  自從他跟盛雲澤因為五指相扣被老何抓到過後,班裡同學都帶著有色眼鏡看他倆。

  盛雲澤仿佛沒有受到起哄影響,面不改色的往講臺走去。

  段移剛睡醒,睡眼惺忪,默寫的東西是一句沒背,他連默寫啥都不知道。

  黑板上已經寫好了上半句。

  為了防止段移這個陰險卑鄙壞分子抄襲,他跟盛雲澤默寫的不是同一句。

  段移的:

  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師不必賢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

  面對蔚藍的高空,_______________?莊子發出這樣的聲音。

  盛雲澤的:

  舉世譽之而不加勸:

  師者,所以:

  古代詩文中,有許多借助描寫風雨來抒發情感的名句,其中有__________

  其餘同學在下默寫荀子勸學的整篇。

  盛雲澤很快就完美的給出答卷,但他沒走。

  段移站在講臺上抓耳撓腮,頻頻跟郝珊珊打暗號,郝珊珊狂做口型,被宇文書抓了個正著。

  你再告訴他,我就扣你分兒了。

  郝珊珊頓時噤聲。

  段移靠不了別人,只能靠自己。

  他目光如炬,揮筆如神,在講臺上啪啪啪寫好之後,粉筆頭一扔,頭也不回的往講臺下走。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考卷。

  只見他寫的是:

  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確實。

  師不必賢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

  確實。

  面對蔚藍的高空,我緩緩地打出一個?莊子發出這樣的聲音。

  高三一班的爆笑聲掀翻了屋頂。

  宇文書給他打了個大叉要求他重新寫,段移重默也寫不出啥,只能在每一個確實之前都加上了一個:有一說一。

  段移光榮地被氣急敗壞的宇文書趕到走廊上罰站。

  他孤寂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同學們的眼裡,段移氣鼓鼓心想:反正都要出來罰站的,幹嘛還要我默寫啊,走流程嗎?乾脆直接讓我站走廊算了!

  盛雲澤的座位是靠走廊窗臺的,段移往外一站,正好站到他邊上。

  他偷偷瞄一眼盛雲澤,校花桌上跟所有高三學生一樣,參考書堆得很高,桌上放著二中團購的高三複習資料,攤開後資料上全都是圈圈。

  跟段移狗刨書桌不一樣,盛雲澤的試卷都規規矩矩地夾在一起。

  段移的試卷是寫一張丟一張,一上課就拖著小板凳到處找人拼桌。桌洞裡掏不出幾張像樣的試卷來,掏出來的還都只剩下半張,剩下半張撕了去疊紙飛機了,還有上課傳紙條用。

  喂,喂……密斯盛……老盛……”

  盛雲澤視線黏在黑板上都不屑分他一眼,但嘴上回話了:我比你小。

  好吧好吧,小盛小盛。

  實際上,盛雲澤也就比他小三個月,他是六月份生的,盛雲澤是九月份,處女座:最難搞的星座。

  段移悄悄說: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苦衷的。

  他說的是偷摸趁亂占盛雲澤便宜的事情。

  當然,他說的也很心虛。

  因為摸了盛雲澤之後,他的資訊素確實被安撫了。

  盛雲澤從上回他們一起打群架開始就不高興,段移也摸不透他哪兒不高興。

  老實說跟盛雲澤結婚十幾年,他也沒真的看透過這個人。

  而且回到現實生活中,他對平行世界中的盛雲澤越記越模糊,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誰才是真的他。

  段移跟盛雲澤說過他身體裡有個陰險變態的系統操控他,平時不出來,關鍵時刻准作妖,盛雲澤不信。

  他如果再說第二遍,盛雲澤很可能就報警抓他了。

  而且這系統上線規律摸不清楚,對他本人暫時沒造成實質性傷害,段移得過且過,很快把此事當做一件小事。

  宇文書停下講課警告他:段移,自己不學不要耽誤人家考清華北大,給我面朝外老實站著。

  段移心不甘情不願轉身,拖長聲音抱怨:我站——好了————”

  宇文書一轉頭,段移立刻又去騷擾盛雲澤:團座團座,你理理我嘛,我是誠心跟你道歉的。

  盛雲澤挑眉。

  段移賣萌式眨眼。

  你如果真的想道歉,就少來煩我,把你的腦容量都用在學習上,我怕被你拉低智商。盛雲澤毫不留情的批評。

  段移趴在窗臺: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聰明的,我就是不愛學,而且也學不進去,看不懂。

  盛雲澤聽他這話說的有幾分真心。

  主要是段移趴著的樣子太像一隻小狗了,盛雲澤不理他,他的狗尾巴都焉了,晃不起來。

  於是盛雲澤攤開參考書,雖然沒看他,但語氣破天荒柔和幾分:你要是想學怎麼會學不進,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雖然教你會折壽——”

  他轉過頭,窗臺外已經沒有段移人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嗎?你怎麼不帶我去啊,我還沒去過。

  段移不知道什麼時候平移挪到了二班門口,跟別人打得火熱。

  你們自習啊?耳機有沒有,我罰站啊,被趕出來了,基本操作,下午打籃球約不約。不吃不吃……”

  他人緣好,一條走廊的班級,每個班的差生壞分子都是他哥們兒。

  段移看向盛雲澤,眼睛一亮,跑過去:剛二班有人叫我,你說什麼來著,再說一遍?

  盛雲澤面無表情看著他:段移。

  嗯嗯嗯,嗯?段移洗耳恭聽。

  盛雲澤冷漠道:你這人真的很討厭。

  段移:==

  盛雲澤毒舌:你一輩子都別指望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我想不通。段移狂奔到食堂,氣還沒喘勻。

  奶茶店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他站在隊伍裡推心置腹:小蔣,我明明已經道過歉了啊,為什麼你姐夫還那麼討厭我啊?

  盛雲澤的外號在他倆的討論中又翻新一次。

  蔣望舒盯著奶茶望眼欲穿:別想多了姐。可能姐夫就是單純的討厭你這個心理變態。

  段移:泰拳警告你一次,給我立刻撤回這話。

  蔣望舒揮舞著飯卡:到我了到我了,感情問題稍後再談,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二中食堂最著名的倒閉式奶茶店回回上當奶茶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倒閉中,搖搖欲墜。

  其奶茶獨特的工業甜精和劣質奶粉搗鼓出了二中特有的茉莉奶茶口味兒,學生稱之為瞎幾把兌,讓二中學子欲罷不能。

  喝過一次,難喝。

  但下一次還是鍥而不捨來喝。

  最後無限迴圈折磨自己,被茉莉奶茶徹底pua,回回難喝回回上當,店如其名。

  導致中午吃飯時間,奶茶店門口的隊伍總是最長的,也是最難排的。

  蔣望舒刷了飯卡,餘額告罄。

  段移買杯奶茶,一摸口袋,飯卡沒帶。

  蔣望舒喝了口瞎幾把兌,一聳肩膀:愛莫能助。

  的一聲,南野幫段移刷了:請你喝。

  段移吐槽:無事獻殷勤。

  南野手上端著餐盤:你中午在哪兒吃?

  段移揮手:不在食堂吃。謝了,下回我請你。

  一邊走一邊把吸管撕開。

  食堂人多,南野端著餐盤,就算有心想跟段移多說兩句也追不上段移的步伐。

  他瞬間就淹沒在人海中。

  你在喝什麼?

  剛出食堂,撞見盛雲澤。

  他慢吞吞來吃飯,顯然不是一個合理行為,二中跑得慢打不上飯,來得晚的就只有剩飯。

  段移: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吃飯?

  盛雲澤冷冷開口:來早了看不見你在食堂玩兒舊情難忘。

  段移咬著吸管,仿佛偷情被抓,尷尬一瞬:哦,南野啊?我偶遇的,你可別誤會了。

  他想:我尷尬什麼。

  盛雲澤皺眉盯著瞎幾把兌這東西能喝?人類喝了會死吧。

  段移:味道還不錯啊,你要不要嘗一口?

  盛雲澤毒舌:我不想死。

  段移心想:我還不想守寡呢?

  轉念又想:我現在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段移:不喝白不喝。他把奶茶一舉:我卡裡沒錢了,南野買的,你不想喝我還不想給呢,哼哼。

  他咬著吸管喝了口,做出陶醉的表情:好喝!

  然後用極其幼稚和拙劣的手段挑釁盛雲澤:想不想喝?想不想喝?

  盛雲澤:……

  他忽然微微彎腰,低下頭,就著段移的手咬住了奶茶吸管。

  霜雪般冷冽的信息素和他身上金紡洗衣液的薰衣草味兒一股腦鑽進段移的鼻腔,讓段移的雙腿瞬間軟了,人也愣住了。

  ——好近。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盛雲澤面無表情地喝奶茶。

  等段移反應過來,奶茶已經空了。

  盛雲澤賤兮兮地抬起頭,面癱臉:嘔,難喝。

  想了下,他補充:你姘頭買的奶茶果然有毒,看得出你在為愛走鋼絲了。

  段移才回神,看著自己拼死拼活排隊只喝上一口的奶茶:……==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移瞬間抓狂了,捏拳在盛雲澤身上狂砸:還我奶茶還我奶茶還我奶茶啊!!!混蛋混蛋混蛋!!我才喝一口!!!!

  然後換個攻勢,狂搖盛雲澤肩膀。

  盛雲澤阻止了他,行。

  段移瞬間停止動作:啊?

  他沒想到盛雲澤忽然答應他的無理要求。

  按照正常發展,盛校花應該高冷的給他一個背影。

  盛雲澤確實給了他一個背影,附贈一句話:豬,趁我還沒反悔趕緊跟上來,否則我就不買了。

  段移懵懵懂懂地跟了兩步臺階,腿軟地走不動路,平地摔一跤。

  盛雲澤穩穩地扶住他,居高臨下:碰瓷?

  段移瞬間跳開,臉紅透了:哪有!趕緊買,我還要去拿外賣。

  他猛地反應過來,吹鬍子瞪眼質問:你幹嘛叫我豬?

  盛雲澤:食堂吃完飯還要喝一杯奶茶,等下還要去拿外賣吃,不是豬是什麼?

  段移本來覺得自己吃的不多,結果被盛雲澤一提醒——媽的好像確實吃的太多了?!

  他鬧了個紅臉,解釋:我沒吃早飯……”

  又有點兒生氣:哦,我知道了,你喜歡排骨精。

  盛雲澤沒回話。

  過了會兒,他忽然說:我喜歡肉肉的。

  但食堂的人聲嘈雜,這句話淹沒在大廳裡。

  段移根本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夫哥:喜歡肉肉的

  小段吃得多=肉乎乎=喜歡小段

  小段不胖,但是軟軟的[推眼鏡

 

 

11章 喜歡他?

  蔣望舒說:你幹嘛發神經在朋友圈曬一杯奶茶啊?土不土啊,夢回2013年,你終於被瞎幾把兌的工業糖精給毒害了?

  段移新的朋友圈是瞎幾把兌奶茶藝術個人照,不明所以的配了一個字做文案。

  南野給他點了個贊,評論:喜歡喝下次繼續給你買。

  蔣望舒嘖嘖感慨:看看,這深情的,怎麼不去拍電視劇呢?

  段移回復他:你有病,這奶茶我自己買的![鄙視]

  他沒說是盛雲澤買的,總覺得有些自作多情。

  蔣望舒瞥了眼,老神在在地掏出一瓶太太口服液喝,評價道:舔狗得不得house

  關了微信,趁午睡的時間,段移又把盛雲澤的球球號默寫出來,迅速打在搜索欄,翻看他的動態。

  盛雲澤更新了一個新的個簽,從好煩變成了一個粉色小豬表情符號。

  段移沒看出所以然,猶豫地回頭往後門看,盛雲澤帶著無線耳機,趴在桌上淺眠中。

  臉朝著牆,段移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蔣望舒一邊拎著開水壺倒開水,一邊勸他:別看了別看了,你就是看他,他也開不出一朵花來。

  段移:我又沒看盛雲澤。

  蔣望舒吹了口熱氣,神叨叨地,語重心長:我又沒說你在看盛雲澤……”

  段移:……

  你真喜歡他啊。蔣望舒問。

  誰,盛雲澤?段移回答,懨懨地趴著:也沒有很喜歡,就看不慣他無視我那樣。

  蔣望舒:你覺得你的回答心虛嗎?

  段移:……

  一點點。

  蔣望舒:搞雙A戀沒前途,你跟南野不是搞過一次了嗎,收場慘烈,你沒吸取教訓。

  段移:他跟南野不一樣。

  蔣望舒:怎麼不一樣,多隻眼睛多條腿?

  段移憋了半天,趴在桌上悶聲:就是不一樣。

  蔣望舒:你喜歡人家也要看人家喜不喜歡你啊,盛團座標準一直A,放著那麼多漂亮的Omega不要,幹嘛非得跟你糾纏不清。他說的不對,打個補丁: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小蔣打心裡支持你!真愛無分性別!他上北大,你上北大青鳥,他上清華,你上清華同方……”

  他打住,然後掏出手機:那我拉你進個群。

  段移手機震動一聲,球球顯示他進去了一個新群,名叫關愛校花成長協會

  段移表情裂開了,群裡開始歡迎新人。

  蔣望舒說:這是我論壇上加來的,裡面都是喜歡盛雲澤的人,有二中的有校外的,你跟他們多探討探討,說不定會有共同語言。

  段移:什麼共同語言?

  蔣望舒:共用失戀!

  段移:滾滾滾!

  他沒退出這個群,蔣望舒說:群裡大部分是Omega,你可能是第一個Alpha,不過你不要寫真實的性別啊,你就編一個。

  段移沒說自己現在是個Omega,他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後頸,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又泛上來。

  他需要一些盛雲澤的資訊素。

  我知道下午第一節課你們都很困,但是麻煩你們撐著腦袋睡覺不要趴桌上好嗎,巡邏老師看到了我怎麼交代?起來,起來——起來!數學李老師用力敲著桌面。

  午休過後,一覺睡不醒的人占了三分之二。

  三聲巨響,才有人慢慢抬頭,瞪著眼睛強迫自己看黑板。

  段移睡得天昏地暗,簡直要把課桌當床睡。

  蔣望舒把他支棱起來:老李生氣了,不想挨打趕緊起來。

  段移太想睡覺,於是:你跟老李說我今天人感冒了不舒服,要去醫務室。

  蔣望舒:靠你去醫務室睡覺不帶上我?

  段移:醫務室就那麼幾張床!誰他媽說我去睡覺的,我是去看病的,我感冒發燒了你知道嗎……”

  蔣望舒舉手:李老師。

  李老師點頭示意。

  蔣望舒委婉道:段移身體不舒服,我送他去醫務室。

  李老師:哪兒不舒服?

  段移佯裝頭暈腦脹,虛弱地靠在蔣望舒肩上,蔣望舒:感冒頭疼來大姨媽,他哪兒都不舒服。

  李老師冷笑一聲:行,段移可以去,不用你陪。我要讓你蔣望舒送段移去,我看你倆今天都回不來了。盛雲澤,你送他去。

  段移登時坐直身體了: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盛雲澤成績好,老師相信他唄。

  怎麼你感冒好了?能繼續聽課了?李老師發問。

  段移又虛弱倒下:哎喲頭疼,胃疼,發燒了……完了,命不久矣……”

  盛雲澤摘下耳機,把段移從位置上提起來。

  段移:你別跟抓貓一樣抓我,我自己走。

  盛雲澤:你一天到晚能少給我添些麻煩嗎?

  段移做了個打住的姿勢,看向老李:老李聽見沒?少給人家添麻煩!

  李老師:……

  段移跳起來就想跑,但被盛雲澤扼住命運的咽喉,連拖帶來的拽到了醫務室。

  段移是裝病,來醫務室報不出自己哪裡不舒服,一坐下,醫務室老師一看:段移,回頭客,老熟人了。

  遂和藹問道:這次也是月經不調?

  段移被盛雲澤拽來,沒好氣:產後失調!行嗎!你怎麼老打聽我們婦女同志的隱私呢?

  醫務室老師:你對自己的性別能有點兒正確的自我認知嗎?

  段移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嚴肅道:少女也不行。

  盛雲澤臉色一言難盡。

  段移的性格他瞭解,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九句話裡面九句話都是假的,沒有一句真話。

  不著調,不可信,不按常規出牌。

  醫務室老師搖搖頭,去吧,維生素C在桌上,自己拿,泡騰的別給我吃完了,上回讓你睡一下午把我泡騰片當糖吃……”

  段移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專屬病床,躺在上面看著盛雲澤:盛哥,患者已經準備就緒,您可以走了。

  說完活靈活現地配一段音:恭送娘娘起駕回宮——”

  盛雲澤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

  段移迅速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老張老張!給我開點兒抑制劑,Omega用的,吃了之後不想男人那種!

  老張,醫務室老師,本名宋柏喬。

  段移一直特立獨行的管他喊老張,只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白大褂裡面穿了一件兜帽衫。

  從此段移就再沒正確喊過他的名字。

  能別喊我老張了嗎,現在方圓十裡的人都以為我姓張。

  姓張不好嗎,姓張的長命百歲,國家包分配對象。段移坐在他面前:趕緊給我弄點兒抑制劑。

  給誰吃啊,醫務室的抑制劑不能亂開,要上學校登記的。

  蔣望舒。段移毫不猶豫的把他給賣了,痛心疾首:你知道他吧,Beta一個,但是……但是他分化成Omega了,你說這是什麼事兒?

  老張將信將疑地看著段移。

  段移兩句故事就編的不耐煩:你沒看過小說嗎,Beta都是Omega裝的,趕緊給我開點兒!出了事我負責,不然小段爸明天就撤資。

  老張聽到撤資,肅然起敬:這不是一件小事,做老師的必須對每一個學生負責。

  五分鐘後,段移拿到了Omega抑制劑,口服,包裝成了薄荷片,他吞了兩片下去,躺在床上等藥效發作。

  段移是一個被標記過的Omega,普通抑制劑對他的效果不大,甚至還會因為資訊素的本能對抑制劑產生排異作用,但他不知道。

  盛雲澤去接了杯開水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個渾身發熱的段移,他有點驚訝。

  ……這白癡,就這麼一會兒他還能真的搞出什麼病來嗎?

  段移在病床上翻來覆去,神志不清,一直往鐵欄杆上貼。

  盛雲澤剛走過來,他就一股腦的往盛雲澤懷裡鑽,盛雲澤手上是開水,退開段移怕開水澆他頭上,只好把手拿開,水都澆自己手上,立刻燙紅了一片。

  盛雲澤放下水杯,遲疑地摸了下段移的額頭。

  老張聽見動靜探頭一看,嚇個半死:哎呀,他怎麼了?

  看到桌面上散落的抑制劑空瓶:哎呀這孩子,怎麼把Omega抑制劑當糖吃了?平時看著二,怎麼還真二上了。

  盛雲澤:他吃Omega抑制劑?為什麼?

  老張:還能為什麼,這崽子嘴饞唄,咱們醫務室帶點兒甜味長得像糖的藥他什麼沒吃過?什麼沒往嘴裡塞過?

  盛雲澤:段移喜歡吃糖?

  吃零食,小孩兒都這樣。

  老張給他掛瓶水,半小時之後段移緩過來了,睜開眼,盛雲澤就坐在他身邊。

  他迷迷糊糊:老公……”

  盛雲澤抬頭瞥他,目光凝聚成殺意,段移後背一涼,瞬間清醒:公、公、恭喜發發發財……”

  盛雲澤挑眉,你幹什麼?

  段移情真意切:給您拜個早年。我怕年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你會看不到我的問候我怕初一的……”

  盛雲澤:閉嘴。他無奈的揉著眉心,歎了口氣:我跟把抑制劑當糖吃的人沒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段移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躺著了。

  裝著裝著裝出真病了。

  他自認委屈,悶著不肯講話。

  盛雲澤有點兒不習慣他這麼安靜,偏頭去看:被打擊到了?

  段移:沒有,你怎麼又回來了?

  盛雲澤:去給裝病的豬倒水,回來發現他真病了。

  段移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地:可能是豬流感。

  盛雲澤:……

  躺了會兒,段移又閒不住:好無聊啊盛雲澤,你陪我說說話吧。

  盛雲澤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上課。

  但是穩穩坐在椅子上不動。

  段移的思維跳躍很快:我畫畫很好,要不然我給你畫個手錶怎麼樣?

  盛雲澤:殘廢了就不要亂動。

  段移反駁:我右手打針,左手能動,我左手畫畫也好看。

  他怕打針,右手果然一動不動,用牙齒咬開黑色水筆的筆帽,認認真真給盛雲澤的手腕上畫手錶。

  給你畫個江詩丹唐。段移聚精會神畫了半天。

  盛雲澤沒動,也沒看他,有幾分縱容。

  直到五分鐘後,他不耐煩:畫好沒有?

  段移:別接話,正在打明暗分界線。

  你一簡筆劃你打什麼明暗交界線?

  盛雲澤想起段移不同尋常的腦回路,心裡一跳,不安的低頭——段移在他手上畫了個立體素描手錶。

  他:……

  好了!段移欣賞自己的大作。

  盛雲澤面無表情地評價:醜。

  但他神情稍顯溫和,段移躺在床上盯著他的臉,被盛雲澤抓個正著。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下撞在一起。

  氣氛挺好,段移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空蕩蕩的醫務室中,忽然響起了冷冷地提示音——

  以及他加速到兩百碼的心跳聲,這回是嚇得。

  選擇:

  段移:……操,不是他想的那個吧?

  “A:詢問盛雲澤你今天穿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並問他能不能借給自己用。

  “B:把盛雲澤按在桌上邪魅一笑後用舌頭狂甩他嘴唇: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C:勾起盛雲澤的下巴:今天天氣真好啊,乾脆我們來上床吧。’”

  盛雲澤:怎麼?

  段移的臉色不能用難堪來形容,簡直是毫無血色。

  根據慘烈經驗得出,不管他選不選,系統都會直接幫他選擇,厚顏無恥的不講道理。

  盛雲澤檢查了一下吊水瓶,段移嘴唇顫抖,結結巴巴開口:你、你、你……”

  我什麼?盛雲澤沉默:不舒服?

  段移如同英勇就義一般:你內褲什麼顏色?

  盛雲澤:……

  段移臉一陣紅一陣白:能不能,借給我,用、用、用一下……”

  盛雲澤深吸一口氣,溫馨氣氛全無,他一言難盡地看著段移:你是變態嗎?

  段移仿佛突然被什麼東西鬆綁了,在心中無聲地慘叫起來:

  ——這狗日的系統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我遲早要被這狗日的系統弄死.jpg

 

 

12某人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熱門討論:盛雲澤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失戀的進來報數

  [照片:盛雲澤糊圖右手臂一張]

  朋友拍的,校花這幾天行為極其反常,圖書館堵不到他就算了,怎麼今天拍到這個了,他手上的手錶是哪個小逼崽子畫的!尼瑪校花是我校公共財產知道嗎,你丫居然吃獨食?!你有沒有點兒校紀校規在心中了?

  [哇,占樓,校花帖子飄得好快啊,前排留名。]

  [圖好糊,有沒有大佬來具體說說校花手臂上是啥]

  [好像是個手錶]

  [西湖的水我的淚,今夜斷橋也為我沉默]

  [靠這個判斷他談戀愛也太兒戲了,順便失戀+1]

  [跟誰?高三三班的簡翹嗎?]

  [報數2,能在盛雲澤手上畫手錶的除了女朋友難道還會是校長嗎?]

  [我也覺得該行為過於曖昧了……反正除了女朋友應該不會縱容別人,你們想想校花的狗脾氣,誰他媽敢啊?]

  ……

  嘖嘖,大新聞,盛團座有情況啊……”蔣望舒把手機論壇頁面展示出來,輪流給班裡同學研究。

  郝珊珊:我下午就看見帖子了,團座今天一下午都沒來上課,晚自習也還沒來,不會真談戀愛去了吧?

  段移踢開後門,垂頭喪氣地坐在凳子上,然後仰躺在椅子上:挺屍。

  蔣望舒:別生氣別生氣,還都是捕風捉影的八卦,小段加油,你還是有希望的!

  段移:你在說什麼屁話?

  蔣望舒:你沒看帖子嗎?

  段移:什麼帖子?

  蔣望舒閉嘴,立刻岔開話題:吃不吃餅乾,今天的晚間餐是你最喜歡的草莓夾心餅。

  段移:不吃,我煩死了。

  他越想越煩,用力踹了一腳自己的桌子,發出巨大的一聲動靜。

  班裡瞬間安靜下來。

  蔣望舒:怎麼了?值得煩成這樣。

  段移:盛雲澤說我變態。

  蔣望舒:……

  段移:那又不是我自己想說的!

  他氣的想出去找人打一架,他問都沒問我,就說我變態。我之前跟他解釋過他也不聽,我——”

  段移在座位上洩氣,焦躁地咬著下嘴唇:他就看我不順眼,就討厭我。

  蔣望舒:那你理他幹嘛?你別理他啊。

  段移:我沒理他。

  他閉上眼睛,蔣望舒撐著下巴,拍拍他的肩:小段,我覺得,要不然你還是別去招惹盛雲澤了,放一段時間看看。

  段移固執己見:我沒招惹他。

  蔣望舒:今晚翻牆出去玩吧,打遊戲怎麼樣?

  沒心情。

  蔣望舒仰天長歎,心想:早知道你這樣,還不如勸你吃回頭草呢。

  段移冷靜了會兒,宣佈:我要跟他冷戰。

  蔣望舒:行行行,你最好說到做到。

  段移:我這一禮拜都不跟他說話。

  蔣望舒:挺好,我覺得盛雲澤配不上你,小段值得更好的,想想簡翹——”

  想起簡翹也喜歡盛雲澤,蔣望舒在心裡給自己一巴掌:想想美好的Omega,哪個不比校花身嬌體軟?

  盛雲澤一整個晚自習都沒來,九點鐘下課後,段移跟蔣望舒回到寢室。

  坐床上,段移翻出自己的朋友圈,把那條曬奶茶的朋友圈氣勢洶洶的刪掉了。

  退出朋友圈,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段移的微信號在二中BBS論壇上面被掛過,雖然帖子刪了,但微信號流傳了出去,經常有人加他。

  微信名是個“y”,頭像空白,附贈添加好友的一句話是:盛雲澤。

  段移從床上跳起來,腦袋狠狠地撞到了牆,發出地一聲。

  蔣望舒一邊刷牙一邊從衛生間探頭:幹嘛啦小段?

  牙膏沫飛的到處都是。

  段移面色如常:沒什麼。

  然後拒絕了盛雲澤的好友添加。

  沒想到對方鍥而不捨的加了好幾遍。

  

  加我。

  來操場。

  段移看到最後一句話,被勾起了好奇心,通過了盛雲澤。

  他想:等我搞清楚他要幹什麼,我就把他刪除拉黑。

  然後迅速把盛雲澤的備註改成了:盛世美。

  盛雲澤說話簡單明瞭,要求段移來操場。

  段移不幹:我都睡了,不來。

  盛雲澤:哦。

  對話方塊最上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段移盯了會兒,把手機蓋上,心想:我不理他,管他說什麼。

  又忍不住打開,盛雲澤發了一張圖片來,操場拍的,光線很暗,看得出來一一袋子各色各樣的零食跟coco餐廳的招牌豬扒飯——coco餐廳,開在操場上的一家中西合璧風格的速食店。

  氣的沒吃晚飯的段移:……

  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盛雲澤:那我自己吃了。

  段移:等等!

  段移:你買給我吃的嗎

  對話方塊正在輸入中,段移緊張地坐了起來。

  他這話說的自戀,按照盛雲澤的脾氣,肯定要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一番,丫簡直是基因裡帶出來的毒舌,想得到一句他的好話比登天還難。

  段移除了自己以外,還沒見過盛雲澤對誰溫柔似水。

  哦,現在自己也不行了。

  輸入這麼長時間,不會打了一大段話來諷刺他吧?

  段移狐疑:值得嗎?

  對話方塊不再輸入。

  盛雲澤:嗯。

  段移滿頭問號,就一個字?

  盛雲澤消息跳出來,分享了一則文檔:科學飼養小豬崽的正確方法.txt

  段移:……你妹啊。

  盛雲澤鏗鏘有力的回復:釣崽執法,願者上鉤

  你這牌子買的什麼啊,會不會買啊,coco餐廳裡最好吃的是風暴土豆卷,還要刷一大坨番茄醬上去,紅紅黃黃最好吃。

  段移嘴裡塞滿了火腿腸,一邊吃一邊碎碎念,他膝蓋上放著一份熱氣騰騰的豬扒飯。

  吃這麼多都堵不住你的嘴,要吃自己去買。盛雲澤抽出餐巾紙,丟給段移,嫌棄道,你的形容讓我聯想起了很不好的東西,白癡。

  段移用筷子夾著豬排,在盛雲澤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吃?

  盛雲澤面無表情地一口咬住,把段移給嚇愣了。

  半晌,他才紅著耳根:你有毒啊!你要吃不會自己用筷子夾嗎?

  盛雲澤吐槽:筷子只有一雙,而且不是我要吃是你要喂。

  誰喂你了。段移嚼著豬排。

  他吃著,盛雲澤問他:幹嘛拒絕我的好友申請。

  段移:因為你下午罵我變態。

  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問同性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還要借去用用?

  段移吃的不亦樂乎:看在你晚上給我送吃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盛雲澤瞥向他,不動聲色地問:真生氣了?

  段移:唔。

  嘴裡還包著米飯。

  盛雲澤說:對不起。

  段移嚇得這口飯差點兒沒噎下去,險些吐出來:嘔。

  盛雲澤:……

  段移拍拍胸口,認真解釋道:沒有說你的道歉讓我很作嘔的意思。

  盛雲澤淡淡開口:你不解釋的話我還沒往這邊想。

  段移挺茫然:你幹嘛這麼反常,嚇死人了。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盛雲澤還沒說,段移就哈哈哈哈哈哈打斷了他:怎麼可能,指望你喜歡我還不如指望我期末考年級前一百。

  他看起來絲毫不在乎自己開了個什麼玩笑:我開玩笑的,你不會介意吧?

  盛雲澤:……

  段移的手機震動好幾下。

  他拿出來一看,都是南野給他發的消息。

  阿野:你人呢?

  阿野:蔣望舒說你不在寢室,你去哪兒了?

  阿野:我給你帶了奶茶,給你室友了

  阿野:什麼時候回來?

  阿野:下午身體不舒服是真的?

  段移雙手吃的油膩膩,不方便回復。

  盛雲澤看見了,沒什麼語氣地問了一句:你和他複合了?

  複合個屁啊。段移:不過我覺得他眼光還是不錯的,值得肯定。

  盛雲澤:什麼眼光?你指的是看上你的眼光嗎,我怎麼覺得他是瞎了。

  段移:==

  盛雲澤不遺餘力的毒舌:過段時間他清醒過來一定會痛恨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畢竟你的智商已經脫離了人類這個物種了。

  段移:怎麼可能,他是對我舊情難忘,說明我魅力大。

  哦。盛雲澤沒什麼表情:你也對他舊情難忘?

  段移沒說話。

  盛雲澤:……

  來真的?

  段移邊吃邊說慘遭報應,被噎了下,晚說了一秒,忽然間,懷裡的豬扒飯和零食都被盛雲澤收走了。

  段移大驚失色:我還沒吃完呢,你幹嘛啊!

  盛雲澤呵呵道:我要吃,不想給你吃了,你回寢室喝你舊情難忘的奶茶去吧。

  段移:“……”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段移暴跳如雷,在寢室裡破口大駡:我吃的好好地,他說不給就不給,還全都拿回去了,我還有半份豬扒飯沒吃完呢!

  蔣望舒一邊喝太太口服液一邊淡然開口:兩個小時前,你說你這一個禮拜都不要理他了。一個小時前,你背著我偷偷加了校花的微信還跟他到操場上約會,半個小時前在宿舍裡假意惱羞成怒實則秀恩愛的給我直播了一遍約會記錄,段世美,你面對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段移臉一陣紅一陣白,然後氣急敗壞的爬上床:我要睡覺了!

  裹上被子,段移臉上的熱度還沒下來。

  他癱著手腳,讓窗外習習夜風吹在自己面頰上。

  黑暗中,段移的手機螢幕散發著藍光,微妙的震動一聲。

  段移點開螢幕,微信消息毫無防備的跳出來。

  盛世美:晚安。

  段移心跳驟停一拍。

  盛世美:[粉色豬頭表情]

  段移這下是真的心如止水,面無表情的掐掉手機,心中暗罵:日!

  把臉埋在枕頭裡半天,最後氣憋不過來,才抬頭,段移摸出手機,臉被憋得挺紅,頭髮乖乖地貼在額間,還是點開了微信。

  哦。

  晚安。

  然後把盛雲澤的備註從盛世美變成了某人

 

 

13章 酸

  我靠我跟你們說,我們宿舍來了一個神秘的田螺姑娘。

  大課間活動時,蔣望舒一邊啃煎餅外賣一邊說的神乎其乎:今天一大早,我一打開門,我們宿舍門口就放了一大包零食,靠,問了一圈都不知道是誰的!

  郝珊珊了一聲:是不是誰暗戀我爸給他送的零食啊?

  蔣望舒:有可能,那這姑娘心眼兒也太缺了,這裡面還有些拆過的呢。

  郝珊珊留下了口水:有啥啊,想吃。

  蔣望舒搖手指:別想了,閨女,全都上供給你爸了,就上午兩節課的時間,他就把一包零食掃蕩了個乾淨。

  段移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蔣望舒咬著煎餅,郝珊珊喝著他友情贊助的太太樂口服液,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段移有些嬰兒肥的臉蛋上。

  吃了睡,睡了吃,跟小豬崽一樣。蔣望舒慈祥地評價:你看他的臉,哦,媽媽的小豬寶貝,肉乎乎的。

  郝珊珊:媽媽,您真噁心。

  蔣望舒:準確來說,我只能算你小媽,你媽剛才被叫到政教處印試卷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

  盛雲澤抱了一刀試卷從前門進,順便把試卷都放在講臺上。

  郝珊珊看著盛雲澤俊俏的臉蛋,感慨道:你說我能不能搞點兒母女亂倫的文學出來。

  蔣望舒:密斯郝,請自重。

  中午的時候,秋雨綿綿。

  它不大,也不小,剛剛好能讓體育課變成物理課。

  段移瞬間焉了,抱著籃球,靠在後門和操場遙遙相望,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給全班。

  連著兩節物理一節數學之後,班裡的人都像被活剮了一層皮。

  每節課下課任課老師都會留晚自習作業,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只剩下翻試卷和寫字的聲音。

  蔣望舒緊趕慢趕把物理試卷解決,扔給段移抄,然後癱在桌上:不寫了不寫了,我腦子都他媽寫暈了,一閉眼就是小球加速。段寶,抄這麼快你不怕選擇題抄錯位啊?

  剛說完,段移最後一道物理選擇題就空下了。

  段移:我明明是按順序抄的。

  蔣望舒:沒事,老班肯定以為你是正常發揮。

  段移又到處借塗改液把選擇題全都塗了一遍,然後重新認認真真核對著抄,用尺子比劃那種。

  你打算直接告訴老班你的試卷是抄的嗎?他問。

  反正我不說老班肯定也知道我抄的。段移終於給抄對了。

  蔣望舒覺得他抄選擇題時認真的可愛,小狗似的趴桌上,鼻尖的小痣若隱若現,頭上還翹著一撮呆毛,還真挺像野蠻女友裡的全智賢。

  於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欣賞段移的臉。

  小段,我怎麼看著你長得有點兒像那個段韶行啊?郝珊珊發出疑惑。

  老公!誰在說我老公?方芸瞬間轉頭,然後掏出一本雜誌:安利吃嗎朋友?ln品牌全球唯一一個代言人九大雜誌滿貫首部電影票房破十億唱跳俱佳人美心善可鹽可甜S.U.N隊長加主唱段韶行!

  段移:……

  你在說什麼方言,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我一句話也沒聽明白。

  郝珊珊:段班,你不知道段韶行啊?好歹你倆五百年前也是一家啊。

  段移心想:我知道啊。

  我們不但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們現在還是一家,以前還共用一個子宮喝同款奶汁。

  段韶行比他大七歲,他親哥,Alpha,不會變成O的那種。

  如今娛樂圈的頂流,黑粉加起來能環太平洋繞一圈,機場睡個覺都能被蓋章破壞公共財產,不打哈欠就是整容失敗變面癱,和女明星站近點兒就是性騷擾人家,用心在裝逼用腳在演戲,黑歷史視頻席捲各大網站,隨便點開一個都能看到段韶行的精彩人生集錦。

  其中包括裝逼失敗、秀智商失敗、微博發美顏照不小心把原圖也發出來、微博手滑點贊內涵隊友的八卦、用小號裝自己粉絲跟黑粉掐架狂吹彩虹屁被扒出來後社會性死亡、忘記切換小號關注賣片博主、半夜翻牆去小賣部買餅乾被經紀人抓個正著、隊友生日會上假哭、“chan讀成“qian,真真正正的九年義務制教育漏網之魚,大寫的一個骨骼清奇男愛豆。

  真愛粉多,黑粉更多,當之無愧的黑紅。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跟段移確實是同一個媽教出來的。

  方芸說:誰不知道段韶行?他是我的第一百六十五任老公。你們不要相信網上那些人造謠我老公智商低,他只是太善良,太單純才會犯下這些微不足道的小錯誤!

  段移換了個姿勢,興致缺缺:那你還是換個老公吧,他不是太單純太善良,他就是又蠢又二,單純的腦回路不正常而已。

  方芸:你懂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他為了逐夢娛樂圈,連學都沒上完,初心不改……”

  段移:只是因為他學習不好考不上大學。

  方芸:……

  段班,你是不是段韶行的黑粉?

  段移:實話實說。順便他代言的ln這牌子是他家旗下的品牌。

  方芸:……

  果然是黑粉吧……

  段移看向窗外,陰雨綿綿的天氣,讓他的情緒很失落。

  他有點兒想念盛明和盛夕。

  盛明是哥哥,盛夕是弟弟,兩個人長得一樣,分不出你我,都很聰明,像盛雲澤。

  想著想著,他睡過去了。

  果然這種傷春悲秋的情緒太複雜,不適合他的腦子,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正好趕上放學,蔣望舒邀請他來把吃雞。

  段移不願意跟蔣望舒吃雞,此人打槍沒有視力,一連二十幾槍都擦邊過,以槍做筆,堪稱人體描邊繪畫大師。

  每次他懟蔣望舒是個人體描邊大師,蔣望舒就罵他戰地記者,意思是說他在吃雞戰場就是個到處看的攝像頭,遊戲跟他沒關係。

  方芸做完試卷後閑的沒事,轉過頭來給段移安利她最新買的網紅指甲油,粉粉的。

  段移一隻手玩手機,另一隻手好脾氣的放在桌上,任由方芸在他五根纖細地手指上塗指甲油。

  一會兒塗成粉色,一會兒塗成愛心。

  郝珊珊撞他一下:段班,外找。

  段移抬起頭,簡翹提著一杯奶茶,站在後門。

  方芸手一頓,段移已經站起身。

  郝珊珊唏噓:我說,你別喜歡段移了。

  方芸無所謂道:誰喜歡他。

  她把剩下的指甲油收回來,看著這個Alpha少年挺拔俊秀的背影,走向另一個明豔動人的女生,心裡酸酸的。

  喏,請你的。簡翹把奶茶遞給段移。

  段移拿在手裡:你幹嘛來找我?回心轉意準備答應我的交往了?

  簡翹翻了個白眼:正常點兒小段,全世界的Alpha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找你談戀愛,我跟你在一起那叫姐妹情深,對搞拉拉沒興趣。

  段移酸溜溜地:那你跟盛雲澤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了?

  簡翹輕輕哼了一聲,只露出半張落寞的臉:他又不喜歡我,我追不上人家。

  段移不知道怎麼,挺感同身受的。

  那你看看我,翹姐,小段的肩膀和懷抱永遠為姐敞開。

  簡翹又翻了個白眼,說重點:週六我生日,到高烤聚餐,你叫上蔣望舒跟你前男友一起來。

  高烤,杭城二中對門的一家燒烤店。

  段移:叫南野幹嘛?

  簡翹扭捏:南野是為了防止你喝高了對本人做出點兒過激舉動讓盛雲澤誤會,順便通知你主要是讓你幫我個忙,叫盛雲澤一起過來。

  段移:……

  簡翹俏皮地一眨眼:你如果真的喜歡我,不如就成全我吧,你為什麼不能化小愛為大愛,幫我追盛書桓呢,段飛!

  簡如萍,出門請左轉。

  ……”蔣望舒扒拉在後門窗戶:勁爆。

  郝珊珊湊過來:我怎麼覺得這個場景既視感這麼嚴重?

  她說:簡翹找段班幹嘛?

  同學1234外加方芸瞬間疊羅漢一樣,擠滿了後窗。

  蔣望舒:怪就怪段哥的舊情太多了。

  方芸:段班真深情,還沒忘記簡翹。

  蔣望舒:此言差矣,他跟簡翹的關係,不是用單純的女神和備胎來形容的。

  方芸:?

  蔣望舒:你高三才跟段移一個班吧,之前段移跟簡翹同班了兩年。簡翹是我們班文藝委員,會跳舞還會彈鋼琴,段移就喜歡這種頭髮跟掛麵似的女生。原本他倆是正常的追求者與被追的關係,結果後來簡翹知道段移跟南野那事兒之後……”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從此簡翹跟他關係好是好,就是有點兒母子情深的意思。你知道段班的,雖然是個Alpha,但是攻擊性不強,總忍不住讓人母愛氾濫,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奶A吧。

  方芸想了想,頗為贊同:確實。又補充:很二很可愛,跟我之前聽到的傳言不一樣,同班之前他在我心中是個傳聞中的校園混混裝逼犯。

  蔣望舒:現在呢?

  方芸慷鏘有力:是媽媽的寶寶!

  團座來了,走走走。郝珊珊連忙趕人。

  盛雲澤坐在位置上,蔣望舒小跑回自己座位,郝珊珊問:修羅場,團座肯定看到段移跟簡翹了。

  方芸:麻煩了。

  蔣望舒摸摸下巴:確實,校花的後宮自產自銷了,大麻煩。

  方芸:……

  蔣望舒:他們三人的感情線有夠撲朔迷離的,現在我都不知道誰的腦袋被綠了。

  你女神找你幹嘛?

  段移拎著奶茶回來,蔣望舒伸頭一看:你倆剛才被盛團座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唄,簡翹巴不得呢。段移:她這周生日,讓我們去高烤聚餐,叫上盛雲澤。

  蔣望舒:我不去叫校花,任務艱難,你去。

  段移嘟囔:我也不去。

  話這麼說,晚自習結束,段移還是磨蹭到盛雲澤邊上,用掃把頭撞他一下:喂。

  段移跟他是今晚留下來打掃衛生的值日生,盛雲澤負責擦窗擦黑板,段移負責掃地。

  教室裡空蕩蕩的,椅子都翻在桌上,明晃晃的白熾燈灑下白色的光。

  盛雲澤偏頭,什麼事?

  段移:簡翹請你去參加她的生日會。

  盛雲澤:哦。

  段移:你去不去啊?

  盛雲澤:你下午就跟她說這個?

  段移陰陽怪氣:是,爽死你了吧,她是為了找你,不是找我。

  盛雲澤:你喜歡她?

  段移噎住。

  喜歡……

  他確實喜歡簡翹。

  簡翹能歌善舞,性格爽朗率真,多才多藝,和男生們都能打到一塊兒。

  喜歡她是班裡男生默認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段移喜歡她,就像喜歡一副精美的畫,一朵漂亮的花。

  喜歡了兩年,也不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而且簡翹跟他關係挺好,就算愛情不在友誼也能長存——他跟南野就是這樣的。

  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段移回過神,猛地往後一跳:靠!你嚇死人啊!

  跟他隔著一塊玻璃,南野站在窗外:我剛敲窗了,你發呆沒回我。

  段移不知道怎麼有點兒心虛:你沒回宿舍?高二不是比我們早放半小時嗎。

  南野:沒傘,外面雨下大了,來找你一起回去。

  段移:我就一把傘。

  南野:正好啊,我們倆一塊兒。

  段移腦海中閃電般躥過一個念頭:那盛雲澤怎麼辦?他有傘嗎?

  南野拉開窗戶翻進來,輕鬆落地:掃好沒?

  段移:沒,你沒別的朋友借傘嗎?

  南野:有啊。但是想跟你一起回去,他們借給我,我都不要。

  段移:……

  南野偏過頭,看到盛雲澤。

  兩人身高相仿,盛雲澤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黑板上,沒分給這邊一眼。

  南野嘟囔:你怎麼老跟他在一塊兒,我每次來找你都能看見他。

  段移不耐煩:老班安排的值日生,你不爽去找我們班主任。

  南野圍著他打轉撒嬌,提前幫段移整理好書包。

  段移猶豫了一下:團座,我先走了?想了下:你有傘嗎?

  盛雲澤背對著他們,沒說話。

  南野勾著段移肩膀:快點兒我餓死了,等下陪我去趟超市,晚了就關門了。

  段移被他連拖帶拽的扯出了教室。

  瞬間,諾大的教室安靜下來。

  盛雲澤擦黑板的手越來越慢,然後停在了自己面前,他沉默了片刻,接著放下黑板擦,收拾起書包。

  雨打窗戶聲越來越響,值周老師巡邏過一輪,讓他衛生做完了就早點兒回去。

  盛雲澤背著書包下樓,望著教學樓外的一片雨簾,歎了口氣。

  要不等雨小點兒再回去。

  他索性拿出書靠在牆上看了會兒,結果心煩意亂看不進去:還是直接回去算了。

  盛雲澤抬頭,大雨中的校前廣場霧濛濛地,剛準備走,忽然瞥見雨中有個黑影,不但沒打傘,還離他越來越近。

  突如其來地,段移就在他面前冒了出來,甩了甩頭髮,像小狗。

  凍死了我了!他把頂在頭上的書包放下來,看見盛雲澤,眼前一亮:還好你還沒走!

  盛雲澤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很快掩飾過去:“……你回來幹什麼?

  段移:我來接你呀!

  盛雲澤:接我?

  段移點頭:嗯嗯嗯!

  盛雲澤退後一步,高深莫測,且一言難盡:恕我直言,你的傘呢?

  段移絲毫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天真地開口:我讓南野打著傘先走了,所以我才能回來啊。

  盛雲澤:……

  段移的眼睛亮亮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保持著那個微笑的表情問自己:那我們怎麼回去?

  盛雲澤:……

  白癡。

  他捂住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盛雲澤:老婆太笨了怎麼辦,線上等,很急

 

 

14章 叫得不錯

  教學樓外,大雨磅礴。

  一個人的孤獨,變成兩個人的寂寞。

  段移蹲在地上,盛雲澤靠在牆上,校前廣場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投放在牆壁上,親密無間的依偎在一起。

  我等不了了!段移惱羞成怒,沉默了五分鐘之後,提出第一個解決方案:我們乾脆冒著大雨跑回去。

  盛雲澤淡淡道:我不要。

  段移:為什麼?

  盛雲澤:因為蠢。

  段移不服:我剛才是冒雨回來接你的!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提醒我你有多蠢嗎?

  段移賭氣蹲在地上。

  虧他還覺得對不起盛雲澤,著急忙慌的跑回來,結果盛雲澤就是這麼個狗逼態度!

  極其生氣,段移越想越覺得人間不值得,我是個傻逼。

  在想什麼?

  段移順其自然:我是個傻逼。

  盛雲澤頓住,感動的開口:我以為你在心裡偷偷罵我。

  段移:……

  操,他今晚第二次惱羞成怒:我說你是個傻逼!

  盛雲澤:哦,辱駡班幹部,扣一分。

  段移:靠,你有沒有天理啊,這時候想起你團支書的身份了,我還是班長呢……”

  盛雲澤:想起來了,你還辱駡班長,扣兩分。

  段移:……

  他氣衝衝地盯著盛雲澤的臉看,準備看出一個洞來。

  結果看到後來消氣了,因為盛雲澤的臉好帥。

  皮膚蒼白,劉海有些長,看起來遮眼,透露出一種慵懶刻薄的英俊。

  段移感到很沒趣,又挪開自己的視線,望著瓢潑大雨。

  你指甲怎麼回事?盛雲澤開口。

  方芸畫的。段移沒精打采,思緒已經飛到了宿舍裡,熱騰騰的開水,蒸的通紅的小腿,啊……在冰冷的雨夜裡一邊泡腳一邊喝茶順便欣賞窗外的大雨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甚至連蔣望舒的喜羊羊洗腳盆都變得可愛起來。

  他的腦子到底是被哪顆彗星撞了,在這裡跟盛雲澤玩兒雨夜生死戀。

  不過,段移轉念一想,他這麼久沒回去,蔣望舒一定會擔心他,說不定過會兒就來教學樓送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擔心段移?他有什麼好擔心的,這麼晚沒回來肯定是去別的地方泡妞了。

  301宿舍裡,蔣望舒抱著熱水壺,泡著腳,打著牌,淡定地開口:我還能不瞭解你們段室長嗎,放心,他在外面瘋夠了就回來了。

  胖子:這麼大的雨真的不要緊嗎?

  書呆:都快十點了……”

  蔣望舒:安啦安啦,要是真有事段移會給我打電話的。

  關機了。

  段移掏出自己的手機,用力的按了幾下螢幕。

  他腿蹲麻了,站起來一個踉蹌,盛雲澤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段移虛弱地開口:謝謝啊……”

  盛雲澤:不用謝。

  段移:也沒有真的很感謝你。

  盛雲澤:……

  他大喊一聲:我現在就要回去,死就死吧!

  段移卷起褲腿就往雨裡沖,盛雲澤沒來得及攔住他,段移就腳下打滑,狠狠地摔在臺階下。

  三分鐘之後,盛雲澤半蹲在段移身前,面無表情道:很好,你現在除了不能回寢室之外,還達成了把自己腿搞殘了的目標,需要我給你頒發一面身殘志堅的錦旗嗎。

  段移自認理虧,委委屈屈:我怎麼知道那地方的臺階有青苔啊……”

  盛雲澤:下雨天路本來就滑。

  他卷起段移的校褲,看到他烏青的腳踝。

  段移:斷了嗎?

  盛雲澤搖頭:只是扭傷。

  段移嘟囔:你剛才幹嘛不攔我?

  盛雲澤眼皮一掀:我攔得住嗎,兔子一樣就沖出去了。

  段移:現在怎麼辦,你該不會不管我自己走掉吧……”

  他驚懼不定地盯著盛雲澤。

  盛雲澤看到他的表情,發現段移不是裝出來的害怕,是真的害怕。

  原本想要逗逗他的心思收了起來,清冷的聲音很有力量,也充滿安全感:不會。

  段移示弱:我怕黑……”想了下,連忙補充:其實是怕鬼,你別說出去。

  盛雲澤:為什麼?

  段移嫌棄自己:丟人!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詞,段移就發作起來。

  疑神疑鬼地到處看,本來沒注意的教學樓,此時就像是一個張著嘴巴的巨大怪獸,黑漆漆的洞口裡隱藏著無數妖魔鬼怪。

  那幾個樓梯口是段移最怕的,他立刻把自己的視線集中在盛雲澤的校牌上。

  一瞬間,什麼都市校園恐怖傳說通通擠進了腦子裡。

  消失的教務處、建立在墳墓上的公路學校、三樓女廁所最裡面永遠打不開的門、教學樓不停徘徊的鬼影、死不瞑目的巡邏老師……

  誰在那兒?一個聲音冷不丁在他背後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移慘絕人寰的大喊,然後不顧一切的試圖把自己團成一團塞進盛雲澤懷裡。

  盛雲澤的心跳聲驟然加快,他幾乎有些手忙腳亂,才抱住段移。

  白色的燈柱掃了一圈,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校門口的保安扯了扯帽子,詫異道:學生仔?這麼晚還沒回宿舍?

  段移嚇得魂不附體,死死抱住盛雲澤,盛雲澤動彈不得,只好拍了拍他的背:我們沒傘。

  保安:我聽到叫聲就跑過來了。

  他用燈柱指了指段移:你同學怎麼啦?

  盛雲澤扯了下嘴角,表情複雜:他腳崴了。

  噢喲,剛才叫的那麼慘,嚇死我了。

  段移終於冷靜下來,臉紅的不成樣,從盛雲澤懷裡鑽出來。

  保安給他們留了一把雨傘,繼續巡邏學校其他教室。

  盛雲澤把傘塞到段移手裡,然後脫下自己書包,把書包背到胸前。

  上來。他蹲下身。

  段移:上哪兒?

  盛雲澤:我背你,需要重複第二遍嗎?如果你能自己走回去,當我沒說。

  段移一動腳就疼,當然不能自己走,他拿著傘趴在盛雲澤背上,突然生出了一絲羞恥心:我是不是很重啊?

  盛雲澤面癱臉:是,豬。

  段移:==

  他猛地一敲盛雲澤的背: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盛雲澤:你是女人嗎,還要我哄的?

  段移:……

  撐傘。盛雲澤指揮他。

  段移撐開傘,盛雲澤走進雨中。

  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

  段移糾結片刻:我覺得保安的傘品質有些問題。

  傘中局部陣雨滴在盛雲澤的校服衣領中:很顯然,我也發現了。

  段移樂觀道:不過有的撐就不錯了,怎麼還能挑三揀四的?

  盛雲澤:是啊,換你來背我怎麼樣?我絕不挑三揀四。

  段移不幹,氣勢洶洶地哼!了聲,拿著傘,順勢俯下身體,雙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少年灼熱的呼吸就拍打在盛雲澤的頸側。

  他嘴唇抿了一下,想說段移離的太近了。

  但段移毫無察覺,他的手抱著段移的大腿,對方白皙細嫩的小腿就在黑夜裡一晃一晃。

  少年其實很輕,輕飄飄地,連帶著自己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盛雲澤從來沒有覺得從教學樓回宿舍的路,變得那麼長,像看不到盡頭一樣。

  段移一瘸一拐的回寢室,引起了蔣望舒的哀嚎。

  給他又擦藥又換衣服,雞飛狗跳地鬧到了半夜。

  段移洗完澡趴在床上,手機藏在下鋪插座充電。

  他敲了下胖子的床:樓下的,把我手機拿二樓來。

  胖子看書看得迷迷糊糊,坐起來試卷撒了一床。

  段移接過手機,開機後只有百分之四十的電量,登錄微信,某人的聊天記錄顯示還是兩天前的晚安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煎了半個小時煎餅,才發過去一句:睡了沒?

  盛雲澤沒回,段移用拳頭撐著下巴,兩條腿翹起來亂晃:簡翹的生日會你去不去啊?

  盛雲澤還是不回,段移覺得他真的睡著了,只好翻個身玩手機,結果手機從手上掉下來,砸到自己鼻子,痛得他在床上打了個滾。

  盛雲澤的消息來了。

  某人:你半夜和我發消息就為了問這個?

  段移大驚:你還沒睡啊?

  某人:我睡了,現在是鬼在跟你聊天

  段移哼唧一聲,嘟囔:玩笑都開不起。

  段移的微信名叫“+v看蟹黃堡秘方,之前叫普通男高中生小段,個性介紹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帥哥。

  換的很快,剛才來了靈感,又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小段小段下雨不愁

  盛雲澤看到他跟自己聊天的時候換了名字和頭像,嘴角勾出一絲笑意。

  段移變成趴在床上,決定來點兒感人肺腑的:哥,晚上謝謝你背我[感動.jpg]

  某人:睡了,晚安

  某人:叫得不錯

  段移的脖子上的紅暈一點一點的攀升,然後整張臉都紅了:……

  他發了個晚安過去,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又睡不著了。

  這句話,平行世界裡的盛雲澤也對他說過——在床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夜,段移終於忍不住,垂死病中驚坐起,驚恐地想道:他是給我搞黃的嗎?開黃腔嗎?哥被他調戲了?操?我還沒給他做老婆呢他怎麼這樣?

  然後瞪著眼睛苦思冥想了十分鐘,最後熬不住困意,真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校花:我老婆這麼可愛上輩子一定是糯米團子

 

 

15章 告白

  我這週五回家。段移宣佈。

  蔣望舒:回家幹嘛,那你晚自習來嗎?

  段移:我哥回來了,小段媽勒令我回家一天,讓她享受美好假日生活。

  蔣望舒壓低了聲音問:段哥不是在國外拍戲嗎?

  段移:好像拍完了,不清楚他的,週六我會直接到高烤等你們,對了你給簡翹準備的什麼生日禮物?

  蔣望舒:青春寶美容膠囊!我媽傾情推薦,美容養顏,還去黃褐斑。

  段移拍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測道:希望週六過去,你能活著回來。

  段移家位於風景秀麗的西湖景區北山街上,一幢很有歷史來頭的別墅,邊上是西湖博物館,背靠寶石山,出門就能看見斷橋,從二中出發走四十分鐘就到,坐車十五分鐘。

  別墅門打開,停車場停著一輛騷包無比的紅色瑪莎拉蒂,一進門就看到小段媽站在視窗,拉開了一條窗簾縫,拿著望遠鏡緊緊地盯著某個地方。

  小段媽,幹嘛呢?

  小段媽:我在看隔壁的小碧池今天有沒有把她的燒烤架堆到我們院子裡。

  段移無語:你能少找人家鄰居的麻煩嗎?

  小段媽是個豪門闊太太,人生中三分之一的時光都用在跟鄰居家另一個豪門闊太太鬥智鬥勇上面。

  人家買鴿子蛋,她要買雞蛋。

  人家買跑車,她要買直升機。

  生的一雙貓眼,雍容華貴,看臉只有三十多歲,上街還能迷死一票大學生的美貌少婦。

  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他哥段韶行的聲音:妹妹啊,有沒有看到我上個月在義大利帶回來的那個手工手錶。

  妹妹指的是小段媽。

  小段媽歡天喜地:我拿去送你爸啦。

  段韶行登時怒了:你怎麼亂拿我東西?

  目光一轉,看到段移。

  段移和他遙遙相望,段韶行臉上塗著深海淤泥面膜,帶著粉色發箍,細眉大眼,唇紅齒白,人英俊,腿修長,一個飛撲,把段移抱進懷裡。

  小段,想爸爸了嗎=3=

  段移手腳並用地阻擋飛撲:我覺得我們的家庭成分比較複雜,你不必執著當我爸。

  段韶行嚴肅臉:長兄如父,我都三個月沒看到你了,胖了沒,瘦了沒。

  段移推開他:離我遠點兒——你臉上好像糊了屎……不然我現在就把你的樣子拍下來讓你的粉絲見識見識你醜陋的一面。

  段移把段韶行從身上撕下來,段韶行擠在他身邊:你刷我醫保卡了,去醫院幹什麼?

  段移未成年,用的卡是段韶行的。

  上回在醫院一刷,段韶行就收到短信。

  段移支支吾吾:“……沒什麼。

  他總不能把自己從Alpha變成Omega的事情告訴段韶行。

  段韶行捂著嘴,嚇得花容失色:你、你把別的Omega搞大肚子了?

  段移:“……我搞個鬼啊,你清醒一點兒好嗎。

  小段媽端著水果盤緩緩來遲,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兩個兒子。

  段韶行長得像小段爸,是個大美人。

  段移像自己,臉上帶著嬰兒肥,看起來有些嬌氣,十七歲像十五歲。

  小段說他幻聽,心裡有點毛病的呀,正好你回來,你帶他去醫院看看。小段媽憂心忡忡指使段韶行: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症呀,我就說不要上學的呀,家裡又不是養不起米蟲喏。

  段韶行用塗滿了海底淤泥的臉慈愛地看著小段:你是不是搞大Omega的肚子之後產生了心裡負罪感?

  “……我搞他大爺啊。段移崩潰。

  小段媽手裡的望遠鏡換成了天文望遠鏡,白色的很小巧,一隻手能拿住。

  為了提防隔壁闊太太侵犯她的領地,小段媽無所不用其極,下了血本。

  段移吐槽:你也太誇張了。

  他停頓一下,忽然想起盛雲澤對天文的狂熱,喉嚨不經意的一動:媽,你望遠鏡借我用下,就這個天文的。

  段移預備拿給盛雲澤獻寶。

  週六,小段媽安排段哥哥帶段弟弟去醫院。

  段移拒絕他的紅色瑪莎拉蒂,兩人樸素地開著一輛上個世紀淘汰的奧迪來到二院。

  段韶行口罩面具一應俱全,遮住了漂亮的臉蛋,包的像個中東婦女。

  我不會被認出來吧?段韶行鬼鬼祟祟。

  繼續蹲著走路,很快你就能上1818黃金眼了。段移吐槽。

  段韶行這才站直身體,跟段移一起來到了婦科門口,發出了跟段移一樣的疑惑:嗯?

  段移斬釘截鐵:沒走錯。

  他輕車熟路地推開婦科門診診室,何醫生有點兒小賤的聲音準時傳出:歡迎光臨。

  緊接著,段韶行淒厲的叫聲也傳出來:何遇?!

  何醫生微笑著看著段韶行——但他的微笑明顯僵硬了一瞬。

  然後繼續面帶微笑迅速撥打保安處電話,動作快如閃電:喂?有男性Alpha擅闖婦科門診,請幫我趕他出去。

  段移左看右看,滿臉疑惑,問他哥:你認識何醫生啊?他不是婦科醫生,他是一個坐診婦科門診的心理醫生。

  段韶行咬牙:他就差把黑心醫生四個字寫臉上了,靠,我說咱媽上哪兒認識的心理醫生,我早該知道她就只認識何遇這一個當醫生的男狐狸精!媽怎麼讓他給你看心理問題,他這人自己指不定就有點兒心理問題!

  何醫生順便對保安處說:Alpha意圖人身攻擊本人。

  段韶行怒道:你怎麼跟高中時候一樣賤?

  何醫生笑眯眯:彼此彼此,不敢當。

  段移面無表情:他們果然認識。

  段韶行張牙舞爪地被保安架了出去,罵罵咧咧的聲音由近到遠,然後消失在電梯門口。

  何醫生微笑道:沒嚇著你吧。

  段移一言難盡:你認識我哥?

  何醫生微笑:高中不幸和他同班,好在那段人生的灰暗時光已經過去了,過往之事不可追,未來依舊光明璀璨。

  段移:哇,高中同學……

  我這次來不是問幻聽的,我想知道為什麼我對Omega的抑制劑產生抵抗了?

  何醫生略略思考: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段移緊張:要緊嗎?

  何醫生:你最好能找到標記的Alpha,用他的資訊素安撫自己,我不推薦你用抑制劑。

  段移想起盛雲澤,抓了抓腦袋:他不喜歡我,而且我們倆關係沒好到能借資訊素的程度。

  何醫生:你可能過度依賴他的資訊素,導致你心理上排斥抑制劑,以至於反應在了你的身上。

  剛說完,門口忽然閃現了一個高大的婦女

  圍巾包頭,臉戴墨鏡,挎著一款不知道從哪兒徵用的手提包,打扮的像個阿拉伯婦女,一扭一扭的走進來。

  段移:……

  段韶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何醫生:看什麼看,沒見過長得高的婦女嗎?

  何醫生也罕見的無語了。

  段韶行摘下墨鏡,光看他漂亮的臉蛋,確實像女人,他呵呵道:我看你現在用什麼理由把我趕出去?你是不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可愛的弟弟出手?

  段移捂臉,段韶行不依不饒的問:我弟什麼病?

  何醫生裝聾作啞,拿過段韶行的病歷本,再上面刷刷的寫字:這位女士,您可以下樓去拿藥了。

  段韶行:你跟我裝傻是不是?

  段移:……

  他今天這病沒法兒看了。

  何醫生估計也覺得沒法兒看,一不做二不休,忽然指著段韶行,神色一變:是段韶行!

  婦科診室的婦女們沸騰了:段韶行?段韶行在哪兒?

  一時間,整條走廊都被堵的水泄不通,被譽為婦女殺手的人氣偶像段韶行,被狗仔拍了一張照片上傳至微博。

  驚——段韶行男扮女裝出現在婦科門診?

  [段韶行醜圖1][段韶行醜圖2][段韶行醜圖3][段韶行醜圖4]

  瞬間幾個話題刷上熱搜:

  #段韶行婦科門診#

  #段韶行疑似Omega#

  #段韶行滾出娛樂圈#

  #段韶行腦子有病#

  #段韶行女裝#

  啊啊啊啊啊啊啊!段韶行深沉地坐在馬路邊的凳子上,萬念俱灰:你說我現在去跟我的經紀人滑跪道歉還來得及嗎?

  段移跟他同款葛優癱,生無可戀:我終於知道你那些黑歷史都是怎麼來的了,你還是拍幾張美顏照上傳到微博挽回一下你偶像派的顏值,還有不要手滑把原圖發出去了。

  段韶行猛地坐起,委屈巴巴:我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何遇嘛,而且我被擠成那樣,怎麼來得及擺出好看的pose,這些狗仔真雞賊,故意的吧……”

  他忽然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地病歷本:何遇這陰險小人還給我開了個病歷單,不會是什麼老鼠藥之類的吧?

  打開一看,病歷單上書:治不了了等死吧。

  附贈一個塗鴉微笑顏文字:^-^

  嘲諷力杠杠的,為了讓段韶行這個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看得懂,何醫生甚至都沒用龍飛鳳舞的醫生體。

  段韶行咬牙切齒,一臉黑線,儼然是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段移無語:你跟他多大仇啊。

  段韶行:奪、妻、之、恨,陳年往事,不提也罷。段寶,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段移:不了,我晚上還要去簡翹的生日會,順便住學校。

  他滿腦子全是何醫生對他說的話。

  對盛雲澤的資訊素產生依賴?他確實依賴盛雲澤的資訊素,但是沒想過會到排斥抑制劑的程度。

  段韶行被經紀人一個電話召喚回公司,打消了他纏著段移去生日會的念頭。

  車開出去一百米遠,段移都能聽到他哥氣急敗壞詛咒何醫生的碎碎念。

  乾杯!

  夜晚霓虹燈交錯,七八個透明的杯子撞在一塊兒,氣泡酒灑在了段移的手指上。

  蔣望舒瞎起哄:給我們簡翹公主殿下帶禮物了沒?

  段移土豪地送了全套YSL春季限量版口紅外加香奶奶mini方胖子和cucci的單肩包,贏得了簡翹的歡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女生們把羡慕的目光落在簡翹身上,讓簡翹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蔣望舒撞他一下:有你的啊,還挺懂女人心。

  跟段移大方的出手相比,其他人送得東西基本是單瓶的香水、口紅或者玩偶一類的,不夠看。

  簡翹忙著跟別人道謝,暫時顧不上段移。

  蔣望舒眼尖瞥到了段移手上的望遠鏡,你帶這玩意兒來幹什麼?

  段移把他塞書包裡,不自然回答:我晚上要帶回學校。

  他看了一圈:南野沒來?

  蔣望舒邊擼串邊說:他媽從美國回來了,顧不上我們,不然你在這兒,他能不來?

  段移:要死啊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兒,什麼叫我在這兒,我跟南野早沒關係了。

  說完,又裝作不經意的提起:盛雲澤呢,我來的晚,你們都吃一半了。他是先走了,還是沒來啊?

  蔣望舒吃的不亦樂乎:沒來。他要真來就麻煩了。

  段移:為什麼?

  蔣望舒:簡翹準備今晚上跟他告白。

  段移心臟驟停了片刻,然後突突打跳,連忙端起酒杯猛灌了一杯,然後遮住自己表情。

  他臉熱,頭腦也發熱。

  簡翹和朋友們喝完酒借了燒烤店老闆的音箱,兩個話筒輪流唱歌,從《我愛的人》唱到《暗戀》,又從《暗戀》唱到《他不愛我》。

  歌曲的氛圍薰陶,酒精飲料的刺激,簡翹的朋友慫恿她跟盛雲澤告白,用微信打個語音過去。

  簡翹離段移那麼遠,周邊那麼吵,但他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簡翹的臉燒的通紅,神色微醺,拿起手機上下滑動,蔣望舒了一聲:不會真打吧?你女神可真夠聰明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盛雲澤就是再高冷也不能給她難堪。

  段移了一聲,翻出手機看了眼,然後又放下。

  蔣望舒撞他:喂,你真的讓簡翹打啊?

  段移:不然呢?我現在過去把她手機搶過來。你問這話什麼意思?

  蔣望舒: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奇你現在是真喜歡盛雲澤呢,還是沒放下簡翹。

  段移:我喜歡個屁。

  蔣望舒笑嘻嘻的表情收起來,拍了拍段移的肩膀:我覺得簡翹跟你挺好的,段移,你是個Alpha,初中跟南野談談也就算了,你要這麼對盛雲澤可就沒意思了。

  他喝了杯酒:你倆那啥,有點兒不合適,他喜歡你就算了,我看盛團座好像不怎麼待見你。再說了,你要搞雙A,你爸媽能放過你嗎?

  段移:沒喜歡他,別想多了,就跟他交個朋友不行嗎?

  蔣望舒和他一乾杯:那就好,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假戲真做玩兒真的。

  段移和他互看一眼,哈哈笑起來。

  仿佛喜歡盛雲澤真的成了一句玩笑話,像是天方夜譚。

  段移喝下酒,身體一動沒動,他後頸上,那個世界的盛雲澤對他的標記幾乎全部消失,只留下了牙印。

  Omega的後頸會引起人的關注,但是Alpha的後頸就是拍下來傳網上都沒人點贊。

  蔣望舒是一個心細如發的人,都沒有特別注意過段移的後頸。

  畢竟,Alpha變成Omega的橋段,只有在小說和電視劇裡見過,蔣望舒怎麼可能對段移產生懷疑。

  且為了保護學生安全,禁止校內出現資訊素攻擊、霸淩、強迫的行為,在校Alpha必須噴阻隔劑,蔣望舒也沒覺得段移身上的味兒變了。

  咕嚕嚕的一聲,段移腳邊的酒瓶滾在地上。

  “wow——告白!告白!告白!起哄聲空前高漲,擁簇著簡翹,段移模模糊糊地看到簡翹站在人群中間,在一陣一陣的起哄浪潮中,翻出了盛雲澤的微信。

  哦……

  她也有盛雲澤的微信。

  段移默默地想:也是,正常的,認識好幾年了,誰還弄不到微信嗎。

  簡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語音通話。

  嘟。這一聲伴隨著簡翹如同驚雷般響的心跳聲。

  與此同時,段移鬼使神差地也按下了跟盛雲澤的語音通話。

  ……怎麼不接啊?簡翹朋友急死了。

  簡翹臉色通紅:可能手機不在身邊吧……”她又深吸了一口氣:再等等。

  角落裡,段移語音通話卻接通了。

  什麼事?

  ——是盛雲澤的聲音。

  段移仿佛做了什麼天大的缺德事,連看都不敢往簡翹那邊看。

  他把頭埋在手臂裡,左手拿著手機,螢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通話時間。

  他占著盛雲澤的通話,簡翹打不進去的,他清晰無比的認識到這一點,也唾棄自己的行為。

  段移的五指緊緊捏著手機,幾乎捏的發白,卻不說話。

  盛雲澤喊了一聲:段移?

  段移整張臉都埋在手臂裡,不吭聲。

  身邊嘈雜的聲音卻通過手機傳到了盛雲澤那邊,朋友起哄的告白聲,酒杯碰撞聲,歌唱聲,燒烤叫賣聲,音響裡播放著林宥嘉的《背影》——

  我的心事蒸發成雲。

  盛雲澤沉默片刻:你跟簡翹在一起嗎?

  回答他的是段移安靜的呼吸聲。

  簡翹打了幾次都沒打通,朋友建議:要不然你發微信給盛雲澤,叫他過來,你當面跟他告白。

  “……行吧。簡翹這麼說。

  聲音仿佛從水面上面傳進段移的耳朵,他醉的昏昏沉沉,靠在桌邊,緊緊抓著手機。

  盛雲澤開口:段移,再不說話我要掛語音了。

  他手機叮咚一聲,進來一條簡翹的消息:阿澤,你能不能來一下高烤,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還沒看完這句話,他聽到了段移含糊不清的聲音:你別過來。

  盛雲澤的手頓了一下。

  段移悶聲開口:你不要……答應她。

  作者有話要說:

  盛雲澤:你就那麼喜歡簡翹嗎?

  誤會了,盛哥!

 

 

16章 老公

  段移真喝多了。

  蔣望舒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段移正趴在桌上抽抽搭搭的哭。

  一會兒說好想他,好想回去,一會兒說他好,他又不好。

  蔣望舒聽得頭大。

  哎喲,祖宗,你想誰啊?想回哪兒去啊?誰好誰不好啊?我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啊?蔣望舒把他從桌上扶起來,安慰道:行,今天算是知道你對簡翹用情至深了,這不是跟盛團座告白電話沒打通嗎,你至於這麼傷心嗎,我們小段真是長大了,還知道為愛買醉……”

  段移:——”

  蔣望舒:……

  段移沒東西吐,漱了漱口還沒醒酒。

  簡翹沒打通盛雲澤的電話,盯著微信通話框快盯出一個窟窿。

  朋友安慰:別看了,要不你晚點再打。

  簡翹心情低落。

  朋友看了眼段移,悄悄和簡翹咬耳朵:要不然你去看看段移,他可傷心了,我看他都哭了。

  簡翹轉過頭,面色為難:哎我……我跟他就是朋友,我怎麼安慰嘛。

  朋友:其實我覺得段移挺好的,他是個Alpha,家裡又有錢,而且長得帥,個子也高。雖然有時候看著二,但也蠻可愛的。

  想了下,補充:就是學習成績差點兒,不過他畫畫不是挺厲害的嗎,將來肯定是考美院啊,他那分兒也夠了,塞點錢就能進。美院也是重點啊,再說了富二代用這麼努力學習幹什麼?最重要的是他喜歡你,你幹嘛放著喜歡自己的不要,去追求一個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啊,征服他讓你有快感咋地?

  簡翹:我知道你說的,可我又不是喜歡段移的錢。他人是挺好的,我願意和他當朋友,可就是不喜歡。

  朋友:盛雲澤哪裡好啊?就學習好,長得帥,長得特別帥,天天拿獎,人品好,潔身自好,高冷,神秘,酷哥,愛答不理你們就吃這套,家庭好……”

  念了會兒,朋友沉默:好像是挺優秀的……”

  簡翹猶豫了會兒,看不下去,起身。

  段移喝多少啊?你也不看著點兒他,他酒量又不行。

  簡翹坐在段移身邊,輕輕地拍著段移的背。

  蔣望舒一心以為段移為情所傷,感慨搖頭:翹妹妹,你問我啊?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小段就這一顆心,你看著傷吧。

  簡翹歎氣:你說他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換個喜歡的女生不好嗎?

  她憂心忡忡地問段移:你說你喜歡我什麼,我改不行嗎?

  蔣望舒連忙插嘴:他就喜歡你不喜歡她。

  簡翹翻了個白眼:去!

  朋友忽然站起來,忽然沖到簡翹身邊,狂拽她的衣角。

  簡翹正想問她什麼事,一抬頭就看見馬路對面站著一名身材高挑的Alpha少年。

  氣質冷冷,剛來不久,穿著二中的校服外套,一條直筒牛仔褲,腳踝處挽了幾圈,一雙運動鞋。

  簡翹欣喜道:雲澤!

  轉而,她的臉忽然紅了,又想:盛雲澤看到我的消息了嗎?

  朋友臥槽一聲,嘀咕:真來了啊,我還以為他不會來。

  盛雲澤的目光落在簡翹和段移身上。

  不知怎麼,簡翹忽然覺得盛雲澤的眼神有些冷,看的她後背發涼,不自覺地站直身體,拉開了和段移的距離。

  段移軟綿綿地倒在桌上。

  你來了啊……”簡翹不好意思地開口:你想吃什麼,我再讓老闆弄點兒。

  我不吃。盛雲澤徑直走到段移面前,蔣望舒連忙開口:盛團座盛團座,他喝醉了,你找段移有事啊?

  我有東西在他那兒。盛雲澤言簡意賅。

  蔣望舒閉嘴。

  盛雲澤其實性格挺冷,平時段移老在蔣望舒面前吐槽他,害的蔣望舒真的以為盛雲澤和他們沒距離。

  結果現在一看,校花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進,蔣望舒一句話都不敢說。

  那個……團座,你打算送段移回去嗎?

  蔣望舒看盛雲澤扶著段移,連忙開口。

  簡翹心裡跳了幾下,問道:要不吃點兒再走,等下我們可以一起回學校。

  她盯著盛雲澤的側臉,忽然鼓足勇氣:阿澤,我還有點兒話要跟你說,你能不能等我幾分鐘。

  蔣望舒一看簡翹這是要告白了,拎起段移就往後走:你們先聊哈,我帶段移去其他桌。

  剛坐下,朋友1234圍到一塊兒,裝作喝酒吃燒烤,眼珠子都往簡翹所在的地方飄。

  她的朋友裡,除了本校的還有外校的,藝術職業學院的學生多,都是學音樂和歌唱,很有羅曼蒂克的想法。

  看到盛雲澤,她們眼睛都直了。

  二中的校草誒,我以前只在論壇上看過照片。

  居然不照騙,好帥啊靠。

  哢嚓。拍照的聲音。

  我怎麼聽說他有女朋友了,簡翹告白能行嗎?陰陽怪氣的。

  蔣望舒把段移扶正,段移一睜開眼,眾人就用看備胎的眼神看著他。

  帥哥,節哀順變。陰陽怪氣的那個女生說。

  段移嘟囔:怎麼了……”

  蔣望舒:盛雲澤過來了,跟簡翹單獨在一塊兒呢,你女神肯定要告白。

  段移撐著桌子,看到了路燈下的盛雲澤和簡翹。

  簡翹背對著他,段移只能看到她長如掛麵似的頭髮。

  阿澤,今天是我生日,你不祝我生日快樂嗎?簡翹面對盛雲澤時,多了分靦腆。

  生日快樂。盛雲澤說。

  簡翹吐出一口氣,然後又屏住呼吸:你沒有給我帶生日禮物啊?

  盛雲澤兩手空空,他根本不是來參加簡翹生日會的,也沒想帶禮物。

  簡翹自說自話:哈哈,沒有問你要的意思啦。她緊張的不停地撫摸自己的長髮,然後抬起頭,深深地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我從初中喜歡你到現在了,你覺得我怎麼樣?

  挺好的。盛雲澤開口。

  簡翹的心砰砰跳:挺好……是怎麼好啊?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盛雲澤不帶一絲猶豫:簡翹,你挺好的,別耽誤時間在我身上了。

  簡翹的臉色刷的一下白的徹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人?

  盛雲澤淡淡開口: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

  初三中考那年,附中被選為杭城中考考試地點。

  七所學校的初三學生在附中一起考試,盛雲澤在實驗樓三樓第二個教室,他在那裡遇到了一個特別的少年。

  校服系在腰上,灰色紅色相間,采荷中學的校服,不是本校生。

  身形單薄,和他的朋友靠在一班門口插科打諢。

  他半張側臉映在盛雲澤眼裡,明豔動人,讓他記了好幾年,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看他笑的那麼開心,心裡總想:有什麼可笑的?

  簡翹眼眶通紅: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沒有一點點對我動心的時候嗎?

  盛雲澤歎了口氣:沒有。簡翹,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簡翹聽他的話,心如刀割,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怎麼知道以後沒有!

  盛雲澤愣了下,說給簡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簡翹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來了來了來了!蔣望舒狂搖段移:快醒醒!

  段移傻愣愣地看著盛雲澤,蔣望舒毫不猶豫地賣隊友:團座,麻煩你帶他回宿舍了,一會兒我們還轉場。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寢室鑰匙:就這一把了,開完你放門口地毯下就行。

  盛雲澤拒絕了簡翹。直接走到段移身邊。

  接過鑰匙,蔣望舒又操心:段移能走路嗎?要不然叫輛車回去?

  盛雲澤開口:校門就在馬路對面,你打算叫什麼車?

  蔣望舒做了個的動作:團座好走。

  段移被盛雲澤扶著,走的晃晃悠悠。

  燒烤店的音樂聲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馬路邊的鳴笛聲。

  段移幾乎掛在盛雲澤身上,走兩步,拖兩步。

  進校門時又不樂意:我不走了你拖著我難受。

  盛雲澤:難受就忍著。

  段移站直身體:你怎麼這樣?

  他眼睛瞪圓了像貓,瞳孔裡倒映出盛雲澤的模樣。

  盛雲澤想起他跟簡翹親密無間的姿勢,不知道怎麼有點兒不爽。

  段移惡人先告狀:你答應簡翹了嗎?

  盛雲澤:怎麼,班長還關心同學感情問題?

  段移悶悶不樂,這模樣落到盛雲澤眼中:那就是愛慘了簡翹。

  他聽說段移追簡翹追了兩年也沒成功。

  嘖。

  有這麼喜歡簡翹嗎。

  段移不願意就著簡翹的話題說下去,悶悶不樂地靠在盛雲澤肩上。

  太自然了,仿佛十幾年養成的習慣,自然地盛雲澤都發了一瞬的愣。

  段移靠的不舒服還蹭了下,毛茸茸地腦袋拱來拱去。

  盛雲澤拍了下他的頭:別動。

  段移:我走不了,你背我走。

  他暈乎乎地在原地打轉,然後找到了一個令自己非常滿意的石凳,忙不迭地爬了上去,站直身體,理直氣壯,居高臨下地看著盛雲澤。

  你過來背我。

  盛雲澤抬頭,微弱的路燈燈光下,能看到段移泛紅的臉頰,盛雲澤覺得他確實醉的不輕。

  段移,你喝醉了。

  段移毫不在乎,等得不耐煩,對他招招手:快點。

  盛雲澤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走到段移面前,段移示意他轉過身,盛雲澤不想和醉鬼一般計較,對方猝不及防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盛雲澤差點兒沒穩住,晃了下,無語道:重死了。

  段移在他背上不安分的動了動,然後伸出雙手摟住盛雲澤的肩膀,埋在他的後背深深地吸了一口盛雲澤的信息素。

  霜雪一般,冷冽清澈,並沒有讓他昏昏沉沉的腦子帶來片刻清醒。

  他反而更加沉迷盛雲澤的資訊素,同時身體給出了反應。

  盛雲澤忽然覺得有些心悸,仿佛段移身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就像原始本能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互相標記過的夫妻就不會奇怪,因為他們知道,這就是Alpha和自己的Omega最本能的吸引。

  但盛雲澤太年輕,他並沒有標記過Omega,並且到現在還認為段移是個Alpha,他不知道段移已經屬於他,是他的Omega

  段移緊緊地抱住他,盛雲澤能聞到一絲絲淡淡的酒氣。

  八點多的校園人還沒走光,看到盛雲澤背著段移,幾個女生尖叫的抽了口氣,迅速的離開。

  盛雲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校園論壇上又會多出一些奇怪的傳言。

  段移暈乎乎地倒在他背上。

  盛雲澤走了幾步,段移忽然開口:喂,盛雲澤。

  盛雲澤不想理他。

  段移迷迷糊糊地說:你喜不喜歡簡翹啊?

  盛雲澤沒由來地感到一陣煩躁,心想:你就這麼在乎簡翹嗎?那我算什麼?

  ——憑什麼裝出很喜歡我的樣子,又理直氣壯地追簡翹?

  他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簡翹和段移親密的樣子,心中更煩。

  為什麼告訴你?盛雲澤冷漠地回答。

  段移不滿意這個回答,不依不饒地問:你喜歡簡翹嗎?

  盛雲澤沉默片刻:不喜歡。

  段移嘿嘿一聲,聽在盛雲澤耳朵裡如芒在背,仿佛印證了段移對簡翹的一往情深。

  他暈的厲害,聞著盛雲澤的信息素,舒服地想伸個懶腰。

  盛雲澤問他:那你呢,喜歡簡翹嗎?

  段移仿佛睡過去了,沒有回答。

  盛雲澤臉色一黑,沒有繼續逼問,但神情不好。

  回宿舍以後,段移慢吞吞地倒在自己床上。

  盛雲澤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會兒,然後挪開視線看了眼段移的書桌。

  都是漫畫書和小說,桌面上還有一台用來畫畫的平板,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畫畫。

  段移在床上翻了個身,外套被他蹭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的短袖。

  下擺卷起半邊,軟軟的小肚子暴露在盛雲澤眼裡,白皙一片,讓他眼神變得很深沉。

  段移的臉有些嬰兒肥,雖然讀高三了已經十七歲,但看起來就像個十五歲的,嫩的慌,肉乎乎的,皮膚雪白,一掐就能出紅痕,怪嬌貴。

  段移,把衣服穿好。盛雲澤坐在床邊。

  段移躺在床上,雙眼水潤潤地,嘴唇微微張開,水潤一片:老公……”

  盛雲澤眼神一暗:你喊我什麼?

 

 

17章 奶香

  段移做夢了。

  灰濛濛地天空,白色的獨棟小別墅,大理石鋪滿了前院,院子裡有兩個孩子。

  長相一模一樣,五歲左右,是對雙胞胎。

  一個淚痣在左眼,一個淚痣在右眼,除此之外,便再沒有不同的。

  段移有時候也分不清他兩兒子誰是盛明,誰是盛夕。

  夢裡的他坐在花園裡,手上拿著一塊畫板,盛明坐在他身邊,指著他的畫問:這是什麼?

  段移:星空。

  盛夕問:我怎麼沒有見過?

  段移:抬頭就看見了。

  盛明抱著他的手臂:爸爸呢?

  段移說:爸爸就在這裡。

  他指了指畫,模仿的是梵古的《星月夜》。

  段移睜開眼,心悸了片刻。

  他咽了咽唾沫,從床上坐起,然後看到坐在床邊的盛雲澤,直接跌坐在床下。

  臥槽!段移站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盛雲澤:睡得像豬,來看一眼你死了沒。

  段移轉頭一看,外面已經天亮,桌上的鬧鐘指著上午九點。

  盛雲澤仿佛已經坐了很久。

  段移想喝水,瞥見桌上正好有杯水,仰著頭就喝乾淨,但他還是很渴,於是又到處翻水。

  盛雲澤問他:你做什麼夢了?

  段移心虛:什麼做夢?沒做夢!

  剛做了個,一醒看見盛雲澤,嚇忘了。

  喝著水,又記了起來。

  不是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夢,夢到另一個平行世界發生的事情。

  段移自從穿越回來之後,很久都沒夢到那邊。

  在高中過的越久,記憶便越淡,似乎要忘記人生中有這麼一段匪夷所思的經歷。

  他沒有放在心上,思維立刻跳躍至另一個話題。

  昨晚上謝謝你。段移捏著水杯。

  盛雲澤:不用謝,鑰匙還給你。

  他把鑰匙放桌上,站起來走向門口。

  段移注意到盛雲澤今天沒穿校服,換了一套十分輕快的裝扮,帶拉鍊的連帽外套,還挺潮。

  他本來以為盛雲澤私下裡打扮是個白襯衫黑長褲戴眼鏡的校園瑪麗蘇經典冰山男主角形象,沒想到他穿的更像個直接能拍雜誌出道的模特。

  段移在心裡怪笑,心想:校花也知道穿搭啊。

  他看了眼,問道:你去哪兒啊?

  盛雲澤:跟你有關係嗎?

  段移忽然從床上跳下來,掐指一算想起何醫生的肺腑之言,以及自己還得問他借資訊素的事情,立刻生龍活虎地跟著他:我跟你一塊兒去,我今天也沒事!

  他連忙叫住盛雲澤:你別動啊你別動!我穿衣服漱口,昨天你送我回來那事兒我還得好好感謝你,今天請你吃飯,你不准拒絕……”

  段移動作飛快,趕在盛雲澤走到校門口時,追上了。

  他氣喘吁吁:不是讓你等我了嗎……”

  盛雲澤瞥向他,段移脫了校服之後換上私服,比平時更加俊俏。

  百忙之中他還抽空給自己折騰了一個髮型,一路跑來已經沒了,頭髮又乖乖地貼在頭上,毛茸茸的,小狗一樣。

  段移邊走邊問:我昨晚上沒有說錯什麼話吧?

  他忐忑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腦子裡立刻冒出了他那句匪夷所思的老公

  段移軟綿綿地喊完之後,翻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完全沒理他。

  沒頭沒尾,也不知道他是喊誰。

  你覺得會說錯什麼話?盛雲澤頭也不回。

  段移追上來:——很多啊,我先說好,我昨晚喝醉了,喝醉的人講的話都不可信,如果我又胡言亂語什麼,你可不要當真!

  盛雲澤:胡言亂語?

  段移睜著眼睛:我說什麼了嗎?

  盛雲澤點頭:有,你叫我——”

  段移心提到嗓子眼。

  盛雲澤面癱臉:非要認我做爸爸。

  不可能!段移“==”的一下就驚了:神經病啊,你占我便宜?

  盛雲澤面不改色上了公車,段移一邊追一邊問:我肯定沒說過這個,你幹嘛走這麼快啊,不能等我嗎?

  兩人一到公車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盛雲澤:你能安靜會兒嗎?我不想被當成動物園大猩猩。

  段移:那是看我長得帥好吧。

  公車上什麼資訊素都有,段移身邊還有兩個Alpha站著,弄得他不自在。

  他緊緊地貼著盛雲澤,渾身的不舒服才好些,盛雲澤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地奶香。

  盛雲澤在文化廣場下車,禮拜天的廣場熱鬧非凡,購物的逛街的,小情侶比比皆是。

  段移買了一杯奶茶喝的十分歡快,我剛才問你了,是你自己不喝的。你上這兒來幹什麼?

  話音剛落,有人招手:阿澤!

  是廣場上一批玩滑板的年輕人,段移眼看著盛雲澤向他們走過去,瞪大眼睛: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盛雲澤:聽你的口氣我不該認識?

  段移繼續不可思議:我怎麼沒聽說你還有個滑板愛好?

  盛雲澤:你為什麼要聽說?

  段移啞口無言:咱倆說話能出現一個陳述句嗎?

  其實他想說,結婚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玩過滑板啊。

  段移風中淩亂片刻,接著跟上去。

  喊盛雲澤阿澤的是這個滑板俱樂部的發起者,簡稱大灰,也是部長。

  副部長是個大二女生,其餘七七八八也是二十來歲的同好,整個俱樂部都很年輕。

  盛雲澤一來,副部長的眼睛就黏著盛雲澤,有的沒的挑起一點兒話題,段移一看就知道副部長對他老公有點兒意思,他看了不要太多好嗎。

  簡直麻木了,盛雲澤就是個行走的發光體,從不缺少愛慕者。

  段移找了個地方坐下,翹著二郎腿欣賞盛雲澤的外遇現場。

  大灰熱情道:你是阿澤的朋友嗎?

  段移:朋友?算是吧。

  大灰:你們長得好看的人是不是都只跟好看的人一起玩兒啊。

  段移覺得大灰簡直是個沒話找話聊的傻逼,要不是他現在是個“Alpha”,他都要懷疑大灰是來搭訕的。

  大灰看到段移一直盯著盛雲澤看,笑道:阿澤的女人緣很好的。

  段移:看得出來。他什麼時候加入你們俱樂部的?

  大灰:高一,他滑的很好,我都趕不上。

  段移覺得有點兒心塞,盛雲澤似乎從來不和他提起關於他的事情。

  哪怕在那個世界他們是夫妻。

  結婚十幾年還玩兒神秘感?他要幹什麼,怕自己魅力不夠嗎,保持距離,欲迎還拒?

  段移目光不錯地盯著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盛雲澤果然玩的很好,不僅好,簡直稱得上是耀眼奪目了。

  廣場上人多,他又長得帥,沒一會兒長長的石凳上就聚集了不少來廣場拍照打卡的女生,拿著手機興奮地拍著盛雲澤。

  她們或大聲或小聲的討論,膽子大的躍躍欲試,想要來問盛雲澤的名字和手機號。

  段移了一聲。

  大灰:每次阿澤一來,圍觀我們的妹子都裡三層外三層。

  段移咬牙:我說他怎麼不讓我跟著呢,得意不死他,跑這兒來孔雀開屏!

  大灰還樂道:其實我們俱樂部裡也有很多人喜歡阿澤,只可惜他性格太冷了,不好相與。

  盛雲澤從滑板上下來,他發尾微微打濕,此刻額頭上正綁著一條發帶,讓他看上去沒有平時那麼冷冰冰,更加具有這個年紀應有的少年感。

  段移感慨:難怪叫他校花呢……

  盛雲澤的臉真是沒得挑,哎,校花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哥迷得神魂顛倒在家相夫教子去了。

  想了想,段移又給自己補充:雖然是平行世界。

  看什麼?盛雲澤古怪地瞥了一眼段移。

  段移:看看你不行啊,還帶收費嗎?

  盛雲澤:水呢?給我喝口。

  他直接拿過段移的水,段移:哎這我喝過——”

  盛雲澤放下水瓶:

  段移:……

  算了算了,你喝都喝了。

  大灰心裡一驚,沒表現出來。

  他嘀咕:盛雲澤不是有潔癖嗎?

  段移用腿踢了下盛雲澤,輕輕地,像是貓抓。

  喂,團座,你什麼時候會的這個把妹技能啊,也教教我唄?

  盛雲澤:你想學滑板?

  段移沒興趣,但他坐這兒和其他女生一起看盛雲澤,看的讓他有點兒不爽。

  他得搞點兒存在感出來。

  想,你教嗎?段移抬頭看他。

  盛雲澤被他專注的目光盯得偏過頭,踩上滑板,過來。

  大灰驚訝:你真來啊?

  段移:怎麼不來,我不能滑嗎?

  大灰:也不是不能滑,就是沒見過盛雲澤也教人的。

  他學著盛雲澤踩上他的滑板,然後滑板嗖的一下脫離他的掌控,自己飛了出去。

  段移:……

  你的滑板好像成精了。

  盛雲澤挑眉:建國之後不准成精,還學嗎?

  段移卷袖子:趁它還沒修成人形,我今天非踩不可了……”

  摔了五次之後,段移不幹了。

  他膝蓋和手肘各擦出了不少傷口,一疼就耍賴,盛雲澤一時半刻拿他沒辦法,只好說:你站上來,我扶著你。

  段移:能行嗎?

  盛雲澤拉了他一把,段移小心翼翼地站到滑板上,盛雲澤忽然一隻手扶著他,另一隻後攬著他的腰。

  段移整個人瑟縮一下:你幹嘛摟我腰?

  盛雲澤無語:不然摟你脖子嗎?

  段移耳根紅了:你扶著我的手就行,我又不是站不穩。

  盛雲澤立刻鬆開他腰間的手,下一秒段移就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成精的滑板在廣場上奔跑著釋放它的青春。

  段移撿回來,悶悶不樂:你還是扶著我腰吧。

  盛雲澤笑了下,晃了段移的眼,他側過頭,沒找盛雲澤茬了,就是這滑板依舊學不好。

  副部長不經意地問:大灰,那是阿澤的朋友啊?

  大灰:好像是同學。他促狹:你現在不會連Alpha的醋都要吃吧?

  副部長有女人的直覺,我怎麼覺得不像同學,他真是Alpha

  盛雲澤對他同學也太特殊關照了,姿勢親密無間,遠遠看過去就像普通的小情侶。

  副部長從沒看到盛雲澤對誰這麼好過,準確一點兒,是沒有允許誰能夠和他這麼親密過。

  大灰撞她一下:你喜歡要抓緊啊,阿澤很搶手的。

  副部長不好意思笑了:你覺得盛雲澤能答應嗎?他好像對所有人都不感興趣。

  段移掛在盛雲澤身上耍賴:我不學了!要不然你抱著我滑吧。

  盛雲澤不自然地看了眼周圍圍觀的女生,聽到人群裡幾乎都快響起尖叫聲了,於是把段移提起來:別抱著我。

  段移也發現這個姿勢不妥,訕訕地站直身體:哦,我不是故意的。想了下:你是不是很介意跟Alpha接觸啊?

  盛雲澤:還好。

  段移不知道理解成了什麼,面色慘白,控訴道:那你就是針對我,不是針對Alpha了?!

  盛雲澤微微一愣:你腦子裡都想的什麼東西?

  AlphaAlpha之間的敵意是與生俱來的。

  他們之間有著資源的分配,伴侶的爭奪,天生資訊素的不可調和各種問題,如出一轍的佔有欲和控制欲,想要兩個Alpha和平共處,很有難度。

  在此之前,段移對盛雲澤的態度也是很有敵對性的。

  只是高三開學以來忽然轉了性子,纏上盛雲澤了,就跟暑假裡車禍撞壞了腦子一樣。

  段移控訴的起勁,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強調就算同為Alpha也要和諧友愛。

  盛雲澤又聞到了那股奶味,若隱若現,撩的他心裡十分煩躁,很想抓過來揉搓一頓。

  廣場不遠處卻發生了騷亂,段移從滑板上跳下來,納悶道:怎麼了?

  空氣中漂浮著一絲Omega的信息素。

  大灰忽然站起,神情嚴肅道:好像有Omega發情了。

  話音剛落,西湖文化廣場一片混亂,人群擁擠在一塊兒,段移看到前面不遠處被人圍的水泄不通,他聽到有人大喊:有個Omega發情了,趕緊打給O權協會!

  盛雲澤聞到空中另一種Omega的資訊素,還沒嘗出什麼味兒,他就捂著鼻子,警惕地退後半步。

  段移聞到這股資訊素,後頸忽然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前面忽然又有人叫喚:來不及了,誰有抑制劑嗎!

  Omega甜膩的信息素鋪天蓋地。

  廣場上的Alpha一下躁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你不能歧視Alpha

 

 

18

  段移往後退了好幾步,都沒能甩開Omega甜膩的味道。

  他聞的頭暈眼花,忍不住坐下喝了口水,讓自己好受些。

  大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不舒服的話就去藥店買點抑制劑,我知道你們Alpha都會受到影響。

  大灰是個Beta,段移心不在焉的一聲,抬頭看盛雲澤。

  盛雲澤很避嫌,自動離開了廣場中心。

  大灰:不知道那個Omega好點兒沒?

  副部長:我看好多人都過去了,應該被隔離開了,她搞什麼啊,自己算不清發情期的日子嗎,還跑出來,鬧出事情來又麻煩死了。

  大灰說:“Omega嘛,都這樣。

  段移懶得聽,站起來去買了瓶水。

  廣場上經過短暫的騷亂之後又重歸平靜,幾個保安正拿著抑制劑往廣場上消毒似的噴,躁動的Alpha也沉寂下來。

  Omega的發情期……

  段移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他是不是也快到了?

  盛雲澤和他的關係不說僵硬,整體來看是他一廂情願的倒貼。

  他會借給自己資訊素嗎?

  段移鬱悶,轉念一想,又用什麼理由去問他借資訊素呢?

  段移的身份證上登記的第二性別是Alpha,他也不能跑到公安局跟人家說自己穿越了,穿越回來變成了Omega,於是一直拖著,也沒能領到國家發的未成年專用發情期抑制劑。

  上回他跟盛雲澤說自己穿越那事兒,盛雲澤都把他當心理變態了,現在關係稍微緩和一些,自己的形象也稍稍挽回不少,段移可不想再成為盛雲澤眼中的奇葩Alpha

  ——要是別的資訊素有效就好了。

  段移蹲在花壇上,百無聊賴地放空思想。

  他可以去問他哥借一點,反正他哥也沒有女朋友,借自己弟弟資訊素用用怎麼了?

  或者問南野借也行,正好南野還喜歡他,借他點兒資訊素也沒什麼難度——不行不行,那就分不乾淨了,萬一讓南野誤會點兒什麼怎麼辦?

  還是盛雲澤的資訊素好。

  乾淨,清爽,也是他最需要,最契合他的。

  可惜盛雲澤不肯借啊。

  段移想半天,話題又繞回來。

  好端端的問同班同學借資訊素,性別互換一下,段移妥妥的就是性騷擾。

  而且……段移不想讓盛雲澤知道他在那個世界裡發生的事情了。

  這是他自己的事,跟盛雲澤沒關係。

  告訴他平行世界的盛雲澤和他是夫妻,標記了他,甚至還有孩子,無疑是一種道德綁架。

  這關高中生盛雲澤什麼事?

  段移換位思考,要是蔣望舒有一天跟自己說他在另一個世界和自己結婚了,現在是自己的Alpha,並且要求自己和他上床乃至結婚——段移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抽死蔣望舒。

  他打了個寒顫,心想:盛雲澤對我忍耐度還挺高的,偷他衣服那天他怎麼沒抽死我?

  段移?盛雲澤喊他。

  段移連忙站起,晃了一下,盛雲澤扶著他:我叫了你好幾聲,發什麼呆?身體不舒服?

  我蹲久了站起來頭暈。段移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吃:可能是沒吃早飯。

  盛雲澤:她的資訊素影響你了嗎?

  段移:啊?誰?那個Omega嗎?他:也沒有影響,你呢?

  盛雲澤:還好。

  段移心想:還好是什麼好?

  你就沒有喜歡的資訊素味道嗎?段移反問。

  什麼味道?

  “Omega的,你談過戀愛沒?段移興致衝衝。

  盛雲澤不知道話題怎麼就拐到這上面來了,很顯然他不想回答。

  段移:我也沒怎麼聞過Omega的資訊素,我和南……”

  他口無遮攔,剛想說我和南野耍朋友的時候,他還沒分化呢,結果小動物警報拉響,沒說出來。

  盛雲澤幫他說了:和南野談的時候他沒分化,對嗎。

  段移:……

  盛雲澤:呵呵。

  他的呵呵就是單純的呵呵。

  段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段移摸了摸鼻子。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是初中,初三談的!

  盛雲澤臉色不太好,卻也問道:談了幾年?

  段移:就半年……”

  哦,初三考試第一次看見段移的時候,他還在跟南野搞物件。

  盛雲澤的資訊素波動了一下。

  段移敏銳地察覺到盛雲澤心情不爽,連忙想跑。

  他資訊素一動,倒楣的是自己,段移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跟著盛雲澤的心情涼透了。

  大灰:廣場的資訊素都清理乾淨了,要不我們去吃飯吧?

  段移不習慣跟陌生人一起吃飯,當下就想拒絕,大灰邀請盛雲澤:阿澤,認識這麼多年也沒跟你一起吃過飯,這次就別拒絕了吧。

  段移拼命給他打眼色:別去別去,我請你吃!

  盛雲澤冷道:行。

  段移:==

  副部長歡呼雀躍,吃飯的地方定在湖濱銀泰四樓的一家燒烤店。

  開了個小包廂,半開放式,盛雲澤和段移一走進來,就引起了燒烤店一部分年輕少女的矚目。

  盛雲澤長得英俊不必說,段移的臉比他差不了多少,當下流行的帥哥審美被他倆占全了。

  大灰自作主張叫了瓶酒,段移原本想要點杯肥宅快樂水喝,結果盛雲澤也喝酒,他不想露怯,也要了一瓶酒。

  不過酒量不好,喝一瓶酒就帶暈的,沒有那天嚴重,就是老發呆,不說話。

  大灰心有餘悸道:還好那個Omega發情的時候,她男朋友就在身邊,不然後果不知道多嚴重。

  話題熱絡起來:我還看了眼,挺漂亮的。

  接著又聊到了學業和戀情上頭,學業——段移插不上嘴。

  他不愛學習,成績也不好,平時喜歡畫畫,曾經交白卷考出過全省倒數第一的光輝戰績。

  初中通過美術特招進的二中,拿過幾次全國甚至國際上的繪畫大獎,含金量很足,平時考試成績發揮在兩百六十分左右,學校睜隻眼閉隻眼,指望段移老老實實混到畢業,然後出國深造——反正他爸捨得花錢。

  俱樂部的大學生,基本都是浙大出來的,個個都是尖子生。

  段移對高材生沒什麼意見,就是覺得跟知識份子一比,自己好像平白無故矮一截似的。

  顯得自己笨,怪憋屈。

  至於戀情:大灰跟女朋友剛分手,副部長也和前男友好久沒聯繫,其餘的有些談了,有些沒談,問了一圈,俱樂部的單身女同志們終於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問到了關鍵人物身上。

  小盛呢,談過沒啊?你都高三了,有女朋友沒?一人問。

  大灰笑道:你都知道阿澤高三了還明知故問,肯定不談啊。我母校現在的金招牌好吧,他要是談戀愛,二中政教處的幾個老頭能輪流找他談話,別耽誤人家靠清華北大啊。

  高中不談,大學打算談嗎?對了小盛,你有沒有想好考什麼大學啊?

  段移心裡幫盛雲澤回答:北大,這我老公母校。

  其實北大也沒讀兩年就出國去了哈佛,二十一歲就登上了世界最著名的學術期刊,因為長得帥還上了微博熱搜,掛了好久熱度都沒消,回來之後直接進了中科院,折騰了幾年量子物理,折騰到後來,段移也不知道他在折騰啥了,似乎跟天文有關,神秘的要死,可能天才的世界都令人費解。

  盛雲澤有著絕對的理性思維,並且隨著年紀的增長越顯得冷漠和神秘,搞科學搞到後來都快搞成玄學了,和段移這種搞藝術繪畫的浪漫主義完全是兩個極端。

  他記得,他跟盛雲澤是大二那年結的婚。

  等他再想回憶一點兒和那個世界的盛雲澤相關的東西時,卻被俱樂部一個女孩的聲音打斷。

  那小盛的同學呢,也沒談戀愛啊?

  點名段移,讓段移瞬間成了眾人的焦點。

  提問的女生段移知道,上午的時候還跟他搭過話,段移見怪不怪,他追求者也眾多,一般對他有點兒意思的說話都跟這個女孩一樣。

  沒談。段移開口。

  女生問:也是,你今年也高三了吧……”

  段移:我學習不好,談不談都無所謂。

  盛雲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段移不知怎麼瞬間改口:不過還是學業要緊,等讀大學了再考慮。

  女生不依不饒:那先認識下也不要緊嘛。

  大灰樂道:粥粥的朋友都是傳媒學院的,全是美女哦,你們誰想要談戀愛可要抓緊時間了。

  段移乾笑一聲,原以為就這麼完了。

  結果粥粥還真的拿出手機來給眾人介紹物件,除開盛雲澤和段移,在場還有三四個男性Alpha

  段移瞥了眼,粥粥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其實長得都沒簡翹好看,段移想撇嘴。

  他拿簡翹比有點兒欺負人,簡翹讀高一就在杭城電視臺裡面主持少兒節目,幾乎算得上家喻戶曉的小美女,將來必然也是要走娛樂圈這條路的。

  不然就段移這眼光高的,也不會追簡翹追了兩年。

  你不看?盛雲澤挑眉,壓低聲音和段移聊天。

  不看,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大的。他喝了口酒:而且長得都沒簡翹好看。

  段移實話實說,不知道戳了盛雲澤什麼點,盛雲澤臉瞬間就黑了。

  段移心裡一跳,開口: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拒絕簡翹了?

  是,你想追她?盛雲澤冷道。

  段移:也沒有……簡翹那麼漂亮,你為什麼不喜歡她啊?

  為什麼漂亮就一定要喜歡?

  段移沒想通個中厲害,只是盯著盛雲澤的臉脫口而出:我就喜歡漂亮的。

  盛雲澤一愣,先回想起南野,作為一個Alpha,容貌精緻的像個女孩。

  再是簡翹,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他鬼使神差地借著燒烤店牆柱的鏡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臉:比簡翹……漂亮吧。

  盛雲澤覺得再跟段移這個腦回路不正常的人聊下去,一會兒自己很可能就會問出我跟簡翹誰好看此等丟人又弱智的問題,他立刻終止話題。

  段移還在滔滔不絕地評價他的美人心得:當然也不是光漂亮就好,還要比較清純,最好是聰明點兒,又懂事的……”

  妥妥的直A思維。

  盛雲澤聽得不耐煩:跟我有關係嗎。

  段移的聲音頓時消失了,愣愣道:“……沒有。

  他小狗耳朵慫了下去,尾巴也不晃了,轉而用筷子戳著桌上的花生米,來回折磨它們。

  喝了酒,臉熱乎乎的,段移直覺自己今天比平時暈的更快。

  應該是廣場上那個發情期的Omega給他帶來了影響,讓他處於一種半強迫性的誘導發情中。

  不過他已經被盛雲澤完全標記過,所以誘導發情的症狀不會特別明顯。

  段移並不知道,他以為他單純的喝醉了。

  吃完飯眾人又提議去唱歌,直接在五樓開了一個包廂,一群人鬼吼鬼叫的唱了半天。

  光唱歌沒意思,在大灰的牽頭下,眾人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兩輪過後到了段移,提問的是粥粥,問題很犀利:你初吻還在嗎?

  段移愣了下,冷不丁看了眼粥粥,粥粥笑道:你也可以選擇大冒險。

  段移下意識沒看盛雲澤,直接選了大冒險。

  接著,盛雲澤轉到了段移一次,段移不擔心盛雲澤問什麼初夜初戀的問題,按照盛雲澤的性格,他怕盛雲澤問他這周物理試卷最後一道大題第三小題的重力加速度是多少。

  可是盛雲澤什麼也沒問,甚至連大冒險都沒讓段移做,直接稀裡糊塗的過了。

  後來沒轉到段移,轉到了盛雲澤兩次,大灰他們不敢開太過的玩笑,隨便問了兩個就放過盛雲澤。

  段移想轉一次盛雲澤,他還挺多東西想問的,首先就是問問盛雲澤對別人借資訊素的行為怎麼看?你會不會覺得有點兒猥瑣之類的。

  又過了十分鐘,段移閉著眼休息了會兒。

  他聞著包廂裡因為喝酒而稍稍失控的資訊素,Alpha微妙的味道夾雜在一起,攻擊性極強的指向了段移。

  段移現在不但後頸疼,腦袋也跟著疼,跟盛雲澤打了聲招呼就往洗手間去。

  出來時看到盛雲澤站在門口等他,詫異道:你剛怎麼不跟我一起來?

  盛雲澤:我準備回去了。

  段移求之不得:你打好招呼了?太好了,我跟你一起走。我作業還沒寫完呢,明天郝珊珊要收,我怕她記我名字,對班幹部的影響不好,我們做表率的不能帶頭……”

  段移邊走邊晃,差點兒摔一跤。

  盛雲澤這回沒扶他,段移之後自己扶著牆走,心裡吐槽:真沒有點兒同學愛。

  他跟上去兩步,雷達很敏銳:盛雲澤,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又哪兒惹你了?

  ——剛還好好的。

  盛雲澤往前走,沒理他。

  段移酒勁上來了有點兒氣,抓著他的胳膊就問:你要是不高興你就說,是我的問題我可以道歉,我最煩你對我甩臉子,你一招數從戀愛使到結婚你不膩啊?

  盛雲澤不知生悶氣還是如何,也沒聽出段移話裡的不對勁。

  他忽然轉身把段移往牆上一摁,段移單薄的身體撞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痛的倒吸一口冷氣,火了:你丫有病啊!

  盛雲澤臉色陰沉,兩人都喝了點兒酒,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他似乎要說什麼,但憋著沒說,抿著唇陰鬱地盯著段移。

  半晌,盛雲澤松了手,但依舊用膝蓋抵著段移。

  這個姿勢其實非常具有攻擊性,段移幾乎被他按在牆上,能為所欲為。

  錢小舟問你初吻的時候,為什麼避而不談。

  段移腦袋暈乎乎的,心想:這是個什麼破事兒?你就為這事兒生氣?

  我不想談,換你你談?

  盛雲澤頓了下:你欠我一次真心話。

  他指的是剛才沒為難段移的事。

  要問就問,你腿別頂著我,我腳踮著難受。

  你和南野接過吻嗎?

  很突然,乾脆俐落,說是問,倒不如說是逼迫,盛雲澤無形的在用Alpha的資訊素施壓,仿佛某種懲戒手段,又欲又強勢。

  段移聽完,啞然一笑,酒精泡暈了大腦,看著盛雲澤近在咫尺地臉,膽大包天的反問:你是不是想問我初吻還在不在?

  盛雲澤沒說話。

  段移勾勾手,示意他湊過來一點。

  盛雲澤沒有防備,段移忽然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臉頰耍酒瘋似的了一下,落下一個連吻都稱不上的蹭蹭,嘴角都沒蹭上。

  段移推開,大咧咧毫不在乎道:剛才還在,現在沒了。

  一副哥就是耍流氓了你拿我怎麼辦吧的態度。

  很快他就清醒了,因為盛雲澤的臉色太奇怪了。

  段移那點兒上頭的色心頓時煙消雲散,連忙找喝醉的藉口,硬著頭皮:“……我喝醉了,你當我發瘋算了。

  說完,也不管盛雲澤回什麼,轉過身拔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盛團座面癱臉:這個不算,重來,我教你一個標準的

  小段初吻在的,這個不算,之後要跟老公來一個五分鐘正式的吻[推眼鏡

  以及雖然校花是個高嶺之花,但其實他……挺會玩兒的沒錯就是那種玩,而且小段屬於奶凶的類型其實在那啥上就比較乖有求必應[推眼鏡

 

 

19章 低燒

  他今天怎麼沒纏著校花了?郝珊珊趴在桌上,一邊抄數學作業一邊問蔣望舒。

  男人的賢者時間。蔣望舒吸了口太太口服液,感慨:就是看久了,就看膩了。

  郝珊珊:什麼意思?

  蔣望舒:小段可能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厚顏無恥,被校花嚴肅斥責之後痛定思痛決心悔改像個男人一樣勇敢放手再也不騷擾人家了。

  他說完,撞了下也趴在桌上的段移:是吧,段寶。

  段移:別煩我。

  口氣不善。

  郝珊珊問:他怎麼了?

  蔣望舒答:大姨媽來了心情不好,你今天別搭理他。

  段移帶著口罩,頭腦發熱,低燒已經持續了一上午。

  昨天晚上,他耍流氓似的蹭了下盛雲澤,一到寢室就悔的腸子都青了。

  他幹了什麼?操!他瘋了吧,果然喝酒誤事,膽大包天,調戲盛雲澤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段移懊惱地把頭埋在胳膊肘裡,不敢發微信聯繫盛雲澤,連抬起頭看一眼盛雲澤的勇氣都沒有。

  ——尷尬。

  他怎麼能把事情搞得這麼尷尬,段移就是臉皮再厚也不敢往盛雲澤面上湊了。

  還好盛雲澤依舊是那朵高嶺之花,段移纏不纏他,他都能巍然不動,自成一派,看不出與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也不知道盛雲澤有沒有在背後罵他祖宗十八代……

  第二節課下課,大課間時間,外面下雨,取消了跑步,半個小時足夠學生休息。

  蔣望舒正抱著物理書苦讀,他開學摸底考那一次考了班裡第二,667分,盛雲澤跟他拉開了40分,嚇得蔣望舒她媽連夜跑去靈隱寺燒香拜佛。

  我都跟我媽說了,去年期末考是因為盛雲澤沒來考我才拿第一的,她非覺得我突飛猛進趕超盛雲澤了。蔣望舒邊做筆記邊吐槽,害得我今年還被任命學習委員,操,我真的不想當!

  他的成績很穩定,從高一到現在基本就在前十名徘徊,運氣好的時候考過第一,比如盛雲澤要參加比賽來不及回來考試的時候,其餘時間都考第三或者第五,發揮穩定。

  盛雲澤是當年的中考狀元,到了人才濟濟的二中,成績也一騎絕塵,反正怎麼考都是第一。

  高三一班是二中的實驗班,除了段移這一個摻水的,其餘學生都是實打實的學霸。

  大課間也沒見多少人跑出去玩,都在班裡抱著書複習,也有一邊複習一邊吃零食的。

  段移!南野在窗口敲了下。

  他不避諱,直接從後門進來,蔣望舒大喊:幹嘛呢不是我們班的不讓進啊!

  南野:邊去,沒找你,我找段移。

  蔣望舒:小南同志,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現在已經是小段的前前夫了。

  南野隨口一問:為什麼不是前夫?

  蔣望舒唏噓:此事說來話長,官方蓋章前夫哥另有其人。

  喏。南野把郝珊珊趕走,堂而皇之的霸佔了段移前面的座位,把塑膠口袋裡的藥盒扔桌上:給你帶的,感冒了?水杯給我,我沖一杯給你喝。

  蔣望舒樂道:你還挺上道,我早上就給他兌過一次了,丫嫌苦,死活不肯喝。

  南野:你怎麼跟以前一樣嬌氣?

  段移耳鳴:麻煩吵架上外邊兒,別打擾我睡覺。

  南野眼尖地看到段移桌上除了他的藥,還有兩份。

  蔣望舒:這份郝珊珊買的,這份方芸買的,小野哥,你消息不靈通啊,獻殷勤都趕不上趟。

  段移?後門又被敲響。

  簡翹探了半個身子:我進來咯?

  蔣望舒連忙站起身,浮誇的歡迎:女神大駕光臨,來來來,請請請,心病還需心藥醫,段移要看到您來了病得好一半……”

  簡翹將信將疑地拖了一把椅子來坐,把手裡的感冒顆粒放桌上:哪兒不舒服啊?

  段移哼唧一聲。

  郝珊珊挽著方芸的手穿過走廊,剛到後面,就看到簡翹掛麵式垂在背後的長髮。

  段班人緣還真是好哈……”

  生個病人盡皆知,都上趕著來送藥。

  方芸:還不是蔣委員長發的朋友圈,一方有難八方點贊,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段班病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幾句,卻沒打算進教室。

  段移身邊的人每一個都十分優秀。

  蔣望舒不必說,也是富二代一枚,家裡比不上段移,但跟段移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南野也是小有名氣的雜誌模特,簡翹更不用說,看杭城電視臺的誰不知道她主持的少兒節目。

  跟普通學生拉開了一大段,憑空增添了幾分距離感。

  段移單獨一個人時,方芸還沒覺得他跟自己差多少。

  可一旦段移和他的朋友在一起,方芸就能深刻的感受到,段移的圈子和她的圈子有多麼大的差距。

  學校讓他們坐在一個班級裡,不代表出了社會之後他們還是一類人。

  落差讓方芸心裡顫動不已。

  “……他人緣本來就挺好的,跟誰都沒什麼架子。

  方芸悶悶不樂的走進教室,郝珊珊拽了她一下:別嘛,是讀書不香嗎,非要盯著段班!

  兩人走後,盛雲澤從拐角出現。

  喂,女的,你帶的什麼藥啊?是人吃的嗎?南野對簡翹的敵意毫不遮掩。

  簡翹翻了個白眼:又不是給你這個人渣吃的,嘰歪什麼?

  段移弱弱開口:你倆能消停點兒嗎……”

  南野沖段移撒嬌,你怎麼幫簡翹說話啊,這女的脾氣差的要死,都不知道你看上她哪兒了?沒胸沒屁股。

  被簡翹一頓狂抽,毫不客氣的回諷:段移除了看我眼光准點兒,看誰都瞎,不然能跟你有那一段嗎?

  南野捉住她的手腕,朝段移告狀:你看她還打我!

  他倆以前處對象的時候,他就愛跟段移撒嬌,段移那會兒情竇初開春心萌動,天真的以為南野長得這麼精緻漂亮,以後必然會分化成一個柔弱美麗的Omega,所以對他時不時的作勁兒也很縱容。

  但現在看到一個匪氣十足的Alpha對自己撒嬌,哪怕臉長得跟王祖賢一樣,段移都生不出什麼憐愛的心思。

  蔣望舒忽然坐直身體,從物理書中拔出頭來。

  盛團座來了!

  他提醒的是簡翹,誰知道第一個看向盛雲澤的人是段移。

  他的目光太快了,落在盛雲澤身上,盛雲澤都沒來得及和他對視一秒,段移就收回目光,做賊心虛的趴在桌上裝死。

  這一眼剛好落在簡翹身上,簡翹有些害羞,但想起盛雲澤怎麼是怎麼拒絕她的告白時,很快就焉了。

  南野幸災樂禍:哎,祝你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等你跟盛雲澤結婚那天,我和段移一定給你倆包個大紅包。

  簡翹怒火從中燒:我過不好你也別想過好,段寶,抬起頭來告訴他,請有感情的大聲朗誦,你現在喜歡的是誰?

  段移快被這兩人折磨死了,連忙道:是你是你,姑奶奶,我喜歡死你暗戀死你了,你就不能上別的地方跟南野吵架嗎?你倆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啊,太自來熟了吧!

  南野心裡一片苦悶,但似乎又不是妒忌簡翹。

  段移對簡翹的喜歡他從沒放在心上,只是段移心裡確實有心事,而且心事不是他,這才是最要命的。

  他看起來陷入了單相思中,問題是南野不知道他在單相思誰。

  蔣望舒繼續唏噓:我看見你們四人撲朔迷離的愛情煩惱,一時間手裡的綠帽都不知道該扣在誰腦袋上。

  簡翹看了看盛雲澤,他坐下之後就塞上耳機,一副雙耳不聞窗外事的態度。

  蔣望舒:真不愧是我們二中的小龍女。

  段移:你怎麼一天天的給他取那麼多外號?

  蔣望舒:我的才氣無處發洩啊。他話題一轉:不過小龍女也有小龍女的壞處,你看他雖然長得帥成績好,但沒朋友啊。

  簡翹極力維護盛雲澤:是他不喜歡交朋友,愚蠢的人類怎麼配跟仙女交朋友?當然除了我這種仙女。

  南野嘀咕:不是吧,我在論壇上還看見了,說他有個女朋友。

  簡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如墜深淵,跟段移的聲音同時響起:

  什麼女朋友?

  什麼時候的事兒?

  南野:……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段移:簡翹著急也就算了,你著急什麼啊?

  他下一句本來想說: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盛雲澤嗎,幹嘛老關心他?

  段移也不知道心虛還是怎麼,簡翹在這裡,他頓時想起自己在簡翹告白的那個晚上做的缺德事,一時間臉掛不住,仿佛自己一瞬間成了小說裡的惡毒配角,連自己都不齒自己的行為——他怕被簡翹知道。

  他連忙打斷:我隨口問問,你別多想。

  簡翹:你哪兒聽來的?

  南野沒察覺出段移話裡的古怪,順勢答:學校論壇說的,有個女的說上星期六看到盛雲澤跟他女朋友在櫻花大道那邊,他背他女朋友回宿舍的。

  簡翹:星期六……”

  這下她的臉色可以用慘白來形容了,星期六那天,盛雲澤剛好拒絕了她的告白。

  原來不是不喜歡自己,而是他有女朋友了。

  ……是誰?

  蔣望舒:哎呀論壇的事情你們也信,論壇上還有編盛雲澤跟段移的同人小說的,我還追呢,目前進度已經到了段寶為校花生了兩個兒子……”

  南野表情扭曲:靠,論壇上怎麼還有這種鬼東西?

  蔣望舒一副你看你見識短淺了吧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二中那群妹子吃了空能幹出什麼事兒來,校花和段移在學校裡都挺有名的,有人萌他們這對cp怎麼了啦?對了我這兒還有段移跟我的,你想看嗎?

  南野:操,有段移跟我的沒?

  蔣望舒淡定的吸一口口服液:沒有,年級不同不要強求異地戀,不過你可以發揮你的想像力自己去寫一篇。

  他看了眼簡翹,不動聲色的安慰:所以說論壇上的東西別當真,論壇上還有人說段移是裝OAlpha

  段移覺得這個話題危險,連忙打斷:我渴了,給我去倒杯水。

  他踢了一腳蔣望舒,上課的預備鈴打響,南野似乎還想問什麼,卻也來不及。

  下午,段移低燒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郝珊珊忍不住開口:段班,要不然你還是吃點兒藥吧。

  不吃。段移悶悶地回復。

  誰勸也沒用,段移就不樂意吃藥。

  郝珊珊:你除了發燒還有什麼症狀啊?

  蔣望舒:沒咳嗽也沒流鼻涕,光低燒了,怎麼我看著不像感冒啊?

  郝珊珊憂慮:我也覺得,要不是段班是個Alpha,我都懷疑他發情了,這個症狀和Omega的發情期好像哦……”

  段移燒的頭暈乎乎,沒聽到這句,隨口安慰:別多想了,我趴會兒就好。

  他一趴就是一天,來上課的老師看到段移趴桌上,每個都走來慰問了一番,可見段移這人雖然調皮搗蛋,但人緣確實非一般的好。

  宇文書還帶了溫度計:平時活蹦亂跳的,怎麼發個燒虛弱成這樣,跟你們老班說了沒?

  蔣望舒:說了,我晚上拿出門證帶段移上醫院一趟。

  宇文書點點頭:行,我辦公室有熱水,班裡沒了上我那兒打。

  下午課一完,蔣望舒就去政教處開出門證批條。

  同學趕著去食堂吃晚飯,沒過多久教室裡的人就走的一乾二淨。

  只剩下趴桌上的段移,以及坐在位置上的盛雲澤,後者摘掉耳機,走到了段移身邊。

  段移似乎感覺到他來了,抬起頭,戴著口罩悶悶不樂地開口:你理我幹嘛……”

  不是不要理他嗎,不是今天一天都把他當空氣嗎。

  段移發現自己發燒之後,人也變脆弱了,看到盛雲澤委屈的要死。

  心想:乾脆燒死我算了。

  盛雲澤語氣冷冷,開口就是奚落,仿佛吃了一天的味兒:你需要我理你嗎?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一切——段移身邊永遠就不缺人。

  不管是朋友、愛慕者,還是前男友、曖昧對象,形形色色,對他的關照無微不至。

  嗤,他的關心又算什麼。

  盛雲澤聽到了方芸和郝珊珊的對話。

  也聽到了方芸說的那句話,她說的沒錯,段移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

  他和他們親密無間,盛雲澤就跟一個圈外人一樣,半分都融入不進去。

  這讓他心中的煩躁持續了一天。

  盛雲澤和段移表面上沒有交集,甚至身為同班同學,有時候在班裡一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可在無人的角落裡,他們又有著旁人無法察覺的秘密。

  段移趴在桌上,手動了一下,拉住盛雲澤的校服衣角,賭氣道:需要。

  兩個字說的很凶,捏著他衣角的手卻小心翼翼,乖乖地。

  盛雲澤的雙腿如同生根,忽然走不動了。

  段移小聲道:盛雲澤,你在這兒坐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後頸又開始泛起綿綿疼痛,段移倒吸一口涼氣,手上燙燙的,碰到盛雲澤的手背,驀然冰涼一片。

  誘導性發情的潛伏期在兩到三天之內,如今已經是第二天。

  盛雲澤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奶味,他之前就聞到過,纏著他好幾天了,不知道從哪兒發出來的。

  是股乾淨的甜香,跟椰奶的味兒挺像。

  只是這一次,比之前都要濃郁。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用最凶的語氣賣最乖的萌

  校花:老婆太可愛了人緣太好了怎麼辦

 

 

20章 妒火

  團座, 你沒去吃飯啊?蔣望舒拿著批條回來,就看見段移拉著人不放手, 頓時一臉驚悚。

  段寶,幹嘛呢, 清醒一點,有條了, 帶你出去。

  蔣望舒把段移的手給扯下來, 段移發燒時力氣不大,但看得出來拽的很用力,蔣望舒扯的時候也很費力, 以至於盛雲澤都晃了下。

  你跟他去醫院?盛雲澤偏過頭。

  蔣望舒:, 團座, 晚上還麻煩你收下作業, 還有記名字, 對了幫我和段移跟阿咪請個假,今天晚自習都他督班。

  段移昏昏沉沉地不肯起來, 盛雲澤多問一句:吃過藥了嗎?

  蔣望舒:他不肯吃。

  盛雲澤:……

  蔣望舒覺得說出來有點兒丟人, 不過丟的是段移的人, 他毫不猶豫把段移賣了:怕苦。

  想了下, 又補充:好吧其實是這樣, 段移吞不下藥。

  盛雲澤:什麼叫吞不下藥?

  蔣望舒無語:就是不會吞啊, 從小就這樣, 喝水都吞不下去, 就一直在嘴裡化掉, 要不然就是他受不了吐出來。反正折騰來折騰去都是他受苦,哎你不懂的,小段這個人沒別的長處,就是特嬌貴。人公主才有的毛病,他有一堆。

  盛雲澤:兌水的也不喝?

  蔣望舒:更不肯了,對他而言就像把膠囊的藥粉弄出來變成水,跟自己含在嘴裡化掉沒區別。

  盛雲澤:……

  他從桌上撿起藥盒,挑了個比較溫和的感冒顆粒,然後回自己位置上拿水杯去飲水機灌了熱水,感冒顆粒倒進去後水瞬間變成灰棕色。

  蔣望舒受寵若驚:團座……你這是給小段兌藥啊?

  盛雲澤:不然你喝?

  蔣望舒忽然有一種嫁女兒的心情,拍拍段移的肩膀:前夫哥親自給你兌藥,你不起來給他面子喝兩口?

  說完,不等段移回答,蔣望舒心中有數,便開口:團座,你別給他兌了,他絕對不喝。

  盛雲澤沒搭理蔣望舒,把被子往桌上一放:喝了。

  段移的視線默默地挪到了盛雲澤的杯子上,他用的杯子很普通,看起來沒什麼吸引人的。

  盛雲澤說完這兩個字後不走了,就站在原地。

  蔣望舒莫名感到氣氛一陣緊迫,其實他一早就覺得盛雲澤這人有點兒抖s來著……

  百聞不如一見,就沖他對段移說這倆字兒,蔣望舒憑空品味出了一點兒情色感來,怪不好意思的。

  他大概腦子抽風了。

  段移也現場給他表演了一個腦子抽風,在蔣望舒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皺著臉喝完了盛雲澤的藥。

  他吐出一截舌尖,偏紅,看著肉乎乎的,很軟,下意識的舔了舔杯口,然後打了一個寒顫:好難喝,還不如苦的呢,這什麼怪味兒啊,要甜不甜要酸不酸的。

  蔣望舒呆立片刻,不知道為什麼臉有點紅。

  段移要一個人舔杯口,蔣望舒還嫌棄他跟小狗似的怪噁心,盛雲澤在一邊兒看著,蔣望舒忽然就覺得不對味兒了。

  就好像在神聖的教室中當成欣賞了一段島國清純JK制服女高中生愛情動作片一樣。

  阿門,蔣望舒拍拍心口:我看我今天是真的幻視了。

  還是團座手段高。蔣望舒連忙比了個大拇指,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把政教處給他開的批條兒往盛雲澤手裡塞:小段的終身大事就託付給你了,我想起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除了教室門,到隔壁走廊,撞見高二下課,跟南野面對面看著。

  南野問:段移人呢?你不是帶他去醫院嗎?

  蔣望舒:你哪兒來的小道消息這麼靈驗啊?

  南野古怪道:你臉紅什麼?

  什麼臉紅?蔣望舒拒不承認:我讓校花帶段移去了。

  南野聽了,勃然變色:你讓盛雲澤帶他去?為什麼不找我啊?!

  蔣望舒覺得沒什麼:盛雲澤在我就順便讓他帶段移去了唄,我還有事呢。再說我找你段移不樂意啊,你倆這前夫前妻的,合適嗎?

  你丫沒聽過一夜夫妻百夜恩啊!況且前妻前夫也有複合的,死開,我給段移打電話,他們走多久了?南野著急忙慌的想去找人,忽然腳步一停。

  蔣望舒:幹嘛?

  南野掰著蔣望舒肩膀聞了聞:你身上什麼味兒啊?你喝椰奶了?

  蔣望舒:喝你妹啊,我只鍾情太太口服液,你死開點兒,青天白日的我還要點兒名節呢。

  蔣望舒是Beta,聞不到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兒。

  但是剛才他跟段移在一個空間裡呆久了,身上沾著一點段移的資訊素,被南野給聞出來。

  南野:沒喝奶?那你跑去見Omega了?

  蔣望舒:神經病,我上哪兒見Omega,我剛就見了校花和段移。

  兩人齊齊一愣。

  蔣望舒表情裂開了:難道校花是個裝AOmega?!靠,我就知道他長這麼漂亮看著就不像Alpha……”

  南野:……

  算了,跟你沒話說,我總覺得段移最近怪怪的。南野拿出手機給段移打電話。

  蔣望舒雙手抱臂靠在走廊上:喂,問你個事兒。

  有屁快放。

  蔣望舒:你既然真的喜歡段移,初中的時候幹嘛還要劈腿啊?

  南野:我說了我沒有——”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煩躁的踹了一腳垃圾桶:說了你們也不信,我就喜歡過段移一個人。

  哦。蔣望舒面上看不出來是信還是不信,只說了句:那你抓緊了,我看段移挺搶手的。

  段移走在盛雲澤後面,抬頭悄無聲息地看了眼盛雲澤的背影。

  走到校前廣場的時候,段移開口:還是我自己去吧。

  盛雲澤:你走著去爬著回來?

  段移:就一點感冒,蔣望舒有病,他就喜歡把雞毛蒜皮的事情放大了說。然後繼續:走小路,不走廣場過。

  盛雲澤在學校很有名,一路走來不少學姐和學妹盯著他看。

  更別說還有段移跟他一路走,我不是擔心你被女生看,我是擔心我的人身安全,一個人的帥氣哪怕是戴著口罩都遮掩不住的。

  盛雲澤:你戴著口罩還能有這麼多廢話?

  那不然呢?你又悶,又不跟我講話,我只好自己講話了。

  十月底二中忙著運動會的事情,操場上的走操聲音都能傳到校前廣場來。

  校前廣場的綠草地上還有啦啦隊在訓練,每天下午,廣場上的社團活動激增,除了啦啦隊還能看到心理社跟街舞社的。

  盛雲澤在學校裡沒參加社團,匆匆瞥了一眼就走了,段移倒是參加了一個社團,叫中午補覺社,就是一起申請一個大教室拿來睡覺。

  路過音樂教室,裡面傳出了鋼琴聲跟合唱聲。

  排練舞蹈啊?段移忍不住瞅了一眼。

  盛雲澤見他一路走來,病了也不安生,東看西看,跟剛出生的奶貓一樣,到處都去抓抓碰碰,看的他心煩。

  有什麼好看的?盛雲澤冷道:趕緊去醫院,我還有事。

  段移不在意:你有事就走好了,我一個人也能去啊。

  盛雲澤臉色一下就黑了。

  段移說的真心實意,並沒覺得什麼不對。

  不過跟盛雲澤呆在一起,他身上要好受一些,但是卻忍不住對盛雲澤產生一些肢體接觸,他怕自己再不讓盛雲澤走,很可能就會做出無法挽回的慘痛事件了。

  兩人正好站在音樂教室門口,簡翹推開窗:段移!

  看到盛雲澤,她語氣欣喜不少:盛雲澤,你也在啊?

  音樂教室瞬間聚集了一大幫女生,都趴在窗口。

  段移:……

  我怎麼覺得你們是在看猴呢?

  簡翹:你好點兒沒?

  段移:還行。你們在幹嘛?

  簡翹:準備市里的比賽。她微微抬頭:你跟盛雲澤呢,去幹嘛?偶遇的?

  段移心虛:……我去醫院,他陪我。

  簡翹狐疑: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段移:……

  可能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吧。

  盛雲澤冷道:說完了沒有?我不想浪費時間。

  簡翹一激靈,拽著段移的領子,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扯:誒,你幫我跟盛雲澤說說好話。

  段移苦著臉:我能說什麼啊……你過分了啊簡翹,哪有讓你的追求者給你打助攻的?

  簡翹眨眨眼:你算什麼追求者啊,就你那喜歡姐姐我能看不明白幾斤幾兩的?去,今天幫我把盛雲澤拿下,聽到沒?

  段移心想:我要有那能耐我都給盛雲澤生倆兒子了,還能在這兒被他冷嘲熱諷的?

  仔細一想,他好像已經給盛雲澤生過兒子了。

  簡翹不依不饒的抓著他,段移要不答應,她就不放段移走。

  好好好,我說,我說什麼好話啊我說……”

  簡翹現編了一段:你就說我這人聰明,溫柔,會做飯……”

  段移: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簡翹:你說了我就會做了。

  盛雲澤越看越不耐煩,段移跟簡翹越湊越近,他黑著臉問道:還沒好?

  簡翹鬆手,大發慈悲:去吧!

  段移戴好口罩,伸了個懶腰。

  盛雲澤:她跟你說了什麼?

  問完,又覺得自己不該問。

  段移沒察覺盛雲澤的冷淡,開口:反正不是問我,簡翹能打聽什麼啊,還不是看你跟我在一塊兒,跟我打聽你的事情唄。

  盛雲澤沒想到這一點。

  你不是喜歡她嗎。盛雲澤問。

  段移:是啊,你是不是在跟我炫耀啊?得意不死你,簡翹也就是眼神不太好才看上你,放別人身上,誰不喜歡我啊?

  盛雲澤沉默。

  段移偏頭看他:你怎麼不說話了?

  盛雲澤:不想說。

  段移忍不住離他近了些,聞到了盛雲澤身上的資訊素。

  學校禁止學生散發資訊素,除了Beta,每個人都會使用阻隔劑。

  盛雲澤中午才噴過,按道理說身上是不會有任何資訊素給段移聞道的,哪怕是有,也是微乎其微。

  段移能聞到,只能說明他身體裡殘留的,平行時空盛雲澤的資訊素開始失控了。

  六點鐘時醫院已經關門,主治門診基本都下班了。

  二中不在市區,附近也只有一些小醫院,除此之外就是社區醫院。

  段移到的時候只有急診室還開著,坐診的醫生給他量量體溫,又檢查了一下段移的身份證資訊,表明是Alpha,於是直接放棄他可能出現發情期的可能性,簡單的判斷他就是普通流行性感冒。

  順便給段移開了一堆他看也看不懂的藥。

  早知道就不來了。段移翻著藥:還浪費我時間。

  他邊走邊吐槽,沒過會兒頭上就冒汗,覺得有些支撐不住,便坐在一旁休息。

  盛雲澤: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段移嘿嘿一笑:想不到你還挺會關心我,我以為你討厭我。

  盛雲澤淡淡開口:我沒說討厭你。

  段移翻了下微信,消息閃個不停,郝珊珊還有蔣望舒他們給發的,讓段移回學校的時候給他們帶點奶茶和肯德基。

  回去的時候順便買吧,蔣望舒讓我給他帶奶茶。段移晃了下手機。

  盛雲澤皺眉:想吃自己買,他沒腿嗎?你這樣子能帶什麼回去?

  段移喘息都有些沉重了:帶點兒吧,反正順路,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盛雲澤覺得段移不對勁:需不需要換一家醫院看,你的樣子不像感冒。

  段移擺手:現在這個點醫院肯定都關門的,換什麼都是急診。我回去多喝熱水就好了。

  他勉力站起,盛雲澤看不下去這個搖搖晃晃的殘障人士,扶著他:你怎麼回事?

  來醫院前還好好的,反而出來後更嚴重了。

  盛雲澤下命令:找個地方弄點水吃藥。

  段移搖頭:我想快點回學校。

  他不知怎麼的心中有股很強烈的預感,不是好預感,是很壞的。

  段移一路上心悸的厲害,步伐加快,也沒像來的時候那麼從容,那會兒他還能找機會跟盛雲澤插科打諢。

  段移越走越快,也越來越沉默,盛雲澤追上他:段移,你不對勁,你不正常。

  段移驟然停下腳步,臉上已經泛起潮紅,只是在夜色的遮掩下不太明顯。

  他吞了吞口水:……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我不太對勁,我……我好像感冒越來越嚴重了。

  盛雲澤聞到了空氣中很單薄的資訊素味,是一股甜香,和他這幾天聞到的一模一樣。

  段移每天也是按照學校要求一日三次的噴阻隔劑,即便是發情期到來,資訊素也沒有在大馬路上外泄。

  我找個地方坐坐。段移深吸了一口氣。

  盛雲澤:先找個地方吃藥。

  他不確定段移是不是感冒,比起感冒,段移更像是進入了發情期。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盛雲澤果斷的否認了——Alpha的發情期不是這樣的,沒有這麼嚴重,也沒有這麼溫順。

  段移現在的表現更像是Omega進入發情期。

  這怎麼可能?

  盛雲澤被自己冒出來的想法驚了。

  段移是個Alpha,貨真價實的,他又不是才認識段移。

  之前雖然不同班,但是也知道段移此Alpha,囂張臭屁,打架蹺課,翻牆翹課,無惡不作,二中升國旗儀式下天天檢討,政教處的常客,沒有哪個Omega像他這麼調皮搗蛋的。

  況且,學校每年都有兩次體檢,段移如果是個Omega,早就查出來了。

  而且段移怎麼會是Omega,天方夜譚。

  盛雲澤在心裡強調這一點,同時心底的裂縫處也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想法:他要真的是個Omega怎麼辦?

  話那樣說,可世上的怪事還少嗎,萬一得了什麼奇怪的毛病,就是從Alpha變成Omega怎麼辦?

  他如果是個Omega……

  盛雲澤沒低頭看段移,只是自己扶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

  少年的心裡有了一個輕狂的念頭:那他的腰是很軟很細的,像個Omega

  隨即被自己嚇到,連忙甩掉了這個想法。

  音樂教室有張小床,你去那裡先躺一下。盛雲澤看了眼手機電量:不足百分之十。

  已經到學校了,一會兒回教室拿充電器就行。

  只是段移這個細汗涔涔的模樣,根本沒法兒堅持到宿舍。

  二中的音樂教室就在學校後門,地理位置偏僻,旁邊就是操場,跟教學樓隔了好幾百米遠。

  平時除了傳媒班的會到音樂教室來訓練,其餘時間這裡都空著。

  盛雲澤推開門,音樂教室空無一人,他扶著段移上了二樓,然後找到了二樓一張空置了很久的床。

  段移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我到宿舍了?

  盛雲澤:沒有,你先休息一會兒。我看你沒辦法走路了,音樂教室有熱水,你先吃藥。

  段移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個什麼,他渾身上下燙的厲害,如同火燒。

  燒過之後,又覺得冷,雙手抱臂躺在床上,段移牙齒上下打顫。

  盛雲澤脫了校服外套給他蓋上,然後用溫水沖了一包感冒顆粒。

  趕緊喝。他伸手去拉段移,卻在摸到段移手的一瞬間,驚詫不已。

  要說剛才段移只是燒的額頭上有些細汗,現在的段移簡直跟從水裡撈出來的差不多。

  音樂教室沒有光,外面路燈微弱的光照進來,盛雲澤看到自己給段移蓋得那一件校服,已經被段移扯下來抱在懷裡,下半截就夾在雙腿之間。

  盛雲澤連忙坐下,段移躺在床上痛苦的翻了好幾個身。

  段移,起來喝藥。

  段移燒的頭暈眼花,面前能判斷出盛雲澤的聲音,從床上坐起來,剛碰到一次性杯子,他就迫不及待端起來猛灌了一口。

  原以為盛雲澤給他端過來的是水,沒想到是藥,苦的他吐了一地。

  我渴,盛雲澤,我口渴,還苦,我想喝水……”

  盛雲澤又去給他打了杯水,他驚疑不定地盯著段移,什麼話都沒說。

  段移這個樣子,分明是Omega的發情期。

  低燒,高熱,大量的出水會導致生理性脫水,不止上面,下面也一樣。

  盛雲澤強行從段移手裡把自己的衣服抽出來,粗糙的布料從雙腿中被扯出來,盛雲澤下手一摸,一片滑膩。

  段移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死抓著最後一點兒布料不放手,盛雲澤用力的吞了口唾沫,才聽到自己的聲音:段移,你是Omega

  段移幾乎已經失去意識了,唯一還記得就是盛雲澤的資訊素。

  那件校服外套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段移說什麼也不肯放手,死死拽著。

  盛雲澤在短暫的震驚後,恢復了理智,他雖然不知道段移怎麼就成了Omega,但是從生理課上學到的知識來看,他現在需要打O權保護協會的電話,再不濟也得打120,把段移教給醫院處理。

  未成年Omega的發情期十分麻煩,他們在法律上不具備讓Alpha完全標記的權利,甚至Alpha如果乘人之危標記未成年Omega,甚至會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以上。

  但臨時標記是可以的,咬一口,是可以的。

  盛雲澤試圖把段移弄醒:段移,你醒醒,你沒有感冒,你是進入發情期了。

  段移抱著校服不鬆手,轉而從盛雲澤身上察覺到了他更需要的資訊素,沿著校服湊過來,不顧一切的鑽進盛雲澤的懷中。

  盛雲澤知道Omega在發情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求Alpha的資訊素,同時也知道這個是出於本能,而非本人的意志。

  段移現在已經被發情期燒的神志不清了,只要是有Alpha的資訊素在身旁,他都會遵循本能不顧一切的去索要。

  盛雲澤推開他:段移,你清醒一點。

  兩人身上都是一天三次的阻隔劑,只可惜段移的發情期到來,Omega的資訊素,區區阻隔劑再也阻擋不住,若是之前的只能稱為淡淡的奶香味圍繞著盛雲澤,那麼現在這股帶著奶味兒的甜已經濃稠成了一片香霧,如影隨形,鑽進了盛雲澤的四肢百骸中。

  段移在他的懷裡閉著眼睛扭動,帶著哭腔嘟囔: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太難受了,哪怕是纏著盛雲澤,那股難受的感覺也縈繞著他。

  你沒有,段移,你只是發情了。

  盛雲澤伸出手握住少年單薄的肩膀,試圖推開他,但手一旦放到段移的肩膀上,就跟黏住了一下,緊緊地,用力的握著,怎麼也分不開。

  段移不管不顧的往他懷裡鑽,腰像蛇一樣扭動,他需要盛雲澤的資訊素,就跟魚渴望水一樣,盛雲澤是他的丈夫,愛人,法律上的伴侶,他渴望他,是一件多麼正常的事情。

  但他忘了這一切只不過是平行時空的事情。

  盛雲澤現在不過也只是十七歲的少年,哪怕他在別人口中多麼天才,多麼穩重,多麼高冷和麵癱,面對Omega的發情期,依舊手足無措,生出了一分茫然。

  段移熬過了發情期前期,稍稍穩定,只是他依舊抱著盛雲澤不肯鬆手。

  盛雲澤腰充滿了力量,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腹肌,有著少年人的生命力和活力,火熱地要命。

  段移蹭了蹭,恢復了一點兒清明:我覺得我要死了……”

  他大口呼吸,卻沒感覺自己暢快,他想喝水,也解不了自己的渴,他很熱,恨不得把自己關在冰窖裡。

  盛雲澤身體裡如同冰霜一般的資訊素,是他最好的解藥。

  段移緊緊地抱著盛雲澤,盛雲澤在短暫的掙扎過後,就順從本心的安靜下來。

  直到他不再推開段移,段移忽然抬起頭看著盛雲澤,對方半張臉都淹沒在黑暗中,讓他看不清神情。

  段移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盯著盛雲澤半晌,忽然開口:我要是現在死了,能說一個我的遺願嗎。

  盛雲澤是一個正常的青少年,正常的、血氣方剛的青少年。

  段移長得不醜,與之相反,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俊俏、漂亮、可愛,或者其他一切的讚美詞,他的臉蛋還有些嬰兒肥,貓似的眼睛就盯著他,水潤無比,卻也無神,帶著絲絲的乖巧和哀求。

  面對一個漂亮的Omega,他不可能無動於衷,而且這個Omega還是段移。

  他對段移……

  盛雲澤的大腦有些茫然。

  對段移怎麼樣呢?

  段移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急切的開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盛雲澤反問。

  段移連忙道:我想親一下你。

  盛雲澤低下頭。

  段移更加著急:你親我也可以。

  他太需要盛雲澤的資訊素了。

  但是理智告訴他,盛雲澤不會願意幫助他的。

  別說是完全標記他,按照他們現在的關係,就算是臨時標記,盛雲澤恐怕也不樂意。

  但除了後頸標記,在發情期的時候,有效的接吻和唾液交換一樣能夠幫助他暫緩發情。

  盛雲澤噴了阻隔劑,他身上的資訊素少的可憐,段移越是渴求他,就越是想要往他身上貼。

  貼的再緊,也是枉然。

  阻隔劑限制了盛雲澤的資訊素。

  只有吻他時,才能從盛雲澤的唾液中獲得資訊素。

  盛雲澤如同木偶一樣僵硬。

  段移清醒片刻的大腦堅持不了多久,發情期的高熱瞬間就吞沒了他的理智。

  他不停的重複自己的請求,乖乖地躲在盛雲澤的懷中,下巴微微抬起,也沒去吻盛雲澤的嘴唇,就只是想小狗一樣蹭著盛雲澤的臉頰。

  你親我一下就好了,我很快的……我很快的……不給你添麻煩……”

  饒是再遲鈍,到現在為止段移也覺得自己情況不妙。

  只是他被發情期操控的大腦容不得他想許多。

  盛雲澤被段移軟磨硬泡的求了十分鐘,終於有所鬆動。

  段移雙手自然而然地摟住了盛雲澤的脖子,就像他曾經做過千百遍一樣。

  盛雲澤腦海中天人交戰許久,終於低下頭,輕輕地在段移唇上蹭了下。

  段移剛嘗到盛雲澤雙唇的味道,信息素都沒來得及渡進他口中,盛雲澤便抽身走人。

  段移感到了一陣巨大的恐慌,Omega的築巢情節來臨,他急切的需要盛雲澤相關的一些事物,用它們將自己包圍。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段移瞳孔渙散,有些茫然的反駁:不要這樣的親親,要伸舌頭那種。

  只有盛雲澤願意張口,他才能從盛雲澤那裡得到資訊素。

  段移快急死了,本能的湊近盛雲澤。

  而盛雲澤卻被他的一番放蕩發言震驚在原地,他還有點沒回過神。

  段移以為他不會接吻,顧不得許多,著急忙慌地開口:你是不是不會,你不會沒關係,我很有經驗的。

  ——跟盛雲澤同床共枕十幾年,盛雲澤又最愛在床上欺負他,區區接吻而已,段移怎麼可能不會。

  畢竟,跟盛雲澤睡了十幾年,還能不會親自己老公嗎?

  但聽在如今的高中生盛雲澤眼中,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的耳中炸開。

  ——段移說他有經驗?

  ——段移說他很有經驗?

  什麼經驗?

  哪裡來的經驗?

  他唯一談過的一段戀愛就是跟南野的,難道他的經驗是從南野哪裡學來的嗎?

  盛雲澤心中翻江倒海,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從未覺得有現在這麼生氣過,也不知自己在氣什麼,就是煩段移,更煩段移和南野的那一段過往。

  一股滔天的怒意席捲了盛雲澤的內心,他的語氣冷的如同冰塊一般:你是從哪兒來的經驗?

  可惜現在段移無法清醒的回答他的問題,他雙手環繞著盛雲澤的肩膀,向他祈求一些資訊素,讓自己安穩的度過這段發情期。

  他已經被盛雲澤標記了,只要盛雲澤願意用資訊素安撫他,他不用跟其他的Omega一樣,一定要通過生殖腔標記才能緩解發情。

  段移等了太久都沒等到盛雲澤的回應,乾脆自己坐在盛雲澤腿上,往他臉上就亂蹭。

  他胡亂的吻了片刻不得要領,急的力氣都沒了,軟軟地坐在盛雲澤腿上。

  秋季校服只有一層校褲,還是黑色的棉布紋理,那層黑色上有更深的顏色,似乎是被水浸透了,從下面蔓延開來,隔著兩層布料,盛雲澤都被這溫度燙傷了。

  他的耳根通紅,饒是再鎮定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段移!盛雲澤把他拉開,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段移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就這一次,盛雲澤,就一次……我以後再也不纏著你,再也不煩你,你幫幫我,就幫我一次……”

  再也不纏著他。

  再也不煩他。

  盛雲澤聽了這些話也沒多高興。

  段移,你聽我說,不管怎麼樣,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我無法幫助你。

  盛雲澤推開段移。

  段移睜大眼睛看著他:你不能親我嗎?

  盛雲澤被他哀傷的眼神看的一愣。

  段移仿佛在看他,又仿佛通過他的皮囊,在看另一個人。

  ——他在看誰?

  盛雲澤心中掀起一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滔天憤怒。

  他死死地盯著段移的嘴唇,段移喝過水,這裡被礦泉水淋濕了,現在肉嘟嘟,水嫩嫩,就等著人採擷。

  盛雲澤發狠的咬了一口,痛的段移驚呼一聲,他想也沒想就順從著本能和十幾年來的經驗,對盛雲澤張開了嘴。

  對方的舌尖長驅直入,用力的堵住了段移的唇。

  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強迫的、是不是理智的吻產生在了兩個少年之間。

  段移渴求他的資訊素,大口的吞咽盛雲澤渡過來的,Alpha的信息素瞬間在段移的身體裡炸開。

  火燒一般的痛楚被一股冰涼的霜雪澆滅的一乾二淨。

  段移專心致志地摟著盛雲澤的脖子,長長的睫毛落在臉上,留下一片曖昧的陰影。

  直到段移喘不過氣,呼吸都無法正常進行時,盛雲澤才放開他。

  段移舔了舔上嘴唇,覺得自己的身體沒那麼熱了,他乖乖地靠在盛雲澤懷裡,短暫地休息片刻。

  盛雲澤的理智漸漸回籠,這才發現音樂教室裡面交纏的資訊素濃郁的不像話。

  AlphaOmega的,無論誰進來,都能猜得出教室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跟段移明明什麼也沒做,但盛雲澤就是心虛不已。

  盛雲澤把段移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放在床上,那件皺巴巴的校服在兩人糾纏的時候已經落在地上沾了灰塵,沒法兒給段移蓋上。

  他先打開音樂教室的窗戶,讓裡面的資訊素散出去,然後沉著臉色,有條不紊的收拾著被段移弄倒的椅子。

  等把一切恢復原狀之後,盛雲澤開始檢查段移的身體。

  段移現在安分不少,躺在床上如同睡著一般。

  盛雲澤不敢往他身下去摸,只能觸碰了片刻段移的額頭,發現段移正在退燒之後,心中松了一口氣。

  但是疑問也隨之而來。

  如果段移真的是Omega,僅僅是接吻的話,遠遠無法抑制發情。

  盛雲澤初三時就上過統一健康生理課,知道Omega發情的時候,特別是未成年Omega發情,除了醫院專用的處方抑制劑能夠緩解,就只有通過腺體標記,甚至是最終標記來緩解發情。

  像段移這種通過接吻可以緩解發情的Omega,一般都是婚後有自己固定的Alpha、有過標記的。

  盛雲澤沉默地看著沉睡的段移,心中漸漸冒出一個不可思議,同時也讓自己怒火滔天的想法。

  他伸出手,猛地扯開了段移的校服短袖。

  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手臂,段移的短袖領口被盛雲澤扯松了,Omega後頸腺體就這麼暴露在年輕的Alpha眼中。

  段移的後頸腺體,有一圈不明顯的牙印。

  已經淡的不能再淡了,但是盛雲澤還是分辨得出,這是一個——

  男人的牙印。

  ——能在這裡留下牙印的,只能是一個男性Alpha的牙印。

  為了標記而留下的,炫耀以及佔有欲,領土權的象徵。

  他又驚又怒,坐在床邊,從未覺得自己這麼火大過,不甘和妒忌的情緒幾乎燒毀了他的理智。

 

 

21章 酸味兒

  段移, 你好點兒沒?蔣望舒打了熱水,放在段移桌上。

  他踩在上下鋪的鐵樓梯上, 扒拉上鋪的欄杆,關切道:你都在寢室躺兩天了, 還沒好嗎?

  好了。

  段移閉著眼,在心裡回答。

  昨天晚上就好了, 盛雲澤的資訊素果然很有效, 不愧是自己的Alpha,契合度就是高。

  只是——只是他沒想好用什麼表情起床,順便怎麼去教室裡面對盛雲澤。

  段移心想:還不如把我燒死算了!

  蔣望舒自顧自說:你跟盛雲澤怎麼了?

  段移猛地睜開眼睛, 從床上坐起:他怎麼了?提到我了?

  沒有, 就看他這兩天氣壓低的可怕, 老師都不敢叫他起來回答問題。

  段移嘀咕:老師平時也沒叫他起來回答過問題好嗎……”

  他重新倒回床上。

  盛雲澤氣壓低, 不就是生氣嗎。

  他生氣的原因, 不就是因為自己嗎。

  段移抱著枕頭翻了個身,悔的腸子都青了, 想起那晚上在音樂教室裡發生的事情, 段移恨不得自裁謝罪。

  尷尬是一回事, 主要是太丟人了。

  那晚, 段移清醒之後, 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特別是那地方, 他還分開腿跪坐在盛雲澤懷裡, 褲子濕的他都不敢起身, 怕帶出幾條晶亮的透明。

  當然這還不算是最尷尬的,盛雲澤既不是一個柳下惠,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段移這麼坐在他懷裡亂蹭,資訊素織成的奶味甜香幾乎成了一片濃郁的水霧包裹著兩人,跟盛雲澤的資訊素沒有任何排斥的交匯在一起。

  於是,校花,給出,反應了。

  段移回想起當時自己的心情,差不多就想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然後讓盛雲澤幫自己釘棺材板吧。

  他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紅著臉僵硬在盛雲澤懷中,導致對方陷在了一片綿軟中,一動不敢動,卻也已經弄的一塌糊塗。

  音樂教室從沒有這麼安靜過,段移閉上眼縮頭烏龜似的,看不到就沒發生,緊緊地拽著盛雲澤校服門襟。

  等到段移感受不到硬度時,盛雲澤才沉默的給他穿上校服外套,整理了衣服,兩人一路無言,在四樓分道揚鑣,各自回了寢室。

  蔣望舒看他臉色太難堪,擔憂道:你倆沒事兒吧,盛雲澤自從送你去醫院之後,每天都板著臉,活像老婆跟人跑了似的,你跟他怎麼了?該不會是橫刀奪愛搶了簡翹吧?不對啊,校花也不喜歡簡翹,你到底做啥了……”

  段移悶悶不樂:沒做什麼。

  就是發情期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態度問題,把盛雲澤給調戲了。

  不對不對,段移心想,這可不是調戲那麼輕鬆能打馬虎眼過去的,他可是把盛雲澤壓在床上來了個法式熱吻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段移一想起這件事,燥的滿臉通紅,扯開被子把自己埋在裡面。

  蔣望舒一屁股坐他床上,扯開被子:你好好說話啊,慘叫什麼?

  段移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天哪,原本以為被盛雲澤發現自己是個Omega就已經夠慘的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

  段移真想扒開自己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什麼東西,他、他——

  他怎麼就吻了他呢,盛雲澤現在肯定恨死他了。

  段移神色暗淡,從羞恥的暴走狀態清醒了一點,抱著枕頭跟蔣望舒面對面盤腿坐著,把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他本來就討厭自己。

  今後只能更討厭自己了。

  喂,蔣望舒,問你個事兒。段移忽然抬頭。

  蔣望舒被他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你不要用這種色眯眯的眼神看著我,我跟校花不一樣,我心裡已經有了好人家了。

  滾!段移瞪他:我問你,要是有一個Omega在發情期的時候不小心吻了你,不是那種隨便的親親,是伸舌頭那種,你怎麼想?

  蔣望舒大驚失色:還有這種好事?

  段移:……

  他狠狠地抽了蔣望舒一巴掌,蔣望舒連忙擺正態度:小段你繼續說。

  段移:你會不會覺得這個Omega很討厭,很噁心?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蔣望舒看段移可憐兮兮的神情,其實很想問一句:你說的這個Omega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段移是Alpha,他沒事兒把自己編成Omega幹嘛?

  那要看這個Omega長得怎麼樣了,如果漂亮的話就好說,我不但不討厭她,我還會追求她!

  段移了一聲。

  蔣望舒:她不好看啊?

  段移自賣自誇:英俊帥氣突破天際。

  蔣望舒:還是個男Omega

  段移:我跟你詳細說說,這裡面的政治情況還有點複雜,萬一那個被親的Alpha——我是說,假設你是這個被吻的Alpha,而吻你的這個Omega跟你以前又有仇……”

  蔣望舒不解:那他為什麼吻我?

  段移:……

  蔣望舒:而且我如果是個Alpha的話,我不會選擇男性Omega,我會選擇女性。不是瞧不起男人的意思哈,是本能會讓我選擇女人。

  為什麼?段移一愣。

  蔣望舒:因為女人軟軟的抱起來舒服啊,男人前沒胸後沒屁股的,你覺得抱著舒服嗎?

  段移忍不住問:那你覺得盛雲澤喜歡的是男性Omega還是女性Omega

  蔣望舒:我怎麼知道,你不覺得校花看起來像一個超凡脫俗的仙子嗎。他西子捧心,矯揉造作道:仙子是不會動凡心的,也不會上廁所,更不會有性生活。

  段移:滾!跟你的紙片人過去吧!

  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那萬一,這個Omega是我呢?

  蔣望舒認真的看著他,認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從平行世界穿越回來的吧,你這車禍撞傷的腦子還沒好啊?小段,我說你圖啥啊,把自己編排成一個Omega,校花是不會看上凡人的,醒醒。

  段移這回是真的忍不住讓蔣望舒滾了。

  第三天,段移終於拖不下去,硬著頭皮來到教室。

  因為太尷尬,所以沒敢往盛雲澤那個方向看,先看到自己的桌子:雪花一般的卷子鋪滿了桌面。

  靠!多少試卷啊?段移傷春悲秋的心立刻被高三的現實打敗。

  這還是一部分呢,老班說了,禮拜四禮拜五開運動會,那兩天的卷子都得今天做完。郝珊珊:你還是趕緊找個人借作業抄吧。

  教室裡一如往常,盛雲澤似乎沒有把他是Omega的事情說出去。

  他松了口氣。

  其實說出去也無所謂,但他怕麻煩,要重新登記身份證以及修改所有資訊,還得被小段媽召喚回家問東問西,說不定還會驚動他爸從北京過來,段移光是隨便想一下,就覺得一團糟。

  而且自己還得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說明自己為什麼從Alpha變成Omega

  平行時空的事他壓根不敢說,小段媽一定會覺得他被車撞出精神疾病了,更何況這事兒說出來正常人都不會信吧?

  蔣望舒沒信,盛雲澤直接拿他當心理變態= =

  再加上……他已經被盛雲澤標記了。

  按照小段媽的性格,她絕對會鬧得翻天覆地,一定會找出是誰標記了段移,然後用自己強硬的、甚至是無理取鬧的手段要求盛雲澤對段移負責。

  可是盛雲澤能對段移負什麼責?

  他是他的Alpha,他也不是他的Alpha

  現在的自己,根本沒立場讓盛雲澤負責,對方什麼都沒經歷過。

  段移悶悶不樂的想:這個世界的盛雲澤跟我沒關係,他是無辜的。

  不但無辜,前幾天還被自己占了便宜。

  他不想再讓盛雲澤討厭他了,到底段移也跟他十幾年夫妻情分,看到曾經對自己縱容體貼的老公一朝把自己當仇人恨,他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當然會難受啊!

  苦思冥想一下午,段移覺得這事兒不能拖下去。

  他得先跟盛雲澤道個歉,以後避開他,少在他面前添堵就行。

  他就不信盛雲澤看不到自己還能恨自己?

  盛雲澤……盛雲澤!

  晚自習一下課,段移就追出去。

  跟一陣風一樣,堵住了盛雲澤的去路。

  盛雲澤心裡一跳,面上沒表現出來,卻停下腳步。

  段移今天一來教室,看也沒看他一眼,只給他半個背影。

  一直到晚上,也不像平時那樣湊過來撩閑。

  盛雲澤心中湧上了無數個疑問,更多的還有他也沒察覺到的委屈和氣憤。

  他不知怎麼,或許是生氣,或許是其他什麼事,因此沒去找段移。

  可段移不來找他,他更火大。

  看到段移堵住他,第一種在心裡升起的感情,竟然是慶倖:還好他來找我了。

  段移氣喘吁吁,雙手撐著膝蓋猶豫片刻,抬起頭: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不記得你對我做錯了什麼。盛雲澤心平氣和地開口,可想起段移後頸上的牙印,他忽然惱火,心裡一個聲音提醒他:段移做錯了,段移對不起你。

  做錯什麼?對不起他什麼?

  這念頭一起來就被盛雲澤壓下了。

  段移:……就音樂教室那天,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發情期,我沒想占你便宜……”

  誰知道他越說盛雲澤臉色越差。

  段移沒看到他臉色,誠懇道歉中,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語氣給感動了:謝謝你幫我,還有沒告訴大家我是Omega的事情,那天晚上是我不對……”

  盛雲澤忽然問:你什麼時候成了Omega的?

  段移卡住:那個……”

  盛雲澤古怪道:“……穿越?

  怎麼可能!段移慌的六神無主,連忙反駁:這你也信?我編出來騙你的,世界上哪有什麼穿越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心裡默念:完了完了,害了盛雲澤一時,道個歉就算了,小段啊小段,你要是把穿越這事兒給承認了,你就得害盛雲澤一輩子了……

  就、就車禍,就車禍的時候。段移來之前做過功課,雖然Alpha變成Omega的案例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我問過醫生,這個叫二次分化。

  盛雲澤有所耳聞,不由打消了心裡的念頭。

  他是瘋了這幾天才會真的去思考段移那通鬼話裡匪夷所思的平行時空……

  二次分化到聽過,醫學中曾經出現過這種案例,因為誘導性發情的原因,一部分發育還未完整的青春期Alpha或者Omega會隨機轉換,再次發育第二性別。

  段移:你也聽過吧,我就是這原因。你要不信可以去查,咱們市學校裡就有,以前一中也有過Alpha變成Omega的,不稀奇。

  盛雲澤神色晦暗地盯著段移。

  他嘴唇囁嚅一瞬,似乎想問段移後頸的標記是誰留下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好像沒理由問。

  準確來說,是沒有立場問。

  哪怕他真的很想知道——盛雲澤的肩膀稍微垮了些,心想:知道了又怎麼樣?

  段移小聲道:盛雲澤,盛團座……”

  盛雲澤淡淡開口:我沒生你氣。

  段移十分感動:團座……”

  盛雲澤話鋒一轉,神色一凜:但你也別想這麼完了。

  段移:==

  那、那怎麼辦?

  盛雲澤冷道:你自己想。

  少年的身材高挑,四肢修長,勻稱的身體裡覆蓋著巨大的力量,面容冷俊如冰霜,帶著支配的口吻,居高臨下的發號施令。

  段移看著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心想:怎麼以前沒發現他還有點兒抖s……

  盛雲澤說完就往前走,段移松了一口氣,覺得這事兒暫時是解決了。

  雖然盛雲澤看起來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段移卻想不出他還有哪兒惹他不痛快了。

  索性跟上去,閑的沒事兒又嘴賤:喂,盛雲澤,那天晚上該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盛雲澤腳步一頓,段移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不由有些飄飄然,仿佛是回憶一般,煞有其事地評價道:你的技術不怎麼樣。

  盛雲澤停下腳步,轉過身。

  段移還在往前走,撞到他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還沒來得及問盛雲澤幹嘛突然停下不走了,下巴就被兩根骨節分明,如冷玉一般冰涼的手指給掐住。

  盛雲澤整張臉黑成了鍋底,壓了許久的怒火沒地方發,終於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你的技術是很好啊,找誰練的?

  段移被掐的嘴巴嘟起,肉乎乎的臉頰手感非常不錯,盛雲澤趁機揉了一下,心裡的不痛快平復了一些:簡翹?還是南野?或者你其他的前任?

  偶沒yu……”

  盛雲澤垂下眼睫,盯著段移,他這雙單眼皮看誰都冷而薄情,理智又刻薄,長而直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段移卻被他侵略性極強、猶如實體一般的眼神刺的酥酥麻麻,腿都被他看軟了。

  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長,投射在牆上,仿佛是擁吻的戀人一般。

  盛雲澤命令道:舌頭伸出來。

  段移咽了咽唾沫,目光不錯的仰著頭看著他,果真乖乖地吐出一截舌尖。

  盛雲澤欺身壓下,直到他們呼吸交纏,段移都能聽到自己打鼓似的心跳聲時,猛地閉上雙眼。

  盛雲澤壓低聲音,極其惡劣地勾起一抹笑容:你該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段移驟然被鬆開。

  盛雲澤幼稚地呵呵一聲:你放心,就算你是一個Omega,我也不會對你有興趣的。

  段移羞恥的滿臉通紅,了一句,惱羞成怒:盛雲澤我操你大爺!

  盛雲澤把段移的兜帽往頭上一蓋,然後在他的後頸使勁一捏,就跟捏貓似的,報復性的用了很大的力氣:他討厭段移後頸上的牙印。

  儘管淡,卻還沒消失,只能說明——段移是在近一個月內被咬的。

  盛雲澤了一聲,在段移嗷嗷叫著要跟他打一架時,心中的煩躁越來越大,陡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要不然我也咬一口?

  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妒忌,憎恨在段移後頸上留下標記的男人,憑什麼是他?

  ——他想取代他。

  ——把原先的牙印——把它覆蓋掉。

 

 

22章 心動

  Alpha在標記Omega的時候, 除了最終標記無法覆蓋,像段移脖子上這種臨時標記是完全可以覆蓋的。

  只需要一個更強大的Alpha在他的脖子上咬一口。

  盛雲澤仿佛被這個想法燙傷一般, 連忙回到寢室沖了個冷水澡。

  平頭看到他回來這麼晚嚇一跳,拿盛雲澤桌上試卷的小賤手都顯得那麼不好意思了。

  咋啦, 盛哥。平頭心虛的放下盛雲澤的試卷:都快十一月了就別洗冷水澡了,怕感冒。

  盛雲澤裸著上半身, 擦乾頭髮, 平頭看到他的腹肌,羡慕的流口水:你身材怎麼練的啊?

  也不壯也不受,皮膚白的發光, 水珠在上面滾落, 漂亮勻稱的像雜誌裡高P出來的模特, 說錯了——P都不敢這麼P

  盛雲澤套上短袖, 戴上耳機, 拉開椅子。

  平頭立刻遞上薯片:吃嗎,從老三那裡搜刮來的。

  盛雲澤:不用。我試卷呢?

  平頭:老三拿去抄了, 我本來打算抄你周測試卷, 結果你沒寫完。

  盛雲澤撿起筆:還差兩道大題。

  平頭:那你先寫, 寫完了我抄。

  平頭成績在班裡不上不下, 愛偷懶, 沒有自製力, 還有一兩天就是運動會, 他的心早就飛到了操場上, 靜不下來寫試卷。

  其實這時候大家的挺浮躁的, 高三開學以來課程都是兩節數學兩節物理加上晚自習訂正試卷講課輪著來,雙休晚上還補課,兩個月下來學生被活生生上垮了一層皮。

  難得迎來了運動會,十幾歲的少年收不住心,像盛雲澤這種還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寫試卷的,整個二中找不出五個。

  平頭唏噓一番,感慨神仙跟凡人就是不一樣。

  他不知道的是,神仙盛雲澤看著試卷,頭腦一片空白,全是段移白白細細的、仕女一樣修長的脖子。

  宿舍門被敲響,趙來吱了聲:平頭,叫下團座。

  平頭輕輕拍了下盛雲澤的肩膀,盛雲澤摘下耳機,平頭:趙來找你。

  我進來咯?趙來把兩張打印紙塞給盛雲澤:老何讓我給你帶的,運動會開幕詞,你背一下,到時候跟簡翹找個時間合一合。

  平頭驚訝:老何怎麼沒找段班?

  二中運動會開幕,一向是簡翹跟段移搭檔,從高一到高二,有兩年了。

  此外,二中大型文藝匯演節目主持,或是校園祭臨時報幕,要麼就簡翹,要麼就找段移。

  段移那處分還掛公告欄沒消呢,這次運動會跟七中一起辦的,老何不要臉啊?趙來吐槽:而且段移拒絕了,他說他身體不舒服。

  盛雲澤微微側臉:不是好了嗎,他身體又不舒服?

  趙來心裡嘀咕:你打聽段移的事情幹什麼?

  盛雲澤跟段移關係不好這事兒,從校園論壇上發散開,目前為止深入人心,儘管近期他們關係緩和,但跟段移有關的人都覺得盛雲澤要是問起點兒段移什麼,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誰知道段移的,我過會兒去看他。

  平頭驚訝:為啥跟七中一起辦,論壇上說的是真的?

  七中操場翻修,跟我們離得近,乾脆一起辦了。趙來把報幕詞放盛雲澤桌上:反正老何給你佈置的任務,你別找我,團座,你要不肯,你就找老何。大不了讓段移帶病上陣,我走了,還洗澡呢,都這麼晚了。

  平頭拿起報幕詞:這麼多字……”

  他偷偷看了眼盛雲澤,心想:我靠,跟簡翹一起?操,二中雙花開天闢地頭次合作,大新聞啊!

  然後摸出手機,登錄校園論壇發了個帖子,說今年二中的運動會開幕是盛雲澤跟簡翹一起主持,前排兜售校花高清照片,你們懂我說的是哪一位校花[奸笑],要的扣1

  帖子瞬間在首頁飄紅了。

  平頭放下手機,在論壇上找足了存在感之後,準備端著臉盆去洗腳。

  剛落地,鞋沒穿上,盛雲澤背對著他,問了一句話,平頭當場摔在地上。

  你覺得段移怎麼樣?

  盛雲澤聽到的一聲重響,轉頭一看平頭正著急忙慌從地上爬起來,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盛雲澤。

  平頭:段移……怎麼你了嗎?

  盛雲澤:為什麼這麼說?

  平頭:我瞎猜的,就是,聽別人說,你們倆關係不太好。

  不是啊校花!

  你這一臉仿佛和閨蜜討論暗戀物件的宿舍情景劇是咋回事兒啊?

  咱Alpha宿舍不是這人設啊!

  但是段移、暗戀物件、閨蜜,三個名詞不管怎麼排列組合出現在盛雲澤身上都屬於天方夜譚那一種,平頭被自己的少女心腦補給雷到了。

  盛雲澤第一次聽說自己跟段移關係不太好,也有些驚訝:我和他關係不好?

  平頭實話實說:他們都這麼說的,不過肯定是假的。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盛雲澤:但是你倆到了一個班之後,好像交集變多了。不過也是啦哈哈哈哈哈,段班那種人,跟誰都關係好。

  盛雲澤反問:為什麼?

  平頭被他認真詢問的態度弄得一驚一乍,盛雲澤的模樣特求知特單純,仿佛在問平頭什麼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大題第三小題,又或是物理競賽超級大題,平頭瞬間覺得自己高大起來,背後光芒萬丈,飄飄然起飛了。

  我靠……盛雲澤在問我問題誒……

  就段移啊,你不覺得他性格很好嗎。平頭連忙回過神:我高一高二沒跟他同班,以前聽別人說還以為他是那種見人就打的超級古惑仔。

  盛雲澤忽然沒憋住,露出了一絲笑意,大概是古惑仔的形容戳到了他的笑點。

  後來呢?盛雲澤問。

  後來就你看到這樣啊,我們高三一個班了,我發現他跟學校裡的傳聞不一樣,就……挺、挺……”

  挺了半天,平頭忽然卡住。

  盛雲澤:挺可愛?

  平頭大驚失色:我靠盛哥這可不是我說的啊我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我可絕對沒說過段班可愛啊!

  他就算覺得段移性格好也不敢說段移可愛啊,段移在二中幹的架都能拉高整個杭城的高中生的打架鬥毆平均水準。

  平頭正襟危坐:就他人挺好的,上回他不是蹺課出去打遊戲嗎,那天挺晚了,我就在教室裡說了一聲想吃宵夜,團子躥懟我說段班晚上要出去,讓我求他帶一份宵夜,我說哪兒敢啊,雖然就是順手一帶的事情,但就覺得段移不會答應吧,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嗎,校霸翻牆打遊戲回來還能給同學帶份宵夜?

  盛雲澤:你去問了嗎。

  平頭:問了,段移真給我帶了,嚇得我那晚上差點兒把這份宵夜供起來點三柱清香。

  盛雲澤似乎在回憶,不知怎麼想到他和段移出去的那晚。

  這人的微信一直響就沒停過,一水的全是求他投喂的,回來的路上發著低燒也給蔣望舒郝珊珊他們帶了奶茶。

  又想到更早的時候他在食堂蹭免費的紫菜湯泡飯在二中後門養了一堆流浪狗。

  想到他趴在桌上被方芸新買的指甲油折磨,雖然不樂意,也沒對方芸的小動作有所反抗。

  他校服後面的廣告位招租,亂七八糟的留下了兩年來不同班級同學的筆跡。

  他不願意當班長,但也跑上跑下的拿試卷。

  他生病時,桌上一堆四面八方送來的感冒藥。

  老師的安慰,同學的關心,朋友的體貼,分了還不死心玩兒藕斷絲連的前男友,拒絕了他卻也喜歡跟他做朋友的女神,段移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

  他的溫柔似乎隱藏在少年人的彆扭之下,如同水一樣緩緩流動。

  這份不易察覺的溫柔是很可貴的,因此才會吸引了那麼多人來到他身邊。

  平頭在心裡臥槽一聲,按下快門,偷偷拍了一張盛雲澤發群裡。

  寢室群立刻冒泡:校花笑的好甜,日,他在想啥?

  平頭略略遲疑:……可能是段班?

  [群消息提示:您已被移除此群。]

  室友私聊他,嚴肅道:我們關愛校花成長保護協會群中不允許傳播、造謠虛假消息,懂?

  平頭:……

  盛雲澤想了會兒段移,頓時不對味兒了。

  段移怎麼對所有人都挺好的?對我的好也是一視同仁嗎?

  那我也沒什麼特殊的……

  連給平頭帶夜宵的事情都做?他怎麼沒給我帶過夜宵?他還讓方芸在他手上塗指甲油。

  忽然覺得不那麼高興了。

  盛雲澤的笑意收了起來,略感煩躁。

  連帶看平頭都嫌棄起來。

  平頭被盛雲澤猝不及防的仇視眼神嚇得花容失色,不由發出疑問:我咋了?

  你能咋了,你還不是青天白日做大夢,天燈杆子綁雞毛好大的膽子。蔣望舒一樂,跟方芸說著話呢,轉過頭扯了一嗓子:段寶,你號碼牌發完了沒啊?

  段移站在講臺上手忙腳亂的分發運動員白底紅字號碼牌,忙的脫不開身。

  教室裡亂哄哄的,喝水的、貼號碼牌的、換衣服的,一鍋粥。

  運動會前夕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

  你要死了蔣望舒,趕緊滾過來幫忙!段移罵了一句。

  蔣望舒轉過頭,樂顛顛地:我就不,我鍛煉你,這叫當官不當老大當老二,偷得浮生半日閑,以後出入社會就能長點兒經驗。然後對方芸:剛說哪兒了?

  方芸把校花保護協會群的照片和論壇上一個理濤校花是不是真的有物件了?的帖子放在一起,繼續剛才沒完成的話題:我不是好大的膽子,你看這照片裡校花溫柔的……現在都網傳盛雲澤有個神秘女友,是真的,我姐妹群昨天五個姐妹已經走了四個了!

  蔣望舒了一聲,悲愴道:走的還安詳嗎?

  方芸沉痛地搖搖頭:死不瞑目!死前就一個遺願,想知道校花的神秘女友到底是誰。

  蔣望舒:那你問我也沒用啊,我不知道。

  方芸擠眉弄眼:你讓段班去問問,我看他跟校花關係挺好的。

  蔣望舒:那就更沒想頭了,昨晚上回來還在宿舍裡日盛雲澤的祖宗十八代,不知道校花又哪裡得罪他了,大半夜你段班都垂死病中驚坐起,氣的咬牙切齒。

  段移發完號碼牌,蔣望舒把制服扔給他:老班讓你帶大家換衣服,男生就在教室換,女生回寢室換。

  二中運動會開幕式前兩個方陣,一個國旗隊,一個鮮花隊,今年輪到高三一班走鮮花隊,按照要求全部需要換上二中高仿小時代的盜版西裝制服。

  段移摟著衣服:班裡人都來齊了嗎?

  蔣望舒慈愛道:小段,在爸爸這裡,想問誰就問誰,不用打虛晃的一招。他善解人意:盛雲澤跟簡翹還有高二兩個主持人在對臺詞,就樓上傳媒教室,你去不去看看?

  段移死不承認:誰想問盛雲澤了?你別胡亂揣測帥哥的想法。

  蔣望舒:那算了,當我沒說。

  段移瞥了眼樓上,還是沒去。

  想起盛雲澤昨晚上對他做的惡劣事件的惡劣性質,又想起自己還真他媽跟個傻逼似的閉眼了——媽的這事兒要是輪尷尬可以排上段移人生中最尷尬的瞬間排行榜前十。

  一想起來就尷尬的腳趾蜷縮滿地打滾需要通過大聲慘叫轉移注意力不去想它的那種尷尬。

  段移深深地捂著臉,十分痛恨自己的下意識動作:我怎麼就閉眼了呢!

  難道還以為盛雲澤真的會吻下來?

  都怪習慣問題!

  段移心想:都怪平行世界的盛雲澤!

  那位是很喜歡親親抱抱,動不動就欺負人的。

  換好衣服,高三一班來到操場。

  蔣望舒:哎小段,來我看看,這腰是腰腿是腿的,換上西裝還人模狗樣起來了,一路走來小姑娘眼睛都在你身上沒挪開過。

  段移懶得理他。

  二中的盜版小時代制服,款式上很像,但畢竟是校服,版型上總差一些,因此對學生的身材要求非常之高。

  這年紀的高中生要麼就抽條抽的營養不良面黃肌瘦,要麼就學無止境滿臉腎虛青春痘,是穿龍袍也不像皇帝,穿西裝就是麻杆兒套麻袋:又松又垮。

  段移此等把校服穿出電影感的帥哥,簡直稱得上是萬中挑一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蔣望舒忽然激動起來,狂拍他的肩膀。

  幹嘛?段移沒好氣道。

  你女神和你前夫來了!蔣望舒一喊,雖然大家沒搞懂前夫是什麼鬼,但是聽懂女神了。

  在二中,能當段移女神的,就只有簡翹。

  於是齊齊轉頭,萬眾矚目。

  果不其然,操場大門口,藍綠色的鐵絲網後面,並肩走來一雙男女。

  女是簡翹,男的自然就是盛雲澤。

  兩人一道出來,靠大門的班級幾乎都看了過去,就連段移的目光都落在盛雲澤身上好久沒散。

  他……穿制服還挺好看的……

  操是帥呆了好嗎!郝珊珊拿出手機狂拍:姐都合不攏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千年難得一遇啊!段班這事兒真得感謝你,我代表二中全體Omega姐妹感謝你,我謝謝你病了!要不然咱們姐妹哪有這個機會看盛團座穿制服啊!!

  一邊拍一邊和她閨蜜楊思言抱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尖叫。

  段移:……

  盛雲澤平時都是秋季校服套秋季校服,一人穿兩件外套,腦回路極其中二,個人風格十分強烈,簡單來說,就是在學校裡:沒人看見過他穿私服。

  蔣望舒吸著口服液:哇,不愧是咱們二中雙花,太給臉了,七中的沒見過世面,眼睛都看直了。

  段移:二中雙花?

  蔣望舒比了個大拇指,解釋:校花和校花的意思,咱們二中從來都不是一枝獨秀。

  簡翹走來,七中的學生坐在看臺上朝她起哄吹口哨。

  盛雲澤的目光掃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班,立刻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段移。

  其實大家穿的制服都是一樣的,段移所在的位置也沒有很顯眼,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一眼就看到他了。

  那些他身邊不起眼的花草,平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塑膠跑道,在這一刻忽然都變得很不同。

  就好像每天都路過的草坪,有一天草坪裡開出了一朵小花,你愛上了這朵花,因此,整一片草坪都變得獨一無二起來。

  連拂面的風都令人心悸。

  盛雲澤心裡嘗到了一點摸不著頭腦的歡喜,讓他下意識地追逐著段移的視線——然後看到了南野。

  操。

 

 

23章 修羅場

  段移, 我帥嗎?南野捧著段移的臉,把他使勁兒給掰到自己面前:你看誰啊, 你看我。

  段移扯開他的手:痛死了,就這套制服有什麼好看的?

  他退後兩步看著南野, 只覺得平平無奇。

  南野不樂意:那你盯著盛雲澤看幹什麼?我跟他穿的難道不是同一套制服?

  段移:誰盯著盛雲澤看了?

  南野:你剛就盯著他看,我全看見了。

  他做了個單手插兜的動作, 深沉道:我不帥嗎?

  段移被他笑死, 揍他一巴掌:高二又不在這裡,你還不回去?

  南野:我們班人都沒來全。你運動會報什麼了?

  段移:一千五的長跑。

  他們班就他、盛雲澤、平頭三個報了長跑。

  蔣望舒伸個頭問:你報了什麼?

  南野:長跑,跟你們一起, 你號碼牌多少?

  段移喊了聲:馬姐, 表給我看一下。

  馬姐, 原名馬露, 高三一班的體育委員, 是一個身體健康強壯,擁有小麥色皮膚的豪放派女子。

  同時也是班裡女同學和Omega的保護神, 一般BetaAlpha不敢對著妹子或是Omega開黃腔, 否則馬姐鐵拳下沒有一條枉死的冤魂!

  她性格豪爽, 說話大嗓門, 嚎的整個班都能聽到:要這幹嘛?我放觀眾席了。

  段移:我想看長跑的時間表。

  馬姐:下午呢, 急什麼, 開幕式結束之後給你。順便段班, 你把同學都叫回來吧, 馬上要列隊行了。

  段移趕南野走:去!

  南野依依不捨:你病好點沒啊?

  段移:你走遠點兒我就好全了。

  南野身上的Alpha資訊素對他有些影響, 但是不大。

  這句話戳到了南野的玻璃心,一撇嘴他就跑了,過了會兒又繞回來,不甘心道:開幕式結束了我找你。

  然後抬眼往盛雲澤方向一看,故意道:他豔福不淺啊?

  接著走了。

  段移下意識去看盛雲澤,後者已經跟其他主持人匯合,離得不遠不近,保持著高嶺之花的人設。

  開幕式主持有四個,二中是簡翹跟盛雲澤,都高三的。

  七中那邊出了兩個高二的,男的梳了個小中分,少年發福,身材圓潤,臉蛋擦了粉還畫了眉毛。女的短髮微卷,也化了妝,不知怎麼,社會氣息很足,總感覺不太像高中生。

  七中妹子有意跟盛雲澤搭話,隔著簡翹對盛雲澤笑盈盈的,簡翹問了她好幾次工作上的問題,這妹子都不回答,而且還能把話題繞到盛雲澤身上,弄得簡翹表情都快掛不住了。

  好在盛雲澤也就單音節的了幾聲,神情淡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蔣望舒唏噓:還是我們二中雙花好看,就這顏值,完全吊打七中。

  段移贊同,簡翹不愧是杭城少兒頻道以甜美清純出名的主持人,不管是氣質還是儀態都甩了七中主持人十條街,就算簡翹比她大一歲,看著也比七中那妹子小一些,更有她這個年紀的高中生應有的活力和少女感。

  至於盛雲澤,更別說了,校花出生至今就沒遇到過能打他的顏吧?

  也就一中那個秦書跟他平分秋色。

  蔣望舒看了會兒,不對勁:怎麼七中那妹子老纏著團座?

  郝珊珊接話:傅雅嘛,我知道的,她就這德行。

  蔣望舒好奇:你知道啥?

  郝珊珊抿著唇,仿佛不願意在背後談論別人的八卦,但還是沒憋住:我初中同學跟她一個班,這女的品行不太好,喜歡做小三,搶別人男朋友。高中被人打過,後來在四職認了個哥哥罩著她,目前在七中橫著走,沒人敢惹,簡而言之,就是個太妹。

  蔣望舒:哇,那她的人生經歷還挺豐富的。

  郝珊珊仿佛看到自己家裡的白天鵝被糟踐了,擔憂道:你少來,我真想提醒盛團座,離這個女的遠點。

  蔣望舒扭頭:你怎麼看?小段?!他用一種嚴肅的方式哼唱著:新的情敵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竭盡全力……”

  段移:情敵你個大西瓜啊……老大不小就別唱迪迦奧特曼的主題曲了好嗎?你對得起它嗎?

  蔣望舒莫名自信:那比你的李伯伯要去當紅軍好聽啊。

  他瞥了眼傅雅,只見傅雅貼的離盛雲澤越來越近,說話呵氣如蘭,他雙眼2.0的視力都看到傅雅的胳膊都快貼著盛雲澤了。

  操,段移心想:他媽的,勾搭有夫之夫要遭天譴的!

  盛雲澤終於黑著臉走到了另一側。

  我靠,怎麼忍住沒開口罵她的,這丫性騷擾我們校花啊。蔣望舒驚呆了。

  郝珊珊:總之團座一會兒回班級的時候,你得把這女的過往不檢點的黑歷史透一波底,她沒那麼好打發,現在肯定是看上校花了,嗚嗚嗚嗚我可憐的男神……”

  二中的運動會開幕式通常只需要半小時,外加運動員代表宣誓,校長發言,撐死四十分鐘。

  跟七中合辦之後,得加上七中的方陣和校長發言,折騰了一個半小時才結束。

  各班全體解散各自回到觀眾席指定座位,蔣望舒站了兩小時體力不支,一到觀眾席癱在座位上不肯挪動。

  盛雲澤不知道跑哪兒去光速換掉了盜版小時代制服,又穿上了他double buff的秋季校服套秋季校服,穿搭相當酷哥,中二水準十分高。

  他座位上貼了條兒,寫著他的學號,一挪開書包,似乎在找東西。

  段移從他一上觀眾席就暗中觀察之,現在終於能找到藉口跟盛雲澤搭話了,於是裝半天的無所事事後,轉頭假裝不經意地看到盛雲澤,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疑惑以及同班同學無所謂的關心語氣:你怎麼來了?找什麼呢?

  盛雲澤邊找邊開口,淡淡地:你盯了我十分鐘就找出這麼一句開場白嗎?

  段移的脖子迅速泛紅然後蔓延到臉上:你偷看我!

  盛雲澤理直氣壯: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偷看你?

  段移被盛雲澤的態度給無恥到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忘記了前幾個晚上的吻,也忘記了昨晚的小衝突。

  但也沒有一個人敢直視對方的目光,心照不宣地錯開。

  段移乾巴巴地了一聲,沒下文。

  一個目視前方,坐的筆直,仿佛要從二中的地理位置一路看到天目上去。

  一個低頭翻找東西,背影略僵:把同一個書包機械地翻來覆去八十遍。

  要不是現在人聲鼎沸,周圍熱鬧非凡,想必這尷尬的氣氛能夠讓他倆同時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還能合葬那種。

  或許是兩人都想找個話題打破它,幾乎是一瞬間,不約而同地開口。

  南野找你幹什麼?

  七中那女主持跟你說什麼了?

  “……”

  “……”

  段移突然死死盯著國際樓的大鐘,仿佛要把自己的脖子用水泥漿住,這輩子都不扭頭看盛雲澤。

  我靠靠靠靠靠靠!!!

  段移在心中無聲呐喊,為什麼每次我覺得氣氛已經夠尷尬的時候這個鬼氣氛還能更尷尬上一層樓!!

  隨即一個小小的、酥麻的電流同時在兩人心裡躥起。

  他不會是吃醋吧?——這是段移。

  他一直看著我嗎?——這是盛雲澤。

  半晌,高貴冷豔的校花大人終於放棄折磨他的書包,漫不經心道:我沒聽她說話,很嗲,難聽。

  段移一看盛雲澤給他遞臺階,淚流滿面,忙不迭就下:哦,我知道,我就是聽說她那個……”說到一半,段移驚醒,察覺背後這麼說女生壞話不好。

  他向來是一個隻憑自己眼見為實,不聽信謠言的性格,沒接觸過傅雅,他不妄下決定。

  只是看到傅雅老勾搭盛雲澤,他心裡就像有小針紮著,不痛快。

  於是話題一百八十度大拐彎,段移就地找了個圓回去的:你不喜歡聲音嗲的女生啊。

  盛雲澤:還好,看人。他多餘地補充了一句:我只喜歡我喜歡的人撒嬌。

  段移心裡一跳,不動聲色地盯著水泥地:哦。

  只一聲會不會太奇怪了?

  段移回味了一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添了一句話:說給我聽幹什麼?

  有點兒期待的感覺。

  盛雲澤有些莫名其妙,毫不客氣的打破他的腦補:是你先問我的。

  段移:……

  浪漫主義跟理性主義的首次思想碰撞,以非常慘澹的結局收尾。

  親,晃一晃我的腦子?聽到聲音了嗎?清純男孩美好旖旎夢想破滅的聲音聽見了嗎?

  段移心裡呵呵一聲:這輩子是不可能跟理工男談戀愛的,一輩子都不會跟理工男談戀愛的,有這精力劍橋哈佛哪個不好?非要浪費在理工男身上?一點羅曼蒂克都不會的行走的人形電腦,活該他媽的打一輩子光棍!誰他媽嫁給盛雲澤誰他媽腦子就是有坑!

  罵一半發現把自己罵進去了,段移更氣了。

  蔣望舒緩過神,終於察覺到段移這邊兒氣氛不對勁,看到盛雲澤,隨口一問:團座,你找什麼啊?

  手錶。盛雲澤拉上書包拉鍊。

  蔣望舒:手錶?你沒戴嗎?

  想起盛雲澤剛才去主持,也未必會戴手錶,估計是不見了。

  盛雲澤平時戴的那支江詩丹唐不便宜,丟了是件大事,不過看他好像挺無所謂的樣子,翻了兩下就沒興趣找了。

  蔣望舒只聽人說過盛雲澤出自書香世家,只不過如果他姓盛的話,北京有來頭的,姓盛的就那麼一家,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你有急用嗎?段移忽然問。

  沒有,看時間。盛雲澤坐下:下午有長跑。

  急用的話我的給你。

  男孩子愛買手錶,段移也不例外,手上這支是理查RM5201,去年生日段韶行送的禮物,中間有個骷髏頭,又酷又拉風,深得段移喜歡。

  蔣望舒問他借了好幾次戴他都不樂意,轉手就給盛雲澤了。

  於是他露出了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

  盛雲澤停頓一瞬,原本是不打算拿的。

  但是蔣望舒的哀嚎在下一刻響起:我靠段寶,你是人嗎?我問你借這麼多次都不給我,你現在就這麼借給團座了?你丫有異性沒人性啊!

  段移被他說得有點兒臉紅:盛雲澤拿來有用好不好,你是拿去裝逼的,我不借給Bking,而且我們是同性,謝謝。

  盛雲澤接過表,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蔣望舒吃癟的神情,他有點兒暗爽。

  段移對他的特殊待遇讓他找到了一絲愉悅感。

  可惜愉悅感沒持續多長時間,南野翻過欄杆,跟學生會紀檢部的熟人一打招呼,就直接跑高三活動範圍來了。

  段移,你還沒告訴我你下午第幾批跑呢?

  南野穿著校服也遮不住他的帥氣,一來,高三的學姐目光就落了些在他身上。

  不愧是高二的級草,聽說還是國外轉學回來的小海龜,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時髦兩個字。

  馬姐說我第二批,你呢?

  南野臉垮了:我第三批,我想跟你一起跑,我找人去換號碼。

  段移連忙拉住他:誒你有毒吧,這麼忙你還給人增加工作負擔?

  南野:……”

  他剛想開口說話,目光一凜,隔著裡面一層鐵欄杆把段移的手腕抓起來,細細的一截,皓白如雪:你表呢?

  段移:哦,借人了。

  借人?南野古怪地盯了他一眼。

  南野知道段移很喜歡這塊表,並且才擁有一年,還在熱戀期,把自己熱戀期女朋友借人,看著是有點兒不符合段移的作風。

  蔣望舒跟他關係那麼好,他都沒借。

  你借誰了?南野查崗似的問了一句。

  段移還沒說話,就見盛雲澤慢條斯理站起來,慢吞吞的拉起校服衣袖,用慢放x2的速度漫不經心地戴上了段移那塊借人的女朋友理查女士,然後狀似無意地三百六十五無死角展示了一遍,如同一個敬業的手錶展示模特——

  接著,前學生會主席兼紀檢部部長盛雲澤同志敲了敲欄杆,不經意地露著表,對紀檢部新上任的部長說:你部長不想當了?高二的人放進高三班級來?

  紀檢部長嚇了一跳,看見南野,連忙道:高二的下來,不然扣你們班分了!

  南野心裡翻江倒海,打翻了一地的醋,千百般滋味兒齊聚心頭,狠狠瞪著盛雲澤。

  盛雲澤沒挪開視線,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他的注視。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同樣的敵意和針鋒相對的醋意。

 

 

24章 招搖過市

  我怎麼感覺情況這麼不對呢……”蔣望舒壓力山大的開口。

  段移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雲譎波詭的暗潮湧動, 開口勸南野:你回去吧。

  盛雲澤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眼神微微一動, 似乎有些得意。

  沒得意兩秒,段移看著南野順其自然開口:一會兒我來找你。

  盛雲澤需要用量角器才能量出來精確到兩刻度的微笑瞬間僵在臉上。

  段移還沒察覺自己說錯什麼。

  輪到南野得意了, 他的笑容放肆,毫不客氣的從眼裡露出了挑釁的神色。

  卻是瞥了盛雲澤一眼, 就看向段移:, 手機聯繫。

  然後彎下腰,單手壓在蔣望舒肩膀上,神秘兮兮, 壓低聲音道:你幫我看著盛雲澤。

  蔣望舒不明覺厲:為啥?小南同志, 你說說話需要離這麼近嗎, 我們搞特務工作的不講政治術語啊。

  南野:你少給我裝傻, 你看不出來盛雲澤對段移什麼意思嗎?

  蔣望舒勸他:你不要自己搞雙A, 看誰都像搞雙A戀的好嗎?校花跟段移兩人就是純潔的不能再純潔的友誼關係了,還有我也跟你提一句, 你既然都分化成Alpha, 你就別老纏著小段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

  南野:我就不。我不管你給我盯著盛雲澤, 不准段移跟他單獨相處, 聽見沒, 他倆要是擦出什麼小火苗, 你就等著挨揍吧。

  蔣望舒:……這事我能阻止的了嗎?我要有這能力我早八百年就把你跟段移的早戀扼殺在搖籃裡!

  南野直起身體:段移, 我走了!

  他揮手。

  段移忙著在馬姐那兒清點離場人數, 敷衍的給南野一揮:走走走。

  南野不爽:你也太敷衍了吧,小學的時候還管我喊哥哥呢。

  段移:我喊你妹啊,你大我幾個月,還指望我喊你弟弟嗎?你怎麼不說幼稚園的時候你喊我爸爸?

  南野囂張的望著盛雲澤,似乎是提醒他自己跟段移十多年的感情,炫耀完之後,真走了。

  哎,團座,你號碼牌領了不?馬姐從一章皺巴巴勾勾叉叉的表格下抽出一張號碼牌,發現盛雲澤陰沉的可怕,於是偷偷降低嗓門:你跟段班一組的,你倆到時候一塊兒去檢錄啊。

  蔣望舒正在撕他的小冊子,買知音雜誌送的一本關愛婦女健康安全手抄本,裡面兒全空白的,被他拆了封面之後,一張撕成四份兒,發給班裡沒有報名項目的同學。

  老班有令,一人至少要寫五條通訊稿,一條加兩分,你們平時什麼上課吃零食、寢室講話、被記名字的分兒可就今天能賺回來了,抓緊時間寫。

  轉眼間,蔣望舒手裡的小紙片就被哄搶乾淨。

  高三一班的觀眾席上,借筆的借筆,查資料的查資料。

  蔣望舒提前去老班辦公室裡把網上寫的好的運動會通訊稿都放文檔里拉出來,一共五頁紙,順便遞給了平頭:記得別抄一樣的。

  轉頭對馬姐:姐,一會兒你把運動會的幾個項目的時間表給他們看看,別抄錯項目了,去年段移跑一千五的時候簡翹給他抄了個立定跳遠的,全校通報,兩人的名字還在論壇上掛著,丟死人了。

  行,一會兒給手抄一份發,郝珊珊人呢?她不是認識廣播台那個副台長嗎,叫他多給我們班念點兒,我們集體分加的多些,別讓二班給超過了。

  她上午有立定跳,回來我跟她說。

  段移偷瞄一眼盛雲澤的號碼牌:你下午跟我一起嗎?我腕表在你這兒,我看不准時間。

  盛雲澤生悶氣,說話夾槍帶棍:你不是有手機嗎?

  段移被他刺了一下,下意識道: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沒有。盛雲澤把號碼牌放兜裡,坐在位置上,校服拉鍊地一下拉到了最頂上,然後蓋上鴨舌帽準備睡覺。

  段移把後面的瑣碎事情教給馬姐,自己坐在盛雲澤身邊,用腿撞了下:喂,真生氣了?

  盛雲澤不理他。

  段移從班級共用零食箱裡掏出一個柳丁,廢老大勁兒剝開,然後遞了一般給盛雲澤。

  請你吃柳丁,別氣了唄,難得不上課,大好的日子。

  盛雲澤掀開一點帽子,斜斜的覷著他。

  他這樣看人,其實挺撩的,眼尾有些上挑,充滿了攻擊性和侵略性。

  還不吃啊,不動手等著我喂嗎?段移岔開話題。

  盛雲澤挑釁:你試試。

  段移:……

  他猛地把半個柳丁往盛雲澤嘴裡一塞,後者險些被段移的動作塞得翻椅子後面去,用嘴叼著半個柳丁,無聲地用眼神控訴段移。

  段移吐槽:吃你的,小姐脾氣,還帶讓人伺候的。

  蔣望舒擠過來:你哪兒來的柳丁,給我一個。

  段移一抬頭,蔣望舒就從零食箱裡扒拉出幾個,平頭擠過來在裡面猛虎掏心一通亂翻,發現最後幾個柳丁都被蔣望舒拿去分了。

  他自己吃了半個,平頭問蔣望舒還有沒有柳丁,蔣望舒示意他看自己嘴巴:我就嘴裡這半個了。

  說完,拿下半個柳丁,上頭還有牙印。

  段移吃著自己的半個柳丁覺得酸得很,不願意吃,啃了會兒放手上又覺得黏糊糊,打算找個垃圾桶扔了。

  扔之前隨口一問盛雲澤:你還吃嗎?

  盛雲澤:你吃不完?

  段移:太酸了我不要。

  盛雲澤沒多想,拿過來,給我。

  剛咬一口,就聽平頭在哪兒雙手抱臂驚悚地盯著蔣望舒,仿佛在看外星人。

  你吃一半的柳丁給我?上頭還有你口水呢,噁心,我告訴你,男人只吃老婆的剩飯!

  ……盛雲澤那一口咬的忽然就格外艱難了。

  段移僵硬在原地,看著盛雲澤:那個……你還吃嗎?

  盛雲澤面無表情咽下最後一口:吃完了你來問我?

  段移:==

  靠!又不是我要你吃的!我剛才就禮節性的問問!

  你什麼意思,你嫌棄我口水嗎?

  操!你吃的還少嗎!

  然而只在心中咆哮。

  盛雲澤吃他吃剩下的飯菜不少,後來結婚,兩人也沒少互相吃剩飯,因此段移剛才隨口那一問純粹是習慣使然。

  他沒想到盛雲澤真的能吃啊!

  給校花吃剩下的,段移忽然覺得自己偉岸起來:本人是二中開天闢地第一人吧。

  段移從包裡拿出濕紙巾擦手,也給盛雲澤扔了一包。

  他站起身,盛雲澤忽然開口:你去找南野?

  段移:不啊,我去寫通訊稿,反正我下午才跑步呢,我給郝珊珊寫個立定跳遠的,給她來點兒感人的。

  他直接撕掉了蔣望舒的知音筆記本,拿了一整張A4紙寫,把蔣望舒心疼的嗷嗷叫。

  盛雲澤忽然不是滋味兒:你給郝珊珊寫什麼?

  段移:就抄一段,我以前給蔣望舒他們也寫過,我們一個班的。

  盛雲澤心中不屑的了一聲,想起自己高一高二都跟段移在不同班級,甚至教學樓都不是同一棟。

  又想起自己跟他初中也並非一個,接著發散到他和南野那段無疾而終的早戀。

  看段移的紙愈發不爽,冷漠的評價:狗爬字。

  盛雲澤的字拿過全國書法大獎,段移被他吐槽的耳根發紅。

  我又不靠字吃飯。

  盛雲澤:你寫幾張?

  段移:就四張,我們班我給蔣望舒,郝珊珊還有你都寫了。

  聽到自己也有份兒時,盛雲澤嗯哼一聲,舒坦些。

  還有一張呢?盛雲澤問。

  給南野。段移頭也沒回。

  盛雲澤臉色一下就黑了:為什麼給他寫,他是高二的。

  就順便啊……”段移茫然道,反正多些一張也不累,而且南野煩了他好幾個晚上了,微信和球球一起轟炸,非磨得段移答應不可。

  剛落筆,盛雲澤就捏住了他的筆頭。

  不准給他寫。他忽然冷酷道:我提醒你一句,老班說過今年我們班要拿德育分第一。

  德育分,就是運動會上的加分總稱,第一名十六分,第二名八分,第三名四分,按照運動員所在的班級加分,通訊稿哪個班被念到了就加兩分。

  去年德育分第一的是二班,二百一十六分。

  盛雲澤的語氣十分霸道。

  段移摸了摸鼻尖:不寫就不寫唄……”

  作為班長,給別的班寫通訊稿,確實是令他有點兒心虛。

  他嘀咕一句:也沒見你集體榮譽感很強啊?怎麼今天還拿這個出來說事兒?

  盛雲澤忽然改變主意:你要是想寫也可以。

  段移覺得他有陰謀。

  盛雲澤: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段移:什麼要求?

  盛雲澤:我跟你打個賭。

  段移來勁兒了:賭什麼?

  盛雲澤:下午的一千米長跑,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的要求。

  段移聽罷,愣了下,隨即欣喜若狂:臥槽!還有這種好事?如果我贏了盛雲澤,我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問他借資訊素了?

  他勉強還有一絲理智克制住自己不要太興奮,冷靜道:答應你什麼要求?不會太過分吧,萬一你要我去操場裸奔怎麼辦?

  盛雲澤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我沒你這麼重口味。

  段移:這時候就不要懟我了好嗎?

  盛雲澤沉默片刻,開口:如果我贏了,你就得喊我哥。

  段移愣住:?

  這什麼要求?這也太簡單了?

  不會是跟我玩兒仙人跳吧?

  段移甚至覺得自己現在就可以喊,不但敢喊,還敢喊哥哥老公親愛的”……

  花樣多的盛雲澤都不用完成這個賭約。

  拜託,在床上還有什麼沒喊過啊?比這個更過分的都有啊!

  段移覺得高中生盛雲澤還是太純情了,以後也不知道怎麼變得那麼悶騷的。

  盛雲澤:你沒聽我把話說完。

  段移一想就這麼點兒破事兒,還能說不完嗎,就聽盛雲澤說:我要你當著全校師生喊。

  段移:……==老公我果然還是太小看你了。

  盛雲澤拍拍他的肩膀,扔下石化地段移:你好好考慮。

  然後走下觀眾席。

  紀檢部部長看到他來,殷勤的上前打招呼:盛哥,你來看我們啊?

  盛雲澤淡定地點頭:我看下你工作熟練度怎麼樣。

  部長爽朗的笑聲響起:當然沒問題,高一今年進來了一些新人,都在下面忙,盛哥,我帶你去看看吧!

  盛雲澤正有此意,但紀檢部部長卻有些疑惑:盛哥沒事兒頂著大太陽下來查看我的工作幹嘛?他不是最喜歡當甩手老闆了嗎?以前八抬大轎都請不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只是他只敢想,沒敢問。

  盛雲澤走了兩步,忽然挽起了袖子。

  ——兩層校服,換做別人肯定挽的跟個傻逼似的,盛雲澤偏偏靠這張臉撐住了,讓他這個動作看起來充滿了時尚大片的時髦感。

  紀檢部部長連忙附和:這天兒雖然已經十一月了,但是太陽曬著還真是熱!

  盛雲澤動了動手腕,活動筋骨,腕表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存在感:嗯,你買箱水發下去。

  紀檢部部長連忙點頭,一錯眼,看到盛雲澤手上的腕表,隨即疑惑:盛哥,你今天換表了啊……”

  跟盛雲澤平日裡戴的腕表價格差不多,但風格卻不一樣,只要是關注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盛雲澤仿佛才反應過來,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

  雖然臉還是那張面癱臉,但紀檢部部長卻品出了一絲嘚瑟。

  盛雲澤隨意道:你說這個?它不是我的腕表,是段移的。

  紀檢部部長有點兒摸不著頭腦:段移?段移的腕表怎麼會在盛哥手上啊……”

  盛雲澤今日興致好,多問了一句:好看嗎?

  紀檢部部長:好看,就是段移的腕表……”

  他百思不得其解,段移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盛雲澤身上??

  盛雲澤心情不錯,戴著腕表招搖過市去了。

  那腕表跟宣示所有權似的,特顯眼。

 

 

25章 公主抱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熱門討論:高亮!還有誰不知道盛雲澤今天環繞操場走一圈的大喜事嗎

  [照片:盛雲澤一邊走一邊側過頭跟紀檢部部長說話]

  新年好新年好, 祝大家新年快樂,我本來以為要等到下午一千五百米長跑的時候才能看到校花, 誰知道他上午就跟吃錯藥一樣繞著操場走了一圈,難道刷微信步數嗎?花, 你勝負欲好強一A

  ……天,都給我細品, 他是下凡造福人類來了嗎?早兩年怎麼沒有這覺悟, 這臉,這腿,這身材!那麼大的太陽小花都不忘開了粉絲巡演, 姐妹們淚目打在公屏上!

  [淚目, 仙仙下凡普度眾生, 阿門]

  [淚目了, 順便樓主拍照別手抖啊, 今天跟盛小花相關的帖子都發了十幾個了,就你照片最糊]

  [前排兜售校花高清靚照500一張, 有需要加扣xxxxxxx]

  [他前紀檢部的部長, 看看新人工作?]

  [盛雲澤家裡真有錢, 又換手錶了]

  [我今天近距離觀察過他的臉, 真他媽的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七中的女主持不要臉]

  [@管理員樓上挑事不刪帖等著打群架嗎?]

  [這手錶不段移的嗎, 怎麼跑盛雲澤手上了?]

  [花寶又不是買不起這個手錶, 你怎麼知道是段移的?]

  [我說你們這群女的要給盛雲澤搞多少個外號……]

  [回復10樓:你自己去看, 段移今天沒帶表]

  ……

  請參加一千五百米長跑項目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廣播嘎吱響了一聲, 甜美的女聲在操場響徹, 又重複一遍。

  請參加一千五百米長跑項目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蔣望舒捏著餐巾紙,給段移的衣領拍了拍:別緊張!好好跑!

  段移吐槽:我看緊張的是你吧。

  蔣望舒假模假樣地掏出餐巾紙擦了擦臉:兒行千里母擔憂……”

  段移一腳踹他腿上:滾!

  盛雲澤脫掉了兩件秋季校服,露出裡面的短袖。

  按照二中的要求,每個學生從內到外都得穿校服,特別是運動會還跟七中一起辦,為了展示二中大集體的榮譽感,不穿校服的要吃處分。

  眾人看到盛雲澤脫外套時,小眼神嗖嗖的飄過來。

  蔣望舒感慨:你看美女脫衣也就這效果了。

  然後盛雲澤裡面穿著校服短袖,眾人臉色瞬間老僧入定。

  蔣望舒繼續評價:發現美女穿的是紅棉襖。

  段移:……

  蔣望舒:打個比方,你別生氣哈。我看大家都想看團座穿私服嘛,就跟想看美女穿蕾絲內衣一樣,結果美女不解風情,穿件紅棉襖,就這效果了。

  段移:你一天腦子裡能裝點兒正常的嗎?

  蔣望舒:我聽人說你跟盛雲澤打賭了?

  段移:對。幹嘛?

  蔣望舒高深莫測道:沒什麼,隨便問問。

  段移一走,蔣望舒就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筆筒。

  我先把規矩說清楚了啊,壓段班贏的錢放左邊,壓團座贏的錢放右邊,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有錢給錢,買定離手……”

  一千五百米長跑檢錄處在五十米賽道的末尾。

  段移到了還得等半個小時才能上場跑步,二中和七中第二批長跑的人分成兩撥站好,陣營分明。

  他在自動販售機那邊買了瓶優酪乳,打算喝完做做熱身運動。

  一轉頭看到盛雲澤被七中的主持人給纏住了,段移心想:這人叫傅雅。

  傅雅看上去是個大膽潑辣的女人,俗話說烈女怕郎纏,倒過來也說得通。

  她給盛雲澤帶了水,可惜盛雲澤不買帳,壓根把她當成空氣。

  段移心中偷樂,心說盛雲澤的脾氣出了名的冷,他要不搭理一個人,他就不說話,自己也不覺得尷尬,讓人知難而退。

  這回遇到臉皮厚的,傅雅自顧自說話:她不尷尬。

  盛雲澤遇到高手了。

  段移白撿盛雲澤的笑話看,哈哈一聲就找了個絕佳的位置觀賞起來。

  傅雅這個類型的,盛雲澤不喜歡。

  段移可以打包票放心大膽的說,這悶騷不喜歡主動追他的人,喜歡他自己追的人。

  也不喜歡本性就騷騷的,對著誰都能撩撥,他喜歡只對自己騷的。

  他記得……

  段移正想回憶一下平行世界裡人模狗樣有點小帥的盛教授怎麼追自己的,但記憶就跟卡殼一般,怎麼也回想不起來。

  糾結一會兒,算了。

  反正回來都回來了,多想那邊的事情也是徒增傷感。

  話這麼說,段移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咬著優酪乳吸管,這是他的小習慣,喜歡把吸管咬的扁扁的。

  心理學上說,這種人要麼沒安全感,要麼就有強迫症。

  段移仰著頭,趁盛雲澤沒空理他時好好端詳起自己老公這張紅顏禍水臉,他要長得不好看,人傅雅還不來騷擾他。

  結果看著看著,盛雲澤的臉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飄自己面前。

  好看嗎。盛雲澤不帶感情的問了一句。

  臥槽。嚇得段移差點兒從欄杆上撅過去。

  盛雲澤眼疾手快扶著他,段移穩住,有一種被抓包的羞恥感:沒看你,我就隨便看看。

  哦。盛雲澤回了一聲:你隨便看了十分鐘?

  ……操。

  段移捂臉:我怎麼每次做偷雞摸狗的事情都能被抓的正著!

  他沒話找話聊:你要喝優酪乳嗎?

  盛雲澤瞥見段移跟個傻叉似的坐原地喝優酪乳,表情懵懵懂懂還挺可愛,還會咬吸管,像貓。

  不喝。盛雲澤開口。

  傅雅站在不遠處躍躍欲試,但不知怎麼,看到段移又有點兒不敢上來。

  段移沒注意到此女的小九九,依舊跟優酪乳作鬥爭,喝完之後把優酪乳吸的發出庫庫庫庫的聲音,騷擾盛雲澤的耳朵。

  然後晃了一下,撕開優酪乳蓋。

  一直偷偷圍觀的群眾心中齊齊發出臥槽一聲。

  段移居然也舔優酪乳蓋!有錢人居然也舔優酪乳蓋!

  盛雲澤沒料到他來這一出,無語:你幹嘛?

  段移老實回答:舔優酪乳蓋啊。

  他還挺認真:這上面還好多沒吃。

  某不知道什麼品牌的優酪乳,做的十分粘稠,一坨黏在紙蓋上。

  段移舔優酪乳蓋的業務很熟練,應該是個國家二級舔蓋運動員,動作一氣呵成,伸出一截軟軟的舌葉,紅的舌,白的奶,對比強烈,讓盛雲澤忽然炸毛了。

  你能別這麼舔嗎?他神經質地開口。

  嗯?段移茫然抬頭。

  盛雲澤了一聲,腦子裡忽然擠進了音樂教室碎片化的記憶,四面八方的堆在一起,組成了完整地畫面。

  段移的溫度……很高。

  他不自然地轉過頭,看似望著操場,心裡卻還是段移微微張開的唇。

  肉乎乎的,嘴角還黏著一點優酪乳。

  裡面的溫度一定也很高。

  不行,盛雲澤甩不掉這個畫面,索性猛地把段移的優酪乳給搶過來,扔垃圾桶。

  動作也是一氣呵成。

  段移:==

  你有毛病啊!

  盛雲澤面癱道:長跑之前吃優酪乳對胃不好。

  段移炸毛:你哪門子的歪理,有科學依據嗎?

  盛雲澤拿不出科學依據,呵呵一聲開嘲諷:吃這麼多,果然是豬。

  段移:你怎麼沒道理還罵人?警告你不要人身攻擊我。

  段移~”簡翹忽然冒出來,看著段移,眼裡充滿慈愛。

  看到盛雲澤,她臉上出現了羞澀的表情,完成了從一個英雄母親到懷春少女的過渡:團座也在啊。

  她開始學著一班的人叫盛雲澤盛團座。

  給你的。她給段移塞了一塊巧克力,然後偷偷對他說:你給盛雲澤分點兒。

  段移:……

  你幹嘛不自己給他?

  簡翹往他腰上使勁擰了一把:你不知道媽媽會害羞嗎?

  段移了一聲,一邊揉著腰一邊吐槽:我沒見過哪位未婚少女爭著給人當媽的。

  簡翹:你們男的不也喜歡當同齡人爸爸?

  段移:錯,蔣望舒喜歡給人當媽。

  簡翹:他是奇葩,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判斷他,從他喝太太口服液時,我以為你就能察覺出來了。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盛雲澤看著眼前和諧的畫面,頓時覺得世界不太美好。

  他看了眼腕表,生硬地強調:說完了沒?

  簡翹微微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這不是段移的表嗎?

  段移:哦,我去年買了個表……”

  ——送給盛雲澤了。

  沒說完,覺得這話好像不太對。

  盛雲澤:……

  還好簡翹很快自圓其說:你們倆關係這麼好啦?

  她朝段移眨眼,意思是讓段移給她說說好話。

  段移被簡翹乾淨清爽的眼神看的一陣心虛,愧疚感up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想到自己之前還攪和了簡翹對盛雲澤的告白,頓時覺得自己像個上不了檯面的惡毒配角。

  他單細胞的神經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妥。

  我跟他……”段移眼神閃躲:也沒有很好。

  盛雲澤身邊的氣壓下降不少,表情要多刻薄有多刻薄,算你還有點兒自知之明。

  段移突然中了一箭,險些吐血。

  盛雲澤也不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不宜使用。

  簡翹:……

  怎麼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段移連忙岔開話題:你一會兒給送水嗎?

  簡翹順其自然地接過:你有那麼多妹子送,不差我一個吧?

  她指了指已經守候在一千五百米終點的少女們,手裡握著毛巾和水,七七八八,神色肅穆,一副隨時準備沖上來就義的節奏,比段移還像跑一千五百米的。

  有幾個段移還挺眼熟。

  他心想:那不是等著給盛雲澤送水的嗎?

  二中的妹子出了名的狂野派,追校花不帶一點兒含蓄的,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能湊近點兒接觸,個個兒都鉚足了勁。

  簡翹:你也太低估自己的臉了,段寶。

  她伸出手在段移略帶嬰兒肥的臉蛋上掐了一把,滑滑的,全是膠原蛋白,於是心滿意足地喟歎一聲:你這張臉天上人間掛牌十萬起步,學生另加五萬。

  段移:……

  簡翹拍拍他的肩膀:自信點兒。

  段移:我很自信我很帥,行嗎!

  簡翹壓低聲音:你幫我看著點兒傅雅啊,她也想追盛雲澤。

  段移雖然看出傅雅喜歡盛雲澤,但沒直接下定論,反問:她一見鍾情?

  簡翹:她快愛死盛雲澤了。

  段移敷衍道:……”

  簡翹:但她男朋友不這麼想。

  ——”這一聲是真情實感的驚訝了。

  我走了。簡翹揮手:記得把巧克力分團座一半。

  段移十分叛逆,哢嚓哢嚓全都吃光,哼。

  轉過頭看盛雲澤,他不太高興,從剛才起就一直不說話,現在還跟段移拉開了一個馬里亞納海溝的距離。

  段移想和他說話,可一千五百米的長跑已經開始檢錄。

  他只好垂頭喪氣,耳朵和尾巴一塊兒耷拉在身後,像只沒得到主人足夠關注和寵愛的小奶狗。

  不過片刻後他又滿血復活:算了,跑完了再去找他講話不就好了,我要是贏了這場比賽,我還能問他借資訊素呢!

  這麼一想,生活還是很美好,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段移美滋滋,開始胡思亂想:我只要這一個要求是不是有點兒不夠啊……

  我乾脆把第一個要求變成我還要三個要求,然後說完兩個要求之後,把第三個要求又變成我繼續要三個要求,豈不是要求複要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想的太美了,沒聽到裁判的槍響,大家跑出去老遠,段移才聽到蔣望舒在觀眾席拿物理紙卷卷成喇叭撕心裂肺的大吼:兒啊!跑啊!你丫傻啊!上賽場來參觀的啊!

  段移:臥槽!

  還好一千五百米是耐力跑,段移慢吞吞地倒也追上了大部隊。

  廣播裡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隨即戛然而止,換成了女生甜美的通訊稿播報:接下來是來自高二三班南野同學的通訊稿,螞蚱似的起跳,空中的走步表演,引起陣陣驚歎,落地的瞬間,你觸到了沙的柔軟,不管怎樣,立定……嗯?額、跳遠加油,榮譽永遠屬於你——我也屬於你、額……”卡殼了一下:致高三一班段移學長……

  廣播一結束,觀眾席笑的東倒西歪。

  段移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他邊跑邊罵:南野我操你大爺!!

  卡拉卡拉,像是話筒被誰氣急敗壞地搶過去,緊接著廣播裡傳來何主任震怒的咆哮聲:高二三班這個南野!你給我運動會結束立刻來政教處一趟!

  一千五百米終點線橫幅已經拉起。

  蔣望舒地一下從觀眾席跳到操場,然後帶著水和毛巾等著段移。

  學生會成員帶著小蜜蜂擴音器,伴隨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一個勁兒的在綠茵草坪上驅趕人群:不要陪跑!不准陪跑!抓到就記下班級和名字!那邊你們幾班的!都說了不准陪跑了!

  賽道上運動員跑,綠茵草坪上也有人陪跑,有兄弟跟著跑的,有女朋友陪著跑的,還有追著學校裡長得最帥的帥哥(以下簡稱盛雲澤)跑的,這一幕交織成了每一所高中每一個人青春中的小插曲,多年後回憶起來,都會感慨一句:這就是老娘的青春啊……

  ——年少時沒有物質化的思維,誰長得帥就喜歡誰,少女們的心思一眼就看到底,這是刻在基因裡追逐帥哥的本能!

  段移在最後一圈的時候尚有體力,立刻提速跟上了盛雲澤。

  領頭的是四班的體育委員,經常跟段移霍霍在一起打籃球,段移知道他耐力十分強,因此決定不再保留體力,打算在最後兩百米的時候開始衝刺。

  蔣望舒混在妹子中跟著段移的一幫民間自發組織的散粉捏著礦泉水瓶熱淚盈眶狂喊加油,每一次路過自己班級的觀眾席時,馬姐就帶著全班一起站起來喊段班加油”“團座加油,喊得段移已經如聽仙樂耳暫明,只聽得到風聲呼呼地刮。

  他在最後一圈的時候跑岔氣,右邊的腎鑽心地疼,但男人也不能說腎不好,況且他還想贏了盛雲澤,問他借信息素。

  一想到這個,段移就鉚足了勁兒往前跑,然後在跨越終點線,萬眾矚目的一刻——左腳絆右腳摔地上了。

  不過因為倒地時的身體比豎著的長,段移還是拿了第一。

  後來經學校一致討論段移這丫完全是投機取巧,而且也不符合運動員守則——這他媽也太滑稽了,於是憤怒取消他的第一,給他判了個第二。

  因此段移也創造了他在二中的第一千兩百六十五點二三三,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校園傳說:長跑時靠倒下的身體比站著長勇奪第一。

  第一個跨越終點線的是盛雲澤,但他一刻都沒有休息,當即蹲下身,一把握住了段移的小腿。

  段移疼的滿頭大汗,左腳似乎崴了。

  操場上一個還剩下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是罪魁禍首。

  學生會攔著高三一班跑下來看段班的、心情焦急的學生,安撫道:有老師會帶他去保健處的,你們先回去,不回去的就要記下來扣分了!

  痛、痛——你輕點兒……”段移咬著牙。

  盛雲澤平復了喘息,只有額頭微微出汗,彰顯著他剛剛拿了第一的事實:能站起來嗎?

  段移試了下:不行,痛死了,你幫我叫個擔架來,告訴班裡,哥光榮了。

  盛雲澤臉色不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

  他這一聲說的很嚴肅,平白無故多出了一分長輩的感覺。

  讓段移感到羞恥。

  然後想到他倆也沒少玩兒長輩play

  段移感到更羞恥:為自己這個羞恥的想法而羞恥。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搞黃,我可真是身殘志堅。

  一千五百米因為段移和盛雲澤的緣故,堵的裡三層外三層。

  妹子一層,Omega一層,一班來給段班送關愛的馬姐等同志們,連個前排都搶不到。

  眾人瞬間:……

  馬姐教育大家:盲目追星不可取,知道嗎?

  然後看到滿頭大汗也擠不進去的南野,補充教育一句:看見沒,這就是脫粉的下場。

  正教育著,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

  如同一鍋開水,沸騰起來。

  沸騰到最後,耳朵都給震聾了。

  其中還夾雜著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等多種驚歎。

  馬姐:我靠怎麼回事,段班不是真光榮了吧,叫的這麼響,搞追星那一套啊?

  她跟著往前走兩步,然後呆立在原地,也發出了一聲慷鏘有力的:臥槽!!!!!!

  盛雲澤抱著段移,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公主抱的那種。

 

 

26章 哥

  ……”宋柏喬放下手裡吃了一半的餅乾, 連忙站起來:你這是怎麼了?

  醫務室裡幾個值周的老師都在,看到段移,連忙手忙腳亂把他扶凳子上。

  段移從盛雲澤懷裡跳下來, 耳根還是紅的, 總覺得還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我腳崴了,看不出來嗎。一抬頭,看到宋柏喬他發小也在, 高一年級組的語文老師,姓吳,吳思年, 斯斯文文一O, 戴著細框眼鏡, 段移張口就來:嫂子也在啊。

  吳思年脾氣挺好, 跟宋柏喬是鋼鐵般的直男友誼,也能容忍段移犯上作亂胡言亂語,還從桌上袋子裡拿了幾塊小餅乾給段移:我烤的, 吃不。

  段移感恩戴德:嫂子真賢慧。

  宋柏喬:嫂你妹啊,你腳怎麼崴的, 還好不嚴重, 給你弄點兒藥水塗塗。

  盛雲澤忽然開口:不用打石膏嗎?

  宋柏喬:不用,打石膏醫務室也沒地兒給打, 冰敷擦個藥就行,不嚴重。孩他嫂,去買根冰棒來。

  吳思年氣的一樂,去你的。

  然後上超市買了冰棒回來, 分了盛雲澤一支,盛雲澤不吃, 段移眼饞的厲害,看到他不吃,連忙接過來撕開包裝袋刁嘴裡。

  醫務室忙,宋柏喬沒讓段移賴多久,就開始趕人。

  段移被盛雲澤扶著,咬著冰棒,只用一隻腳蹦躂,可可愛愛的跳著走。

  盛雲澤不知怎麼的從段移腦袋上看到倆兔耳朵,一不小心被萌了一下,接著立刻轉移視線。

  你行嗎?盛雲澤看他蹦得艱難,提議:我抱你?

  段移連忙道:男人不能說不行!

  主要是怕盛雲澤抱他。

  雖然段移不是第一次被盛雲澤抱,但大庭廣眾之下,他臉皮再厚都扛不住。

  不是,這樣影響不好……”段移也說不出哪兒的影響不好,憋了一句出來:有損我威武高大的形象……”

  盛雲澤沒說話,段移的冰棒化的慢,手上卻也有了一些糖水。

  周邊忽然安靜下來。

  他問:你剛才幹嘛抱我?

  段移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盛雲澤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抱起來時,他連風聲都聽不見了,腦袋裡迴響的全是自己振聾發聵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錯覺還是什麼,他靠在盛雲澤的懷裡,似乎聽到了雙份的心跳。

  盛雲澤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緊,故作輕鬆:不然你能走嗎?那麼多人,你打算爬出來?

  段移糾結:那你可以扶著我啊……”

  盛雲澤:我不能抱嗎?

  段移:……

  也不是不能。

  他說不上來,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那你下次抱我之前能打個招呼嗎,我一大男人眾目睽睽的被抱起來,不要面子的嗎?

  盛雲澤岔開話題:我贏了,打賭算數。

  段移終於想起兩人之間的賭約,他哀嚎一聲:你來真的啊?

  盛雲澤用一種不然呢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段移:你不覺得很丟人嗎?

  盛雲澤毒舌:丟人的是你,不是我。他冷酷道:願賭服輸。

  段移:那你也得看情況啊,我又不是叫不了,但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叫有點兒難。

  盛雲澤: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又走了會兒,盛雲澤沒忍住問:你的要求是什麼?

  段移:啊?

  他專心致志的吃冰棒。

  盛雲澤重複一遍:如果你贏了,你的要求是什麼?

  段移頓了下,不好意思道:我說了你不會打我吧?

  盛雲澤:看情況。

  段移:如果很嚴重很過分呢?

  盛雲澤:打。

  他看到段移山崩地裂的臉色,又補充:你可以還手。

  段移三下五除二的吃掉冰棒,挨個兒舔了下手指。

  後來發覺不妥,怕把盛雲澤這個潔癖噁心到了,連忙蹦躂到洗手池把手洗了,一臉慎重地看著他:我想問你借點兒資訊素。

  說出來了。

  盛雲澤沒想到是這個,表情略微有一絲凝滯。

  腦子裡帶電似的躥出倆字:虧了。

  段移怕他誤會,當下就打補丁:你別多想,就單純的借資訊素,就高三最後一年,等畢業就不用了。

  盛雲澤:為什麼問我借?

  段移心想:我要有其他解決辦法我能來問你借嗎?還不是被你標記了沒辦法才這麼做。

  可他不能說。

  你方便嘛,再說了,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Omega段移說:其實也不麻煩,一個月就借一次,只需要一點點資訊素就好了。

  反正學校一日三次有阻隔劑噴,不是誘導性發情,被完全標記的Omega只需要Alpha資訊素安撫就行。

  段移感到自己說太多,惹盛雲澤不樂意,又說:你不借就算了,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我不借你打算怎麼辦?問其他人借?盛雲澤居高臨下看著他,神情冷冷。

  段移一愣:“……那也沒有。

  盛雲澤又想起段移後頸的牙印。

  他心裡堵的厲害,當場就想撒手不幹,讓段移愛怎麼蹦躂就怎麼蹦躂,走不回去就找他那位Alpha扶他。

  段移渾然不覺,看到盛雲澤臉色拉下來,心裡感慨:提也不能提啊?有這麼看不爽我嗎?

  轉念一想,平時不太對付的同班同學莫名其妙問自己借資訊素,看上去確實挺讓人不爽的,段移只好閉嘴。

  一路上沒人開口說話。

  小段!來媽媽看看,傷著沒?還疼嗎?我可擔心死你了。蔣望舒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

  段移:我怎麼沒看出你擔心我?

  傷在你身痛在我心,我故作堅強罷了。蔣望舒拉開校服拉鍊,露出裡面的錢包:剛靠你發了一筆橫財,晚上請你吃燒烤。

  我腳崴了,吃不了!段移氣死了。

  他也不知道氣什麼,轉頭一看盛雲澤又是那張面癱臉,找了個人少的位置就開始放空自己神遊天外,一副你們凡人不要來打擾我的中二病模樣,給他把黃符就能立地成仙,他就來氣。

  蔣望舒撞他:你又跟盛團座吵架了?剛不還親親熱熱的嗎?

  你說話用詞注意一點兒,什麼叫親親熱熱啊?段移說話跟點炸藥似的。

  蔣望舒拿出手機:抱你去醫務室呢,現在校園論壇全都在討論你倆,哇,那星座速配飆的,已經超過我跟你的同人文數量了!

  段移面無表情捂著耳朵:我一點也不想聽到這個。順便我跟你的同人文是怎麼回事?

  蔣望舒:小段,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校園論壇的同人文中,你是一手遮天的校霸Alpha,我是溫柔善良裝BOmega,你對我強取豪奪,我抱胸誓死不從,在一番虐身虐心的高中三年校園生活後,我終於對你敞開心扉,眼看咱倆就要打出happy ending了,今天校花就來了這麼一出!

  段移:……

  你他媽真是閑得夠無聊的,我要告你媽你這成績為什麼永遠考不過盛雲澤,就是因為你成天看這些傻逼文。

  蔣望舒抿了口太太口服液:哪裡傻逼了?他傷感道:你看這貼,這我們倆cp的同人大手,今天看到盛雲澤抱你去醫務室那事兒,是又拆了她cp又逆了她cp,現在帖子裡都說她逼OA,可憐我都懷胎七個月了,就不能等我把咱兒子生下來再退圈嗎?

  段移:滾滾滾!

  蔣望舒把口服液往垃圾桶裡一扔,問道:你應該不會真的跟盛團座有什麼吧?

  段移:都說了沒有了。

  他煩躁:反正現在沒有。

  蔣望舒也不好說什麼,深沉地怕拍他的肩膀:我就覺得,其實還是咱倆的星座更速配一點。雖然我心裡已經有波多野結衣老師了,但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第三位。

  段移:不第二嗎?

  蔣望舒:第二是小澤瑪利亞。

  段移這回是真讓他滾了!

  被蔣望舒這麼插科打諢一鬧,他心情好些。

  應付完前來對他噓寒問暖地馬姐等人後,又收了一大堆女同志們的愛心小零食,段移總算覺得自己這腳沒白崴。

  他坐在觀眾席享受殘疾人專有待遇,抱著零食箱打著太陽傘刷微博,段韶行不負眾望的又被掛在微博熱搜上,說他在綜藝上耍大牌欺負新人,段移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他哥做不出欺負新人這種高智商娛樂圈排擠手段,多半是被惡意剪輯了。

  又往下滑了會兒,鬼使神差地搜索了盛雲澤的微博名。

  平行世界中,盛雲澤有個微博,名字是一串英文亂碼,亂的仿佛是註冊微博時隨機組合排列的。

  當年官方認證是物理學教授,因為臉長得跟娛樂圈明星有的一拼,吸引了不少粉絲,他心裡一跳,把那串亂碼背出來,還真搜出來了一個微博帳號。

  兩年前註冊的,頭像是404圖片無法顯示,背景是微博原圖,所在地杭城,就讀學校附中。

  ……我靠。

  段移驚地坐起:真有這個微博?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感覺搜,萬萬沒想到真把他老公微博給搜出來了。

  現實世界中,盛雲澤的微博也是這個?

  段移風中淩亂,連忙點進去一看,一條微博都沒發。

  他悄悄關注了盛雲澤微博後,又退出app,登錄了杭城的校園內網。

  論壇非匿名形式,登錄需要學號加身份證號,後臺實名認證,什麼學校幾班哪個學生,管理員一目了然。

  段移很少登錄校園內網,找到蔣望舒經常去的灌水區,裡面果然被他跟盛雲澤的名字刷屏了,粗略一看全都在嚎叫今天是拉郎的勝利

  喂。段移用腳勾了下蔣望舒:什麼叫拉郎啊?

  蔣望舒:你在看論壇啊?

  嗯。

  就是你跟盛團座,你倆以前不是一個班,但是因為長得帥被強行配對,就叫拉郎。高三之前咱倆是二中地位不可撼動的官配,懂?

  無語。段移又翻了翻論壇,把自己的名字從學號改成了段移,然後:你知道盛雲澤的論壇ID嗎?

  蔣望舒:你搜他學號,他沒改名。

  段移:多少?

  蔣望舒報了一串數字,段移一搜就在內網找到了,粉絲還挺多,媽的整個杭城的高中生都關注他了吧?

  段移的手在螢幕上按得劈裡啪啦響,瞬間就在灌水區開了個貼。

  這區流量大,十幾個高中的學生都混跡在這裡,有做題,有日常,有求助,也有立Flag考北大的,擔得起一聲全校師生的面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貼:@xx167x1 哥。

  發帖人:段移

  發完,段移也不管論壇裡回復什麼,手機一關就準備睡覺。

  剛躺下,方芸在欄杆外招手:段班,有人找你。

  段移睜開眼:誰啊。

  方芸激動地臉都紅了:一個帥哥!

  段移:?

  看方芸臉紅心跳的激動程度,得帥什麼程度?

  他從觀眾席跳下去,走到操場邊上,有扇小門,這裡人少,而且就在他們班位置後面,剛到就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五官豔麗,臉蛋明豔,頭髮有點兒自然卷,正低頭專心致志的踢小石頭。

  段移一下就認出他了:秦書?

  如果杭城高校中還能翻出一個人跟盛雲澤的臉蛋平分秋色,就只有他了。

  一中的話題人物,又是個星二代,Alpha,從高一到高三,走哪兒都是焦點。

  小段爸生意合作夥伴的兒子,段韶行就在秦書他爸開的那家娛樂公司當藝人。

  他爸在北京,他自己在杭城讀書,高一出過事,晚一個學期上學。

  小段爸讓他多照顧照顧秦書,兩人高一學業水準考試認識的,打亂學校分到了一個班考,段移對秦書有所耳聞,聽小段爸說,他媽是北大的,他爸也是北大的,段移當場就對秦書肅然起敬,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仿佛看到了秦書身後的萬丈學神的光芒:學霸的後代,必然也是學霸。

  誰知道他丫是個正正得負的學渣,枉費段移如此相信他!

  兩人一通狂抄,雙雙考了倒數。

  九門課掛掉了八門,害的段移後來兩年都用來補考。

  後來秦書告訴他,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到了三十多歲還看動漫的中二病中年男人的吹噓——特別是這個中年男人還是你爹。他說自己年輕多麼優秀時,十有八九都吹牛逼,我爸大學上北大,不代表他高中是個學霸,懂?

  遺傳基因學的魅力,是你無法預料的美麗意外。

  說的一套一套,還帶押韻的。

  秦書轉過頭,打量他一下,詫異道:你車禍還沒死啊?

  段移吐槽:死了,現在你跟鬼在聊天。

  秦書性格外向,忽然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蔣望舒說你腦子撞傻了?

  段移:他的話你也信?

  秦書:他說你一醒來就說自己穿越了。

  段移更浮誇:我的話你也信?

  秦書不管他說什麼,都能自己說下去,從書包裡掏出一份資料來:實不相瞞,其實我對穿越這件事情研究的頗有建樹,我怎麼不信你呢?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解釋不通,穿越時空;篇幅不夠,平行宇宙嘛,哥是過來人,懂你。

  段移一樂:我懂你妹啊……”

  蔣望舒在上頭看:寶,來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秦書抬頭一看,蔣望舒笑嘻嘻地看著他:你找段移幹嘛?

  組織派我來給段移同志送點兒人文關懷!秦書笑起來時有兩顆小虎牙,乖得可愛,順便把一疊資料塞段移懷裡:你先看著,等你有什麼想法了再來找我。

  段移:你就來給我送資料的?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好學了?

  秦書高深莫測道:咱倆現在是高中生穿越時空聯盟命運共同體,我專門為了你說那個什麼平行時空的事情來的。他湊近段移:實不相瞞,本人也穿越過。

  段移險些把白眼翻到後腦勺:你專門來消遣我的是吧?

  秦書挑眉:消遣你我有什麼好處嗎?我跟你說真的,我爸最近就找了個中科院的研究這事兒呢,人家是出了名的教授,你不要不信,做人還是要對科學抱有敬畏態度的!

  段移聽秦書這一番話說的,個中憂國憂民的情愫,真是一言難盡。

  行。段移只好陪他演下去:如果有了什麼最新進展,我一定告訴你。

  秦書聽到這話才算滿意,又跟他插科打諢聊了會兒,踩著他心愛的小滑板嗖的一下溜了,只給段移留下一個一騎絕塵的奶酷背影。

  段移低頭一看秦書給他送的資料,開頭一行大字:論穿越時空的具體可行性——世界上最帥的高中生秦十五親筆所著。

  把給他氣笑了,秦書是個腦回路奇奇怪怪的少年,看著非常不靠譜,因此段移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蔣望舒:秦十五給你送什麼來了?

  秦十五,秦書小名兒,跟他關係好的才會這麼叫他。

  蔣望舒跟段移一樣,也是高一認識的秦書。

  送他的傳世佳作來了。段移把資料往書包裡一塞:親筆簽名的你要嗎?出版一千本,九百本送人。

  蔣望舒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又專心刷他的校園論壇。

  臥槽?蔣望舒把手機貼他臉上:你去發帖了?

  論壇首頁飄紅,短短半小時翻了十六頁的帖子,就是段移艾特盛雲澤,喊得那聲

  蔣望舒淚流滿面:段崽,殺人誅心啊!我七月懷胎的兒子還沒生下來,你就在外面彩旗飄飄了啊!

  段移雖然發了貼,但被蔣望舒這麼念出來,還是有些尷尬,推他一把:死開點兒。

  蔣望舒一邊假模假樣的哭,一邊往下翻頁,第一頁都沒翻過去,蔣望舒就找到這個帖子為什麼躥紅的這麼快的原因了:盛雲澤回復了。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貼:@xx167x1 哥。

  發帖人:段移

  [@xx167x1:論壇叫的不算,上來叫一聲]

  段移看到這句話,猶豫了會兒。

  盛雲澤的座位在上面,他轉過頭,和他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段移喊道:哥。

  盛雲澤掀開眼皮,淡淡地望著他。

  段移又喊了一聲:哥!

  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風平浪靜的湖面,蕩開了圈圈漣漪,盛雲澤了一聲,忽然說: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同齡人想當你爸爸是正常的,想當你哥就有點兒不正常了[推眼鏡

  寶寶會來打個醬油!為了證明這是一篇微科幻文[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握拳

 

 

27喜歡你。

  段移叛逆勁兒上來了:我就不。

  盛雲澤:……

  段移勾勾手指:你下來。

  盛雲澤慢吞吞走下來。

  段移詫異:真下來啊?他轉頭看了看西邊, 又看了看蔣望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蔣望舒浮誇道:您老面子大, 我就不打擾二位的二人世界了,本人親自滾走。

  然後他就歡樂地挪了個位置,擠到了郝珊珊邊上, 美名其曰培養母女感情。

  哦, 郝珊珊是蔣望舒跟段移愛的結晶。

  段移是她爸。

  郝珊珊毫無形象的啃著榴槤,飄香十裡,鬼頭鬼腦:, 你最近跟我爸的感情不太和睦啊。

  蔣望舒一邊單手玩手機, 一邊慈愛的撫摸郝珊珊的狗頭,問出了奪命題:珊珊啊,爸爸和媽媽,你更喜歡誰呢?

  郝珊珊一秒猶豫都沒:喜歡爸爸。

  蔣望舒:?

  給你個機會再說一次。

  郝珊珊拜金主義道:爸爸有錢。

  蔣望舒歎息:你也知道男人有錢就要包二奶。

  他指著盛雲澤,忽然放下手機, 拿著餐巾紙煞有其事地擦著眼淚:你看看, 你媽什麼也比不過人家,成績也不好,長得也沒人家漂亮,現在是明日的黃花家裡的糟糠, 你爸好狠的心,留下我們娘倆孤兒寡母的過……”

  郝珊珊評價道:我覺得我新媽媽挺靠譜的,這根大腿我要抱住。

  蔣望舒一瞬間正色:你有沒有良心?逢年過節的誰給你抄的作業?誰幫你打的掩護?

  郝珊珊:, 您還是操心一下十一月份的期中考吧, 加油, 祝您早日考過我新媽媽!

  段移晃著膝蓋,往盛雲澤腿上撞了下。

  哎,哥。

  盛雲澤覷他一眼:叫上癮了是吧。

  不是你讓我願賭服輸的嗎,你敢應我為什麼不敢叫。段移:晚自習蔣望舒要請大家吃燒烤,你去不去?

  高烤?

  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錢,這狗官拿我倆打賭的事情來騙人民群眾押注,賺了好幾百。

  盛雲澤沒說話。

  段移也不覺得尷尬,相反,他還挺享受這種跟盛雲澤並排坐的閒暇時光。

  找你的Alpha是誰?盛雲澤睜開眼。

  你看到了?段移反問。

  想不看到都難,當我眼瞎嗎。

  段移:一中的秦書,你有印象嗎,他也是附中的,跟你一個初中。

  盛雲澤:路潼的兒子?

  段移詫異:你還知道路潼啊。

  盛雲澤:我也飆網,謝謝。

  其實他不是在網上認識路潼的。

  秦書他爸來找過盛雲澤的父親,他父親是國內大佬級別的物理學家,在國際上也很有地位。

  秦書他爸每一回來都在書房裡和他爸小聲地談論什麼項目。有一次路潼親自來了,帶著一些資料匆匆的進了他家書房,下午的時候又匆匆回去。

  他爸把那些東西都牢牢地鎖在保險櫃中。

  段移敲了下大腿:我跟他是朋友。

  哦。盛雲澤不鹹不淡回答一聲。

  段移:他給我送資料來的。

  盛雲澤側目,那表情仿佛是在說你這腦子也能學習?

  段移瞬間怒了:你別看不起人行不行!我小學的時候成績也還是很不錯的,還拿過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二等獎。

  ——學校內部舉辦的,一共三個人參賽,贊助商是小段爸。

  獎狀在回家的路上被風吹到了河裡,隨著段移的童年一起飄散在時間的盡頭。

  現在想想還有點兒心痛。

  他為數不多的學術類獎狀呢。

  段移不知道聊什麼,提到了秦書,他略略遲疑:說起來,秦書跟我一樣倒楣,他高一的時候掉一中那許願池裡去了,昏迷了好幾個月才醒來。

  盛雲澤不太樂意聽段移聊起秦書。

  一個帥哥,自然是不想聽好感物件聊起另一個帥哥的。

  你暑假的車禍怎麼回事?盛雲澤後知後覺的關心起來。

  段移:……”

  他原以為回想起那件車禍的事情很容易,但腦子一片空白,對車禍的記憶已經消失了。

  段移卡住:想不起來了。

  盛雲澤:這也能忘?

  段移覺得挺古怪:真想不起來了,前幾天我還記得,車禍……”

  車禍,疼痛,高溫,爆炸。

  雪白的醫院牆壁,急促尖叫的心電儀,血淋淋的手,孩子的哭聲,還有……盛雲澤?

  嗯?盛雲澤?

  那片段雪花一樣,飛似的就消失了。

  段移拍了拍臉頰:曬暈了吧,他車禍那會兒還沒跟盛雲澤分一個班呢,上哪兒看到他也在的。

  怎麼了?盛雲澤問。

  段移:沒什麼,腦袋疼。

  盛雲澤狀似無意地問道:秦書給你送的什麼資料,學習的?

  段移心想秦十五那奇葩能給自己送什麼正經學習資料啊,他倆屬於負負得負的類型,送來的是秦書自己的關於對穿越的理解和巨作,太尼瑪中二了,段移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給盛雲澤看。

  於是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哦,那個,就是,嗯……差不多吧。

  盛雲澤冷道:好好說話。

  段移被他訓的一抖,下意識開口:一中跟我們又不是一個進度,人家是省重點高中,他能給我送什麼資料啊,就他印來玩兒的。

  說到這裡,段移的思維發散開了:哥,你怎麼沒去一中啊?

  盛雲澤被這一聲給叫舒坦了。

  其實他比段移要小幾個月,被年紀大的男孩叫哥,心中說不出是什麼得意感。

  不想去。

  盛雲澤當年的中考成績太輝煌了,說滿分都不為過。

  一中跟二中搶瘋了,就連隔壁市的王牌中學,正兒八經的一個班半個清華生的百年老校的校長也來盛雲澤家裡坐了坐。

  結果他一中跟隔壁市的都沒去,偏偏選了二中。

  段移好奇:為什麼不想去,一中師資力量好,而且他們那個競賽班特牛逼,你知道路潼吧,他以前就一中競賽班的。

  盛雲澤:我在哪兒都能學好。

  段移被他的口氣驚了一下,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你。

  盛雲澤忽然反過來問他:你為什麼來二中,不去七中?

  七中是專門學畫的,人稱國美後花園。

  上國美的學生有一半都這學校出的。

  段移也學他:不想去。他補充:我在哪兒都能畫好。

  也沒吹,段移的繪畫天賦很高,況且他現在還開掛了,跟普通高中美術生比起來,他平白多了十幾年的經驗。

  簡直就像是國家級的一線畫手來畫兒童畫,用腳都能畫好。

  盛雲澤隨意問了句:你不想學好嗎?

  我分兒夠就行,我跟你和蔣望舒不一樣,我沒什麼志向,就想畫畫。哎,哥,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盛雲澤沉默片刻,段移試探性地問道:當科學家?

  盛雲澤:小朋友國旗下講話嗎?

  段移詫異:那是什麼?

  盛雲澤:沒什麼,當宇航員。

  段移沒想到盛雲澤還能開玩笑,立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著肚子狂樂,樂完了,東倒西歪靠在盛雲澤身上,盛雲澤的心不動聲色地一跳。

  段移的動作太自然了。

  他沒發現自己不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盛雲澤,隨口問道:你們物理競賽什麼時候去啊。

  盛雲澤:下個禮拜。

  段移:我們班你、蔣望舒、郝珊珊還有樂成洋去。他抬起頭:你準備拿幾個名次啊?

  盛雲澤肩膀空蕩蕩的,有些失落:看情況。

  狂的你。段移唏噓:控分啊?

  但轉念一想,盛雲澤也有狂的資本。

  數理化中,盛雲澤最擅長的兩門,一個數學,一個物理,化學稍弱,但平時考試也是拿滿分的正常水準。

  只是數學和物理包攬了國家級各類競賽大獎,橫掃全中國,之前北京少年班的負責人在初中的時候就聯繫過盛雲澤,盛雲澤沒去讀。

  通常省內競賽,盛雲澤基本穩拿第一,比起他,蔣望舒玄乎一些,狀態好能考進浙江省前二十名,狀態不好直接打出GG,而且蔣望舒擅長的是英語跟化學,特別是化學,盛雲澤在成績上也得讓著他。

  這回物理競賽就是看蔣望舒開學考第一的成績後,趕鴨子上架逼著他順杆子往上爬的。

  況且二中上面還壓著一中,一中實驗班不是吃素的,盛雲澤拿了第一之後,二中就出現斷層,中間所有的獎項基本被一中吃完。

  段移問他:你有沒有一種高處不勝寒,孤獨求敗的感覺!

  盛雲澤回他:那你有沒有一種高考即將落榜,回家種田的感覺?

  段移撒嬌:哪有那麼差?兩百五十分還是有的好嗎。

  是,多考兩次你就五百二十分了,再考一次加起來就能保送清華了。

  段移死不承認自己的爛成績:我只是不想學而已……”

  盛雲澤:那就學給我看。

  段移愣住。

  這一杯雪碧,為了我們身殘志堅還來吃燒烤的段班幹的!

  “wow——”

  起哄聲掀翻了高烤這家小店。

  高三一班的人幾乎來了大半,平頭、馬姐、方芸、郝珊珊、趙來……連平時最難請的盛團座今日都在場。

  蔣望舒頓覺自己完成了一件堪比地球人登月的大事兒,感動到:這是我們班除了上課時來的最齊全的一次,你們是打算把我錢包掏空是不是?!?我承認我是個貪官,但也沒貪大家超過五十塊吧!我請你們吃飯還倒貼了十多個五十塊進去!

  郝珊珊喊道:媽,別慌!你沒錢了咱爸有錢!枕邊風吹起,拿出你大老婆的氣勢來!

  蔣望舒唏噓:你爸現在被狐狸精纏著呢,大老婆沒人權。

  眾人看到段移跟盛雲澤坐一塊兒,又哄堂大笑。

  郝珊珊介紹道:這是我的新媽媽,大家都認識了吧,老實說高二的時候如果有人告訴我,我能管團座喊媽,我必然把他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盛雲澤今天的心情大約有些好,面對同學的玩笑,也沒冷著臉,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絲笑意。

  他忽然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第一次認同一個班級。

  他心想,我們是一個班的,是同學,是朋友,是將來要一起拍畢業照的,是互相插手過對方的青春的。

  他從沒有體會到這種有些灼熱甚至是沸騰的少年熱血感。

  盛雲澤從小就是同學中的異類,冷靜、早熟、高冷。

  沒有人像段移這樣,忽然擠進他的人生,又忽然把他從一個小圈子裡帶出來,拽到了他的集體中,他的朋友圈,他的世界裡。

  他只要跟著段移,似乎就有數不完的朋友,認不完的交情。

  甚至連以前對他有些害怕的同班同學,現在也敢跟著段移起哄,開著他的玩笑。

  他不討厭這感覺。

  哄笑聲和打鬧聲中,盛雲澤甚至有些佩服老班的先見之明。

  段移這人當班長是很合適的,他天生的好人緣和凝聚力,讓他永遠光彩萬丈,身邊永遠花團錦簇。

  團座,這杯我敬你!平頭站起來:老實說,有句話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為啥這麼牛逼?

  ——”段移差點兒把雪碧全噴出來。

  盛雲澤淡定道:天生的。

  方芸嘿嘿一笑:我靠,就我今天跟盛團座在一桌吃飯的事兒,拿到校園論壇上能吹三天三夜。

  趙來說:團座,你跟我想像中其實挺不一樣的……”

  團座,我也敬我也敬……”

  團座你有沒有什麼學習技巧啊,給大家支個招唄……”

  團座我祝你跟段班百年好合……”

  雪碧換成了酒,大家越吃越醉,嘴上越來越沒有把門的。

  平頭站起來瞎起哄:聽我說——各位同志,光喝酒不給力啊,來點兒我們二中的傳統節目?

  段移喝的暈乎乎:我們二中還有什麼傳統節目啊?

  平頭高深莫測道,大舌頭:班長、段班,盛團座、團、團支書,表個態唄!你倆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的,咱高三一班的父母官啊!

  段移笑駡他:給我滾啊!

  平頭晃著身體:我跟你們說,你段班,聽說、班長要是不請咱們吃飯,期中考之後就得娶團支書……”

  蔣望舒不服:你把我學習委員放什麼地位了!

  平頭推他:去去去……”

  推完,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吃到一半,郝珊珊提議大家唱歌,被起哄的又是段移,順帶還有方芸和蔣望舒。

  段移被他們纏的沒有辦法,只好被架到話筒前,跟蔣望舒合唱。

  他倆唱了一首《小酒窩》,引得整個班都瞎幾把亂叫,後來騎虎難下,又跟方芸唱了首《客官不可以》,最後還跟盛雲澤一起唱了《今天我要嫁給你》。

  平頭他們不肯放過段移,主要是段移唱歌真挺好聽,跟演唱會沒啥區別,段移也沒謙虛,在平頭的起哄下,點了一首蘇打綠的《我好想你》。

  ——開了燈眼前的模樣,眼前的模樣,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段移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自帶了一層柔和憂鬱的光芒。

  隨著歌曲高潮部分的到來,段移漸漸地整個人都面向了螢幕,只留下了背影給眾人。

  少年落寞的側臉和清朗的歌聲緩緩傳來。

  ——我好想你,卻欺騙自己。

  ——我好想你,就當作秘密。

  ——我好想你,就深藏在心。

  一曲結束,眾人目瞪口呆。

  半晌,平頭才回過神,驚呆了:段班,你情聖啊!唱的也太好了吧!

  甚至連原唱裡面那種求而不得的哭腔都給唱出來了,撕心裂肺,卻也沉默接受。

  這頓燒烤吃到了晚上十一點,二中宿舍門禁是十一點半,仿佛一個死亡倒計時,醉成了一片的同志們如同植物大戰裡面的僵屍一樣,連滾帶爬的往二中後門跑。

  段移爬在桌上睡得最香,被蔣望舒推了下:寶,回宿舍睡,起來了。

  段移睜開眼,盛雲澤剛從洗手間回來,走來是冷冷淡淡的,怪好看。

  他嘿嘿一聲。

  蔣望舒捂臉:我的媽,孩子喝傻了。

  他正想去扶段移,段移在他懷裡掙扎起來:我不要你扶,你讓盛雲澤來扶我。

  蔣望舒:你丫還挑,你也看看人家願不願意扶你吧。

  我願意,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盛雲澤十分自然的走過來,接過段移。

  蔣望舒原地立正,把段移的手珍重交到了盛雲澤手裡,肅穆道: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段移勉強靠著盛雲澤站直身體,蔣望舒:那,我先走了?團座,不方便的話把他扔我們宿舍門口就行,我隨時準備來收屍。

  然後跑的比兔子還快,仿佛終於把小孩兒送幼稚園擺脫了大麻煩的快樂家長。

  段移跟個八爪魚似的扒拉著盛雲澤,盛雲澤走一步,他就被拖著挪一步。

  眼睛都沒睜開。

  盛雲澤:段移,要麼我背你,要麼我抱你,要麼你自己爬回去,不過就你目前的狀態來看,蠕動回去比較符合你的人設,你自己選。

  段移學老實了,手腳並用地往盛雲澤背上爬,然後乖乖地摟著他的脖子,把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壓在他脖頸間。

  他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哥。

  盛雲澤沒理他。

  段移來勁兒了:盛哥,雲哥,澤哥——”

  盛雲澤剛想問他你好玩兒嗎?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段移嘿嘿一笑,把他脖子摟緊了,哥哥。

  想了下,還是覺得不對,又喊:老公。

  眼裡亮晶晶的。

  盛雲澤深吸一口氣,走的儘量穩一些,忍不住問:你為什麼總是喊我老公?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段移:不知道。因為我們結婚了。

  盛雲澤不跟醉鬼一般見識,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聊:是嗎,你跟鬼結的婚?還是你單方面結的婚?

  跟你結的婚。

  盛雲澤:哦。我怎麼不知道?

  段移:我們大二結的婚。

  盛雲澤隨口敷衍他:喜歡南野還是喜歡我?

  段移:喜歡你。

  雖然猜到了,但是聽段移本人說出來還是很暗爽。

  然後聽段移跟報菜名兒似的:“……還有蔣望舒、簡翹、郝珊珊……”

  盛雲澤黑著臉:你的喜歡是批發的?

  他毒舌:你既然喜歡他們,為什麼和我結婚?

  段移:我也不知道。

  他說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感到一陣悲傷,幾乎淹沒他,聲音輕輕發顫: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就當做一個秘密,深埋在心。

  盛雲澤忽然愣在原地。

  段移哭了。

  沒有嘶聲力竭,沒有又吵又鬧,在他背上,說想他,然後哭了。

  安安靜靜,只有抽泣聲,和無邊又絕望的思念。

  為什麼?

  盛雲澤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刺痛感和恐慌,空落落的。

  他茫然地想:我不是就在這裡嗎?

 

 

28章 佔有欲

  光度調到最暗, 手機螢幕上還是顯示出了盛雲澤剛剛搜索的頁面。

  白底藍框百度搜索。

  關鍵字:[穿越]

  五花八門的答案跳出來:穿越之修仙、穿越之我是大明星、有哪些穿越小說比較好看、重回我爸的高中時代這一本比較好看,推薦大家去看看, 作者是三千風雪……

  不對。

  盛雲澤要查的不是這些,他換了個關鍵字搜索。

  [穿越時空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回跳出來的答案和他想要的終於沾邊兒了:人類真的能夠穿越時空嗎?科學家研究穿越時空的可行性、人類會滅亡嗎、為什麼沒有未來的人類穿越回來……

  盛雲澤手機放在高高堆起的書本後面,一條一條耐心的往下翻。

  然後換了個關鍵字:[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真的存在嗎?

  什麼是平行宇宙?

  科學家們曾經發現第二宇宙……

  驚,你不得不點開看的真人真事,澳大利亞曾經出現一起平行宇宙穿越事件……

  最後一條吸引了盛雲澤的注意力, 作為一個飆網沖的並不怎麼勤快的高嶺之花,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中天朝偉大小廣告的陷阱。

  剛一點進去,頁面跳轉, 藍藍綠綠紅紅的勁爆標題擠在一堆污染著盛雲澤的視線:首家澳門賭場上線啦——

  跟平行宇宙沒有任何卵關係。

  盛雲澤內心難得了一聲, 點擊返回——中了小廣告的第二個陷阱:返回出去是另一個黃色頁面。

  盛雲澤面無表情的點了右上角的”——中了小廣告的第三個陷阱:打開了第三個賭場廣告。

  眾所周知, 比原子小的是質子, 比質子小的是中子,比中子小的是誇克, 比誇克還小的就是小黃網的頁面鍵。

  找到了算你有本事, 關鍵能叉掉才是一條好漢:因為這個十有八九還是個假

  被小黃網折磨了一上午的盛雲澤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叉, 乾脆把手機螢幕整個掐滅了。

  他心中的煩躁之氣還沒散開,腦海裡依舊是段移那句帶著哭腔的我好想你

  好想誰?

  一邊喊他老公一邊又好想另一個男人?

  給他脖子上留下標記的那個嗎?

  ——好煩。

  ——煩死了。

  段移,別睡了別睡了, 北哥讓你起來回答問題。

  北哥,高三一班的物理老師, 別人禿頭禿中間他禿兩邊, 是個高考考北大, 讀了一年覺得不滿意,回來重考上了清華的校園傳說級別的大佬。

  人挺隨和,就是愛抓段移起來回答問題。

  上午第四節課,學生除了忍受枯燥乏味的課程,還得忍受困意,以及燒的胃疼的饑餓,心都提前飛食堂去了。

  段移睡了一上午,迷迷糊糊站起來,看到北哥的臉,下意識開口:老師好。

  嗯。北哥陰陽怪氣一聲:你挺好啊,小段,睡得不錯吧?我可沒打擾到你吧?看你丫那臉,壓出紅痕了都,我看了都想替你叫聲爽。

  蔣望舒捂臉:段移,讓你回答問題,總複九十六頁。

  到了高三,不管是必修還是選修都已經學完。

  每個學校會相對安排一些複習資料用來刷題,或者當做教材。學校和學校之間偶爾會交流材料,但為了保證升學率,學校都會有壓箱底的神秘高考法寶。

  二中的就是高三教研組嘔心瀝血編了三年的總複習資料,九門齊全,絕密,死不外傳,簡稱總複

  北哥的目的是為了叫醒段移,根本沒指望他能站起來回答出這個問題。

  坐下吧。他抬頭:盛雲澤,你來。

  盛雲澤神遊天外的心思還沒收回來,看到北哥,冷靜回答:c

  北哥:……

  班裡有些人沒憋住想笑,有些人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

  北哥:你看看你拿的是什麼書?

  盛雲澤一看:二中語文總複習資料。

  角落還有何主任寫的高考必勝心靈雞湯及其語錄,每一頁都有,是何主任對每個學生寄予的希望。

  盛雲澤翻到的這一頁角落上寫著:中學階段,男女交往僅限友情,超出友情,就是浪費感情,害人害己!

  盛雲澤:……

  不知道怎麼,他突然叛逆的抱了一點兒僥倖心理,心想:段移又不是女的。

  你也坐下吧。北哥無奈,盛雲澤是他的得意門生,他偏心的沒邊兒了。

  蔣望舒嘖嘖道:沒想到像校花這樣的學神上課也會走神,選不出答案也知道選c

  北哥:我知道運動會結束,你們的心還沒收回來,昨晚上你們跑哪兒野了我心裡也有數,但你們自己想想,啊?高三跟高二能一樣嗎?別人能收不回來,你們高三一班能收不回來嗎?重點班,尖子班,實驗班,競賽班!大哥大姐們,你們每年費勁吧啦的考進一班是為了來重在參與啊?

  班裡差點兒睡著的學生連忙正襟危坐。

  北哥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們學習好,腦子也好,不然也進不了這個班。但是你們不能因為這個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就不用學了,也不用努力了。我告訴你們,平行班不知道多少學生想擠進來,你們要是不想從一班下放到邊疆,就都給我把皮勒緊一點,慣的你們。

  蔣望舒作為學習委員,在北哥發表了這一番抑揚頓挫的雞湯之後,第一個回應:——————北哥——”

  北哥:說的就是你蔣望舒!

  蔣望舒:……

  媽的,槍打出頭鳥。

  北哥恨鐵不成鋼:你有能耐你分點兒心思給物理,拿出你對英語的百分之三的努力,你這次競賽名次就不會這麼靠後了!

  聽聞競賽兩個字,班裡學生為之一振。

  蔣望舒還在插科打諢的謙虛:北哥言重了,其實我對英語和物理都是一視同仁的。

  段移連忙打掩護:北哥我作證,蔣委員長所言屬實,今早他的英語選擇題和物理選擇題都是抄的。

  郝珊珊積極回應:對!還把英語單項選擇抄出了多項選擇的新解題思路。

  北哥被這幫小子一唱一和的給氣笑了。

  方芸問了句:北哥,競賽出成績了啊?

  話題又繞回來。

  開學初,省物理競賽的複賽在一中拉開帷幕。

  盛雲澤去年期末就因為參加了這個競賽,學期初進了複賽沒參加開學的分班摸底考,才讓蔣望舒考了年級第一,不堪重負的當了個學習委員,現在還讓他當成了剝削底層群眾,借由職務之便搜刮民脂民膏(同學作業)來抄的狗官。

  蔣望舒初賽就被刷了,暑假裡段移出了車禍,正好是他比賽的那一天,他卷沒做完就魂不附體離場了,最後成績出來就勉勉強強拿了個二等獎,連複賽的邊兒都沒摸到。

  一班去了蔣望舒、方芸還有盛雲澤。

  以及平時默默無聞的方丈,張信科:戴著啤酒瓶底厚的眼鏡,整個人神乎其乎,做題靠算——算命的算的新社會主義神棍。

  叫信科是他爸相信科學的堅定信念。

  還有小不點周月:瘦瘦小小白白的一女孩。

  嗯,盛雲澤,方芸,你們倆下了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芸心裡一跳,沒什麼底。

  蔣望舒扯了下她的馬尾辮:哎,可以啊,方芸,不請客啊?

  方芸:你別給我立flag,等下我要落選了我算你頭上。

  蔣望舒:北哥又不是腦子有病,叫你倆去他辦公室通知你倆落榜?拜託,你都跟校花一塊兒被點鴛鴦譜了,自信點兒!

  方芸忽然看了段移一眼,段移徹底睡醒了,正滿血復活,刷刷一下就撕了物理總複右下角一片空白的紙,在上頭寫小字條,揉成一團扔給了盛雲澤。

  盛雲澤桌面上猝不及防的滾過來一團皺巴巴紙團。

  一班在上課的時候敢跟盛雲澤傳紙條的,全班也就只能找出一個來。

  他抬頭往段移的方向看,果然看見段移對著他擠眉弄眼,嘴裡“pipipipi——”個沒完。

  他“pi”的再大聲點兒,就能把北哥勾引下來了。

  段移跟個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糾結了一上午的居然是他自己。

  他好像一場穿堂風,無意間惹了山洪。

  盛雲澤先是氣,又覺得好笑,笑完,又覺得段移很可愛,臉是雪白的,眼珠是烏黑的,像精心捏出來的瓷人。

  他無奈的打開紙條,笑意戛然而止。

  紙條上書:在嗎?

  段移很快就收到盛雲澤的回信了,迫不及待打開看。

  盛雲澤的字游雲驚龍,筆力遒勁,龍飛鳳舞下筆兩大字:傻逼。

  段移有點肉肉的臉皺在一起,敲蔣望舒的肩膀,團座為什麼罵我傻逼?

  蔣望舒心想他也捨得罵你?

  然後湊過來先看到盛雲澤寫的傻逼二字上面,段移歪歪扭扭的在嗎

  瞬間倒戈,深沉地拍著段移的肩膀:團座罵的對。

  想了下,蔣望舒看著段移懵懂的樣子,又歎息:謝邀,挺心疼他的,人挺帥,年紀輕輕,腦子也好,怎麼眼就瞎了呢。

  那架勢,簡直跟看到城裡有個帥小夥不嫌棄自己家閨女沒文化沒讀過幾天書,沖著閨女的臉非要娶閨女,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怕帥小夥退貨,迫不及待就想把閨女打包嫁過去的丈母娘一樣一樣。

  嫁過去之前還得傳授幾招閨女禦夫之道,免得那天小夥子眼不瞎了,把他閨女給退貨了。

  蔣望舒和藹道: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眼瞎的帥哥不容易啊,關鍵是帥哥不但帥還聰明,加油!段小葵!

  段小葵來不及跟蔣望舒跑火車,下課鈴響了,北哥一走就跟神奇寶貝召喚師一樣,把盛雲澤給召喚走了。

  段小葵跑得慢,連神奇寶貝盛雲澤的衣角都沒摸到,眼睜睜看著盛雲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

  教室裡瞬間空了一大半,都拿著飯卡奔食堂了。

  留下來的都是偷摸點外賣的,二中禁止學生中午吃外賣,派了學生會紀檢部的輪流在幾個學生拿外賣的地方站崗,搗毀了蔣望舒他們好幾個根據地。

  今年蔣望舒跟學生會打起了戰略相持,還搞起了特務工作,策反了好幾個紀檢部的良民,安排了臥底進去,養活了一班大半人口,實屬是一個搞政治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提著外賣進來,幾個嗷嗷待哺的男同志就差沒上去抱著蔣望舒的大腿喊一聲英雄母親了。

  結果到門口,被四班一個小姑娘堵住,是個女性Alpha,性格挺潑辣,跟蔣望舒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遞給他一杯奶茶,走了。

  方丈臥槽一聲,帶著段移全班圍觀:委員長這是有情況啊……”

  段移也臥槽了:他怎麼沒跟我說?

  方丈阿彌陀佛一句,摸了摸段移的腦袋,給他開個光,施主,綠著綠著就習慣了,老婆要找二春,佛祖來了都攔不住。

  段移:我只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女同胞看得上他?!

  方丈挺納悶,啤酒瓶底眼睛發出陰險反光,他推了一下:段班,你看久了當然不覺得,其實委員長長得挺帥的。

  確實挺帥的,蔣望舒184,人高腿長,桃花眼,成績好,家裡有錢,看誰的時候都是笑盈盈的藏著溫柔,除了特愛泥塑自己給人當媽和喜歡瞎幾把跑火車扯淡之外,標準的少女懷春瑪麗蘇四大校草中溫柔男二號配置。

  方丈:你知不知道你跟委員長在學校論壇裡有個稱號?

  段移仿佛想起了什麼東西,天雷滾滾:操!我知道,你要是想說他OB為我懷胎七月還被盛雲澤橫刀奪愛導致早產的那一篇魔幻主義向後現代現實主義致敬的文學巨作,那就免了,我已經品過了。

  方丈一言難盡:想不到你們三個玩的這麼大。然後又回味:沒想到那篇文最後委員長早產了啊……劇情發展出乎意料。

  段移人都裂開了:你媽的!你他媽還追文?

  方丈毫不猶豫把蔣望舒賣了:委員長安利給我的。

  段移:……

  蔣望舒把外賣往桌上一放:孩兒們,吃飯了!

  郝珊珊雙眼發光擠過來:媽,聽說你給我找了個新爸爸嗎!

  蔣望舒拿出豬扒飯,打開蓋子,給段移掰了雙筷子:你哪兒聽來的?現在決定好選爸爸還是選媽媽了嗎?

  郝珊珊指了指桌上的奶茶,嘿嘿笑著猥瑣搓手:老實招來,是不是有情況了?

  段移也一臉壞笑的盯著他,蔣望舒了一聲,高二四班的一個學妹送的,你們想喝啊?一人一口啊,別搶。

  我看她好像是個女A郝珊珊:A也好啊!媽媽,您就答應她吧,記得要彩禮三十萬城市戶口兩套房一輛車,二嫁雖然會遭人非議,但也不能在彩禮上委屈了您,女兒心裡一定支持您!對吧,我爸。

  段移瞎起哄點點頭:不錯,小蔣沖呀!

  蔣望舒樂道:有毒,我跟她沒可能,別瞎想了。

  段移頓時八卦起來:為什麼?

  郝珊珊有樣學樣:為什麼?

  蔣望舒呵呵一聲:我有權保持沉默。

  其實這事兒說來挺操蛋的,具體得追溯到蔣望舒讀初中時,段移跟南野好上的那一年。

  他們仨一塊兒玩到大,說是開襠褲交情也不為過,段移和南野背叛他雙雙把革命友誼給上升了,主要怪南野這人一直對段移抱有那麼點兒不切實際的幻想,不知道找誰算的命篤定段移會分化成Omega,然後要求蔣望舒打助攻,撮合他倆。

  蔣望舒被趕鴨子上架敷衍了一段時間,認定段移不會跟南野在一起,結果事情發展超出了蔣望舒的預料,第一是南野跟段移真的在一起了,第二是南野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看情敵——天知道只有幼稚園那會兒段移才當過蔣望舒女朋友,那還是一三五段移二四六南野輪流來的,安排的明明白白。

  後面十幾年都是他給段移當老婆還債好嗎!

  總之,在這個少年都忙著成長,兵荒馬亂的初三,蔣望舒不負眾望的分化成了一個Alpha

  為了維護他們仨岌岌可危的友誼,中二病還沒過的蔣望舒陡然生出一身正義感,一臉坦蕩的跟段移說自己是個B——除了身份證上會顯示第二性別,如果自己不說,基本就不會有人知道,就跟身份證號碼一樣,它看著是公佈的,但是要藏起來也不難。

  因此,他在論壇上是OB的人妻,在現實中是個AB的英雄母親。

  結果南野和段移好了半年沒到就分手了,蔣望舒一言難盡,在每一個深夜中捫心自問:我圖啥?

  裝了個寂寞嗎?

  一直到現在,段移心大,也沒發現不對,蔣望舒也懶得糾正。

  反正大家都是一天三次的阻隔劑瞎噴,要能在學校裡聞到點兒資訊素的味兒,立馬給你舉報到政教處去。

  蔣望舒的人生原則是找個美女O,對雙A戀不感興趣。

  所以高二那學妹Alpha,死在了起跑線。

  飯菜的香味在教室裡散開,盛雲澤一進來就看到段移吃的滿臉米粒。

  周圍還圍著一大幫人。

  他長腿一跨,順手把段移桌上的飯盒扒拉到自己身邊,擦掉了段移臉上沾著的米粒後,撿了一塊豬排吃。

  你用嘴拱著吃飯的嗎?

  段移:==

  那是最後一塊!

  郝珊珊等人也驚呆了,主要是被盛雲澤這個自然熟稔的姿勢驚呆了。

  校花從來都是一朵喜馬拉雅山脈上的常年冰霜不斷的高嶺之花,什麼時候幹出過這麼……這麼……

  這麼了半天,眾人都沒這出個所以然。

  要說的話,就像動物界中年輕孤傲的狼,在表達自己的佔有欲和宣誓主權。

  而且吃剩飯……

  段移跟誰的關係都挺好,哥們兒也多,但要說關係好到互相吃一份盒飯,筷子都用一雙,那不就等同吃口水了?

  關鍵是蔣望舒吃吃剩飯就算了,畢竟是發小,感情不一樣。

  盛雲澤什麼時候這麼接地氣了……

  方丈自認為是做不出吃哥們兒剩飯的行為的,他嫌棄。

  然後回味了一遍,不由驚悚,終於找到關鍵所在:他是盛雲澤誒……盛雲澤?盛雲澤能幹出這事兒?被魂穿了嗎?

  方丈咽了咽口水,換了個思路想:團座……你這是要與民同樂嗎?

  方芸聞到香味跳進來:吃什麼吃什麼吃什麼呢?

  靜默的氣氛才被打破。

  方丈連忙取了一份飯盒:給你留的,就差一份了,再回來晚一點你就吃不上了。

  方芸看到盛雲澤坐在段移身邊,微微一愣:團座今天中午跟我們一起吃啊?

  段移還在跟盛雲澤掐架,爭奪除了豬排之外的米飯歸屬權。

  你自己不能叫一份嗎?!段移怒了。

  我不。盛雲澤面癱臉,直接從段移的筷子上咬了一口,就著他的手吃飯。

  你幼不幼稚!段移眼看自己的食物慘遭毒手,掙扎無果之後,放棄了,筷子丟給盛雲澤,自己拿著勺子,從蔣望舒碗裡挖了一大勺土豆牛腩。

  蔣望舒風中淩亂:你媽的……”

  小學雞打架,殃及池魚。

  方芸打開飯盒:段班,我的先分你一半吧,我吃不完。

  她看到段移跟盛雲澤用同一份飯盒,心裡微微刺痛片刻。

  但又覺得自己的醋吃的沒有來頭,吃Alpha的醋幹什麼,段移也是個Alpha,她都沒吃過蔣望舒的醋。

  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盛雲澤的威脅實在是太強了——作為情敵的那種。

  段移謝絕了她的好意,方芸訕訕一笑,沒表現出什麼。

  只是視線和盛雲澤對上的那一瞬間,發自心裡的背後一涼。

  那眼神,冷冽,還帶著警告。

  轉瞬即逝,方芸很快回過神,心想:怎麼可能,我看錯了吧?

  蔣望舒安排完郝珊珊收拾殘局,美名其曰鍛煉女兒家務能力,以免長大了嫁不出去,真是個清朝棺材板裡爬出來的僵屍思想。

  郝珊珊怒吼:媽!大清已經亡了!

  意思是提醒他作為新時代的婦女,能不能有一點兒開放的思想!

  蔣望舒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得整點兒新思想,新風尚。

  段移吃飽了就想睡覺,典型的小豬行為,沒精打采地玩手機,玩不了多久又趴在桌上眯著眼休息。

  這時候除了去操場上打籃球能喚醒他的本能,基本沒人可以把他從座位上拔出來。

  飽暖思淫欲,蔣望舒忽然神秘道:各位,我有一點好東西想給大家看。

  說著,拿出了手機,一晃而過,

  段移臥槽一聲從座位上垂死病中驚坐起:你膽子太大了吧!

  盛雲澤已經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帶著白色的airpods,黑白相間的秋季校服拉鍊拉滿,勾勒出少年修長的脖頸,閉目養神中。

  段移怕自己聲音太大把盛雲澤給驚醒了,壓著蔣望舒的手機:你他媽把小黃漫帶到教室裡來看?

  蔣望舒搖著手指:“nonono,是我們一起看。

  他一招手,方丈平頭郝珊珊一塊兒湊了過來。

  段移:操!方丈和平頭也就算了,郝珊珊,你一女的你有沒有點兒性別概念!滾回去寫作業!

  郝珊珊雙手放在心口,祈禱狀,堅定道:爸爸,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能不能有點兒男女平等的健康思想觀念?在偉大又古老的傳統運動事業中,從來就沒有男女之分,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人人有片看。

  段移被她一套一套的歪理氣的直罵蔣望舒:你他媽看你教出的好女兒!

  蔣望舒語重心長道:孩子他爸,別入戲太深。

  他瞥見盛雲澤,目光一凜,對方丈說:我剛忽然有了個想法。

  蔣望舒上次說忽然有了一個想法的時候,帶著高二二班的全體男同志半夜翻牆去網吧,從國際樓二樓宿舍往下跳,二十個人摔斷七條腿,一人寫了八千字檢討,給學校免費打掃了一個月的公共衛生。

  段移聽到他說這話就發毛。

  蔣望舒:我覺得我們平時就一起看片,已經沒什麼新鮮感了,不如我們找點兒刺激?

  方丈和平頭深感贊同。

  段移心中警鈴大作:操蔣望舒我跟你說不管你現在想什麼你給我立刻停止你的想法……”

  蔣望舒伸出食指,神色肅穆道:我們邀請盛團座和我們一起看怎麼樣?

  段移:操!我就知道!

  蔣望舒已經歡樂的打招呼:團座——”

  盛雲澤在段移絕望的眼光下,摘下了耳機,略帶疑惑地看著他們:嗯?

 

 

29章 不能吧

  段移一巴掌拍開蔣望舒, 對盛雲澤開口:你別理他們。

  自從跟盛雲澤一個班之後,眾人發現傳說中的高嶺之花似乎並不那麼美麗人,漸漸地,大家的膽子越來越大,在段移的帶領下,對盛團座愈發不尊敬。

  段移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好兆頭,而且拉盛雲澤看小黃漫?

  他剛想說盛雲澤孩子都生兩個了, 在床上會玩兒的姿勢比你們年紀都大,還能沒看過你這些小兒科的東西嗎?

  結果他一轉頭, 盛雲澤白皙漂亮, 優越十足的臉蛋落在段移眼裡。

  如果仔細看, 還能看到他的表情有一絲僵硬。

  段移忽然回過味來。

  ——盛雲澤才讀高中啊。

  ——盛雲澤高中的時候看過小黃漫沒有啊?

  段移稍稍愣神, 蔣望舒已經說明來意。

  刹那間,盛雲澤的臉色變了。

  平頭感到一股殺意從面前略過,第一個生出退意, 小聲道:算了吧,找盛團座看小黃漫,我不要命了嗎?

  段移看到盛雲澤的正常表現, 松了口氣。

  果然, 他怎麼可能答應跟蔣望舒一起看黃漫?

  盛雲澤這個要面子的中二病, 就算是看也是自己偷偷摸摸的看, 段移轉過頭沒收了蔣望舒的手機:在教室這個神聖的殿堂裡搞黃?信不信我把你舉報了抓起來槍斃?

  蔣望舒也就隨口這麼一提, 膽子沒大到真的敢在教室搞這些, 眾人一哄而散, 他拿出卷子:小段,你別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

  但是,這個小插曲就跟一根逗貓棒似的,落到了段移的心裡,好奇的他心癢癢:盛雲澤真沒看過啊?

  不能吧?都讀高中了。

  下午,學校公佈了省隊物理競賽的名單,盛雲澤跟方芸赫然在列。

  盛雲澤第一,方芸第十六。

  除了他倆,二班還有一個,第二十一,二中一共三個。

  段移在公告欄站了會兒,正好遇到了北哥。

  他靠在玻璃窗上跟北哥打聽了一會兒,得知盛雲澤第一之後,剩下基本都是一中的學生。

  段移咋舌,北哥挺來勁兒:你怎麼打聽這個?準備好好用功讀書了?

  我那成績用什麼功?段移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連忙反駁。

  北哥:你又不笨,跟你們班團座他們不一樣,你走的是藝術生的路子,考個五百分兒就夠了。

  段移在一班可謂是典型的關係戶,在大神雲集的班級中巍然不動的當一個學渣。

  不過每個班都會有一兩個藝術生,他的存在仿佛也沒那麼突兀。

  但學校裡依舊有風言風語,認為段移靠後門進的一班,還占了一班的名額,換個詞兒來說就是德不配位。

  到現在為止也就論壇出現一兩個帖子,沒鬧到檯面上。

  北哥:你想不想去圍觀下周的物理競賽?

  段移:這麼快?不用抓緊時間培訓嗎?

  北哥:一周,夠了,不然呢?高三的時間是很寶貴滴,年輕人。

  段移腦袋一轉,連忙問:北哥,二中的保送名額下來了沒?

  北哥露出了一個高人模樣:這事兒別問我,你自己去問你們老班。

  段移聳了下肩膀,眼神一撇,瞧見四班那個經常跟他一起打籃球的,瞬間心就飛到了籃球場,跟北哥聊天也沒意思了,一招手就飛似的勾搭上了四班男同學的肩膀。

  下午,老班到班裡宣佈換位置,讓大家提前收拾一下座位,班會課換。

  一班的傳統保留專案,每隔一周以小組為單位,整個班級往左平移。

  如此一來,每一個人都能有機會坐中間。

  開學時因為段移偷盛雲澤內褲那事兒——段移到現在害死不承認堅持這只是一個誤會,但他那會兒還是被盛雲澤給嫌棄了。開學調座位,盛雲澤坐到了門口靠窗的位置,跟段移操場靠窗的位置有三千公里遠。

  現在一平移位置,他倆在一排,中間就隔一條走廊,四捨五入,也就是說,瞬間就成了同桌。

  晚自習。

  郝珊珊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氣,嗅嗅。

  好香啊?誰的洗髮水味兒!老實給我交出來,我要買同款。

  蔣望舒一聞這味兒就知道是誰:段移用的那款沐浴露味。

  準確來說也不能叫沐浴露,他從小到大都愛用的一款,小段媽從國外不知道哪個手工作坊弄來的高級貨,更像是精油,死貴,幾毫升就上千了,總之在段移看來跟沐浴露也差不多,讓他糟蹋的毫無美感,一拿來就灌到了他掏空的某普通品牌的沐浴露罐子裡,擺在洗浴架上,乍一看跟室友用的沒區別。

  只有蔣望舒知道,段移跟他的沐浴露一樣,是個外表看起來仿佛和大家一樣的普通人,內裡金貴的要死的少爺。

  你下午跑回去洗澡了?蔣望舒也跟著聞了聞。

  教室裡都飄著淡淡的香味,味道還挺高級,聞不出是什麼味兒,就是聞到了人民幣香波的感覺。

  段移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洗澡,用完這個精油就有了睡意,跟他媽鬧鐘似的,養成了習慣。

  再加上一下午都蹺課去操場打籃球了,難免困乏。

  我下午跟四班的打籃球了。段移假裝淡定的坐下,左轉看到盛雲澤的座位就在自己旁邊,準備說出在腦子裡演練了一下午的招呼,結果話到嘴邊又卡殼。

  盛雲澤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刷題,依舊戴著他的耳機,仿佛對段移的到來並不感興趣。

  段移不知道怎麼忽然洩氣,心想:算了,他戴著耳機的,我要是打招呼之後,他不理我怎麼辦?我豈不是很尷尬?

  蔣望舒:平時也沒見你這麼愛乾淨,不是在操場上吹一下午冷風晾乾就完事兒嗎?

  段移垂頭喪氣趴桌上:我沒有,你別給我造謠。

  蔣望舒:對了,你看見南野沒?運動會之後老何給他弄了個處分,罰他打掃籃球場,我都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

  盛雲澤落在試卷上的筆尖頓了一下,黑色的水筆暈出了一個小墨點。

  段移沒精打采:你關心他幹嘛?關心關心你的期中考吧。

  蔣望舒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小段,不得了啊,從你嘴裡還能聽到期中考三個字?

  段移不知道怎麼有點兒羞恥,又想掩飾自己不自然,掏出雪白一片仿佛嶄新的周測試卷,沒問蔣望舒拿作業抄,而是攤平了放桌上,乾咳一聲:我就隨便寫寫。

  蔣望舒那表情別說多驚訝了,為了防止段移惱羞成怒抽他,他也補充一句:我也就隨便驚訝驚訝。

  老班今天輪休,晚一是阿咪督班。

  晚二的時候政教處開會,把阿咪一個電話召喚走了,一班瞬間變成了無政府無領導狀態的自習。

  原本安靜地掉一根針都能聽見的班級,響起了竊竊私語,方丈作業不做,掐指一算:老衲覺得事情有蹊蹺。

  段移抓耳撓腮沒寫出三道題,磨磨蹭蹭地就想去盛雲澤那兒撩閑。

  一轉眼就看見盛雲澤已經寫完了兩張試卷,他寫題還挺挑,試卷上也有空的,基本只做大題。

  段移也看不出盛雲澤寫的是什麼,剛好他寫的沒什麼興趣,一聽方丈講話,瞬間轉移注意力:什麼蹊蹺?

  方丈神秘兮兮道:最近二中的校園傳說,你想聽嗎,段班?

  校園傳說?

  段移瞬間正襟危坐,什麼想法都沒了,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盯桌上書:建國後禁止妖魔鬼怪成精。

  蔣望舒同時開口:你說的是抓早戀的事兒啊?

  郝珊珊聞風而動:早戀?哪裡有早戀?

  方芸跟郝珊珊坐他倆前桌,一轉頭講小話方便的很,四個人天天嘮嗑,如今越來越過分,還自帶瓜子。

  哢嚓哢嚓,方芸一邊嗑一邊講:你們沒看空間嗎?

  段移搖頭。

  他不怎麼刷空間,就是會習慣的登錄一下去看盛雲澤的簽名。

  盛雲澤微信沒怎麼用,但扣扣的簽名換的巨勤快,最近變成了一個煩惱的表情,段移老研究他,得出了盛雲澤應該是為物理競賽而煩惱的結果。

  蔣望舒看他跟個望夫石似的研究人家簽名,又不加,於是稱段移現在是個盛學家,全稱專門研究盛雲澤的行為藝術學家

  而且空間裡很無聊。

  學校的表白牆五五開,基本都表白盛雲澤跟段移的,除了這些就是沒營養的運動會轉發、班級轉發、二中的轉起、不轉不配當二中學生、今天是xx班的學生生日讓我們祝她生日快樂,或者P老何的女裝照,P老何跟自己哥們兒的結婚照,偷拍校花九宮格壁紙高清要的自取,給宿管阿姨跟保安大叔相親,抱怨學校的食堂,時不時還要挑釁一下其他高中,有時候還會在空間開戰。

  總之,段移覺得這些行為非常小學生。

  方芸從桌洞掏出手機,翻出空間,點開了一段小視頻。

  背景是二中圖書樓的樓頂,那裡有一段特隱蔽的空地,還沒有攝像頭,視頻是偷拍的,圖書樓的樓頂似乎有一對小情侶,抱在一起滾成一團,穿的是二中的校服。

  臥槽?段移遲緩地驚訝一聲。

  方芸:空間都轉瘋了,就今天早上拍的,現在老何他們開會肯定是為了這事兒。

  高中的年紀沒有能力判斷自己是否要交予Alpha自己的一生,很容易出現終生標記,但結果都不盡如人意,以前發生過Omega學生因為被標記後失戀,高三時跳樓自殺,案例不少見,全國每年至少有幾百個這樣的年輕的Omega尋死,高中是高發年齡段。

  二中抓早戀非常嚴格,嚴防死守,特別是涉及到男女交往,AO標記,資訊素這一塊,抓到就嚴懲,如果出現終生標記行為,開除沒有商量

  段移對自己Omega身份遮遮擋擋的原因跟二中校規也有關係,要沒被標記就算了,他身上掛著盛雲澤的標記,被逮到就是雙雙開除學籍的下場。

  盛雲澤光明的未來,大好的前途,不能什麼事兒也沒做就被他連累了。

  不過自古學校抓早戀歸抓早戀,學生談戀愛歸談戀愛,嚴防死守下也有偷偷在一起的。

  只要不鬧出太大的事情來,不涉及到終生標記,二中的老師也就口頭警告警告,睜隻眼閉隻眼。

  少年少女的思慕又不是幾個校規就能攔住的。

  瘋了吧,期中考前後搞這一出,本來老何就抓的緊。平頭也湊過來嘀咕,哎,又要開始掃黃嚴打了。

  蔣望舒:這倆幾班的啊?真倒楣,現在全校都圍觀了他倆的戀愛進度。

  郝珊珊:倒楣的在後頭,要是真的被老何揪出來,肯定要開除,鬧得這麼大,我看到隔壁一中和四中的學生都在轉。

  沒勁兒。蔣望舒:還不如我的小黃漫有意思。

  段移也覺得沒勁兒,他對八卦不來電。

  所以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他就轉過頭跟自己的抛物線做鬥爭了。

  錯了。盛雲澤冷不丁開口。

  段移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抬頭看去。

  盛雲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耳機,伸出手指了指段移的數學試卷:前面三道題。

  段移:我就寫了三道題。

  盛雲澤淡定的點頭:說全錯怕你沒面子。

  段移:“……我謝謝您啊。

  他想了下,問:你剛才也聽見了啊?

  盛雲澤:聽見什麼,早戀嗎?

  段移點點頭,盛雲澤:哦,然後呢?

  你不感興趣嗎?段移問他。

  又不是和我早戀,有什麼感興趣的?盛雲澤理所當然。

  段移已經完全脫離了蔣望舒四人抱團小組,搞個人主義行動,蔣望舒他們那邊討論的熱火朝天,他偏喜歡跟盛雲澤這朵高嶺之花玩擠牙膏的遊戲。

  他問一句,盛雲澤說一句。

  視頻中小情侶摟摟抱抱的姿勢過於親密,甚至校服都被扯開了,又是偷拍,看著很像劣質網站上的劣質那啥視頻,段移心中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哎,盛雲澤。

  嗯。

  你看過片兒嗎?段移用特純潔的眼神,充滿求知欲的看著盛雲澤。

  仿佛說的是一件十分正常的問題,如同:你今天吃飯了嗎?

  段移怕盛雲澤不好意說,連忙打補丁:你放心,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偷偷告訴我,我不跟別人講。

  盛雲澤忽然勾起一個笑容,皮笑肉不笑,看著很像是放冷箭那種。

  這預示他接下來要開嘲諷了,段移頓覺不太好。

  盛雲澤用眼神示意段移湊過來聽,段移覺得他這樣挺禁欲的,然後懵懵懂懂地湊上去。

  他比盛雲澤矮些,又老喜歡用一雙小狗似的無辜眼睛盯著盛雲澤,雖然段移本人沒那個意思,但是招架不住別人看他有點兒勾引的意思。

  盛雲澤冷笑一聲,壓低聲音:你找操嗎?

  段移當場宕機。

  盛雲澤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段移,眼神如同有實質一般,極具侵略性的視線鑽進了他校服的縫隙裡。

  段移被看的渾身一激靈,瞬間老實了,裹著自己的校服安靜如雞。

  盛雲澤看過去,段移耳根都紅了,於是挑眉:他不會真的想吧?

  念頭一出,還有點兒高興。

  沒了段移的騷擾,盛雲澤終於能安靜下來寫試卷。

  幾道題過後,盛雲澤又覺得身邊太安靜了,他本來應該很習慣安靜,但是被段移打破之後,他又不那麼習慣了。

  好在段移不負所望,過了會兒又滿血復活,磨磨蹭蹭地湊過來質問他: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為什麼不能?盛雲澤心情很好。

  段移思考了下:……你講就不對,操來操去的,又沒談戀愛……”

  哦。盛雲澤聽到自己心跳聲都快停了,筆尖暈出的墨點越來越深,才風輕雲淡,假裝隨意的一問:那你要談嗎?

 

 

30章 白月光

  段移真誠地看著他:和誰談?和你談嗎?那我得先跟小蔣離婚才能娶你過門。

  他這樣, 很像他跟蔣望舒那些人插科打諢的態度,不放在心上,完全沒當一回事兒。

  盛雲澤活了十七年頭一回覺得自己的水晶玻璃少男心被狠狠地玩弄了。

  哢嚓一聲, 手上的黑筆被惱羞成怒的掐成了兩截, 心裡的悸動蕩然無存。

  盛雲澤居高臨下眼裡覆著一層薄薄的冰,然後大手一揮:滾!

  就是這樣。段移深沉地坐在床上, 模仿盛雲澤的語氣和表情, 活靈活現地表演給蔣望舒看:滾呐~聽見沒, 他還把他筆給掰斷了。

  兩條筆直漂亮,細細長長的腿踩在蔣望舒的喜羊羊洗臉盆裡: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又生氣了, 一晚自習都沒理我。

  蔣望舒坐在他對面床上泡腳,踩的是美羊羊洗臉盆, 跟段移的正好湊一對。

  我覺得你模仿的語氣有問題,校花說話什麼時候帶小波浪了,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錯誤的濾鏡?

  段移這人挺幼稚的, 跟蔣望舒兩人為了圖方便, 東西都成對成對買,買一送一,或者情侶一套。如果是一個藍色的一個粉色的,段移就強迫蔣望舒用粉色的, 在他大男子主義直A癌思想的觀念中,男人就得用藍色和黑色, 當老婆的只能用粉色。

  所以他用喜羊羊, 蔣望舒就只能用美羊羊。

  反正蔣望舒的人已經夠奇葩了, 無所謂更奇葩一點。

  蔣望舒抱著他的保溫杯,裡面泡著冰鎮可樂:蔣望舒的快樂水。

  他喝了一口,喝出了枸杞的感覺,老道開口:我覺得吧,可能是校花大姨媽來了,情緒不太穩定,你讓他多喝熱水。

  段移:你把這話帶到他面前說一句試試?

  蔣望舒佯裝流淚:我看你就巴不得我死了你好找新歡。

  段移腳丫子踩水,濺的到處都是,蔣望舒制止他:你今天不打掃衛生你就閑得慌是吧?

  書呆推了推眼鏡,提醒一句:委員長,今天你打掃。

  蔣望舒:……

  等擦完地,也熄燈了。

  宿管阿姨哨聲吹過三遍,蔣望舒才擦完了地,洗完手上床。

  段移還在玩手機,他最近沉迷了一款新的遊戲叫風流小縣令,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主線任務就是小縣令當大官然後娶十七八個老婆,玩的樂不思蜀,還往裡面沖了一兩萬。

  蔣望舒敲他床:你還沒玩兒夠啊?

  段移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把手機拿到蔣望舒面前獻寶:哎你覺不覺得這個小仙女跟盛雲澤長得好像?

  小仙女是風流小縣令中可攻略的高嶺之花角色。

  住在摘星樓,可高貴,可冷豔,可傲嬌,可毒舌,段移一天得做一百個任務才能見她一面,一親芳澤。

  襄王有意,神女無心——那兩萬塊都為這個小仙女花的,他下定決心要娶小仙女做自己的第十八房姨太太。

  蔣望舒評價:神經病!

  隔天禮拜六,書呆他們都要回家,段移沒走。

  頃刻間寢室就空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早上的時候跟四班的約了在操場上打籃球,瘋到了下午就回宿舍睡覺。

  結果慘無人道的遭遇了鬼壓床,段移沒睡好,一翻身壓倒了他從小段媽哪裡強行徵用的天文望遠鏡,腦子裡頓時有了一個主意,準備去借花獻佛,找盛雲澤玩兒。

  順便掐指一算,過了一天,怎麼也該消氣了吧?

  宿舍樓也有沒回家的,段移跟他們關係都不錯,串了幾個門之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磨蹭到了306門口。

  稀了條門縫,也不知道盛雲澤有沒有回家。

  還是他又去文化廣場溜滑板了?

  段移狗狗祟祟地在盛雲澤宿舍門口轉了好幾圈沒進去,最後下定決心,把天文望遠鏡往褲兜裡一塞,跑回宿舍翻了幾張試卷,又殺了回來。

  這下理由充足,段移敲門。

  盛雲澤,你在嗎?

  你幹嘛?

  臥槽?

  聲音從後面出現。

  段移嚇一跳,一個轉身差點兒摔地上。

  盛雲澤手裡端著一個臉盆,很好,正常,不是蔣望舒喜羊羊同款,段移不知道怎麼松了口氣。

  盆裡放著剛洗乾淨的校服,段移張了張嘴:你洗衣服去了啊?

  盛雲澤冷道:不然呢?

  段移忽然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暈乎乎飄飄然,心想:高嶺之花也要自己動手洗衣服?太接地氣了吧。

  接著想到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烏龍,段移驟然想起,他身體裡那個有點兒小賤的系統音消失了很長時間了,似乎就是他和盛雲澤關係緩和之後,就沒了。

  難道真是他的幻覺嗎?

  盛雲澤推開門,段移連忙道:我來找你寫作業!

  前者看他一眼,又看了他手裡的空白試卷一眼:顯然不相信。

  段移:是真的,咱倆都是同班同學,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哎你別關門,我保證我就寫作業,我什麼都不幹,不招你。

  盛雲澤到現在還記得段移的跟蔣望舒離婚之後娶你過門渣男發言,對他心裡有氣,冷哼一聲,隨他的便。

  段移一進門就徵用了平頭的書桌,他的書桌跟盛雲澤是靠在一起的。

  陽臺在窗臺另一邊,段移坐下剛好看到盛雲澤晾衣服。

  他撐著下巴,愣是看出了一點兒賢慧的感覺來,段移自己的衣服都不洗,堆了一個禮拜的衣服之後,通通打包回家讓保姆洗。

  要不然就偷偷扔到蔣望舒的臉盆裡,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去,讓蔣望舒幫他一塊兒洗了。

  盛雲澤擦乾了手,坐下來一看段移的試卷,一題沒寫。

  你不是來寫作業的嗎?

  段移:是啊,但是我一題都不會。

  其實主要是拿天文望遠鏡來獻寶的,但是看盛雲澤仿佛沒消氣的樣子,段移拿不出手。

  盛雲澤毫不客氣的毒舌:看出來了。

  段移趴在桌上玩了會兒橡皮,看到盛雲澤坐在他對面,戴上耳機開始定時間寫試卷時,他又手賤,忍不住扯了下盛雲澤的衣角。

  哎,你什麼時候寫完啊?

  盛雲澤:我才剛寫。

  段移想說:能不能跟我玩一會兒,別寫了。

  這麼一看自己又好像打擾人家考清華北大了,於是悻悻地收回手。

  大約是情緒起伏太大,盛雲澤摘了一隻耳機:你有事?

  段移搖頭:沒事。

  然後專心致志的玩橡皮,間或又拿出手機來刷微博。

  他失落的太明顯,讓盛雲澤心軟了,同時也對自己幾乎等同於虛設的抵抗力感到一陣懊惱:他裝可憐,你難道就真要順著他嗎?

  ——可見早戀是真的會影響學習的。

  盛雲澤不動聲色地問:你哪題——”

  他想說你哪題不會,但是轉念一想,改口:你哪題會,勾出來。

  段移勾勾選選了一些基礎題,盛雲澤瞥一眼,有些欣慰:還沒有笨到一鍵下葬的程度。

  過來。盛雲澤開口命令他。

  段移抱著試卷坐在他邊上,頓時聞到了盛雲澤身上殘留的金紡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味兒,乖乖地笑一聲,直白道:你身上真好聞。

  盛雲澤冷道:老實點兒,別給我性騷擾。

  段移:==

  哪有性騷擾,這是誇你。

  盛雲澤用黑筆劃出重點,少年骨節分明如同玉雕一般修長的手指在段移眼裡一晃眼,你還記得自己是個Omega嗎?

  段移一愣,忽然想到了音樂教室的那一晚。

  盛雲澤本來隨口一說,發現段移僵住之後,看到他的臉色,和他想到了同一處。

  兩人同時移開視線,一個看試卷,一個看時間,耳根都有點紅。

  音樂教室那晚後就是運動會,兵荒馬亂的過了幾天,雜七雜八的小事情塞滿了兩人的日常生活。

  隨即而來的還有期中考,每天光是做題就已經夠廢腦子了,老實說,盛雲澤那晚上雖然有氣,但畢竟也是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少年,頭一回這樣吻一個人,午夜夢回難免翻出來複習幾遍,臉紅心跳,又刺激又隱秘。

  感覺不錯,還想要。

  那個吻之後,像這樣的獨處,還是頭一回。

  段移不知怎麼覺得有點兒坐不下去了。

  盛雲澤由吻想到了段移後頸的臨時標記,筆尖一頓。

  他每次想到這個,心裡就一抖,又酸又澀,說不上什麼滋味兒。

  反正很不爽。

  自己寫。盛雲澤把他的試卷一推,又戴上耳機,看架勢是不打算理人了。

  段移磨磨蹭蹭地拖過試卷,看著盛雲澤給他劃得重點,看完也不會,盛雲澤還不如直接告訴他答案。

  他後來沒打擾盛雲澤寫試卷,等盛雲澤寫完了所有試卷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段移早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盛雲澤摘下耳機,盯了段移的睡顏一會兒。

  他睡得很熟,估計是做題時睡著的,水筆戳在臉上,拉出了長長的一條黑線。

  臉看上去很軟,又白,纖細的脖子藏在二中黑白相間秋季校服中。

  盛雲澤伸出手在段移臉上掐了一把,沒醒。

  他理所當然,甚至有些理直氣壯的伸出兩根手指,從他的脖頸滑下去,順勢拉開了段移的校服拉鍊,扯開貼身的領子,摸到了段移的後頸。

  這個動作,幾乎能判定他性騷擾了。

  盛雲澤十分冷靜,仿佛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審視一般的檢查自己的東西,按在段移的後頸上,看到那處的牙印已經不太明顯,心裡略微爽了點兒。

  他彈鋼琴一般,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玩弄著段移的後頸,後槽牙輕輕的咬合,摩擦,顯出一絲強烈的侵略性和攻擊性。

  咬他一口,管他願不願意。

  心裡的聲音這麼說。

  按住他,現在沒人,讓他叫,隨便他哭,他也反抗不了。

  盛雲澤慢吞吞地發呆,腦海裡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

  段移夢裡都不舒服,皺著眉頭想反抗,被盛雲澤懲罰性的狠狠按了一下,在段移醒來的前一秒,他收回了手,正襟危坐,仿佛無事發生。

  Omega的本能讓段移醒來的第一時間摸了下自己後頸,校服拉鍊是好的,段移對自己無語:我怎麼睡別人宿舍也能做春夢了?

  盛雲澤若無其事地玩手機,段移肚子餓的咕咕叫,盛雲澤點了兩份外賣,段移賴在他寢室不走,吃完飯之後,他提出了自己小小的要求:我今晚能睡你們宿舍嗎?

  盛雲澤剛收拾完桌子,聽完愣住,愣神只是一瞬間,他掩飾的十分好:為什麼?

  段移:我們宿舍沒人,我今天中午被鬼壓床了,不敢回去睡。

  反正盛雲澤早就知道自己怕鬼,段移索性不裝這個逼,破罐子破摔。

  他人生還有無數的逼可以裝,少一個沒什麼大不了。

  哦。

  盛雲澤表面風輕雲淡,實則警鈴大作。

  他睡我宿舍?

  睡哪裡?

  和我一張床嗎?

  不能吧。

  孤AO的。

  盛雲澤腦內風暴一圈,最後下定決心,冷漠地想:他是Omega,還在一個月內被別的Alpha標記過,理論上來說段移比腳踏兩條船還過分,他簡直是個海王。

  我絕對不讓他跟我睡一張床。

  就算他很想也不行。

  如果,盛雲澤心裡想,如果他撒嬌,我也不會一下就同意。

  我至少要晾他一會兒。

  段移一指平頭的床:我就睡這裡,晚上我給平頭髮個消息,就說段班今天要徵用他的床了。

  盛雲澤:……

  哦!還是這一個字,稱得上是咬牙切齒了。

  段移聽出了一股火藥味兒,問道:怎麼了?

  盛雲澤冷酷道:你睡Alpha的床,不會羞愧嗎?

  段移完全沒聽出盛雲澤的酸味兒:那又沒事,我都不嫌棄,他還敢嫌棄我嗎?

  盛雲澤終於忍無可忍,尖酸刻薄地提問:標記你的Alpha也不會介意嗎?

  段移在原地愣住,半晌才聽見自己開口:你看到了?

  盛雲澤呵呵一聲:你也沒隱藏,招搖過市,我除非眼瞎才看不見。

  段移摸了下後頸,神色落寞:他就算介意也沒辦法。

  這下輪到盛雲澤驚訝:為什麼?

  還有點兒雀躍。

  段移: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

  配合段移要哭不笑的表情,盛雲澤那點兒雀躍蕩然無存。

  再也見不到面什麼意思?他心想:死了嗎?

  雖然想說一句死的好,死的活該,死的很有跨時代意義,死的造福了人民群眾。

  可盛雲澤立刻反應過來,段移這表情絕非釋然,更像是意難平和舊情難忘。

  操。

  白月光嗎?

  盛雲澤心情蕩到谷底,段移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又是前男友又是女神又是白月光,他無不諷刺的開口:你短短十七年的人生真是豐富多彩。

  特別是情史方面。

  段移心情轉換很快,立刻回過神,哈哈笑道:那也沒有。

  ——給個臺階還謙虛上了。

  盛雲澤冷冷地瞥他一眼,砰的一下砸上了宿舍門。

  段移被砸的渾身一抖,連忙問:盛雲澤,你去哪兒啊?

  盛雲澤冷漠的聲音傳來:跟你有關嗎?

  晚上睡覺,段移還是睡到了盛雲澤的床上。

  盛雲澤睡平頭的床,理由是段移是個Omega,不能隨便睡別的Alpha的床。

  段移先入為主的把盛雲澤當自己老公,沒覺得他這話說的有什麼不對,而且盛雲澤床上有他的資訊素,段移睡在上面,就跟貓睡在貓薄荷上,爽的滿床打滾,睡得四仰八叉,資訊素安撫的他能立刻進入溫和式的隱形發情。

  俗稱——發春。

  光想,不用付出實際行動那種。

  段移也好久沒解決過生理情況,不過他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盛雲澤床上亂搞。

  躺了會兒,段移想起獻寶的事,正好盛雲澤坐過來,段移從床上爬起來,躍躍欲試:團座,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盛雲澤穿著白色的棉質短袖,剛洗完澡,發尾還有些濕,看著特帥。

  段移用純欣賞的眼光打量了一下盛雲澤的臉,然後開始在褲兜裡掏東西。

  這動作差點兒把盛雲澤嚇得一抖,好在他穩住了,而且段移也沒有掏出什麼不能看的寶貝給他看。

  還不錯吧!

  盛雲澤眉頭一挑:你哪兒來的?

  是個手握式的天文望遠鏡。

  段移:這你就別管了,我送給你。

  無事獻殷勤。盛雲澤吐槽一句。

  他自己買的天文望遠鏡也很多,比這個貴的多得是,只是它是段移送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段移:就當做你教我做題的回報好了。

  盛雲澤放在桌上,也沒說要,也沒說不要,神色晦暗,似乎在盤算什麼。

  段移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躺在床上,盛雲澤忽然身體一動,沒往平頭床上走,而是上了自己的床。

  段移自然的給他讓出半個位置,仿佛他這麼做過了上萬次,盛雲澤原本只是試探一下,這回終於確定了,放心大膽的上自己床。

  剛才那個我睡平頭的床的誓言就跟男人的我就蹭蹭不進去一起消失在十七歲少年的青春裡。

  盛雲澤理直氣壯,且淡定地想道:我睡我自己床有什麼不對的?

  上半夜兩人睡得規規矩矩,下半夜段移的身體就隨著習慣纏了上來。

  還好都噴過阻隔劑,段移纏著他也沒纏出事情,關鍵是盛雲澤也沒醒,一覺睡到了天亮。

  段移是被硌醒的,後腰頂著一塊硬鐵一般的東西。

  他伸手就去撥開,半路被盛雲澤的手抓住,手勁略大——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冷白皮的臉蛋,還有點兒不正常的殷紅,和一點點緊張。

  段移剛想說你床上是不是放書了,然後想到每個清晨的男人的自然反應,這話就問不出來了。

  他脖子瞬間泛起一陣紅色,段移結結巴巴開口:……”

  望遠鏡。盛雲澤面癱道。

  段移:……

  盛雲澤面不改色:是天文望遠鏡。

  確信。

  桌上的天文望遠鏡和他遙遙相望,無聲凝視。

  段移:我他媽真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您……望遠鏡是折疊款的嗎?收收?頂著我了。

  盛雲澤沉默了。

  段移覺得自己被尷尬飛了,起來也不是:這不是擺明瞭讓盛雲澤難看嗎?

  靠,十七歲的年紀誰他媽不要面子。

  那不動?不動也不是,段移覺得接觸到的那塊皮膚都快燃起來了。

 

 

31章 想見你

  後來,段移在那張床上一動不動, 足足呆了十分鐘, 才等到盛雲澤冷靜下去。

  後者起床去洗漱,段移鯉魚打挺地從床上跳下, “地一下消失在306門口。

  無論如何也待不下去了, 段移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根本想不到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盛雲澤。

  不過好在他倆之前出現的尷尬情況連起來能環太平洋三圈,尷尬著尷尬著就習慣了,就連段移都他媽的覺得奇怪了,為啥他和盛雲澤在一起就會製造尷尬的氣氛呢?

  換成蔣望舒就不會, 蔣望舒要是敢當著他的面升旗, 段移絕學——段子絕孫腳下不會出現任何一條枉死Alpha的亡魂。

  Beta也不行。

  本想著洗個澡假裝無視發生,回去厚臉皮去黏盛雲澤。

  結果小段媽一個電話打來, 讓段移迅速回家:小段爸從北京回來了。

  小段爸, 全名段記淮,標準言情小說霸道多金少言寡語深情專一的男主配置,顏好腿長八塊腹肌, 英俊高冷顛倒眾生。

  和小段媽商業聯姻出真愛, 原因無他,小段媽太蠢,但特好看,顏值和智商成反比, 是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豌豆公主草包美人, 破個皮都要老公老公哭半天的嬌氣包, 人生最大的目標就是美過全人類,最慘烈的挫折是被隔壁別墅的闊太太佔有了自己院子的領地。

  小段爸這個直男Alpha就吃這一套。

  按照總裁小說套路文,段移和他哥就是男女主愛情中的美麗意外,不配出現在正文,只配出現在番外。

  段移小時候調皮搗蛋被揍多了,因此,他有點兒怕他爸。

  小段媽讓他回去,段移站在別墅門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走進門。

  小段爸看見他進來,坐在沙發上的背影沒動。

  段移悄悄松了口氣,提著書包就想往二樓跑,然後聽到小段爸冷冷淡淡地聲音:段二,作業。

  段移無聲地哀嚎一聲,賣乖:老爸,其實我們這周沒有佈置作業。

  小段爸淡定地開口:你覺得你十七歲了,我揍不了你了嗎?

  段移當即警鈴大作:我上回車禍還沒好全呢!

  小段爸總算露出了一絲擔憂:你媽不是說你都好了嗎,哪裡還有問題。

  段移順杆子賣慘,求爹爹告奶奶希望他爸趕緊把作業這事兒忘了,按照國際慣例,他爸問完作業就得問他考試成績,段移上回考了倒數第一,那分兒拿出來都不夠他糊牆的。

  哥哥呀~”小段媽歡快地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裡跑出來,保養的很好的臉蛋看不出是個中年女人,倒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她一直管小段爸喊:哥哥。

  段移覺得他們夫妻倆太膩歪了,但聽到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忽然驚悚地回憶起自己運動會喊盛雲澤喊得那兩聲

  他應該沒喊得這麼矯揉造作吧?

  不對不對,下次不能喊了,這也太奇怪了。

  其實平時沒覺得有什麼奇怪,主要是聽見小段媽喊了之後,段移就不對勁兒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喊他。段移吐槽。

  小段媽靠在沙發上:那怎麼喊的呀,我和你爸爸談戀愛的時候,他最喜歡我喊哥哥了。

  段移面無表情捂住耳朵:你別說了。

  他看向段記淮:老爸,你幹嘛忽然回家啊,不是說這個項目要做到年底嗎?

  段記淮:出了點意外。你作業呢?

  靠,哪壺不開提哪壺。

  ……放在學校做,沒帶回來。段移心虛。

  書包裡是什麼?我檢查。小段爸嚴肅道。

  段移打開書包,裡面寥寥幾本書,嶄新一片,段記淮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

  裡面唯一做了的兩張試卷,是昨天賴盛雲澤寢室時,他教的。

  段記淮檢查試卷,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錯的題不多。

  段移心中天馬行空吐槽:老爸你丫是變態嗎,四十的人居然還能記得高中的知識?

  小段媽連忙道:寶寶最近有進步的呀,高三了肯定收心好好學習了。

  嗯。段記淮慢慢地往下看。

  嗡嗡一聲,段移貼著大腿的手機震動一聲。

  盛雲澤的微信名跳出來,段移的心也跟著漏跳一拍。

  做賊似的,原本面對著段記淮,看到消息後平移了五步,坐在最遠的沙發上。

  -跑了?

  盛雲澤有點兒質問的意思。

  段移思考了下,回復:誰跑了?我是家裡有事,回家了。

  那邊幾乎秒回。

  -哦。

  -我明天不去班裡。

  段移挑眉,一愣:為什麼?

  -競賽。

  段移問道。

  -你明天就去嗎?

  -嗯。

  -禮拜一走,下個禮拜回來。

  下個禮拜……

  段移掐指一算,七天見不著盛雲澤。

  靠,早知道剛才就不跑那麼快了。

  段移有點兒失落。

  段記淮一抬頭就看到自己兒子一臉少女懷春的模樣,心中警鈴大作:段二。

  ……”段移神情懨懨,沒精打采地盯著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爸。

  段記淮古怪地問:你在跟誰聊天?

  我們班同學。

  男的女的?

  男的。段移:“Alpha

  段記淮更覺得奇怪,警惕性拉到了最高:是你初中的那個南野嗎?

  段移:==

  怎麼可能,他留級了,現在高二。這個是今年分班的新同學,以前是附中的。

  提到南野,小段媽來勁兒了:哎呀,這個是寶寶的初戀呀。

  段移:……

  年少不懂事的黑歷史,別說了。

  那叫哪門子戀愛啊,連個啵都來不及打就分手了。

  段記淮警告他:你們何主任給家長髮了短信,強調了學生之間的正常交往,段二,你不會早戀了吧?

  我上哪兒早戀去啊。段移有苦難言,心想,我戀也要有個對象啊:現在高三,誰有空早戀?這不是耽誤學習嗎。

  段記淮將信將疑:你心裡清楚就好。

  但他還是不放心:我聽說南野從國外轉學回來,就在你們二中對嗎?他可是高二。

  意思是,高三不能談戀愛,你還不能跟高二談嗎?

  況且段移這個稀爛的成績,談不談都一樣。

  段移擺手:老爸,你放心,我看起來是那種吃回頭草的人嗎?而且跟我聊天的同學真的就是我今年才認識的,人家可厲害了,下周還要參加競賽。

  段記淮微微詫異:你還能認識這些同學?

  什麼叫做我還能啊?我跟他——”

  段移想說:我跟他關係可好了,你別瞧不起人,盛雲澤還給你當過女婿呢。

  轉念一想,都是平行世界的故事,段移改口:我跟他關係還不錯,就你看的試卷,還是他教我做的。

  段記淮欣慰道:是了,你多認識一些優秀的同學,自己也上進一點。

  懂了懂了……”段移腳底抹油想溜。

  最後還是被段記淮壓在桌上,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看他把所有試卷寫完。

  禮拜一早自習,段移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蔣望舒來教室已經算早了,看到段移來的更早,嚇死了。

  小段,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蔣望舒書包一放。

  段移轉個頭繼續睡:別煩我,我爸昨天抽風從北京回來,盯著我寫作業寫到了淩晨一點,我快瘋了。

  蔣望舒知道小段爸的心情,段移跟段韶行兩人讀書都不太好,段韶行也是個初中開始就早戀翹課打架考倒數的料,兄弟倆智商仿佛全都遺傳了小段媽,這讓小段爸很焦慮。

  團座今天沒來啊?半小時後,郝珊珊也到班裡了。

  人都來的差不多齊,蔣望舒點完名之後開口:不知道,請假了?

  郝珊珊:是不是競賽培訓啊,方芸今天也沒來。

  段移側過頭看了一眼盛雲澤的座位,空蕩蕩的。

  換了座位後,他跟盛雲澤好不容易成了同桌,結果對方乾脆就不來上學了,一走就是一個禮拜。

  段移心裡空蕩蕩的。

  蔣望舒:競賽比較重要,期中考之前應該能回來。

  郝珊珊:我發個消息問方芸,問問他們在哪裡培訓,我聽說是跟一中一起的,不會去一中了吧?

  方丈插嘴:今年的競賽考試地點不是安排在七中了嗎。

  蔣望舒臥槽一聲:在七中培訓,七中不是有那個傅雅嗎?上次在運動會上明目張膽騷擾我們校花的那人。

  郝珊珊:我記得。

  她忽然用一種節哀順變的眼神看著段移:爸爸,新媽媽要變成蝴蝶飛走了嗎?

  飛你妹!段移也想到了傅雅,心裡倒沒什麼太大波動,就是有些不痛快。

  與此同時,七中實驗樓多媒體教室,由一中、二中,還有其他六所高校組成的兩個競賽班,分成了兩個教室開始培訓。

  按照省賽的排名,盛雲澤坐在了多媒體教室一,他一出現,就引起了人群中的騷亂,以及細細碎碎地討論聲。

  果然,帥哥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方芸掛在末尾跟盛雲澤一個教室,但她沒跟盛雲澤坐一起,而是坐在一中一個妹子邊上,顯得很突兀。

  妹子開口:方芸,你幹嘛不跟你們學校的一起坐?

  方芸淡淡回答:我看你那麼喜歡他,你怎麼不跟他一塊兒坐?

  妹子臉紅:我那是純欣賞,怎麼能叫喜歡呢?再說了,帥哥誰不喜歡,你和他一個學校的,你對他沒想法?

  又不是人人都喜歡這個類型。方芸想起段移,嘀咕了一句。

  妹子不死心:你有他的微信嗎?能不能推送給我,讓我加他聊聊?

  聊什麼,競賽題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他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高冷,你去找他只會吃閉門羹,他才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Alpha還是Omega,一律一視同仁,誰的面子都不給,只有你丟人的份。

  說話間,多媒體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短髮,頭髮微卷的少女。

  哎,是傅雅。一中妹子開口。

  傅雅在門口探頭探腦看了會兒,見到盛雲澤,眼前一亮。

  盛雲澤戴著耳機,傅雅叫了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傅雅也不嫌尷尬,托人敲了下盛雲澤的桌子,盛雲澤才抬起頭注意到她。

  傅雅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晃了下:給你買的,你逛過七中沒,加我個微信,我帶你去逛?

  盛雲澤好整以暇地看了傅雅一眼,毒舌道:你誰?

  傅雅僵硬一瞬:運動會,我們一起主持的,你還記得嗎?

  忘了。盛雲澤一秒猶豫都沒,讓開。

  傅雅提著奶茶尷尬地站在原地。

  方芸嘖嘖道:看吧,他就這個德行,你還敢去跟他搭話嗎?

  一中妹子表情都變了:我靠,好鹽啊,看上去是個注孤生的性格?他在你們班沒朋友吧。

  方芸眯起眼睛:……”她緩緩道:他在我們班,人緣挺好的。

  臥槽?妹子懵了:你們班難道都是我這種膚淺的看臉的人嗎?

  方芸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好:你不懂,他人緣好不是他自己爭取的,就……就我們班班長人緣很好,跟他關係也不錯,他全靠我們班班長帶著玩兒。

  說起來,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

  盛雲澤如果一個人在班裡,很少有人會上去找他聊天,或者問他問題。

  但段移一旦在班裡,盛雲澤就會默不作聲地融入整個集體,這時候的他,不管是請教問題還是其他,都顯得很好說話。

  段移就像一把打開他心扉的鑰匙,拽著他的手,把他從密閉的屋子裡,拉到了外面。

  妹子豎起大拇指:你們班的班長神人啊,跟他說話不會尷尬嗎?男的女的,該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男的。方芸不愛聽女朋友三個字:班長是Alpha

  妹子說了句可惜

  第二天上課,傅雅依舊在多媒體教室外等盛雲澤,雖然屢戰屢敗,但是永不氣餒,七中有個對內的論壇,成天都在討論這事兒,說傅雅倒貼的那麼厲害,人家也無動於衷,不愧是二中的高嶺之花。

  高嶺之花心中卻不怎麼高冷,滿腦子的小算盤,段移昨晚跟他說了晚安之後今天就跟死了一樣,訊息方塊一動不動,盛雲澤都要懷疑自己被拉黑了。

  等外賣時,盛雲澤閉眼小憩,由不同學校組成的競賽班同學都在悄悄打量盛雲澤,平心而論,這張臉是沒得挑,然而上帝給他打開了顏值的大門,還給他打開了智商的大門,短短一天的課程下來,眾人就發現盛雲澤的水準和他們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如果大家都是十級,那盛雲澤就是滿級。

  也有膽子大的去問盛雲澤題目,奈何人家鳥都不鳥,每天就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似的,耳機一戴,誰也不愛。

  太難接近了,就沒見他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傅雅坐在盛雲澤邊上的位置,自顧自的說話。

  見盛雲澤不理他,後來乾脆不說了,就陪著盛雲澤,努力營造出一種兩人世界的氛圍。

  盛雲澤懶得看她,索性趴桌上睡覺,剛閉眼,教室裡忽然一陣騷動。

  盛雲澤起初沒睜眼,騷動越來越響,直到他面前忽然多出了一份外賣。

  喂,美團外賣。段移笑嘻嘻開口。

  盛雲澤戴著耳機,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傅雅驚呆:臥槽?你丫戴著耳機能聽到聲音啊?剛才跟我裝聾作啞?

  段移拆開外賣,陶醉在自己的英俊中:怎麼樣,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很感動,是不是想哭了,沒事,今日小段肩膀免費租借,不收錢。

  他雖然這麼說,卻也有些緊張,畢竟有兩天沒見,突然見到,有點兒不自然。

  盛雲澤的表情如同冰雪融化,露出了堪稱溫柔的一面:你怎麼進來的?

  傅雅心裡一跳,說不出什麼滋味兒,感覺段移和盛雲澤之間氣氛怪怪的。

  段移大大咧咧坐下:翻牆啊,我老本行。

  然後轉頭看著傅雅:你也是競賽班的?

  傅雅尷尬一笑:不是。

  啊。段移開口:你是上回運動會的主持人,你來找盛雲澤?

  傅雅:……”

  段移笑笑:他現在有事。

  下逐客令了。

  傅雅走後,段移開他玩笑:團座,不愧是你,走哪兒都能招惹桃花。

  我不認識她。盛雲澤拆開外賣:怎麼還有一份?

  段移:給方芸的啊。

  他說的理所當然。

  盛雲澤的表情卻裂開了:你不是專門來看我的?

  段移嘿嘿一笑:老班安排人來給你們倆加餐,補補腦子,好拿獎。

  盛雲澤:……

  段移拿出方芸那一份,四下一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他快速地開口:其實老班是讓蔣望舒來的。

  盛雲澤呵呵一聲。

  段移撐著下巴:但是我想來看你,就自告奮勇了。

  盛雲澤刻薄道:不是老班安排來的嗎?

  段移耿直道:老班又不能安排我想見你。

  空氣凝固了一瞬。

  盛雲澤快被段移的態度搞瘋了,一顆心跳得七上八下:你是一中派來的臥底?故意擾亂我方軍心?

  段移解釋地有點兒結巴:其實我也有點兒緊張,覺得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好。但是真的很想見你,所以才這麼說的。

  盛雲澤問他: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段移: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段移咬死不鬆口:想見你了就來見你了,來找你玩兒。

  盛雲澤沒說話。

  他想問段移怎麼想的,眼下又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競賽、高考,爭分奪秒,實在沒有功夫去理來勢洶洶的陌生感情。

  盛雲澤冷冷地盯著段移,冷酷地威脅到:你最好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32章 霸王硬上弓

  盛雲澤在七中學了幾天,段移就陪了幾天。

  貫徹落實了他是真的很想見盛雲澤的事實。

  段移在二中翹課翹的老班根本找不到這個人, 有時候上午見不到人影, 有時候下午見不到人影。

  七中的競賽班課程是允許旁聽的, 除了段移坐在競賽班的教室裡, 七中實驗班的同學也在競賽班旁聽,多他一個出來不稀奇。

  周日所有課程結束,週一開始比賽,週二,盛雲澤回到二中正常上課。

  剛走到門口,教室裡就想起一陣淒慘的音樂:為所有愛執著的痛……”

  盛雲澤:?

  蔣望舒陶醉在音樂中, 雙手抱臂, 旋轉陀螺一般轉出教室, 轉到走廊, 凹了個麻花造型,情不自禁地看著段移:當灰姑娘嫁入豪門……”

  段移有種不好的預感, 蔣望舒:“——幸福的童話生活, 卻變成了幻影。

  他猛地靠在桌上, 沉痛道:刻薄冷漠的婆婆。

  郝珊珊捂著嘴, 呼籲:太感人了, 淚目打在黑板上!

  蔣望舒望向段移,用力一指:自私狹隘的丈夫!

  段移:……

  蔣望舒有感情地朗誦道:他苦苦維持的婚姻, 更在好姐妹的介入下, 徹底粉碎……”

  說到好姐妹的時候, 蔣望舒幽幽地盯著盛雲澤。

  盛雲澤指了指自己:好姐妹?

  郝珊珊用力的點頭。

  蔣望舒轉了幾個圈, 跟唱歌劇似的,從教室末尾轉到教室講臺,抱著胸,四十五度角憂鬱地看著天空:一個柔弱的善良男人,如何被現實逼到無路可退。

  方丈拿出小手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蔣望舒在音樂聲中收尾:都市男人,拯救幸福情仇大戲——回班的誘惑。

  班裡想起稀稀落落的掌聲,郝珊珊感動道:我一個路人都忍不住捂住嘴忍不住哭出聲。

  段移把他帽子往頭上一蓋:蔣品如,你閑出屁了?

  音樂戛然而止,蔣望舒放棄了自己最後凹的造型,正襟危坐:你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已經加入七中的集體大家庭了,你心裡還有我嗎,你只有你的新老婆!

  盛雲澤冷冷地坐回自己位置,段移心虛:我就是去聽了幾天競賽班的課程,不行嗎?

  蔣望舒撇嘴,對段移敷衍的回答不屑一顧:您聽出什麼來了嗎?有什麼收穫嗎?

  段移語重心長道:七中邊上有一家外賣還挺不錯的。

  蔣望舒:你聽出來的?

  段移大言不慚:人類的五官是相通的,簡稱通感知道嗎?

  蔣望舒:確實,等你期中考結束後,你就能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做通感了。就是當你看到卷子分數的一刹那,你的小腿就隱隱作痛。

  段移:虎毒不食子,我爸應該不會一直呆在家,說不定過幾天就回北京了。

  下了課,方丈他們圍上來,聽段移講那七中的故事。

  段移呆了幾天,有所見聞,給陷在期中考沒日沒夜複習中的蔣望舒等人帶來了為數不多的歡聲笑語。

  七中的Omega也就那樣,沒有特別好看的。段移回想道:而且競賽班在多媒體教室,我都沒怎麼下樓看。

  平頭可惜:段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還以為你能看到不少妹子呢!你去一趟怎麼什麼收穫都沒有?

  蔣望舒:不要誤會小段了,他純粹就是去查崗的。

  段移:誰查崗了?

  蔣望舒瞬間高深莫測:誰查誰知道。

  聊的熱火朝天,教室外面炸開了鍋。

  走廊呼啦啦地湧進了一幫人,就連戴著耳機的盛雲澤都抬起頭掀了下眼皮,以表尊敬。

  郝珊珊啃著玉米棒,在位置上發出疑問:怎麼了?

  蔣望舒率先去打聽,上走廊隨便抓了個眼熟的,兩人交談一句,就看到蔣望舒臉色瞬間一變。

  一回來,段移湊上去:打架還是出事了?

  蔣望舒:剛才高二的上體育課,三班有個Omega發情了,就在保健室裡面關著。

  我靠。郝珊珊的玉米棒差點兒掉地上。

  Omega的發情期次數因人而異,頻繁的有一個月一次,不敏感的也有兩月一次,三月一次。

  初三到高一是第二性別分化的集中爆發期,學校對資訊素和發情期的出現管控的很嚴格,拿二中來舉例,阻隔劑是每個學生必須配置的東西,一天三次的噴,學校早晚兩次檢查安排,一旦查到有一絲資訊素外泄,就得扣學分。

  就跟每天你得穿校服一樣。

  不會吧,二中好久沒出過這麼大的事情了……”方芸詫異。

  段移心虛的挪開目光。

  說起發情,其實他在學校裡也有一次,就音樂教室。

  不過當時盛雲澤就在他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吻作為臨時標記的一種,再加上段移已經被終生標記過,發情期很快就得到了抑制。

  可這回的不一樣,段移聞到了空氣中甜甜的味道。保健室距離他們的教學樓隔了整整一個花園的距離,資訊素都能飄散到這裡,可見這個未成年、未被標記過的Omega求歡的資訊有多強烈。

  班裡所有的Alpha都不自覺的低下頭。

  還有躁動難安的,表面上是看書,其實一個字兒都看不進去。

  同為Omega,體質較差的小不點周月已經不舒服地趴在桌上,蔣望舒關切地問了句:你要不要請個假回宿舍呆著?

  Omega的資訊素之間也能互相影響,被稱之為誘導性發情。

  段移上過一次當。

  郝珊珊道:學校還沒處理好嗎?等Omega的資訊素再濃郁一些,我感覺二中的Alpha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蔣望舒覺得古怪:按照要求,每個學生應該的都噴了阻隔劑,AO還有特定的抑制劑,怎麼還會在保健室發情?

  發情期分為三個程度,如果在發情期剛開始時就服用抑制劑,不可能還會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而且依照這資訊素的強度,明顯是陷入了深度發情期。

  要麼就是這個Omega忘記帶抑制劑了——可二中校園裡到處都是抑制劑的自動售賣機,察覺到自己發情的第一時間就能買到,外敷內服,什麼款式都有。

  要麼她發情就不是意外,有人整她。

  段移和蔣望舒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校園暴力。

  在性別分化後的今天,除了語言和拳打腳踢能夠對學生造成傷害,還有更加惡劣也手段低下的暴力行為,就是資訊素之間的壓制。

  處於弱勢群體的Omega,是被欺負的第一目標。

  比語言羞辱,暴力手段更噁心,資訊素為欺辱的行為添上了一分情色氛圍。

  廣播通知所有的Alpha立刻貼上抑制貼,回到自己教室不許亂動。

  下午的任課老師來了幾撥,進門就提醒同學沒事兒不要往保健處跑,特別是這幾天。

  Omega的資訊素在空氣中需要六七個小時才能代謝掉,按照保健處濃郁程度來看,起碼會被封鎖二十四小時。

  下課鈴一打,段移徵用了蔣望舒的校園卡,跑到超市貨櫃上,打量了一圈阻隔劑。

  抑制劑那一排被買的七七八八,貨櫃也空了大半,特別是Omega的抑制劑,段移喜歡的好幾款味道都沒了。

  下午那個Omega的發情太嚴重,很容易引起部分處於危險期的Omega誘導性發情,段移掐指一算他距離上次的發情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怎麼看都有點危險,上一次走運正好盛雲澤在身邊,這一次萬一不走運怎麼辦?

  保險起見,段移決定屯一點抑制劑。

  他剛伸手拿了一款設計成海綿寶寶貼貼紙的抑制劑貼,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段移回頭一看:盛雲澤。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抓我手幹嘛?

  盛雲澤下巴微抬,示意段移解釋。

  段移:買抑制劑啊,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連忙看了下四周,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段移小聲道:你懂得,AO居家旅行必備產品。

  盛雲澤:我不想懂。

  段移:那你先放開我的手,我們站過來一點,到Alpha抑制劑的貨櫃前,不然被人看到,明天論壇裡就有人說你AO

  盛雲澤:你還挺有經驗。

  段移: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他倆站到Alpha抑制劑貨櫃前,段移對抑制貼還不死心:你先等我買完……”

  盛雲澤哦。了一聲:為什麼要買,你今天也受到影響了嗎?

  有一點。段移猶豫,主要是受到了盛雲澤的影響,我怕像上次一樣。

  剛好又是期中考試這幾天,段移就算再怎麼不愛學習,也不能挑期中考試的時間被動發情。

  盛雲澤忽然兩個手指,併攏後掀開他的校服後領,段移溫順地如同小動物一般,對盛雲澤這個堪稱性騷擾的姿勢一點兒反抗的欲望都沒有。

  盛雲澤心有詫異,但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本心,摸到了段移後頸的Omega腺體,決定先摸個爽再說。

  軟乎乎,和段移本人一樣。

  段移雙腿一瞬間就軟了,脫力地靠在貨櫃上,吐槽:你幹嘛摸我?

  盛雲澤的手指是冰涼的,但段移腺體的溫度很高,比其他地方都軟一些,牙齒一咬就能破。

  後頸上的牙印已經越來越淡,盛雲澤覺得他需要有第二個臨時標記。

  你可以求我幫忙。盛雲澤摸夠了,淡定地抽出手。

  段移被吃夠了豆腐也沒反應過來,畢竟盛雲澤這個皮膚饑渴症最喜歡摟摟抱抱,在那個世界裡,段移總是動不動就被他抱在懷裡上下其手。

  幫忙?段移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眼睛都亮了:你願意借我資訊素?

  ——我靠。

  他心想。

  眾裡尋它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功夫。

  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盛雲澤:看情況,你求我,我就借。

  段移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求求你了!

  盛雲澤:……

  你就這麼沒骨氣?

  段移:你如果想要有一點兒征服感,我也可以假裝心不甘情不願的。

  他立馬靠在貨架上,擺出了一副貞潔烈女的嚴肅表情:你死心吧!我就是死,死外邊,從樓上跳下去,我也不會讓你標記我的!

  盛雲澤:…………

  段移:你這次為什麼有兩個無語的省略號?還越來越長了?!你瞧不起我?!

  盛雲澤:代表我對你無語的程度更強烈了。

  他饒有興趣:然後呢?

  段移雙手抱胸,淒然道:然後我寧死不從,你想啊,我以前是一個Alpha啊,我怎麼受得了被別人標記的奇恥大辱呢!

  盛雲澤:我看你受得挺開心的?

  段移吐槽:那是你嘛,別的想標記我Alpha,快的話現在已經投胎了,緣分到了說不定能投胎到我肚子裡。今生不能做夫妻,來世還能做父子。

  盛雲澤心中暗爽,表面不動聲色:你還打算要孩子?

  段移心想:媽的,不是我,是你好嗎!

  盛雲澤說:你寧死不從,我要怎麼做。

  段移:你按照套路來啊,霸王硬上弓,懂嗎?

  盛雲澤淡定道:哦,你挺有經驗,以前這麼幹過?

  段移義正言辭:打住,我是個遵紀守法的Alpha——以前。

  ……”盛雲澤不動聲色,慢吞吞地開口:怎麼個霸王硬上弓法?

  段移給他示範了一遍:就像這樣壁咚一下,然後一拽就可以把我抱懷裡了。這事兒往後挪挪,現在有比霸王硬上弓更重要的事情代辦,你剛才說借我資訊素的事情不是晃點我的吧,那我明天能穿你的校服嗎?

  盛雲澤表情凝固了。

  你說的,借我資訊素,其實就是借我的校服?盛雲澤一句話,頓成了三句。

  ——不是求我咬一口腺體?!

  段移驚慌失措:不、不然呢?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妥:其實短袖也可以,我之前偷——哦不不不我之前借用的那件短袖就可以,我還挺喜歡的。

  盛雲澤咬牙切齒:霸王硬上弓呢?

  段移恍然大悟: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想要霸王硬上弓啊,也不是不可以。

  他給盛雲澤出主意:到時候我假裝到你宿舍門口,然後拿你的短袖,然後你從天而降,我嚇得花容失色,然後你壁咚我,我假裝心不甘情不願的掙扎一下——你放心,我把握好力度,保證讓你有沉浸式代入感——然後你拽我胳膊,我一不小心就落到你懷裡,然後你就可以霸王硬上弓,非要把你的短袖塞給我,夠霸道了吧!那我也沒辦法,只好哭著接受了。

  盛雲澤:……

  難道不是非要標記嗎?塞短袖是什麼搞笑綜藝節目?

  段移補充:是感動的眼淚。

  段移摸了摸下巴:只是塞個短袖搞這麼多套路有點兒中二,不過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理解你。

  盛雲澤黑著臉:段移。

  段移嗯?了一聲,盛雲澤忽然從貨架上拿了一大堆抑制劑下來,霸王硬上弓的塞到他懷裡:你就一輩子用抑制劑去吧!

  段移:==

  盛雲澤面如冷霜地走出超市,段移在後邊小跑跟著。

  團座,團座!盛雲澤!你等下我,你幹嘛又生氣啊?

  盛雲澤忽然停下腳步,段移沒刹住車,直接撞在他後背上,鼻子撞了一下,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一邊揉一邊看著盛雲澤,懷裡抱著Omega抑制劑。

  盛雲澤火冒三丈:他還真敢買?

  段移哭唧唧開口:你剛才說借我資訊素的事情還算數嗎?

  盛雲澤原本想譏諷他幾句,對著段移可憐兮兮地臉,怒氣值又奇跡般的消失了。

  ——算了,我跟他置什麼氣,他就是個白癡。

  盛雲澤:你怎麼不問別人借,非要我的資訊素不可嗎?

  段移認真道:我非要你的資訊素不可,是真的。

  盛雲澤剩下一丁點兒怒氣都沒了,他問:為什麼?

  段移故意跑火車:為什麼不問問神奇海螺為什麼呢?

  盛雲澤微笑的提示他:如果你再和我插科打諢一句,我會在這裡揍你。

  段移立刻原地立正,理由一套一套的來。

  什麼學霸的資訊素比較聰明啊、沾一沾學霸的歐氣啊……

  就聽盛雲澤說:撒謊一樣要挨打。

  段移萎了,嘀嘀咕咕地嘟囔:我還不能告訴你。

  肉肉的臉沒精打采。

  盛雲澤盯了他一會兒,從段移臉上實在看不出破綻,歎了口氣:晚上到我宿舍。

  段移小狗耳朵和尾巴瞬間就晃起來了。

  盛雲澤扯出一個小惡魔一般的笑容,舔了下若隱若現的小虎牙:我來告訴你什麼叫真正的霸王硬上弓。

  段移晃蕩的小狗尾巴瞬間筆直成了一根天線,一激靈打了個冷顫,滴滴滴滴的發出危險警告。

 

 

33章 吸段貓

  段移暈乎乎地回寢室, 蔣望舒挑燈夜戰, 見到他跟遊魂一樣飄到自己的床上。

  期中考迫在眉睫, 除了段移這個自暴自棄不要學好的, 像蔣望舒這種平時吊兒郎當, 但關鍵時刻已經開始努力學習並且展現出了非人般天賦記憶力,三天把人家一個禮拜背的東西給背完了。

  他給他媽立下了軍令狀, 這回期中考一定要考到年級前五。

  同時,這一次的期中考,也會被納入高三保送名額的衡量標準。

  蔣望舒是個懶癌晚期, 得過且過大賽冠軍, 自己考能進清華和保送去復旦,他選擇保送去復旦。

  百忙之中,他抽空關心段移:段寶, 壓力不要太大了, 雖然知道每一門功課都考二十分以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只要正常發揮,應該差不了多少。

  滾。段移徵用了蔣望舒的床, 安詳的躺了上去。

  他的床乾乾淨淨,什麼資訊素味兒都沒有,只有藍月亮洗衣液的味道。

  遂diss你換成金紡的吧,我覺得金紡的好聞。

  蔣望舒翻過一頁試卷:不要戴上有色濾鏡, 小段, 盛團座用金紡你覺得好聞, 我用就不一定了。

  一回頭, 氣憤道:你就不能脫了鞋再上我的床嗎?

  段移晃了晃腳:我的腳又沒放在床上。

  書呆抱著一本物理書啃的天昏地暗,時不時來請教蔣望舒幾個物理大題。

  胖子一邊吃薯片補充能量一邊企圖把英語書一起吃下去,來達到攝取知識的目的。

  只有段移躺在床上無所事事,他決定騷擾蔣望舒。

  喂。聊天。段移撞了他一下。

  蔣望舒:聊什麼,你剛幹嘛去了?回來都跟飄似的。

  段移坐起,嚴肅道:盛雲澤邀請我晚上去他們宿舍,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

  蔣望舒停下筆:去他們宿舍幹嘛?

  段移的臉可疑的紅了。

  盛雲澤說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霸王硬上弓。

  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回過味兒了。

  盛雲澤難道是跟他開黃腔嗎?

  段移糾結了半天,小心翼翼,又帶了點兒不確定的感覺開口:我覺得盛雲澤有點喜歡我。

  ——”蔣望舒喝進嘴裡的水噴了一桌。

  好在他靠窗邊,剩下的水緊急轉彎,噴到了窗外。

  蔣望舒扭過頭,擔憂他: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哦,媽媽的小豬寶,你也不用對自己太嚴格,偶爾有一門考在二十分以上沒關係的。怎麼逼自己呢,腦子都燒壞了……”

  段移:……

  蔣望舒:還是車禍撞壞的腦子實際上還沒好?

  段移:我真覺得他有點兒喜歡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被蔣望舒否認之後,段移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盛雲澤對自己沒意思?

  他原本建立起來的一些信心瞬間蕩然無存,本來能夠朦朦朧朧察覺到對方的箭頭和好感也變得有點兒不確定,從而想到盛雲澤的狗脾氣——說不定就是為了欺負他才這麼說的。

  自己也經常管蔣望舒當老婆,難道我就喜歡蔣望舒嗎?

  一條不自信地裂縫被發現之後,段移找了無數的理由擴大這條裂縫,導致自己下午覺得盛雲澤喜歡他的念頭被敲碎的七零八落。

  段移瞬間萎了。

  他聽過生理學上有一種感情叫做移情,段移捫心自問:萬一現實世界的盛雲澤有其他的人生呢?又不是非自己不可。

  那個時空中的記憶,單薄的仿佛只剩下碎片,段移有時候不去想,就很難記得。

  盛雲澤偶爾從他心中冒出來,零零碎碎的,只看的清身體,卻看不太清楚臉。

  他還是喜歡他的,喜歡的心情從沒變過,清晰的每一次想起來都覺得心如刀割。

  蔣望舒老神在在道: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段移乾巴巴:剛才覺得。

  蔣望舒:現在呢?

  段移憂鬱:現在又不覺得了。

  蔣望舒合上本子:那你呢,你喜歡他?

  段移沒說是,也沒否認。

  蔣望舒拍拍肩膀:我知道了。他想了下:我覺得不行,我不贊成,也不反對,非要在一起我也沒辦法,但提醒一句,至少你們現在不行。

  段移:為什麼?

  就憑盛雲澤現在是我校一級保護人物,二中公共財產,政教處就盯著他跟隔壁市重點比,誰能奪下今年的理科狀元,高三整個年級組都在關注他,你要是和他談戀愛,你就是害了他。蔣望舒說:我不太相信那種就算談戀愛也不影響學習的說法,打個比方,要是你和他在一起,雙休你是願意補課還是願意約會?

  段移:我又……”

  “nonono蔣望舒說:你不用擔憂前程,他需要。

  他頓了下,大概是段移的神情太鬱悶了,遂安慰:我也沒有覺得你們不好的意思,只是你在南野身上摔倒一次,爬起來沒多久準備又在另一個Alpha身上摔一次嗎?

  段移:你說的仿佛很有道理,讓我無法反駁。

  蔣望舒:你要是真喜歡他,就放置一段時間,如果高考結束還喜歡,大學還喜歡,那就沒話說了,你對他是真愛。

  段移又不說話。

  蔣望舒很好奇:你怎麼會突然喜歡盛雲澤啊?

  此事說來話長,段移沒興趣重頭講起,而且本身就是很玄幻的發展,他講了別人也不信。

  遂答:你懂什麼,哥對他那叫純欣賞,那是喜歡嗎?沒有眼力見。

  蔣望舒無語,段移跳下床,不再糾結此事。

  洗完澡後穿著他的小熊睡衣,端著自己杯子就上盛雲澤寢室串門去了。

  盛雲澤寢室就只有他一人。

  洗浴間的門是半開半關,遮遮掩掩,從門縫裡傳出來男孩們的打鬧聲,淋浴的水聲,嘩嘩響,夾雜著幾句國罵。

  段移敲了下門,直接溜進來,盛雲澤感知到動靜,摘下耳機看著段移。

  段移熟門熟路地坐在盛雲澤床上,瞥了一眼他的試卷,抬頭:你做題啊?

  盛雲澤:不然呢?

  段移了一聲。

  奇怪的是,兩人都沒說話。

  盛雲澤也洗過澡了,身上有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跟段移不是同一個味道,但毋庸置疑的是,兩種聞起來都挺貴。

  段移假裝不知道自己來找盛雲澤是幹什麼的,裝模作樣地東看西看一會兒,然後蹭的離他近了一點,預備提醒一下盛雲澤:你下午答應我要借我資訊素的。

  但是現在輪到盛雲澤是個木頭,段移怎麼蹭都無動於衷,他怒了,直接按住了盛雲澤的筆。

  哎,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什麼嗎?

  盛雲澤輕輕拍掉他的手:別找操。

  段移:我跟你說正事呢!

  盛雲澤:願聞其詳。

  段移摸了摸下巴:你之前答應借我資訊素,我來拿東西。

  盛雲澤掀了一下眼皮。

  段移準備了一大段說辭,還沒張口開始他滔滔不絕的表演,忽然間身體一倒,天旋地轉,下一秒背就砸在了床上,地一聲。

  盛雲澤把他壓在了床上。

  段移的兩條腿分開,被盛雲澤曲起的膝蓋頂住,他漫不經心道:你打算怎麼借?

  他渾身動彈不得,段移掙扎一下,沒掙脫開,嘟囔:你壓著我,我不方便說話。

  盛雲澤居高臨下:就這麼說。

  段移反抗不能,就你的校服……”

  盛雲澤威脅他:重新說。

  段移:==

  盛雲澤:好好想想,你應該怎麼說。

  他說話時,眼神冷冷地,看的段移腿軟。

  盛雲澤這人說話其實都帶了點兒命令的感覺,平時話少,不易察覺,對段移說話時這個控制欲望變得很強烈,導致段移聽到他的聲音就條件反射的發軟。

  沉默了好久,段移才開口:那你不會是要咬我一口吧?

  盛雲澤終於聽到了較為滿意的答案。

  心想:他不是知道嗎?平時玩兒什麼欲擒故縱。

  段移苦惱:不行啊。

  盛雲澤臉黑:為什麼?

  段移:就是不行啊,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他義正言辭:我們倆這普通同學關係,解鎖不了資訊素標記的技能。

  你在暗示我追你?盛雲澤挑眉。

  段移嚇死了:不不不不不,沒有,你千萬別多想!

  盛雲澤壓低身體,忽然把段移的下巴掐住,強迫他歪著頭,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後頸的腺體處露了半個出來,毫無防備的落在盛雲澤眼中,他仔細看了眼,然後上手摸了一下,對著已經快消失的牙印狠狠一按。

  段移悶哼一聲,差點兒慘叫:你別按!靠,超痛的好嗎?

  盛雲澤冷笑:你讓他咬你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痛?

  段移沉默。

  盛雲澤仔細的觀察起段移的腺體,這才察覺出一絲古怪。

  這牙印怎麼看著怪眼熟的?

  盛雲澤有兩顆小虎牙,雖然平時看著不太明顯,但實際上非常尖銳,像貓咪兩顆尖尖的牙齒,咬東西的時候,虎牙會留下比其他牙齒更深的痕跡。

  段移脖子上這一口牙印咬的很凶,也有兩個更加深入的小紅印記。

  跟虎牙留下的痕跡好像。

  沒等他繼續看,段移已經轉過頭開始手忙腳亂地掙扎。

  他臉憋得通紅:你起來,別老壓著我,不公平!

  盛雲澤:壓著你又怎麼樣?你臉紅什麼,就算你脫光了睡在我床上,對你的搓衣板身材也沒興趣。

  段移:==

  盛雲澤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忽然壞笑一聲:你緊張啊?

  段移結巴:還好、還好。

  盛雲澤已經壓得很低了,說話時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一起,段移想起上一回的教訓,連忙把臉側開,結果被盛雲澤掐住臉頰。

  不敢看我?

  段移閉上眼:沒有。團座,我覺得你說話離我太近了,要不咱倆保持一點兒美麗的距離。

  我不。盛雲澤理直氣壯。

  段移真怕了,一直推盛雲澤。

  後者微笑道:你來不就是想讓我對你做點兒什麼的嗎?

  段移猛地睜開眼:什麼?!

  盛雲澤:霸王硬上弓?不是你想要的?現在又怕了。

  段移的臉瞬間漲紅。

  盛雲澤哈哈一笑,鬆開了段移的肩膀。

  段移被他壓在床上一通亂揉,臉也紅,頭髮也亂糟糟,現在還很生氣。

  盛雲澤拾起筆,撐著下巴要笑不笑地盯著段移。

  小打小鬧,倒顯得像小情侶似的。

  段移:我要走了。

  他氣的肺都炸了:我傻逼嗎?上趕著來讓他白撿一個笑話看?

  盛雲澤長腿一伸,勾住他:我讓你走了嗎。

  段移心想:腿長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用得著你讓?

  誰知道下一秒盛雲澤忽然發力,把段移扯進自己懷中。

  段移沒站穩,坐下來讓盛雲澤從後背抱了個滿懷。

  他張牙舞爪地喊出聲:你想幹嘛?!

  盛雲澤在他身上吸了一口,不想被幹就閉嘴。

  段移驚豔閉嘴。

  他是不是很累?

  段移心想:又是物理競賽,回來又是期中考,是不是壓力很大,很辛苦?

  他自己不學習,但也能體會到高強度的運轉是一件累人的事情,更何況盛雲澤被學校寄予了厚望,他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段移開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盛雲澤仿佛吸貓一樣,面癱臉:不要,我需要解壓。

  段移:……

  你也不能拿我解壓啊。

  盛雲澤掐了他的腰一把:挺解壓的。

  段移的慘叫一聲,聽到洗手間傳來的動靜,急了:那你下次沒人的時候抱,你現在放我下來,一會兒就被人看見了。

  段移重點全錯,但盛雲澤聽得挺滿意,心想:下次還能抱。

  盛雲澤:為什麼不能被看見?

  段移往他身下爬: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好不容易把盛雲澤手掰開,剛坐到床邊,平頭就圍著一條浴巾出來了,身材還挺好,段移心虛,一看到平頭出來就沒話找話,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平頭先是說了一句:段班,你怎麼在這裡?

  段移:哦,來找盛雲澤問題目。他拿著一本倒了的書看:你身材不錯。

  平頭嘿嘿一聲,正想嘚瑟一下,劈頭蓋臉一件衣服砸下來,他扒拉下腦袋上的衣服,看到盛雲澤黑鍋似的臉色,以及對方冷漠的聲音:衣服都不會穿嗎?

  平頭直覺盛雲澤心情不好,沒問理由,忙不迭穿上:能穿能穿,會的會的。

  盛雲澤壓低聲音:你還挺有閒心去觀察別人的身材?

  段移知道男人最受不了這種攀比,連忙回復他:你的身材也很好。

  盛雲澤被安撫了,可還是氣不過:你怎麼知道?你看過?

  段移心想:我不但看過我還摸過。

  他:我猜的,難道不好嗎?你要給我也看看嗎。

  盛雲澤:……

  段移將了他一軍,掰回一局,心情舒暢。

  盛雲澤手機在桌上發出震動,段移習慣性的拿出來解鎖,他的密碼十幾年如一日不變,到了主頁面的時候,段移才後知後覺地開口:團座,你手機借我玩一下。

  盛雲澤了一聲,目光落在了段移的側臉上,心裡躥過一個小小的念頭:我從來沒告訴他我的手機密碼。

  段移打開盛雲澤的微信,聊天框沒幾個,除了班級群就是跟自己,還有跟父母和他妹的。

  盛雲澤和他妹是雙胞胎,女Alpha,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小時候長得挺像的,長大了之後外貌上有了不同的變化,他妹頂著cosplay他的臉更加活潑外向一些,盛雲澤是更冷淡一些。

  段移乍一看到小姑子還有點兒唏噓,不禁回憶起平行時空的一些往事,繼續劃過去之後,發現盛雲澤給他的備註是粉色小豬表情包。

  他瞬間怒了!

  結果往下一翻,盛雲澤微信裡除了他有備註之外,所有人都沒有備註。

  心情又好了那麼一點點。

  他立刻把自己的備註改成了絕世帥哥段寶,然後截圖。

  你亂改我微信幹什麼?盛雲澤冷道。

  你污蔑我的個人口碑,我只是糾正一下你對我錯誤的判斷。段移晃了晃手機。

  盛雲澤哼了一聲,雖然看著試卷,但腦子裡亂糟糟的。

  見平頭戴著耳機做英語聽力,其他人又都在衛生間洗澡沒出來,盛雲澤問他:段移,你發情期準備怎麼辦?

  段移愣了下:啊?

  盛雲澤:不是快到了嗎。

  段移:就,抑制劑啊,都行。他回過神:如果你願意幫我就更好了。

  盛雲澤想起音樂教室的幫忙,眼神又落到了段移的嘴唇上。

  他收回視線:你需要一個臨時標記。

  段移神色閃躲,他其實想討一個吻,實在不行校服也可以,沒想過臨時標記:……不太好吧,萬一耽誤你以後戀愛了怎麼辦?咱倆無親無故的……”

  操,盛雲澤要是咬他一口,還不得發現自己身體裡有他的資訊素?

  終生標記這東西,肉眼是看不見的,從腺體來看,和臨時標記也不好區分。

  但只要咬一口,傻逼都能看出是不是終生標記吧?!

  盛雲澤淡淡道:你裝傻也有個限度吧。

  段移聽到這話,就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短促的大腦空白之後,心中如同打雷,鑼鼓喧天,把耳朵都震聾了。

  盛雲澤:我對你……”

  盛雲澤!段移猛地打斷了他,盛雲澤看了他一眼,段移好像知道他要說的話,咽了咽口水,緊張地開口:先別說。

  盛雲澤: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知道,但是先別說。段移心跳很快,如果他貼在盛雲澤的心口,他會聽到同樣劇烈的心跳聲:你先別著急,會有的。

  盛雲澤看著他,段移用卷子當風扇,給自己扇了兩下,企圖緩解自己臉上的熱度,盛雲澤忽然笑了。

  段移尷尬地語塞,幹嘛笑我啊?

  沒什麼,覺得你唯一一次和我填了相同的答案。盛雲澤轉了幾圈筆,藏在書桌下的手緊張的有些發抖:只是還沒到交卷時間。

 

 

34章 是啊

  “2B鉛筆, 黑色水筆, 橡皮, 准考證……”郝珊珊來來回回在自己的美少女戰士筆袋裡數了十幾遍。

  坐在段移前面, 跟念經似的,段移都快背出來了。

  你一早上要說幾遍啊?我耳朵都聾了。他吐槽:我看你就像個2B

  郝珊珊:段班,你說我,你的筆呢?

  段移只有一張准考證,顯示他在食堂考試。

  一根沒有筆帽的筆芯, 一個蔣望舒友情贊助的塗卡筆,半塊櫻花橡皮,來自贊助商方芸。

  蔣望舒合上古詩詞速記, 念念有詞, 覺得自己有九成把握考一百二十五了, 來找段移聊天。

  你期中考是不是在食堂?

  這還用說嗎, 段班上回月考就考三百多分兒,食堂就是他最後的歸宿,他命運漂泊的彼岸, 他愛的深沉的土地。方丈探個腦袋過來深情朗誦。

  二中每一場大考試的座位安排都會根據上一次考試的成績來分排名。

  年級前一百基本在實驗樓前三個教室,中間的名次分佈在教學樓的各個班級, 最差的一批學生就只能被發配到食堂考試。

  依舊按學號從頭坐到尾。

  考的差的那批人永遠沒得抄, 除了自己努力, 沒人能救得了。

  高三一班就段移一個人在食堂考, 其餘人分佈在前四個班級內, 他可謂是孤立無援:連個抄試卷的人都沒有。

  段移不屑跟學霸們聊天, 難得拿出書翻了翻,把方芸給驚呆了。

  我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段班翻書的奇跡。

  段移:不要講的我那麼不學無術好嗎?

  蔣望舒擠眉弄眼:你不懂了吧,這兩天段寶沒事兒就往人家團座寢室裡鑽,正在為愛走鋼絲。

  方芸的神色微微僵了一下:啊?他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蔣望舒:好著呢,你看團座給誰補習過,咱們班上也就只有段寶有這個待遇了。

  平頭飄過來,酸啾啾開口:我跟團座同班三年都沒這麼待遇呢……”

  然後又飄走。

  然後又陰惻惻跟個怨婦似的咬著手絹盯著段移:你知道你手上那份團座手寫考試大綱題目預測有多寶貴嗎?沒錯我就是酸了。

  段移看了眼手裡的資料:盛雲澤整理的複習資料。

  期中考之前,段移每個晚上都被盛雲澤霸王硬上弓”——霸王是段移,弓是考試範圍——摁在書桌前,還告訴了段移他的學習方法,但顯然沒有什麼用,只好簡單粗暴,填鴨式教學強迫他學完了所有的內容。

  段移渾渾噩噩地抱了幾天佛腳,拿著盛雲澤準備的考試資料,死記硬背,愣是全都給背出來了。

  蔣望舒拿出餐巾紙假模假樣地一擦臉,抽泣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讓媽媽怎麼辦呐……”

  段移:……

  我是去學習的好嗎!

  方丈唏噓:不過團座真的對你很好啊。

  他瞥了眼盛雲澤的手寫資料,字跡工整,思路清晰,一看就是好東西。

  盛雲澤學習有自己的一套理解方式,班裡同學曾經也想問他討教問題,但都被他生人勿進的氣場給趕了回來。

  段移回頭一看,盛雲澤還沒來。

  蔣望舒:別看啦,校花從來都是直接去考試班級的。順便你也別想了,他妥妥在實驗班考試,你就老老實實的去食堂,老老實實的把試卷填滿,然後幫我占個位置,等考完之後我們第一個吃飯,晚上就翹掉晚自習出去打遊戲。

  段移:你明天不考了?

  蔣望舒:那就明晚出去打遊戲。

  上課鈴一打,蔣望舒收拾了考試材料,磨磨蹭蹭地往實驗班走。

  段移就拿著他的兩支筆去了食堂,大門口已經站了不少考生,看到段移來,都不由側目。

  特別是一部分女生,目光頻頻落在段移身上,躲躲閃閃,偷偷看他。

  二中的校服穿在別人身上一般,穿在他身上十分英俊,段移無不自戀的想:哥就是長得太帥了,才會有這麼多的美麗煩惱。

  何主任抱著一刀試卷從側門進食堂,外面的人刷刷貼在玻璃大門口,企圖看清楚試卷上的內容。

  段移聽到他們細細碎碎地討論,在商量怎麼作弊,怎麼抄試卷,也有互相問成績的。

  食堂考試的也有段移熟人,平行班幾個頭髮染得亂七八糟的混子,以前段移跟蔣望舒去有間網吧打遊戲時認識的,關係沒多好,基本是對方倒貼,而且跟段移的相處有些微妙。

  服他吧,也沒有那麼服。

  表面上又裝的跟段移親親熱熱。

  一個是覺得段移不好惹,二個是覺得段移家裡有錢,出手大方,和他認識認識能占不少便宜。

  段哥。阿布他們一共三人,刀疤、痣哥笑嘻嘻地靠過來。

  痣哥的臉上有一顆指甲蓋大的黑色胎記,長相略顯猥瑣,皮膚很白,開口:最近都沒怎麼見到你,一班學習這麼忙啊?

  上來說話就陰陽怪氣,段移看了他們一眼,不想搭理。

  其實他們本來就沒怎麼見面,段移雖然調皮搗蛋,本質上還是個學生,阿布等人社會氣息太濃,又愛裝逼又沒本事,段移瞧不上。

  刀疤:段哥,一班學的怎麼樣?分數還行吧,要不給我們抄一下試卷?

  段移:不想。

  三人尷尬地互看一眼,雖然知道段移的脾氣很狗,但真的遇到他不屌人、高高在上的態度時,心裡還是有氣。

  別吧,不把我們當兄弟還是怎麼回事兒啊,段哥?到了一班去之後不認人了嗎?阿布開玩笑道。

  段移靠在欄杆上,不說話。

  他沒工夫理阿布,腦子裡正在飛快的閃過盛雲澤給他整理的考試資料。

  阿布就為了陰陽怪氣段移幾句,是真不敢惹火他,免得鬧起來收不了場。他們仨就杵在段移身邊,哪怕段移沒理他們,也能自顧自說下去。

  食堂考場大門打開,前面的學生陸陸續續進去按照學號找到自己座位。

  盛雲澤來的時候,就看到段移跟幾個一臉賊像的Alpha混在一起,他臉色頓時就黑了。

  他不喜歡段移這樣,準確來說,不喜歡段移和刀疤他們走一起。

  阿布、刀疤、痣哥,這三人和段移不一樣的是,他們是真正的爛泥扶不上牆,心眼兒也壞透了。

  在學校外面認了當地的地頭蛇做大哥,幹過的破事挺多,有些沒出格,有些出格的,學校裡私下傳的版本挺多,光盛雲澤聽來的就有幾個,其中就是非法倒賣Omega誘導劑。

  誘導劑前幾年在法律上沒有明確的書面語言判斷它是否屬於違禁產品。

  作為醫學研究,少量誘導劑可以輔助Omega順利進入發情期,增加懷孕的幾率。但用不好的話,誘導劑就會成為Alpha用來滿足自己私欲的手段:在沒有抑制劑的情況下和發情的Omega結合不犯法,但很微妙,就跟拿捏正當防衛的程度一樣,客觀上很難去判斷Omega到底是真的進入了發情期,還是人為使用誘導劑進入發情期。

  每年濫用誘導劑拐騙未成年Omega的案子不再少數,直到今年,國內出臺了購買誘導劑需要醫院處方的政策,才稍稍緩解市場上氾濫成災的誘導劑流通。

  它並沒有消失,而是從地上轉到了底下。

  踩在法律的邊界上流通。

  去年,刀疤用誘導劑誘姦了一名剛滿十六歲的Omega,事發之後他聲稱此Omega是處在發情期內,他的幫助是合法的,不用負法律責任的。

  經過核實,最後判刀疤無罪,甚至因為Omega在反抗的同時用美術刀劃傷了他的臉,還被判定故意傷人,給予退學處理,刀疤在家休學一年,重新回到一中讀書,按道理說,他跟段移應該是同一屆的。

  盛雲澤之前對段移的印象不太好,其中就有刀疤的錯:這人到處說段移是他哥們兒。

  誰跟你是哥們。段移翻了個扮演,對刀疤的自來熟感到無語,忍無可忍之後,對他直白開口:別跟著我。

  刀疤尷尬的收回手,坐到自己位置上。

  食堂裡鬧哄哄地,何主任一出門,幾個老師就管不住諾大的食堂,走來走去吼了幾遍都沒管用。

  真正安靜下來的一瞬間,是盛雲澤走進來的時候。

  他人高,腿長,如果是平時出現在食堂門口不稀奇,校花也要吃飯的嘛。

  但考試時間出現在食堂門口,太他媽離譜了!

  眾所周知,在食堂考試的都是年紀排名倒數一百名,盛雲澤從高一開始就穩在年紀第一,在競賽優秀學生榜玩照片連連看的學神,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操?我眼花了?

  食堂在安靜一瞬間在之後,小火煮開水一般悄悄地沸騰,暗潮洶湧。

  食堂門口那個是盛雲澤吧?

  他來幹嘛?拿試卷的?找人的,不會是來考試的吧?上一次他落榜了?這他媽要退步的多麼離譜才會來到食堂考試?

  不能吧……”

  操,我看到了我光明璀璨的未來在招手。

  我覺得我找到期中考試的參考答案了。

  物理老師姓邱,高二帶過盛雲澤,是個有些黑有些胖的男老師,頭髮雖然少,但卻倔強的卷著,他的學生都只喊他一個字。

  邱看到盛雲澤,連忙走過去,臉上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盛雲澤:考試。

  邱:教務處弄錯了?你准考證給我看看,你怎麼會在食堂考?

  盛雲澤把准考證遞給邱,上面寫著考場是食堂,沒錯。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都沒錯,邱抬起頭,盛雲澤解釋道:教務處漏印了,我是補發的准考證。

  邱:那也不能啊,你怎麼能在這兒考,教務處能把你的准考證給印漏嗎?

  當然不能。

  盛雲澤自己跑去刪的。

  他得過來盯著段移考試成績。

  此時,段移終於在一片熱鬧的討論聲中抬頭,睡眼惺忪地看著盛雲澤朝自己緩緩走來。

  他內心慢吞吞地臥槽了一聲,心想自己怎麼考試睡覺還能睡出幻覺來了。

  直到盛雲澤坐下,段移的臥槽才真正出聲。

  兩人就隔著兩個座位,段移猛地坐直身體,不可思議地盯著盛雲澤,然後又向周圍看了一圈。

  周圍同學已經震驚過一輪了,現在通通接受事實,變得淡定。

  段移沒趕上,頓時覺得世界瘋了:他媽的,怎麼只有我這麼驚訝?!為什麼你們都這麼毫無波瀾?!

  何主任急匆匆地從門口走來,把盛雲澤叫出去說話。

  段移還沒來得及跟盛雲澤打暗號,過了會兒盛雲澤又回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何主任。

  何主任哪兒也不去,就站在段移跟盛雲澤背後,段移倍感壓力。

  ……”他趴在桌上。

  盛雲澤看著他覺得好笑。

  段移要死了:原本以為這次坐盛雲澤旁邊抄他試卷能抄個年級前十出來,沒想到老何做的這麼絕,不給人活路啊。

  考試鈴響,盛雲澤目光落在試卷上,沒有分一絲目光給段移。

  段移抓耳撓腮,恨不得何主任立刻尿急尿頻尿不盡,一小時十趟的往廁所跑。

  他發現抄盛雲澤試卷無果之後,只能放棄這個捷徑,沒精打采地開始看題。

  第一題就做過,段移微微愣了一下。

  接下來第二題也眼熟,第三題也有點兒印象……一路看下來,選擇題有一大半都在盛雲澤宿舍裡聽他提起過。

  我靠?

  段移驚了,盛雲澤押題?

  不能吧,只聽說過壓大題的,還能有壓選擇題的嗎?

  好像……這次考試跟以往的比起來也不是那麼難吧……

  段移有點兒不相信自己能做出正確答案,寫選擇題的時候寫的猶猶豫豫,忍不住抬頭看了眼盛雲澤。

  正好盛雲澤也在看他,段移連忙做口型:我不會。

  盛雲澤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你交頭接耳什麼!何主任敲了敲段移的桌子。

  段移連忙老實看試卷,跟剛才不同的是,現在他心靜下來不少,仿佛回到了宿舍裡跟盛雲澤一起做題的時候。

  一小時十四分鐘的語文考試結束。

  段移飛似的收拾好桌面,把筆往口袋裡一塞就跑了出去。

  人太多,他一錯眼,盛雲澤就不見了。

  走的這麼快?段移嘟囔。

  二中期中考學校雖然管午飯,但不多。

  上午語文考試結束之後,中午有兩個半小時休息時間,用來準備下午的考試。

  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是在學校裡吃飯還是在外面吃飯,校門半開放式,段移想拉著盛雲澤一塊兒去。

  找了一圈,終於在食堂後面找到盛雲澤。

  他被幾個高一的學弟學妹給堵住了,為首的是個圓臉可愛類型的男生,看身材和長相,應該是Omega,臉超紅,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跟盛雲澤講話。

  Omega身後還有興奮地盯著他的小姐妹,看著是像給他加油打氣的。

  段移一看這場景就明白了:這學弟在跟盛雲澤告白,要不就是約盛雲澤出去玩。

  他觀望了一會兒,準備找個地方坐下,給盛雲澤發個消息。

  南野把他從凳子上拽起來:為什麼不回我短信?

  臥槽你走路有沒有聲音啊?嚇死人了!段移嚇得一激靈。

  南野委屈的要死:運動會老何罰我打掃一周公共場所衛生,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段移:廢話,這很光榮嗎?我來還不是要幫你一起掃地,我多無私啊。

  南野嘟嘴,氣死了:那你也不能不回我消息啊。

  段移:誰讓你在運動會上說那些淫詞穢語的,老何不抓你抓誰。

  南野:我又沒說錯。

  趁段移沒反應過來,他立刻拽著段移:你中午跟我一起去吃飯。

  段移心想:不好吧。

  他想找盛雲澤玩兒,可直接跟南野說,這小鱉崽子一定會想辦法給他搞點兒破壞,段移當即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我跟蔣望舒去吃。

  那正好,你叫他一塊兒來。南野理直氣壯。

  媽的……選錯人了。

  南野跟蔣望舒兩人關係不必說,以前他們仨就一起吃飯,南野的字典裡就沒有知難而退這個詞。

  ——”南野忽然頓住,拉開段移,目光往後飄去:那不是盛雲澤嗎?

  段移裝傻:啊?是嗎?沒看見啊?

  南野眯起眼睛,段移忽然歎了口氣,無語道:你幹嘛呀……”

  他把段移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來:咱倆分手多少年了,夫妻離婚都有各自去找真愛的呢,你老攪和我的事算什麼意思呢?

  南野:夫妻離婚還有複合的,為什麼我們不能。

  段移:南野,我覺得我們倆還能當朋友,所以我對你已經很容忍了,不是我要給你機會,是我怕你傷心,但是我發現你特不會看人臉色,你別老挑戰我底線成嗎?

  南野沉默了會兒:你非要喜歡盛雲澤不可嗎。

  段移摸了摸鼻子:誰跟你說我喜歡他的?

  南野:我自己猜的。

  哦。段移說:是啊。

  從段移口中直接聽到答案,還是頭一回。

  南野恍惚了一會兒,心裡有個聲音說:我不想讓你喜歡他,這會讓我覺得我真的沒希望了。

  哪怕是簡翹,是方芸,是任何人都可以,唯獨不能是盛雲澤。

  你是Alpha,他也是。南野堅定地開口。

  對,以前你也是Alpha,我也是,不一樣嗎?段移大言不慚道:哥天生就喜歡跟Alpha搞基,你有意見?

  南野悶不做聲。

  段移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拍拍他的肩膀:我是真的忘記了,對不起。

  他和南野短短的一段初戀時光,實在抵不過與盛雲澤十幾年的相濡以沫。

  段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好跟安撫小狗一樣揉了揉南野的腦袋。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跟刀疤是不是有過節?

  南野:五班那傻逼?

  ……看來是真的有。

  段移:你少招惹他,刀疤是個狠角色,逼急了什麼都幹的出來,別跟他一般見識。

  南野:他騷擾我們班一個Omega,我揍了他一頓。

  段移:總之,你離他遠一點就是了。

  他囑咐了南野幾句,回頭看盛雲澤的時候,盛雲澤沒影兒了。

  我靠?

  就聊這麼幾句的時間,人就走了?

  段移連忙道:我還有事,你別跟著我啊,不然咱倆沒朋友做。

  然後急急忙忙地從食堂小道追過去。

 

 

35章 逛超市

  二中後門連著兩個社區, 對面是一所初中學校,穿過去就是商業廣場,四樓有個很大的進口超市, 附近的網紅和高中生都喜歡來這兒打卡拍照。

  段移從後門走,路上遇到不少出門吃飯的學生, 都直奔商業廣場目的地。

  穿過社區的時候, 一塊石頭從地上飛起來,落到了他的腳邊,段移停下,往右邊一看,河邊的一座亭子裡, 男男女女幾個Alpha還有Omega湊在一起,頭髮染得五顏六色, 刀疤也在其中。

  為首是個十七歲左右的女高中生,一頭掛麵似的黑色長髮, 平劉海,細長的一雙眼,看人很邪,個高,穿著四中的校服,曲著一條腿靠在亭子上, 嘴裡叼著一支煙, 桀驁不馴的盯著她右手邊的一名紮著馬尾的女生, 校服被扯得七零八落, 裡面的襯衫也掀開了些:她怯生生的低著頭,說話打結巴。

  被兩三個人拽著隔壁,半強迫性的壓在地上。

  女生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是被Alpha的資訊素壓制才會出現的反應。

  這程度,基本能吃處分。

  刀疤臉看到段移,側過頭跟黑色長髮說話,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段移雙手抱胸。

  黑色長發笑了一聲,用手粗魯地扯了一把馬尾,把她往前一推,馬尾跌跌撞撞往前走,沒走幾步就摔了一跤。

  亭子裡的人哄然大笑,仿佛在找樂子。

  顯然是一場校園暴力。

  馬尾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距離段移遠,他也沒看清楚馬尾的長相。

  黑長髮女的站起來,幾步走到馬尾女生面前,用腳踢了她一下:小結巴,見到Alpha路都走不了了?

  刀疤也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喲,段哥~”

  剛說完,就被段移當胸一踹,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刀疤已經倒在地上慘叫起來。

  操。黑長髮女的掐滅煙頭,一人拉住她,提醒:別找事,他段移。

  段移還沒想到自己的名字這麼好用,抬起下巴:趕緊滾,我不打女人。

  然後脫下校服外套,扔在馬尾女生的頭上,把她整張臉遮住了:校服洗乾淨了還我,二中高三一班,不知道路自己問。

  再抬起頭時,亭子裡人走光了,刀疤從地上爬起來,討好地笑笑:段哥,別生這麼大氣,這女的你認識啊?

  段移冷冷地盯著他。

  刀疤被他盯的發怵,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根:我們就玩玩……”

  段移:我也玩玩,你不介意吧?

  刀疤拍掉了自己心口的腳印:不介意不介意,今天這事兒我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來根煙?

  段移不經常抽煙,刀疤一反常態的給他遞煙,甚至還殷勤的給他點上,段移沒抽,他又塞到了段移的口袋裡。

  與此同時,段移手機震動一聲,盛雲澤回他消息了。

  位置是廣場四樓的超市。

  段移沒工夫理刀疤,也沒看到他陰沉的眼神。

  你校服呢?

  盛雲澤站在超市門口。

  路上丟了。段移解釋。

  怎麼丟的?它自己長腿跑了嗎?盛雲澤好像有點兒生氣,段移走進時,他臉色巨變,猛地把扯到自己面前:你身上哪兒來的其他Omega資訊素?

  段移大驚失色,扯著自己袖子到處聞:沒有啊。

  盛雲澤:飄出十裡地了,你就這麼喜歡炫耀嗎?

  段移無語,然後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在路上英雄救美沾上的。

  你還英雄救美?

  段移沾沾自喜:別小瞧我,我路上遇見刀疤他們欺負一女O,哥挺身而出如同天降神兵……”

  盛雲澤刻薄道:按照故事情節發展她就以身相許了對嗎?

  段移:那不能。

  他偷偷瞥了盛雲澤一眼,岔開話題:你來超市買什麼?

  貨櫃上是琳琅滿目的薯片和零食。

  段移宿舍裡的零食早吃完了,他好幾天沒吃,還有點兒想。

  他趴在購物車上,一隻腳踩在購物車下面的欄杆,另一隻腳操控自己的一下往前滑。

  盛雲澤慢吞吞地跟在後面,扔了幾包薯片進去,然後大發慈悲回復段移:養豬。

  段移對著牛肉乾咽口水,聽到盛雲澤這話,當場怒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盛雲澤:哦。南野對你不刻薄。

  段移腦袋嗡的一聲,終於找出盛雲澤發脾氣的源頭了。

  他嘿嘿一笑:你看見我跟南野了?

  盛雲澤眼皮都沒台:你下次可以跟他在國旗下談情說愛,我看的更清楚一點。

  段移:——但我不想。

  盛雲澤心情好了點兒,可想起段移跟南野站在一起的場景,還是煩躁。

  扔東西的力氣都大些。

  段移問他:你怎麼老說我,那今天跟你表白那個學弟呢?他人呢?我看你和他談笑風生,你也沒拒絕啊。

  盛雲澤:……

  段移想了想,用真誠地目光看著他:大好的日子,不如我們都放過彼此,不要互相折磨,好好買東西不行嗎?打輪流制回合賽也沒意思啊。

  盛雲澤氣不過他無所謂的態度,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把段移整個人拍懵了。

  他如同一隻直立起來的兔子,兩耳朵都豎的跟天線一樣,目瞪口呆:你打我屁股?!

  段移臉紅透了,他怕被別人看見,做賊似的東看西看,然後壓低聲音,難以置信:我爸都不打我屁股?!

  盛雲澤毒舌道:哦,你想叫爸爸也可以。

  段移刷新了對盛雲澤的認知:你人設崩了!校花!

  誰告訴你我有人設的?

  盛雲澤又打了他一下,一回生二回熟,他還順勢在段移腰上捏了一把,吐槽:都是肉。

  段移:==

  媽的,不給你摸了。

  為什麼不給?盛雲澤跟小學雞一樣,偏不讓他摸,他偏要摸,還要壓著段移摸。

  掐到了段移的癢癢肉,段移夾在兩條貨櫃裡笑的不能自己,一邊躲盛雲澤一邊往前跑,又打又鬧,差點兒撞到人家堆起來的旺旺大禮包。

  盛雲澤眼疾手快地撈了他一把,收起笑意,不玩兒了:看路,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段移終於不笑了,掀開短袖看自己的腰,青青紫紫,他指控盛雲澤: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都掐紅了。

  盛雲澤不知怎麼十分暗爽,但佔有欲作祟,又不讓段移掀衣服。

  他把自己的校服套在段移身上,遮蓋的嚴嚴實實。

  沒有腹肌就不要秀身材了。

  操。事關男人的尊嚴和面子,段移不能忍,抓著盛雲澤的手就往自己小腹上摸,他最近其實有偷偷鍛煉出一層薄薄的腹肌,就是不明顯,但特好看:有的好嗎?看見沒,什麼是男人,哥就是男人。

  真正的男人盛雲澤,腦子裡天馬行空,充滿了各種黃色廢料:他會懷孕嗎?

  Omega的話,會懷孕的吧。

  盛雲澤按了按,段移很瘦,他想像不出這個活蹦亂跳且調皮搗蛋的少年也會有在男人身下承歡,接納男人,甚至還會為他繁衍後代的樣子。

  段移拔出盛雲澤的手:摸夠了沒。

  盛雲澤從他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煙?

  段移想起這是刀疤給他塞得煙:昂。你抽嗎?

  盛雲澤:我看是你找抽。他把煙盒塞自己口袋裡:有煙癮嗎?

  段移老實回答:沒有。

  然後把蔣望舒給賣了:蔣望舒帶我抽的,我其實是特純情一高中生,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架不紋身,校霸什麼的都是人家給我的虛名,我都沒欺負過同學。

  段移十分謙虛:可能是我威武的外在形象讓大家覺得我是個三頭六臂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山幼稚園西楚霸王吧。

  盛雲澤冷笑一聲:一米七八的西楚霸王?

  段移:臥槽!

  他臉上還沒消下去的熱度又上來了,這回是臊的。

  我一米八好不好……”

  盛雲澤:一米七八的人都會四捨五入自己是一米八,我以為這是全國高中生默認的。

  段移說得十分心虛:我真的一米八……”

  哦?盛雲澤退後一步,戲謔地打量他:我目測一下,好像不到呢。

  段移一看就知道盛雲澤嘲笑他,他還故意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視線嘲笑他,段移氣的張牙舞爪,要上去跟他拼命。

  盛雲澤把他的雙手抓到後面,毫無誠意的道歉:我錯了,別氣了,你三米二,行吧。

  段移:一米七八怎麼了?我照樣吊打人家!我告訴你,男人要那麼高幹什麼,當晾衣杆嗎?有些人雖然看著高,但他的腦袋長得比較潦草也就算了,它等同於虛設!

  盛雲澤:你的腦袋不潦草,也不虛設。

  段移擦了擦鼻子,尾巴翹了起來:那當然。

  他不知道去什麼地方野了,下巴那裡擦破了一塊皮,貼著海綿寶寶創口貼。

  說話神采飛揚,明豔四射,一下叫盛雲澤移不開眼。

  他回頭:我這次期中考說不定能考的很好。

  盛雲澤光撿段移愛吃的零食放在購物籃中,貫徹落實他的養豬行為。

  段移信心滿滿,炫耀自己的考試:我發揮的巨好,每一道題我都會做!

  盛雲澤嘖嘖搖頭:一般這麼說的人,最後都會考的很爛。

  段移:我騙你幹嘛,是真的,我做的題你都講到過。他腦子轉了個彎,反應過來,真情實感道:我必須好好感謝你,小盛老師。

  哦。說到盛雲澤感興趣的了,他還挺喜歡聽段移喊他小盛老師,有點兒角色扮演的味道:你準備怎麼感謝我?

  段移:沒想好,要求你隨便提,只要不踩我的底線就行。

  不知不覺,他們後面跟了幾個女生。

  不明顯,也沒穿校服,不知道是什麼高中的,有的膽子大,還直接拿手機偷拍。

  盛雲澤買夠了東西:等我慢慢想。

  他不動聲色地擋住段移,兩人在一個很微妙的角落裡,後面的女生怎麼拍都拍不到正臉。

  蔣望舒在微信裡問他去哪兒瀟灑青春了,段移跟盛雲澤在一起,有點兒不好意思說。

  乾脆直接意念回復蔣望舒,然後扣下手機。

  把零食拿到宿舍,段移才知道盛雲澤全都是給他買的,但可惡的是,盛雲澤只給他一半,剩下的一半分成每天晚上一盒發送給段移,要求段移到他的寢室去領取。

  段移當場不樂意:你媽的,你訓小狗呢!

  反抗無果,盛雲澤掌控大全,段移只好妥協。

  下午考完,蔣望舒跟平頭和方丈他們約著去了網吧打遊戲。

  段移今天發揮不錯,頭一次生出了想要好好複習,明天爭取考的更好的念頭,方芸骨氣勇氣邀請他去餐廳吃飯都被拒絕了。

  晚自習時他一直在看書,害的阿咪以為今天世界末日,一下課,他就直奔306寢室,結果室友跟他說,盛雲澤不在。

  段移懵了。

  他又給盛雲澤打電話,才知道他晚上出去夜跑了。

  段移驚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夜跑?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到了盛雲澤說的湖心亭中等他。

  距離二中一公里以外有條內河,緩緩地繞著杭城流動。

  天氣漸漸轉涼,出來夜跑的人少,湖心亭此刻沒有人,只有盛雲澤帶著白色的耳機,安安靜靜的站著。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運動服,沒什麼設計感的衣服也被他傳出了巴黎時裝秀的驚豔感,段移拒絕承認自己不小心被盛雲澤帥到,嘟嘟囔囔地吐槽:我晚上來找你寫試卷,你都不在。

  盛雲澤略顯驚訝,他以為段移的一頭腦熱一天就結束了,沒想到人還挺好學,腦熱到現在。

  他反應過來,找到了一點兒初為人師的滿足感。

  還有哪裡不會,就在這裡說。

  段移:這裡好冷啊,而且燈光太暗了,我寫不好。

  盛雲澤:那回宿舍?

  段移:宿舍人多,吵。

  盛雲澤:“……你邀請我開房?

  我靠絕無此意!我想了想覺得現在這地兒就很好,我們一起來快樂的學習吧。

  小河邊上散佈著很多情侶,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黑暗中,能看見發著紅色火光的煙頭。

  段移學了會兒,看著盛雲澤的臉,心不在焉地問道:哎,盛雲澤,你會抽煙嗎?

  盛雲澤淡然:會。但是不抽。

  段移以為自己會聽到不會兩個字,萬萬沒想到,盛雲澤居然會。

  他十分驚訝: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盛雲澤:沒學。這有什麼好學的,吸進去吐出來就是了,我不喜歡。

  段移沒聽見他說什麼,思維完全發散到了其他地方。

  就算在平行世界中,他也很少看到盛雲澤抽煙,偶爾幾次,是盛雲澤做項目的時候,就站在陽臺上,背影略顯孤寂,段移起床驚到他,他就會把段移安安靜靜的抱過來,然後坐著不動,美名其曰:充電。

  他抽煙是很帥的。

  段移無故的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並且行動力極強,立刻提議:團座,來根煙嗎?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

  段移期待的看著他:我還沒看過你抽煙。

  盛雲澤原本打算拒絕他,畢竟段移提出來的這個奇葩理由完全站不住腳。

  要不怎麼說談戀愛降低智商——雖然還沒談,但搞曖昧也夠降低智商了。

  盛雲澤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

  他倆都不抽煙,全身上下只能翻出一包,就是刀疤給段移的。

  一包煙而已,段移根本沒多想,敲出一支遞給遞給盛雲澤。

  段移借來了打火機,替他點上,如同點生日蠟燭一般,偷偷看著盛雲澤。

  蒼白的皮膚,殷紅的薄唇,精雕細琢的側臉,又冷又欲,神情是淡淡的,可總讓段移感到巨大的侵略感。

  盛雲澤只抿了兩口就打算扔掉,雖然看段移花癡他是蠻爽的,但他也很討厭煙味。

  段移不強求,繼續和盛雲澤坐在涼亭裡補課,半個小時之後,盛雲澤覺得頭暈。

  段移正咬著筆頭跟物理選擇題做奮鬥,抬頭一看盛雲澤撐著額頭假寐,關切道:你想睡了啊?那我們回寢室。

  盛雲澤睜開眼,覺得渾身不舒服,說不出哪裡不對:還好,只是有點頭暈。你先做題。

  段移遲鈍道:是不是吹了風感冒了?

  刀疤給段移的那包煙靜靜地躺在桌上。

  普通的包裝下,藏著一克便能讓Omega陷入發情的誘導劑,混著人工合成的各類Omega資訊素,隱匿在煙草味兒中。

  遇O則誘導發情,遇A則強制發情,是十分強烈的助興用品。

  盛雲澤剛剛從裡面抽過一支。

 

 

36章 標記

  當盛雲澤趴在桌子上的時候, 段移才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把卷子和本子往書包裡一塞,伸手去摸盛雲澤的額頭,比正常溫度要高一些。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段移擔憂道:回宿舍?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然後閉上眼:不想。

  段移鬱悶:你怎麼會突然不舒服?夜跑感冒了?

  他想了下,又拿出一張試卷, 給盛雲澤扇扇風, 降降溫, 做點兒無用功。

  能走嗎?

  段移問東問西,可惜盛雲澤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

  段移不知道他身體情況, 但是盛雲澤在愣了一秒之後,立刻反應過來這是Alpha易感期的前兆。

  跟Omega發情不同, Alpha的易感期遠不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但是會伴有強烈的攻擊性,不可控制,以及極大面積的破壞性, 並且易感期時還會引誘身邊的Omega, 強迫對方陷入發情期。

  盛雲澤的易感期向來都很寡淡,在他能控制的範圍之內, 每一次都能平安無事的度過。

  再加上二中一日三次的阻隔劑讓資訊素被隔離, 也從來沒出過亂子, 今天的情況很反常,他心有疑惑。

  盛雲澤飛快的回憶了一下今天自己做了什麼, 接觸過什麼, 唯一異常的就是段移給的這包煙。

  段移給自己下藥?

  盛雲澤幾乎立刻否決掉這個念頭, 一轉頭看到段移懵懵懂懂地著急,手忙腳亂給自己扇風,他吐槽: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那就是段移壓根不知道情況。

  盛雲澤三下五除二拆了煙,撕開包裝,細細的煙絲落了一桌。

  他抓起來聞了聞,果然在裡面聞到了一絲很淡的Omega資訊素,不是段移的,味道很奇怪,像人工合成的劣質品。

  你從哪兒買的煙?盛雲澤咬牙切齒。

  段移:沒買。

  盛雲澤的狀況實在不對勁,段移不敢隱瞞:刀疤給我的。

  刀疤?盛雲澤:你知道他做什麼的嗎?他給你的東西你也敢要?

  段移被凶的委委屈屈: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以前在校外出過事,具體什麼我不清楚,是煙有問題嗎?

  盛雲澤按了按眉心:“Omega誘導劑。

  段移:什麼?

  盛雲澤:你沒聽過嗎?市面上流通的助興藥品,用來引誘Omega的發情期,如果Alpha吸入,會被強制進入易感期,用通俗的話來說,就叫春藥。

  段移:==

  他瞬間反應過來,抓起這包煙:誘導劑?

  盛雲澤黑臉:你離我遠一點。

  段移從震驚中回神:那怎麼行!你都這樣了……”

  盛雲澤平日裡嚴嚴實實包裹在身體裡的資訊素,正在一點一點的發散開來。

  眼下已經十點多,小河邊的人逐漸減少,去也沒到荒無人煙的程度。

  Alpha的資訊素攻擊性強,特別是盛雲澤,從基因學上來說,他的基因非常優秀,資訊素相對普通Alpha也要兇狠許多,如果現在有未被標記的Omega在現場,一定會當場進入發情期。

  段移松了口氣:還好我已經被終生標記了。

  盛雲澤的資訊素和他已經結合,只要對方不故意沒事兒找事兒,強迫他發情,段移就算被他的資訊素包裹也不會感到不舒服。

  盛雲澤驚詫道:你為什麼沒事?

  段移:“……啊?!

  盛雲澤似乎想到什麼,臉黑的更厲害,再問,就是質疑且憤怒的語氣了,仿佛段移沒事兒對他來說是致命打擊,毀滅性的否認了他對段移的吸引力:你為什麼沒事!

  啊我?段移警鈴大作,連忙思考如何撒謊,奈何謊言還沒編好,盛雲澤就伸手按住了他的後頸:段移,你為什麼沒事?

  段移傻眼了。

  為什麼沒事?

  這還能有什麼為什麼?

  難道要說,你沒當過Omega,你不知道,被標記過的Omega對丈夫的資訊素都不會太抵觸,只要你不作妖,Omega就不會產生太大的反應。

  而且是需要終生標記的那種。

  盛雲澤眼中帶著不解和惱火,幾乎想直接用資訊素壓制段移。

  不准編!

  段移:什麼?沒有沒有,不敢編。

  盛雲澤:你敢說你剛才發呆的那瞬間沒有在腦子裡編謊話來騙我?

  ……有。

  段移更不敢說了:你現在是操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嗎?我先帶你去醫院。

  盛雲澤咬牙:我不去。

  段移:==

  你要死了,你不去醫院就這麼晾著嗎?

  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準備靠你一身正氣來抵抗Alpha的易感期吧。

  盛雲澤深吸一口氣:怪誰?!

  段移瞬間心虛:怪我。

  空氣中Alpha的資訊素越來越高。

  段移不能放任盛雲澤在亭子裡呆著,一手背書包,一手扶著盛雲澤,帶他去了最近的酒店。

  到了金碧輝煌的大廳,前臺要求段移出示身份證,然後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半眯著眼的盛雲澤——還好二中的阻隔劑給力,霜雪般的資訊素不至於擴散的到處都是。

  前臺是個Beta,看到段移這張十分**的臉,又看到盛雲澤明顯是一個高中生的模樣,未成年開房?

  她充滿疑惑:先生,請出示身份證。

  段移晚上出門怎麼可能帶身份證,他敲了下前臺,焦急道:叫你們總經理出來,我有急事。

  前臺:先生……”

  段移:要不然你給任平遠打電話也行。

  半晌,任總經理小跑下來,把段移接到了總統套房。

  前臺這才知道來開房的未成年是他們總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段二公子,嚇得花容失色。

  你給我弄點兒什麼抑制劑之類的來,對了,還要水。段移毫不客氣的吩咐。

  任總經理一邊擦汗,一邊緊張道:二公子,你看你……”

  他端詳了一眼盛雲澤如花似玉的臉,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難道是個Omega

  ——任總經理是個Beta,聞不太出Alpha的信息素。

  他驚悚地想:早就聽聞二公子在學校裡不學無術,現在居然連下藥迷暈Omega的事情都幹出來了,我到底要不要告訴董事長呢?

  任總經理八卦的要死,糾結地開口:不妥吧……”

  他試圖勸自家二公子不要誤入歧途。

  段移轉頭:什麼不妥?這我同學,忽然易感期了,他是Alpha!你想什麼呢?靠,你表情好猥瑣,你是不是腦補了什麼?我開除你信不信!

  任總經理:二公子一年開除我一千多次,我已經習慣了。

  他松了口氣。

  還好段移沒有做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不然他怎麼跟董事長交代呢?

  任總經理因為在二中附近的酒店任職的緣故,經常和段移打交道,老讓段移來酒店仗著特權搞關係戶待遇,白吃白住白喝。

  段移指使他指使的理直氣壯,酒店備有抑制劑,段移倒了水讓盛雲澤喝下,然後扶他進主臥。

  他小心翼翼地把盛雲澤放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段移心裡很愧疚,對不起,都怪我。

  明天還有一天期中考試,如果盛雲澤因為他的緣故和年級第一失之交臂……

  段移想死的心都有了。

  盛雲澤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

  雖然服用了抑制劑,可看上去沒什麼效果,段移不由擔憂,難道誘導劑引發的強制易感期和平時不一樣嗎?

  任總經理把段移帶出來:二公子,你也是Alpha,和他呆在一起,會讓你同學不舒服的。

  Alpha之間,資訊素互相排斥,嚴重者甚至會互相廝殺。

  任總經理: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在另一間房等著,兩間房是對門,靠的很近,你同學如果有什麼事,你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段移沒精打采的了一聲,任總經理被萌到,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拍拍他的腦袋,安撫道:沒事的,只是易感期,吃過抑制劑就好了。

  段移:他好像跟普通的易感期不一樣。

  任總經理:怎麼不一樣?

  段移說不上來。

  他見過盛雲澤的易感期——在平行時空中——沒有哪一次反應是這麼強烈的。

  盛雲澤是個理智到了極點的男人,哪怕是對自己資訊素的控制都到了變態的程度,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仿佛沒有事情可以把他逼上絕路。

  俗稱的控場型大佬,超級可靠。

  如此失控,段移沒見過。

  難道是盛雲澤縮水了,控制力也縮水了?

  他焦急的走了兩步:反正就是不一樣,你有沒有我家醫生的聯繫方式,我叫他準備一下,過來給我同學看看。

  段家的私人醫生?

  任總經理哭笑不得,且不說他有沒有,就算是有,大晚上的把人家叫過來,就為了給自己同學看個易感期?

  易感期就跟感冒差不多,叫上私人醫生實在大驚小怪。

  任總經理:二公子,真的沒事。他感慨:你對你同學真不錯。

  段移卡住,煩躁道: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又想把盛雲澤的房門打開,被任總經理阻止:二公子,別。易感期的Alpha攻擊性很強,你也是Alpha,你應該清楚,現在進去,你難受,他也難受。

  當著任總經理的面,段移不好承認自己是個Omega的事情。

  他連推帶趕的把任總經理推到門外,經理敲敲門:二公子,有什麼事直接打我電話,我手機號給你寫桌上了。

  段移心不在焉地在客廳蹲了會兒,凜冽如雪的資訊素從臥室裡鑽出來,段移頻頻回頭,放不下心,來到臥室門口。

  咚咚咚。

  敲了三聲:盛雲澤,你還好吧?抑制劑起作用沒啊?

  盛雲澤沒回話,段移想開門,卻發現臥室門被反鎖了。

  他一時間心裡有些憋屈:喂,你鎖門幹什麼?怕哥占你便宜啊!我又不是什麼隨便的Omega

  後半句話說的心虛,段移想起上一次自己在音樂教室發情,在盛雲澤身上纏的跟八爪魚似的,現在沒臉說自己不想占他便宜。

  但他也不用防賊似的防著自己吧?

  段移火大:靠!

  ——他真的喜歡我嗎?

  ——他不會只是貪圖我的英俊瀟灑的臉蛋吧?

  段移挫敗,垂頭喪氣:那你自己記得多喝熱水,我就睡在隔壁,需要什麼可以直接叫我。

  想了下,他額頭抵住門:對不起,盛雲澤,我……”

  離開。盛雲澤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壓抑的厲害,甚至還有顫音。

  段移心裡一抽,痛慘了,還委屈:我走遠就走遠,你不要誤會,我不會故意湊上來的。

  盛雲澤又不說話了。

  段移想不通,其實他也是Omega嘛,盛雲澤幹嘛不求自己幫幫忙?

  他轉過身,又想:盛雲澤要是求我幫忙,我會答應嗎?

  就是咬一口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沒讓盛雲澤咬過——是說平行世界的時候。

  段移回到側臥,洗完澡,把自己砸在床上,頹敗道:他難道對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嗎?

  然後拿出手機憂傷的玩起了風流小縣令,在這個世態炎涼老公寧願自己扛都不想睡自己的冷漠現實中,只有遊戲還有一絲溫暖。

  段移給小仙女——這個盜版盛雲澤買了一堆裙子之後,眼皮漸漸沉重。

  空氣中彌漫著盛雲澤的信息素,段移睡得很安穩,身體隨之放鬆,四肢百骸都沉重起來。

  半夜,他被開鎖的聲音驚醒。

  段移了一聲,還沒起身,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死死扣在床上。

  臥槽?他瞬間清醒,然後被更兇狠的資訊素壓得死死的,段移那聲臥槽到最後都變味兒了,聲音軟的像水,他倒吸一口冷氣,在黑暗中跟盛雲澤面對面,視線撞到一起。

  段移被他壓在床上,濃郁的Alpha信息素嗆的咳嗽了幾聲。

  盛雲澤……”段移開口,他四肢都被盛雲澤壓著,酥酥麻麻,無法動彈。

  他不是在隔壁嗎?怎麼跑到自己房間裡了?

  再一看盛雲澤的眼神,冷刀子似的,段移心裡一驚,感覺有點害怕,還有本能對Alpha的臣服。

  兩人睡得對門,段移二點零的視線落到了主臥門口地上:碎成了兩塊的門把所上。

  操,段移驚呆了,這什麼操作?

  自己把自己鎖房間裡面,然後自己又把鎖掰開?

  搞破壞?Alpha的什麼易感期怪癖嗎?

  明天不會要賠任平遠錢吧?

  段移手忙腳亂的推他,Alpha的資訊素都快濃成水霧,實體化了。

  就算被盛雲澤標記過,一下承受這麼多的資訊素,段移也有點兒受不了,再讓盛雲澤肆無忌憚的侵略下去,搞不好自己發情期也要被勾起來。

  那不完了?

  段移連忙冷靜的開口:盛雲澤,你抑制劑沒用嗎?

  盛雲澤把腦袋埋在他脖頸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嗓子都啞了:讓我咬一口。

  段移咽了下唾沫,心想:你在房間裡閉門思過大半個晚上就想出這麼一句話?

  他推了下盛雲澤:你剛才怎麼不說?還把自己關屋子裡。

  盛雲澤:在思考。

  段移睡意全無:思考什麼?

  盛雲澤:咬這一口要付出的代價。

  段移:放心,不會讓你負責的。

  盛雲澤易感期不知道是心裡比較脆弱還是如何,說的話叫段移臉紅心跳,沒法兒接。

  想。

  段移:想什麼?

  “……想負責。

  有點裝可憐的乖。

  盛雲澤的臉很乖,語氣很乖,身體卻不乖,對他的控制欲愈發的強,段移的手腕都被他掐痛了。

  說好只是咬一口他,怎麼還帶上下其手的?

  段移掙扎起來,盛雲澤在易感期的支配下,理所當然的把段移的掙扎當成了反抗和抵觸,讓他心中的暴虐因數成倍增長。

  盛雲澤掐住他的下巴,神色陰鬱,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不能咬你嗎?

  段移不明所以,心想:怎麼忽然生氣了?

  他還沒回答,盛雲澤就採取了實際行動,直接把段移雙手反扣在身後,動作粗暴地把他翻過身,段移痛的驚呼一聲,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裡,盛雲澤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然後緩緩壓低身體,伸出手,壓在了段移的腺體上。

  段移打了個哆嗦,小腹躥過一陣電流。

  ——盛雲澤拿信息素壓他?!

  我靠,耍流氓啊!

  段移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潮:你他媽……”

  盛雲澤呼吸急促,壓低聲音:別說髒話。

  他薄薄的唇終於貼在段移的後頸,段移嚇得一動不敢動,如同被拿捏住死穴的兔子。

  盛雲澤說:讓我咬一口,段移。他不忘威逼利誘:是你害我的。

  段移掙扎的力氣一下就消失了,盛雲澤眼神發暗,吻了一下段移的後頸,覺得原本存在于段移腺體上的牙印愈發討厭。

  盛雲澤仿佛只是通知一下段移,小虎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段移悶哼一聲,只覺得後頸一痛,腺體被尖銳的虎牙給刺破,Alpha的信息素強勢又霸道的灌進了他的身體。

  段移渾身軟的像一灘水,原本不怎麼起眼的反抗乾脆沒了,身體緩緩下沉,埋進了被子裡。

  Omega在被標記的一瞬間,意識是不清醒的。

  段移趴在床上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眼神空洞無神,只有微微張開的嘴,發出著意義不明的呻吟。

  完全的臣服和乖順。

  盛雲澤頭一回標記Omega,完全沒想過標記是一件這麼痛快的事情。

  宛如騰雲駕霧一般,資訊素的交融帶來的快感成倍的在身體裡爆發,爽得手腳發麻,憑空生出一種沒理由的佔有欲和幸福感,讓他只想和段移一塊兒死在床上。

  難怪同齡人要沉迷早戀,盛雲澤在標記的過程中幾乎有些失控,對腺體愛不釋手,咬完了不算,還不肯甘休,有一下沒一下的蹭。

  看到段移肉乎乎的唇,也想咬。

  盛雲澤藏了一些心思,想要用自己的標記去覆蓋段移先前的臨時標記,因此咬的位置一模一樣。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他的牙印和段移腺體上的牙印重合了。

  並且,盛雲澤咬上去就察覺出來,這不是臨時標記——是終生標記。

  段移和別人——別的Alpha結合了,還有終生標記。

  那個Alpha的資訊素永遠留在段移體內,盛雲澤這一刻被憤怒沖昏了頭,可下一刻就發現,段移身體裡的資訊素只有一種。

  ——全都是他的。

  盛雲澤再聰明也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當即愣在原地。

  段移緩了十幾分鐘才清醒,眼睛焦距慢慢集中。

  盛雲澤易感期沒結束,但是比剛才那副嚇人的樣子好了很多,只是出現了築巢反應,把段移睡過的被子全都抱在自己懷裡,企圖把自己圈起來。

  段移動了動手指,一絲力氣都沒有,他看著盛雲澤,盛雲澤難得不好意思,愧疚起來:還好嗎?

  段移有氣無力: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麼?

  盛雲澤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有些嚴肅:段移,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段移沒察覺到盛雲澤此刻的態度有些古怪,他照例打哈哈想敷衍:下次咬輕點兒唄,痛死了。

 

 

37章 易感期綜合征

  段移不是有意隱瞞平行世界和穿越的事,他一早就告訴盛雲澤了, 人家沒信啊。

  出血了。段移岔開話題, 摸了下自己的後頸,盛雲澤咬的很用力, 打定主意要覆蓋他原本的牙印,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牙印能重疊,他在段移的身體裡嘗到了自己資訊素的味道。

  這他媽真是一個靈異事件。

  如果他沒有失憶,或者沒有提前老年癡呆, 那他記得, 他沒有標記過段移,更別說終生標記:需要進入生殖腔的深度標記。

  盛雲澤臉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淨, 黑暗中, 段移沒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床頭櫃有餐巾紙, 段移拿著紙給自己後頸擦了兩下, 盛雲澤才反應過來,跟關機重啟似的,他猛地抓住段移的手,把段移嚇了一跳。

  先說好,不帶一回生二回熟吃不完打包帶走的,我讓你咬了一次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咱倆這沒名沒份的, 說出去多不好聽, 放二十年前都得拖出去浸豬籠。

  盛雲澤的手在細細地顫抖, 段移沒心沒肺也發現了, 他捉住盛雲澤的手,你還難受嗎?

  盛雲澤身體上是不難受了,心裡難受。

  任憑誰知道自己暗戀物件被別人終生標記了都不會好受。

  況且那個終生標記的物件怎麼看都好像是自己?

  簡直是一個玄幻事件。

  按照常規推理,世界是唯物主義的世界,盛雲澤是唯物主義盛雲澤,段移像他媽的玄幻小說裡跑出來的平平無奇高中生,背後仿佛藏著天大的秘密——而且他現在還躲躲閃閃,不願意告訴自己。

  那——

  段移是真的喜歡自己嗎?

  盛雲澤忽然迷惑了。

  ——我暑假出了一場車禍,跟你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結婚了。

  ——你是A,我是O,我們還有兩個兒子。

  ——你看過穿越小說沒,就是那種穿越。

  ——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在那邊過了十幾年之後,忽然又穿越回來了!

  ——而且穿回來的時候,跟你之間的資訊素結合並沒有消失。

  刹那間,兩個半月前,段移開學初在自己耳邊說的話歷歷在目。

  盛雲澤以為自己會不記得,卻不想自己記得很清楚。

  甚至一個字都沒記差。

  會不會……他說的是真的?

  盛雲澤,盛團座,校花?哥?段移五指張開在盛雲澤面前晃了晃。

  盛雲澤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段移:我怎麼了?

  問完覺得不對,重問:你怎麼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是喜歡自己,還是喜歡

  盛雲澤不敢細想。

  段移尷尬的摸了下鼻子,覺得現下沉默的場景讓他無所適從,他想立刻找個話題開口,哪怕隨便聊點什麼,只要打破沉默就好。

  盛雲澤默默地把被子抱緊了些,段移本來打算嘲笑他,但他也有築巢情節,現在嘲笑完盛雲澤,以後輪到自己了一定會被這個陰險毒舌以十倍嘲諷力給嘲笑回來。

  掐指一算,不太划算。

  段移大方的拍拍肩:沒事兒,男人嘛,誰還沒有個築巢情節呢,為老婆築造一個愛的小巢,是每一個Alpha的夢想。

  當然我不是說我要當你老婆的意思,啊也不是說你要當我老婆的意思,我就這麼打個比方……”

  段移連忙補充,越描越黑。

  盛雲澤今天沒和他嗆聲,也沒諷刺他,就抱著棉被坐床上,乖得不正常。

  段移心想:我靠不是吧?被佔便宜的人是我啊,我還沒怎麼,你做派先起來了?

  他連忙從床上趴下來:你要是好點兒了,我就去另一間房睡。

  盛雲澤:盯——

  段移:……

  你別用這個兔斯基眼神看我!

  好像走也不是。

  段移又爬上床,掀開被子:那我睡邊上了?

  盛雲澤持續盯著他。

  段移渾身僵硬的躺下,這才覺得身體發軟,閉上眼就不願意睜開。

  Alpha的資訊素安撫性還是很強的,段移覺得自己在一個極為舒適的環境中,除了後頸有些痛之外。

  他剛眯上眼睛,就被盛雲澤給拍醒了。

  如果可以,段移現在就想去網上發帖求助:線上等,很急,你們Alpha的易感期是不是跟妹子來大姨媽一樣一樣的?特別難伺候?心情忽上忽下?特別傷感?大半夜把人拍起來一起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嗎?

  段移沒有養過貓,但看得出來,盛雲澤現在的動作和貓沒什麼區別。

  據說主人睡著的時候,他的貓會被門口撓牆,發出噪音。進到臥室之後,還會把自己的前爪子按在胸口,企圖把主人給踩醒。

  典型的我不爽你也別好過的心態。

  段移睜開眼,淚流滿面:哥,給條活路行嗎?您哪兒不舒服您說啊?

  盛雲澤陰惻惻地把手按在段移的胸口,強行用信息素壓制著他。

  段移無辜地看著他:我想睡。

  盛雲澤微微張嘴,露出小虎牙,兩排牙齒咬合,然後齜牙,標準貓科動物不耐煩前兆:我不想。

  意思是你給我也清醒著。

  段移了一聲,慘叫著在床上的打了幾個滾,最後認命的坐起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看會兒試卷算了。

  盛雲澤火冒三丈,覺得段移實在是渣無可渣,渣到了極致。

  他倆在兩個頻道,盛雲澤這裡播放大型都市戀愛八點檔狗血回家的誘惑之盛艾莉我到底有沒有被自己三了感情大戲,段移在那兒上演家有兒女劉星晚上不想起床讀書之快樂星球兒童校園輕喜劇。

  簡單來說,一個在湖藍衛視,一個在中央少兒,不在一個頻道上。

  當灰姑娘嫁入豪門……

  蔣望舒魔性的聲音忽然鑽進盛雲澤的腦海裡,連他一扭一扭的形象都格外生動。

  ——幸福的童話生活卻變成泡影……

  盛雲澤滿頭黑線,企圖甩掉蔣望舒的聲音,結果看到段移緊盯著試卷,一個眼神都不給他的側臉,心中怒道:有我好看嗎?

  ——自私狹隘的丈夫!

  盛雲澤:……

  操。

  吵死了。他煩躁出聲。

  段移被無辜牽連,嚇了一跳:我沒出聲啊?

  盛雲澤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悶頭砸在床上,陷阱被子裡。

  段移就是神經再大條也能看出他心情不好了,雖然但是——他還是被盛雲澤萌到了。

  形容的不太好,可段移覺得Alpha易感期患得患失的安全感和焦慮感實在是太好了吧。

  ——Alpha易感期,官方全稱段移已經忘記了,總體來說是一個感情起伏很大的時期。

  具體臨床表現為發情、攻擊性強、缺乏安全感、對自己的Omega不信任,出現築巢情節,以及出現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否定自己的行為。

  嚴重者甚至會獨自哭泣。

  當然也不乏有一邊哭一邊日OmegaAlpha

  乃男人的劣根性,哭歸哭,老婆還是要日的。

  這是什麼天賜的福利錯過就沒有的校花可愛play

  比起平時那個抖S腹黑三句話蹦出四個陰陽怪氣詞語尖酸刻薄的盛團座,眼前的盛雲澤簡直不要太萌了好嗎!

  難道是對他最近刻苦學習發憤圖強優異表現的獎勵嗎?

  段移嘿嘿一笑,掀開被子一角:喂,你在嗎?

  盛雲澤:睡了。

  段移:哦。

  他不死心又問了一遍:那你知道盛雲澤在家嗎?

  盛雲澤不耐煩:不在。

  段移:哦。那我能進來坐坐,等他回來嗎?

  盛雲澤:……

  段移放下試卷,盛雲澤閃電般的出手,把段移拽進被子裡。

  段移哈哈大笑,不讓盛雲澤得逞,兩個人就在床上的打鬧,一床被子翻來覆去,最後段移體力不支,連人帶被子一起被壓在盛雲澤身下。

  不來了不來了……”段移笑岔了氣,半晌才回過神:我投降,我要求戰略相持。

  盛雲澤處在易感期,對段移的一言一行都特別在乎。

  他收攏雙手,把段移抱在懷裡,段移知道他現在缺乏安全感,讓他抱著沒動,甚至被自己國際人道主義救助精神給感動了。

  哥今年不拿個20xx感動中國十大Omega都說不過去。

  盛雲澤其實很想問他一些東西。

  你說的穿越是真的嗎?

  你說的另一個世界和我結婚是真的嗎?

  你是喜歡那個我還是這個我?

  你覺得我們是同一個人嗎?

  你——你是因為他才喜歡我嗎?

  但是一個都沒敢問。

  他希望段移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也怕段移真正的答案是他不想要的。

  等等。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段移跟那邊的離婚沒?

  沒聽他說離婚??還有兩個兒子??

  操。

  盛雲澤晴天霹靂,被雷的裡嫩外焦。

  我被迫當小三?

  段移渾然不覺此時盛雲澤內心風起雲湧,天馬行空,他愜意地眯著眼:我真的睡了?

  盛雲澤抱緊了他。

  段移試探地問:真的睡了?真的睡了?我真的睡了?

  盛雲澤:嗯。

  段移放下心:你不准吵醒我了,明天還有期中考呢,別耽誤我考清華北大。

  盛雲澤年少氣盛,血氣方剛,剛剛嘗過臨時標記的滋味兒,難以自持,段移老問他,他就心癢癢,故作生氣:別找操。

  段移覺得盛雲澤沒開玩笑,瞬間老實了。

  第二天,兩人心照不宣的離開酒店,誰也沒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段移出酒店噴了一瓶阻隔劑才敢去學校,好在蔣望舒是個Beta,也沒聞出來,從書裡抬頭問他:你昨晚兒去哪兒春宵一度了?

  郝珊珊第二天還在念經,從念准考證變成了念物理公式,嗡嗡嗡,不忘抬頭:親愛的爸爸,您今天怎麼戴了一條圍巾?

  雖然已經十一月中旬,但天氣還沒冷到需要圍巾的時候。

  段移吸了吸鼻子:作業通宵挑燈複習,感冒了,今天想戴圍巾,不行嗎?

  郝珊珊:行是行,只是你的標籤還沒剪,仿佛是剛買的。

  段移:……

  第二天考試全部結束,高三一班嘰嘰喳喳,熱鬧非凡。

  都在對答案。

  五個答案相同的同學興高采烈,一個答案不同的同學抱頭痛哭——抱著自己的頭痛哭。

  平時不參與對答案浪潮的段移一反常態,拿著偷出來的試卷跟蔣望舒一題一題對下去,神奇的是,他居然錯的不多。

  蔣望舒驚呆了:你吃腦白金了?

  段移尾巴翹到了天上去,敲著自己的試卷,啪啪響:看見沒,什麼是天才,哥這樣的就是天才,平平無奇小天才,這叫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蔣望舒不死心:你到底吃什麼什麼記憶麵包,還有有什麼其他的黑科技提升智商的產品,聰明藥?腦力寶?

  段移不屑:吃腦殘片吧你!

  還是郝珊珊女人的直覺強,西子捧心道:有大佬押題就是爽。

  段移撫摸郝珊珊的狗頭,慈祥道:閨女有眼光。

  蔣望舒:團座給你押題了?

  段移:必然的。他換了個嘴臉:我以前還不相信盛雲澤腦袋聰明,這回服了,合著我們做題都是廣泛撒網重點捕捉,人家是精准打擊,一抓一準。

  蔣望舒:不愧是你,談個戀愛語文修飾水準都提高了。你倆這是雙修啊~”

  段移心虛:誰談戀愛啊,你少造謠我,本人現在以學習為主。

  然後更心虛地看了一眼盛雲澤的位置。

  盛雲澤還是老樣子,靠在椅子上,帶著白色耳機,與世隔絕,雙耳不聞窗外事。

  這幅高嶺之花的模樣——段移要是沒見過他昨晚上黏糊的模樣,真要信了盛雲澤性冷淡的說法了!

  蔣望舒哈哈一笑,沒問下去。

  段移心裡委屈:主要是盛雲澤早上從酒店出來,就一直沒怎麼搭理他。

  白天有考試就算了,考試結束也沒見他來找自己。

  他莫名其妙跟自己搞什麼冷戰?

  到了晚上,蔣望舒泡腳的時候險些打翻腳盆,段移翹著腿看著書,蔣望舒如同見了鬼一樣看他。

  段移放下書:怎麼了?

  蔣望舒眼含熱淚,如同一個老母親握住了自己女兒的手:段寶啊……”

  段移:?

  突如其來飆什麼戲?

  你好好的啊……”蔣望舒擦了一把沒有的眼淚:天大的事情都沒有命重要啊,不要想不開啊……”

  段移:你信不信我抽你?

  蔣望舒正襟危坐,恢復正常,同時摸了下鼻子:我先說好,我是從論壇上看到的。

  二中的論壇就出不了什麼好事。

  段移:大膽說,跟我有關?

  蔣望舒:是也不是。

  在段移疑惑的目光中,蔣望舒一口氣說出來:盛雲澤好像跟Omega談戀愛了……”

  段移: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八百年前論壇上不就討論這事兒嗎。

  蔣望舒:不一樣,今天有人說聞到了他身上有Omega的資訊素,千真萬確。

  段移的臉可疑的紅了,心裡想:他阻隔劑沒噴到位嗎?怎麼還有我的資訊素?

  蔣望舒痛心疾首:小段,這種渣男就別要了吧!他怎麼能一邊跟你搞曖昧,一邊標記別的Omega

  段移故意說:跟我有什麼關係。

  蔣望舒:你不喜歡校花了?

  段移大言不慚:我就喜歡渣男。

  蔣望舒:……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蔣望舒吐槽:算了,看你也沒有受打擊的樣子我就放心了,你也沒我想得那麼喜歡他。

  段移心說你都不知道那個Omega就是我。

  解決了段移的感情問題,蔣望舒十分好奇:也不知道能把盛雲澤拿下的Omega是什麼樣的?我太好奇了!

  段移:必然是非常優秀的。

  蔣望舒點點頭:說的也是。

  段移暗爽。

  蔣望舒淡定開口:順便再說一句,你跟校花,你倆在論壇上的cp徹底be了,be的就像我在論壇上為你流產的那一天那麼慘。

  段移:……

  蔣望舒掏出餐巾紙:我的孩子,媽媽總算是大仇得報了,你在天之靈看的清楚嗎……”

  段移:滾!

  然後他翻身上床,發微信給盛雲澤:睡了沒?

  段移心情忐忑,似乎要試探一下盛雲澤到底有沒有跟他冷戰。

  備註為某人的人回了消息:沒有。

  段移的壞心情一掃而空,絲毫不知道收到他消息的盛雲澤有多麼糾結,還在傻乎乎的發:咱倆在論壇上的cp粉死絕了,你不打算挽救一下嗎?

  盛雲澤此刻正好在百度搜索框認真又嚴謹,帶著敬畏的態度,在裡面打下一行字:什麼樣的行為算是做了小三?

 

 

38章 他呢

  百度答案跳出來五花八門:

  現在做小三犯法嗎?

  做小三的男人最後都是什麼下場?

  做了小三的我該怎麼結束?

  做小三的痛苦說說……

  不用痛苦說說了, 盛雲澤現在就很痛苦。

  不但痛苦, 還迷茫, 三觀帶著唯物主義一起狂奔在理智斷裂的盡頭。

  盛雲澤把球球簽名改成了煩煩煩煩煩煩之後,手機往臉上一蓋,躺在床上放空大腦。

  段移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他想看,覺得煩。

  不看煩, 看了更煩。

  索性晾著段移, 讓他自己清醒清醒, 看看有沒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

  接著, 盛雲澤翻身下床,把抽屜裡中與平行宇宙和量子物理相關的書籍全都擺到了床頭,挑燈夜讀。

  第二天上午。

  ……”段移伸了個懶腰, 抬腳一踹蔣望舒的桌子:幾點了?

  蔣望舒做好最後一題,把筆帽一蓋:九點半,走不?

  郝珊珊回過頭和他們講小話:你倆幹嘛去?今天大課間還跑操呢!

  蔣望舒笑嘻嘻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

  起來起來,排隊了啊……”馬姐在黑板上敲了幾聲:老班說了, 今天要記名字的, 誰大課間沒跑步, 晚自習就上保留節目哈。

  一班保留節目:晚自習最後半個小時挨手板。

  教學樓上空盤旋著動員進行曲,段移活動了下身體,往樓下走。

  二中黑白校服彙聚在一起, 隨著班級一起稀稀落落的湧向操場。

  盛雲澤走在隊伍末尾, 他每回出操, 總有隔壁班的女同學們的視線追隨著他。

  特別是今天,打量他的視線特別多。

  主要是昨晚上,二中論壇飄了三個紅貼,都在談論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雖然高一開始大家就都在說盛雲澤有女朋友,但一直捕風捉影。

  直到期中考前後,眾人發現研究方向錯了,盛雲澤又不一定要找女朋友,男性Omega也很有可能。

  簡翹知道這事兒急死了,在C棟和D棟之間把段移攔住。

  她先發現段移今天神情跟平時不一樣,有些許鋒利,像一把馬上要出鞘的刀,她下意識有些不敢上前。

  其實段移平時不這樣,大部分時間他都很好相處,只要人不惹他,他也從來不主動招惹別人。

  可校霸這個稱呼也不是空穴來風,他之前也做過一些十幾歲年紀幹過的混帳事,打起架來很不留情面,吃過好幾次留校察看。

  段移詫異:找我?還是找盛雲澤?

  簡翹的第六感很強,直覺段移不對勁:你一會兒要去幹嘛?

  段移笑道:出操啊。我還能幹嘛?

  蔣望舒:你要找團座的話他不在,剛出教室就被老何叫走了,可能是跟競賽有關的吧。

  簡翹的失落表現得很明顯,蔣望舒:你問啥啊?

  盛雲澤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啊?

  別人不知道,簡翹知道。

  在她和盛雲澤告白的那個生日,她就知道,盛雲澤心裡是有人的。

  只是他藏得太好,簡翹千方百計的打聽都沒打聽出對方是哪個學校哪個班級的。

  因此,論壇上一說盛雲澤身上帶著Omega的信息素,簡翹就慌了。

  她害怕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盛雲澤和他心裡那位已經有了超出她預料的發展。

  段移不知道怎麼回簡翹,只沉默的走著沒說話。

  簡翹也沒逼問,滿懷心事的和段移並肩而行。

  周圍明明很熱鬧,稱得上吵,討論什麼的都有:學習、男朋友、分數、複習、畢業、擇校……

  但段移一開口說話,簡翹就聽見了。

  你喜歡盛雲澤多久了啊?

  簡翹:就初中開始。你怎麼問起這個了?

  段移:沒什麼,隨便問問。你們一個初中的?

  簡翹:嗯,但是不在一個班。之前不喜歡他,是初三才喜歡他。

  段移:為什麼?初一和初二為什麼不喜歡?你沒見過?

  簡翹:沒有啊,他初中的時候就挺有名的,在附中就是校草了。

  他雖然很優秀,簡翹也很傲,誰也瞧不上誰。

  後來初三分到一個班考試,簡翹坐在盛雲澤的旁邊,少年靠著窗,挺拔的側影就這麼隨著風一起吹到了她的心裡,帶起了少女纏纏綿綿的小心思。

  段移:為什麼喜歡他?

  他很好奇,也是頭一次問簡翹。

  簡翹吐槽:你問我這個幹嘛,當然是——”

  她卡住,思考了會兒,緩緩道:長得帥吧。

  段移:還有嗎?

  簡翹仔細一想,又擠出一個:成績好?

  段移:就喜歡這兩個嗎?他反問:你覺得盛雲澤脾氣好嗎?

  簡翹無語:不好,冰山渣子,跟他在一起肯定老吵架。

  段移:那他萬一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呢。

  簡翹:“……他也沒有和我在一起啊。

  段移隨口一說: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喜歡他。

  簡翹愣住。

  段移:你好像只是喜歡你喜歡他的感覺。

  你只是喜歡得不到和暗戀的感覺。

  你只是為自己感動。

  你只是喜歡一個自己虛構的人設。

  你還喜歡他和你在一起之後,別人投向你欽羨的眼光。

  你只是得不到他,所以才特別執著。

  蔣望舒深沉地拍拍簡翹的肩膀:他最近感情受挫,你別放心上,段寶最近正在搞情聖的人設。

  簡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想反駁段移,可拿不出反駁的理由。

  仿佛他說的有幾分道理一樣。

  晨跑二十分鐘結束,還有十分鐘,上體育課的班級直接不回班級,留在操場上等著老師。

  一班下節課也是體育課,方芸她們跑的滿頭大汗,手挽著手去小賣部買霜淇淋,跟馬姐說了一聲,讓她等下遲到了別記名字。

  兩個籃球場上漸漸地聚攏一批人高馬大的男生,段移和蔣望舒互相看了眼,趙來和尹成洋站起來,一起往籃球場走。

  高二四班的體育課和他們是同一個時間。

  刀疤抱著籃球橫衝直撞,段移淡淡地使了個眼色,蔣望舒和顏悅色地朝著周圍打籃球的開口:不好意思,清場了,跟你們沒關係,到一邊兒去。

  眾人看著神色不善的段移,竊竊私語。

  喏,段移。

  我靠……是段移,他幹嘛?

  走走走,別招惹他。

  刀疤感覺不對,抱著籃球姿勢慢慢平復下來,看到段移,心中警鈴大作,強顏歡笑:段哥?找我啊。

  話剛落,段移抬腳往他心口一踹,刀疤直接慘叫一聲,滾在地上,胳膊肘和小腿頓時擦出好幾塊血跡。

  籃球場頓時鴉雀無聲,膽子小的女生被段移搞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馬上捂住嘴,別開頭,事不關己:連忙靠著牆走。

  段移偏過頭:他沒來吧?

  蔣望舒打了個“OK”的姿勢:放心,老何原本找我去整理試卷的,我讓團座去了,上課之前把刀疤解決就行。

  段移轉過頭,居高臨下,囂張無比的露出一個冷笑:誰他媽是你哥?

  刀疤的朋友們面面相覷。

  段移眼刀子刮過去,刺得人瑟瑟發抖:打算幫忙?

  一人開口:段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段移:不如問問刀疤。

  刀疤還沒爬起來,段移往前一步,笑著踩住了他的手,籃球場上慘叫聲再度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爽嗎?他問。

  刀疤趴在地上,狠毒地看著段移。

  蔣望舒無語,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腳:看你媽啊,自己做了什麼老實交代。

  刀疤悶哼一聲。

  今早,段移跑來說要找刀疤麻煩時,蔣望舒就覺得古怪。

  段移輕易不找人家麻煩,一是他哥段韶行是公眾人物,二是他爸也是一個正面積極地企業家,他也不能太狂妄,太囂張。

  除非那人真把段移惹毛了。

  刀疤舔了下嘴角,呵呵一笑,索性破罐子破摔,打啞謎似的開口:段移,你爽嗎?

  段移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露出了從未有人見過的冷漠一面。

  他周身的氣勢都變了幾番,方芸和郝珊珊從足球場,說說笑笑,遠遠看撿段移想打招呼,但是看到段移的表情時,兩人齊齊噤聲,不約而同的互看一眼,心裡騰起一陣戰慄。

  段移在打人?

  然後看到他精雕細琢的側臉,如同結霜一般,陌生的讓她們害怕。

  拋開平日裡總愛插科打諢,總調皮搗蛋的朋友形象,面對刀疤,段移身上終於出現了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紈絝影子,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比盛雲澤看著更加難以接近。

  ——段移啊,那個校霸唄。

  ——富二代,看不起誰似的,拽得要死。

  ——別招惹這種人,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打架很凶,出過事兒的,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早就被開除了。

  方芸忽然覺得很害怕。

  她握著奶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看段移,但還是忍不住盯著他的眼神。

  很冷,很凶,好陌生。

  方芸被嚇得腿軟,有那麼一瞬間都開始懷疑人生,懷疑自己在班級裡看到的那個開朗率真的段班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影。

  郝珊珊咽了咽口水,不敢上前,拽著方芸走到樹後:我們別去參與這件事情。

  方芸心裡跳得很快,幾乎快哭了:你看見、你看見段移了嗎……”

  郝珊珊:你怎麼啦?我看見了,你別害怕,段班又不打你。

  方芸不知道為什麼想哭:我沒見過他這樣……”

  ……”郝珊珊摸摸鼻子:段移嘛,他本來就這樣的,只是我們恰好分到了一個班,恰好在一起念書,所以平時可能就產生了他跟我們是一類人的錯覺,其實……”

  郝珊珊直說:其實他跟蔣望舒才是一類人,雖然大部分時間都笑嘻嘻的,但骨子裡就還是很……那啥的。畢業了可能就各奔東西,不會見面了吧。

  刀疤大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趙來跟他的朋友扭打在一塊兒,段移直接一腳踹在刀疤的小腿上,刀疤猛地跪地,膝蓋發出一聲脆響。段移雙手順勢按住他的頭,屈膝照著他的臉狠狠地頂上去,當場就見血。

  蔣望舒連忙提醒:別大太狠了。

  刀疤腦子的一聲,什麼聲音都沒了,段移動作又快又狠,朝著幾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狠狠地掄拳砸下去,拳頭砸在肉上發出一聲一聲恐怖的悶聲,段移略微偏長的劉海自然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睫。

  趙來拍拍手,地上已經倒了一片。

  刀疤痛的受不了,別打了,我錯了哥,我錯了……”

  段移把他踹翻在地上,拍拍校服,刀疤慌不擇路往外交代:是黎沅!黎沅那天說看你不爽,想整你!

  段移眉頭一跳:我看起來像傻逼是吧?黎沅誰?我人都不認識,用得著和我過不去?

  蔣望舒:四中的黎沅?

  段移偏頭:你認識?

  蔣望舒:聽過,市千金小姐,是個女Alpha,脾氣不太好,鬧過幾次大的,在四中很凶,但是他爸平步青雲,所以學校不好處理,你懂得。

  刀疤開口:那天的小結巴是沈嘉瑜,黎沅想給她點兒教訓,你把她好事攪了,她肯定想報復你。

  蔣望舒看著段移:你怎麼跟黎沅結仇結上了?

  段移:誰他媽知道啊,我跟她結仇也是我的事,連累……”

  他聲音戛然而止,在心裡默默氣憤:連累盛雲澤就不對了,他媽的盛雲澤現在還跟我冷戰,都他媽怪你們這群傻逼!

  你媽的找死你就是。段移冷道:滾!

  刀疤的朋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籃球場。

  保安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來嚷嚷:什麼打架?誰打架?我非要教訓你們這幫臭小子不可!

  蔣望舒:走吧,氣也出了,高興了吧。

  段移踹飛了一顆小石頭:沒。

  盛雲澤今天沒理他,讓他有點兒少男的小煩惱。

  段班請飲料啊,一人一瓶不帶多拿。體育課一結束,蔣望舒自掏腰包買了一箱飲料,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平頭他們多少知道段移剛才在籃球場那事兒,收了段移的飲料,大家就當做無事發生,揭過了。

  左右揍得不是他們,平心而論,段移對他們還挺好。

  一邊喝飲料一邊思考的方丈如是說:什麼叫父母官,這就叫父母官,你們有誰看見盛團座沒?

  段移咬著AD鈣奶的吸管,無不憂傷的想:我圖什麼呢,我在這兒英雄救美替美出氣,人家美也不知道啊。

  望夫石,前夫哥回來了。蔣望舒撞了一下他。

  時隔幾個月,段移都快忘了盛雲澤還有前夫哥這麼一個外號。

  抬頭一看,盛雲澤神色淡淡地回到班級,然後坐到自己座位上,都沒跟段移有什麼眼神交匯。

  段移委屈的要命。

  上課了啊,都抬起頭來。宇文書站講臺上發試卷:下午期中考成績就能出來了,想看的同學可以自己去辦公室看排名。

  段移心裡一激靈,注意力轉移到期中考試成績上:他一直害怕盛雲澤因為易感期的小插曲,導致他期中考發揮失常。

  蔣望舒替他問了:第一誰啊?還是團座嗎?

  宇文書好氣道:不然呢,你蔣望舒不努力你就永遠不是第一,我有生之年能看見你考第一嗎?

  蔣望舒給宇文書加了個油:只要活得久,什麼都能看見了!

  段移松了口氣,轉過頭看盛雲澤。

  換過位置之後,他倆離的很近,四捨五入和同桌沒差。

  恰好盛雲澤也在看他,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不知道怎麼,段移就不爽了,舉著手指開口:我剛跟刀疤打架了。

  盛雲澤的面癱臉露出了一條裂縫,雖然很快掩飾過去,段移還是抓到,他再接再厲:我都被他打傷了。

  盛雲澤總算大發慈悲的開口:傷哪兒了?

  段移舉起食指:手。

  破了個小小的口子。

  很可能是揍人揍得太用力,自己擦傷的。

  盛雲澤:刀疤呢?

  蔣望舒很不合時宜的解說:估計得爬著去醫務室。

  段移:……

  蔣望舒:我的發言完畢,請兩位新人繼續。

  段移自討沒趣,趴在桌上玩了會兒橡皮,不太高興地問:你昨晚幹嘛不回我消息啊?

  盛雲澤沒回答他這個問題,淡淡道:手給我。

  段移把手放桌上,乖乖的樣子和剛才幹架的樣子天差地別。

  盛雲澤拿出一個創口貼,替他把傷口貼上,低聲問:還疼嗎?

  段移怕裝過頭了適得其反,遂老實交代:其實也沒有很痛,我就是想裝可憐,讓你理理我。

  盛雲澤被他的直球打的猝不及防,頓了下才回復:你不裝可憐我也會理你的。

  你扯吧就。段移不信他:鬧了一晚上小姐脾氣,煩死我了,剛剛才願意理我。

  盛雲澤呵呵道:沒有。問你疼不疼不是問手,是問你後頸。

  段移齜牙:咬出血了你說疼不疼,我咬你一口試試看怎麼樣?

  盛雲澤風輕雲淡的拋下一顆重磅炸彈:他呢?

  段移懵逼:誰?

  盛雲澤目光逼視他:他會把你咬出血嗎?

  段移啊?了一聲預備裝傻,但是耳朵轟鳴,嗡嗡地迴響。

 

 

39章 孔雀開屏

  他是什麼意思?

  段移覺得自己背後冷汗一陣接著一陣的冒。

  盛雲澤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是不是把我說的那些鬼話當真了?

  段移。宇文書驟然開口, 嚇得段移一激靈。

  宇文書挑眉: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然後一偏頭,看見段移把凳子挪到了走道裡, 整個人都快趴盛雲澤的桌上,立刻嚴肅警告他:誒誒誒, 你桌子在哪兒呐,你怎麼不搬到盛雲澤桌上去住啊?

  段移無辜道:他桌太小,我睡不下。

  宇文書氣笑一聲:跟你開玩笑呢?

  他心情不錯:不過看在你這次考得不錯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段移終於關注起自己的期中考試成績了,翹首以盼, 小狗眼睛發亮, 宇文書被他逗樂了, 笑道:“485,有史以來最高分。

  他補充:“——雖然還是倒數第一。別翹尾巴啊, 是這次期中考的題目簡單, 大家都考挺高的, , 你同桌——”

  宇文書已經按照段移的要求,把盛雲澤四捨五入成了他的同桌。

  “724

  班裡一片譁然。

  郝珊珊用敬仰的眼神看著盛雲澤:我的媽呀, 724分,什麼概念?這就是清華大門常打開, 北大歡迎您啊!

  段移與有榮焉,蹭到盛雲澤邊上, 比了個大拇指, “牛逼。

  期中考試卷沒有期末那麼難, 724分的成績也不是考不出來。

  盛雲澤的數理化生全都滿分,語文和英語酌情扣了些分數。

  不過剩下的期末考和高校組織的聯合考試,有意加大難度,跟高考看齊的水準,遇到此類考試,盛雲澤也不是回回都能發揮好。

  但也是715分上下浮動,沒跌下過700分。

  蔣望舒羡慕道:有時候我真想知道團座的腦子是用什麼做的?是不是上帝在製造我的時候省略了一些步驟。

  段移打抱不平:盛雲澤每天都在做題的好吧?誰跟你一樣不學無術。

  盛雲澤的腦袋雖然聰明,也沒到舉世無雙,全能先知的程度。

  不讀書不寫題就能拿高分是不存在的,他的課桌和班裡所有同學一樣,堆著各種各樣的考卷和習題資料,就是格外整潔一些。

  這話說得,難道我沒有努力學習嗎?小段,做人不要太雙標。蔣望舒搖頭晃腦。

  段移就想跟他爭一爭,為盛雲澤說話,差點兒把盛雲澤期中考前一晚易感期的事情給抖出來。

  他心想人家考試時候的難度跟你的難度是一樣的嗎?

  盛雲澤可是在地獄模式的難度下考的!

  宇文書見同學性質高昂,索性把這節課拿來講作文,前半節課都在聊期中考試成績。

  學生就喜歡宇文書上課時候扯皮,只要不讀書,幹啥都行。

  後半節課段移老實的跟蔣望舒在課堂上扔紙條玩兒,沒敢看盛雲澤。

  他心慌的厲害,盛雲澤似是而非的提問弄得他提心吊膽。

  以至於下課時老何把他叫到政教處時,他都松了口氣。

  沒別的事,就有同學舉報他在操場上打人。

  老何罰他抄了半本的神雕俠侶,又讓他和蔣望舒兩人各寫三千字檢討,國旗下講話時當著全校的面給人刀疤道個歉。

  段移想說刀疤在校外非法弄誘導劑給Omega,還在學校裡搞校園暴力,話到嘴邊也沒說。

  有很多事情告訴老師,也解決不了問題。

  孩子有孩子的解決方法,學生也有學生的解決辦法。

  更何況校園暴力同學,只要不鬧得太大,得到的最大處分也就是檢討和批評。

  沒用。

  段移努嘴,蔣望舒幹嚎自己造孽,已經熟練地開始抄寫兩份檢討。

  郝珊珊唏噓道:委員長,你們這是撞到槍口上了。

  哦?郝珊珊同志似乎想要發言,請講。蔣望舒頭也不抬。

  郝珊珊邊嗑瓜子邊說:最近二中開放日啊,好多初中的班級都在實驗樓那邊上課,你搞這一出他們還怎麼選我們啊?

  二中開放日——準確來說,是杭城所有的高中都有開放日。

  為期一個月,市內的初中可以任意選擇其中一所高校,徵用實驗樓或者操場上課。

  大部分都是選擇上美術課或者烹飪課,也有體育課的,目的是為了參觀高中,給初中學生一些擇校的機會,提前體驗自己心儀的學校。

  段移讀采荷的時候就來二中參觀過,他當時就看上了二中的籃球場。

  結果他丫費盡千辛萬苦靠特招生考進來之後,二中的籃球場翻新了,足足修了一學期才修好,把他氣得不輕。

  老蕭老要面子了,可重視開放日,你倆鬧這一出,沒給記個處分都是走運。郝珊珊悻悻然。

  老蕭:二中的校長。

  段移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蔣望舒:咋了?

  段移:剛才老何讓我下個禮拜三把校服穿過來,說要拍點照片。我還以為我校卡照又拍糊了,結果他說拍宣傳照。

  蔣望舒一愣,郝珊珊驚訝:招生辦的宣傳照?那還帶視頻吧,不是兩年都沒換過了。

  二中招生辦每年都會拍一段優美的二中高校風光放在官網上,彰顯二中的人文關懷和優良校風。

  去年跟前年都是盛雲澤和簡翹擔任男女主,可謂是招生辦不得不說的一大陰謀,光靠盛雲澤的臉就騙了不少學妹報考二中。

  段移沒想到自己還能在招生視頻中插一腳:我上去幹嘛啊?我什麼形象啊……到時候人家一來我們學校,說上二中的都考我這樣,四百分,還打架。

  蔣望舒:可能是小段叔叔今年又捐了一棟圖書館,老何實在是找不到報答你爸的方法了,又把他的寶貝兒子教成這個鬼樣子,他心裡過不去,十分愧疚,只能盡可能的讓你看起來像個好學生。

  段移:……

  期中考後,班裡氣氛漸漸鬆懈,開始享受開放日時的社團活動。

  二中的教學十分人性化,哪怕是高三,也跟別的學校不一樣,逼得不是很緊,儘量讓學生勞逸結合,緊張的學習氛圍下也能夠放鬆心情——主要是這兩年高考前自殺的學生太多了,把學校嚇壞了。

  轉眼到了雙休,盛雲澤破天荒回家一趟,原因是他親妹盛雲溪從英國回來了。

  盛雲澤的雙胞胎妹妹,和他性格截然相反,是個開朗大方的女Alpha,就讀于英國伊頓公學,長期和盛雲澤外婆住在國外。

  盛雲澤十分嫌棄自己親妹,主要是盛雲溪總是頂著他的臉去做蠢事,讓他十分不爽。

  剛到家門口,鞋還沒脫,就看見院子裡的少女。

  約莫十七歲,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十分高挑,有一頭濃密發亮的黑色頭髮,像海藻一樣打著卷,披散在背後,加上她精緻漂亮的臉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只會出現在童話裡的小美人魚。

  臭屁小孩兒,還弄了個大波浪,盛雲澤毒舌的吐槽。

  看到盛雲澤,她笑嘻嘻的打招呼,雙手揮老高:老盛!

  哦。

  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

  盛雲澤已經開始給盛雲溪倒計時她被趕出家門的時間了。

  盛雲溪鼻子超靈敏,嗅了嗅:你身上怎麼有Omega的資訊素?

  盛雲澤:狗鼻子嗎?

  盛雲溪浮誇的抱胸:一年不見,你也趕上早戀的大潮流了嗎?不像你啊老盛!

  盛雲澤冷道:你再用我的臉做這個蠢貨表情,你就等著挨揍吧。

  盛雲溪不怕她哥揍她,反正小時候也沒少挨過揍,女Alpha都皮糙肉厚可耐打了好嗎!

  她跟盛雲澤勾肩搭背:咱倆這麼久沒見,好歹一個媽生的,見了面就打打殺殺,傷到了無辜的花花草草怎麼辦?

  盛雲澤懶得理他:爸呢?

  盛雲溪:在書房,有客人。

  書房門打開,盛雲溪眼睛一下亮了。

  出來的有盛父,一位和盛雲澤臉龐相似的中年男人,還有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容貌驚豔,氣質不凡,與盛父握手,交談甚歡。

  你認識他嗎?盛雲溪雙眼發光:我覺得我已經遇到下半輩子的愛情了。

  介於盛雲溪同志一個月要遇到一百個左右想要共度餘生的Omega,盛雲澤直接當她放屁。

  但還是提醒了一句:你下半輩子愛情的兒子都跟你一樣大了,請自重。

  等年輕人走後,他才開口問盛父:他是路潼?

  盛父見他回來,不由和藹許多:我的一個朋友。來,不管這個,你們兩兄妹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今晚想吃什麼,我下廚……”

  盛雲澤放下書包,往書房走去。

  半路被盛雲溪逮住:老盛,你還沒告訴我你身上Omega的資訊素是誰的,我嫂子的嗎?

  盛雲澤:你嫂子?

  他想起段移身上各種各樣奇怪的玄幻事件,不由冷笑:還不知道是你哪個哥的老婆呢!

  轉念一想,段移如果是因為那位盛雲澤而喜歡自己,那不就是只喜歡自己的臉?

  盛雲澤臉色更黑了。

  特別是一抬頭看到盛雲溪這傻逼頂著個跟他一樣的臉還做一些傻逼的表情,盛雲澤臉色黑的能滴出水。

  盛雲溪還不知道自己被她哥列入黑名單,摸摸自己的臉,唏噓道:老盛。做人也不用這麼自戀吧,老盯著我臉看幹嘛,你不如去照鏡子。

  她仿佛想起什麼:對了,老盛,聽說你們學校現在是開放日,我能去參觀嗎能去嗎能去嗎?

  不能。盛雲澤極力阻止她跟段移見面。

  比起男生,段移似乎更喜歡女生。

  本來這白癡就只迷戀自己的臉了,要是被他發現世界上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樣的臉,甚至還是女人,段移不得立馬移情別戀?

  操。

  想都別想。

  盛雲澤往她腦袋上一砸:死開點。

  嗷!盛雲溪揉了揉腦袋:哎你去書房幹嘛?

  的一聲,書房大門永遠為盛雲溪關上。

  她翻了個白眼,到健身房翻了盛雲澤的滑板,溜出去浪了。

  另一邊,書房裡的盛雲澤找到了幾本有關量子空間的資料,放在他爸的書櫃中,盛雲澤往外一扯,除了這本之外,呼啦啦又掉下幾張。

  量子物理的論文位於書房最裡面的一角,要麼就是不用的資料放此處,要麼就是重要的資料放此處。

  盛雲澤撿起來一看,筆跡都是新的,兩張白紙裡面夾了一張小小的報紙,仿佛是從杭城日報上面剪下來的。

  ——這裡怎麼會有一個被剪下來的新聞?

  盛雲澤看了眼,也不是什麼很特殊的新聞,一場車禍報導,司機當場死亡,乘客昏迷不醒,連日期都沒看,他掃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他在書房泡了一下午,晚上的時候也沒見盛雲溪回來。

  盛母打電話催了兩遍,最後一遍時,又在廚房裡多折騰了一會兒,加了一個菜。

  盛雲澤拉開凳子:四個人吃不完這麼多,你做太多了。

  盛母道:小溪說今天在外面交了個新朋友,晚上要帶回家吃飯,我多添一碗,不要緊的。

  盛雲溪的性格十足外向,出門溜一圈交個朋友的事情從小到大就沒斷過。

  盛雲澤見怪不怪,沒放在心上,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盛雲溪趕緊弄出國,省得段移跟她有見面的機會。

  就憑盛雲溪對嫂子的好奇程度,段移就算不招惹盛雲溪,盛雲溪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去一中把她嫂子給找出來。

  六點一刻,家裡的門鈴響了。

  盛雲澤穿著拖鞋去開門,盛母在廚房裡叮囑他:阿澤,你不許拖著腳走路,難聽死了,壞習慣要改掉。

  哦。盛雲澤嘴上答應,我行我素,依舊拖著腳走路,在地板上摩擦出難聽的擦擦聲。

  盛母又說:哎呀,你穿的好看一點啦,小溪的朋友是客人,你這樣怎麼見客人?

  盛雲澤在家裡穿的十分隨意,白短袖灰褲衩人字拖,頭上還翹一根呆毛——下午睡了覺起來懶得梳頭,光扒拉了兩下,什麼形象都沒有,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要多厭世有多厭世。

  拍下來發校園論壇上,讓大家見識見識校花私底下的形象,不知道多少少女為此心碎。

  可見他丫平時在學校裡偶像包袱也挺重的,一回家就放飛自我了。

  儘管如此,盛雲澤也靠自己優越的臉蛋撐住了造型,讓他看起來也像個時尚雜誌故意做出頹廢感的帥哥。

  門被不耐煩的打開,盛雲澤居高臨下的嫌棄臉落到了盛雲溪臉上。

  盛雲溪:哈嘍!老盛!

  然後越過盛雲溪的臉,看到了盛雲溪今天剛交的朋友——

  ——”

  砰!

  大門被重重地甩上,驚天巨響,揚起一陣灰塵。

  段移舉著手都還沒完,就碰一鼻子灰——臉上還帶著笑容呢!

  直接僵住了。

  盛母被聲音驚動,連忙跑到客廳,正要說話,就看見自己兒子關了門三步並兩步的沖上了樓,仿佛開了瞬移,閃的她連個背影都看不見。

  緊接著不到五秒鐘,他兒子又從樓上沖下來,順便換了套衣服換了條褲子梳了個頭髮仔細一聞他媽的好像還抽空噴了個香水??

  盛母:……怎麼回事?

  然後看到盛雲澤在距離大門還有一米的地方刹車,深吸了口氣,慎重又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用天然去雕飾不浮誇不做作堪稱影帝級別般演技的拉開了大門。

  段移還保持著招手的動作,盛雲澤淡定地開口:怎麼是你?

  盛雲溪驚呆了:操??你怎麼做到五秒鐘換了一套衣服的??

  盛雲澤面不改色的撒謊:我一直都穿的這一套,有空的話去掛個眼科,順便建議你也掛個整容科,刷我的卡。

  盛雲溪:操?把我當傻逼?你剛才明明是短袖大褲衩,你他媽現在穿的像是要去走巴黎時裝秀了你知道嗎老盛!維密天使穿得都沒有你這麼隆重!

  她的吐槽還沒蹦出來,突然感到了一陣詭異。

  他哥。

  盛雲澤。

  常年一副棺材臉活像人家欠他錢的高嶺之花。

  現在好像在……

  孔、孔雀開屏?

 

 

40章 豬豬小段

  盛雲溪滿頭黑線:孔雀開屏?不可能吧。

  別人不知道盛雲澤是什麼人,盛雲溪可把他哥給摸透了。

  老盛要是會孔雀開屏,全天下的孔雀都能死光!

  但她哥這蜜汁詭異的行為解釋不通啊?

  開門就開門,換套衣服幹嘛?

  仔細聞聞,盛雲澤好像還噴了香水?

  在家噴香水,至於嗎?

  盛母:怎麼不把客人帶進來啊?小溪,是你同學嗎?

  門口石化的盛雲溪才反應過來:不是,我在文化廣場認識的。

  她看向盛雲澤:老盛,你……思春期到了?

  再看一眼段移:不能啊,老盛不是喜歡全智賢嗎,段移這臉蛋雖然清純可愛,但是個男人啊!

  她哥的擇偶標準裡什麼時候多了男人了?!

  準確來說——她哥這個性冷淡刷題狂魔眼裡除了學習還能有其他的感情嗎?!

  盛雲澤視線往下一飄,發現段移穿的很休閒,腳邊還有一塊滑板。

  滑板挨著滑板,其中有一塊是盛雲澤的——盛雲溪從書房裡偷出去的一塊。

  段移的演技拙劣,無視了盛雲溪的震驚和疑問,拼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盛雲澤,好巧啊!原來這裡是你家!

  盛雲澤靠在門框上:豬,有沒有告訴你,我跟盛雲溪的臉長得是一樣的。

  段移:……

  盛雲澤挑眉:還有什麼想說的?

  段移焉了:沒有,覺得你好帥。

  盛雲澤心裡一跳,站直了身體,儘量讓自己比右邊帥一點的左臉對著段移。

  那孔雀開屏的悶騷模樣,盛雲溪捂臉,不忍直視。

  你倆認識啊?她才是真正的恍然大悟:靠!我說呢,段寶怎麼見了我立刻就上來打招呼,我還以為是我魅力無邊,合著是看上了我的臉。

  盛雲澤臉色瞬息萬變,不爽的盯著盛雲溪:你管他喊什麼?

  段寶?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不是今天才認識嗎?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

  ——盛雲澤自己都沒喊過段寶。

  盛雲溪:怎麼啦,你問這麼多幹啥?段寶,你跟我哥是……同學?

  段移嗯嗯啊啊的敷衍一陣,然後回答:對,同學。

  她遲疑道:只有同學這一層關係嗎?

  段移心驚肉跳:不然呢?

  他跟盛雲澤也沒談戀愛,雖然他感覺盛雲澤對自己有點兒意思,但忽上忽下,患得患失,誰也沒挑破那層危險的窗戶紙。

  而且盛雲澤這人最善變,他可能上一秒喜歡你,但是下一秒就移情別戀,段移是見識過盛雲澤喜新厭舊的本事的。

  他死也不會先告白!

  ——萬一被盛雲澤這變態毒舌抖s一陣嘲諷怎麼辦?

  我只是跟你玩玩沒想到你當真了呢?呵呵,你果然一如既往的蠢之類的……

  段移後背全是冷汗:媽的,完全是他能說得出來的鬼話。

  如果真的這樣自取其辱了。

  段移人都不要做了。

  盛雲溪聽段移說他和盛雲澤是同學關係,瞬間想通了。

  是看到盛雲溪長得和她哥一樣,段移才會過來打招呼吧。

  她雖然自持美貌,但段移的臉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當時在文化廣場,段移看見她十分驚訝,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就像是認識了她十幾年一樣。

  盛雲溪是個自來熟,看見段移的第一眼就雙眼發光,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審美標準長得,又奶又酷,臉蛋肉乎乎的,看著就想動手掐。

  段寶,盛雲溪西子捧心落淚:我還以為我的春天來了,即將找到自己能夠共度下半生的男人,沒想到你居然只是貪圖我的臉!

  段移心虛的厲害: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雲澤警告地瞪了盛雲溪一眼,瞪得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戳中了他哥五彩琉璃玻璃心。

  盛父從書房下來,看見門口三個孩子站著,進來坐吧,先吃點兒水果墊墊肚子,你媽還有一道雞湯沒燉好。

  廚房裡忙活的除了盛母,還有他們家保姆陳阿姨。

  盛雲澤家是幢四層樓小別墅,帶花園和游泳池,位於市中心,邊上靠著一條乾淨優美的內河。

  父母住二樓,兄妹倆一個住三樓一個住四樓,陳阿姨住一樓的保姆房。

  段移輕車熟路的找到鞋櫃,換了鞋就乖乖站好。

  他以前也來過盛雲澤家裡——當然是在平行世界的時候,頭一次跟盛雲澤回家見家長,他緊張的滿地找頭。

  段移現在的心情沒有那時緊張,廢話,他都管盛雲澤父母喊了十多年爸媽了,想生疏都生疏不起來。

  盛雲溪介紹道:這段移,我今天廣場上認識的朋友,剛發現他是老盛的同學。

  段移笑了聲,十分有禮貌:盛叔叔好。

  盛父跟盛雲澤長得很像,段移都能腦補出中年盛雲澤的模樣了。

  他唏噓:可見盛叔叔年輕時候的長相有多麼腥風血雨。

  盛母出了廚房,瞥見段移,段移見了她如同見了親娘,小狗招子一瞬間就亮了,想跑過去撒撒嬌,理智又告訴他現在自己跟盛阿姨沒有一點兒關係。

  平行世界中,除了他自己老娘對自己好,就盛母對他最好。

  小段媽是個嬌氣包,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更別說照顧段移了。段移自己跌跌撞撞的長大了,就以為全世界的老娘都是這麼不負責,對自己親生兒子都實行放養的,直到跟盛雲澤結婚後,盛母對他的照顧跟呵護簡直稱得上是無微不至了。

  婆媳關係好的不能再好,盛母藏點兒什麼東西都只有段移有份,盛雲澤沒份,生盛明和盛夕的時候,小段媽在右邊哭,盛母就在左邊哭,三個人平平安安之後,盛母就開口再也不要孩子了。

  總而言之,段移跟盛母挺投緣的,就連小段媽都說段移可能上輩子是盛母的兒子,要不然怎麼會這麼親。

  小溪呀,你朋友怎麼稱呼?盛母和小段媽是老鄉,說話有著同款的口音,喜歡這呀”“那呀,軟軟糯糯的,聽上去很溫柔。

  盛雲溪張口就來:這段移。

  盛母打量了他一下,笑眯眯地:長得好俊呀。

  段移心裡泛酸,一想起自己現在和盛母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陌生人,又想起那個世界中的盛母對他視若珍寶,落差感真不是一般的強。

  阿姨,叫我小段就行。

  小段坐,吃水果嗎?阿姨給你削。盛母很熱情。

  段移受寵若驚:不用阿姨,你忙吧,我今天突然造訪,麻煩你們了。

  盛母:不麻煩。

  她偷偷多看了段移一樣,只覺得這孩子長得十分可愛,合他眼緣,心中還騰起一個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兒見過似的。

  盛母在廚房轉悠了一會兒,心裡有事。

  陳阿姨看出來,讓她去客廳坐坐,這裡有自己就好。

  盛母放下手中的碗,到了客廳看見盛雲澤跟段移坐在一塊兒,兩個人不知道在討論什麼,她忽然想起段移是盛雲澤的同學,於是尋了個理由開口。

  小段跟阿澤是同班同學嗎?

  盛雲澤開口:我們班班長。

  呀。盛母驚喜道:這麼厲害的呀。

  段移臉紅:沒,其實……”

  其實這個班長的位置是沒人願意當,才投票投到他腦袋上,他也不願意當,誰叫他開學請客了呢!

  想到開學請客,說起來這他媽還得怪盛雲澤。

  盛母:難怪呢,阿澤見你都要換一套衣服。

  段移詫異地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身體一僵,坐直了,死鴨子嘴硬,硬邦邦開口:我沒換!

  盛母才不管這些,在段移面前瘋狂拆自己兒子的台:快的呀,我眼睛只眨了一下,阿澤就把衣服換好了。

  她毫不留情的爆料:阿澤平時在家裡不是這樣的,好邋遢的,一件短袖從早穿到晚……”

  盛雲澤滿臉黑線。

  段移仿佛發現新大陸:還有這樣的?

  盛母點點頭:是的呀,我講講他不聽的。

  盛雲溪端著果盤過來,哪裡有落井下石老盛的地方哪裡就有她盛雲溪英俊瀟灑的背影。

  穿的比巴黎時裝秀的模特還隆重,老盛你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個人形象了啊?盛雲溪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段移拿了一個小番茄吃,盛雲溪猛地坐在另一邊:段寶,吃,別客氣,都老盛的口糧,吃完了他就沒得吃。

  段移憋笑的樣子讓盛雲澤十分不爽:你笑什麼?

  段移:不敢,團座,想不到你這人還有兩幅面孔。

  盛雲澤視線落到段移跟盛雲溪之間。

  他倆坐在一個沙發上,離得很近,幾乎是並肩而坐。

  盛雲澤怎麼看怎麼不爽,特別是看到盛雲溪的臉,心中想要把自己這個便宜妹妹弄去整容的願望愈發強烈。

  他站起身,段移抬頭看著他,盛雲澤強行擠進盛雲溪和段移之間。

  盛雲溪被他擠的嗷嗷叫:靠!老盛你邊上沒位置嗎你非要坐這裡?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我看你倆之間位置就挺大的。

  盛雲溪:就他媽一條縫!你怎麼擠進來的?

  盛雲澤:說明我瘦。

  他轉頭看向段移,興師問罪:你找我?

  段移摸了摸鼻子:也沒有……”

  盛雲澤冷道:老實點。

  段移:啊好吧好吧,我本來沒有想找你玩的,我就是去廣場上玩滑板——”

  看看有沒有機會能碰到盛雲澤。

  結果盛雲澤沒看見,到意外看見了盛雲溪。

  段移在那個世界裡跟盛雲溪哥倆兒好的架勢就差桃園仨結義了,見到盛雲溪立刻就上前搭話。

  他沒想到盛雲溪還會帶他來家裡吃飯,段移順水推舟——有點想見盛母,也有點想見盛雲澤。

  盛母招呼著他們吃飯,吃飯前又說不知道小段喜歡吃什麼,來的匆忙也沒準備。

  段移嚇了一跳,連忙說是自己不是。

  客氣寒暄了一番,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這是盛家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諾大的飯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盛雲澤跟盛雲溪平時雖然打打鬧鬧互相嫌棄,但卻很守規矩,吃飯斯斯文文,一口菜一口飯,一筷子都不多夾。

  不像段移和他哥,吃個飯跟他媽打仗似的一片狼藉,筷子與唾沫橫飛,風雲殘卷的十分鐘就能解決一頓。

  段移默默地,只吃著眼前的菜,別的菜都不敢夾,有點兒緊張。

  冷不丁,他碗裡多了一塊雞肉,盛雲澤淡定的收回筷子,盛父盛母卻抬頭驚詫地看了段移一眼。

  段移被看的臉燒的厲害,不知道盛雲澤來這一出是幹什麼,低著頭雙耳不聞窗外事,連雞肉帶飯的塞進了嘴裡。

  盛雲澤給他夾菜好像夾上了癮,什麼菜都給段移夾一筷子,段移終於吃到了全桌的菜,撐的肚子都圓滾滾的。

  最後一碗湯,段移太撐了,沒喝完。

  要是在家裡,段移吃不下立馬撂筷子,隨便保姆怎麼處理。

  不過在別人家,吃不完有剩飯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他頓了一下,稍稍休息一會兒,如臨大敵,決定把這一晚雞湯喝下去。

  盛雲澤挑眉,壓低聲音:幹嘛呢?

  他已經吃完飯了,這才開口。

  段移很不好意思,面對盛雲澤還是能悄咪咪解釋:我肚子飽了,不想吃……”

  人吃飽的時候,身體軟綿綿,聲音也軟綿綿。

  段移又怕其他人聽見,學著盛雲澤一樣壓低聲音說話,叫盛雲澤聽來,好像跟撒嬌一樣。

  他耳根子被段移說的有點軟,撿起自己放下的勺子,把段移碗裡的雞湯端過來。

  段移嚇得一激靈,就見盛雲澤已經喝了一口。

  ——”

  段移吃飯是很不斯文的,米粒在碗沿上沾的到處都是,總而言之,就是他的碗看起來可沒那麼整潔。

  盛雲澤潔癖極其嚴重,段移雖然記得自己和他婚後是沒講究這麼多,但是他摸不准這個盛雲澤的想法。

  看到他這麼順暢的動作,段移聲音卡住了。

  你什麼?盛雲澤問他一句。

  段移:我都喝過了……”

  哦。盛雲澤說:你不是喝不完嗎?

  “……好像是。

  他喝不完,盛雲澤喝完……也沒什麼毛病。

  咕嚕嚕。

  盛雲溪手裡的碗砸在桌上,滾了一圈,差點兒掉地上。

  她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動作,雙目炯炯有神,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如同見了鬼一樣看盛雲澤,又看段移,又看盛雲澤,表情五彩紛呈,難以形容。

  盛母眼疾手快地扶住碗,表情也有點兒奇怪,但她憋住了,責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的呀……”

  盛雲澤放下碗,盛雲溪已經恢復了原樣,盛母也是。

  只是她忽然對段移燃起了熊熊的興趣,比剛才更加熱情,拉著段移在沙發上問東問西。

  盛雲澤想過來插一腳,被盛母打發去幫陳阿姨洗碗。

  小段呀,我可以和小溪一樣叫你段寶嗎?

  段寶這個名字是蔣望舒起的頭,他是個腦內天馬行空的少年,從小到大給段移取過的外號數不勝數。

  只是沒想到盛雲溪也能取出段寶這種名字,說不定她跟蔣望舒兩個人能交流交流。

  阿姨隨便怎麼稱呼。段移乖乖地。

  盛母仔仔細細地看著段移的臉,眼睛很圓,像貓咪,眼尾有點兒上挑,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唇肉肉的,臉上還有奶膘,讓人很想掐一把。

  他賣乖的時候,堪稱中年婦女雌性激素連環殺手,段移就沒見過面對自己賣乖是還能保證臨危不亂的阿姨!

  果然,盛母心肝兒一顫,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阿姨多嘴問你個事兒,你在學校裡有談戀愛嗎?盛母興趣濃厚。

  段移:沒談。

  他想給盛母留下一個好印象,義正言辭道:我們現在讀高三,以學業為主,暫時不能談戀愛。

  盛母笑的更加燦爛了:是呀,你說得對呀,我們家阿澤也沒談戀愛呢。

  段移沒搞清楚這話的前後邏輯性,盛母又問:你第二性別是Omega還是Alpha啊?

  段移心想:問這個幹什麼?

  他身份證上的是Alpha,但現在其實是Omega

  段移又不想騙盛母,老實承認:“Omega

  盛母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聽到這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後,渾身舒坦,轉而從旁敲擊:你覺得哥哥怎麼樣?

  哥哥?

  段移反應過來,是指盛雲澤。

  小段媽也經常叫段韶行哥哥

  挺好的,我們班好多人崇拜他,學神。段移比了一個大拇指,要誇盛雲澤的話,他可就有的聊了。

  盛母道:……”她意味深長:那你呢?你也覺得他很好嗎?

  段移:當然。

  盛母立刻來勁兒了,帶著段移參觀了盛雲澤從小到大拿的獎狀,還有他獲得的榮譽,還有小時候的照片,甚至連七大姑八大姨的小舅子姐姐的女兒對盛雲澤癡心不改的事情都拿出來說。

  力求證明自己兒子很優秀,很搶手,很受大家歡迎。

  然後切入重點說了盛雲澤在什麼北京二環有多少房產,家裡多少人,我們做盛雲澤的父母有多麼開放,多麼和藹,又是地鐵口又是學區房,以後結了婚孩子的學習也有著落了。

  盛母一邊說一邊握住段移的手,跟個保險推銷的售貨員一樣,生怕自己兒子賣不出去,語重心長道自己生產盛雲澤時給他的出廠配置調的非常完美,乃是盛母懷胎十月的匠心之作,只是在該產品成長的過程中受到了外界影響多了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但這一切都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瑕疵,實在不行盛家還有為期十年的保修單,日子過得不舒服了把盛雲澤送回來保修保修——具體措施就是揍一頓揍到老實為止。

  說了許多,盛母雙眼熠熠生輝地盯著段移:你覺得怎麼樣?

  他看盛母的模樣,立刻反應過來,不是,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從朋友的角度出發,覺得他很好!

  段移之前做Alpha做習慣了,口無遮攔,當著盛母的面承認自己是Omega,對盛雲澤的態度就要擺清楚,不能讓人誤會。

  誰知道盛母一下就疑惑了:你不喜歡嗎?

  段移:……

  ……這什麼奇怪的展開方式?

  盛母只傷心了0.0001秒,立刻轉換了心情,熱情的開始推銷她另一個懷胎十月的匠心之作,僅僅跟盛雲澤只差了五秒的出廠時間的盛雲溪小同志。

  要是你不喜歡哥哥的話,我們家妹妹也很好的,她長得跟哥哥一模一樣的啦,她在國外讀書也可優秀了……”

  段移:……

  媽,你跟他說什麼啊?盛雲澤皺著眉,冒了出來。

  盛母驚豔閉嘴,淡定道:聊了聊你們在學校的事情。

  段移:盛雲澤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的技能是遺傳的吧,絕對是遺傳的吧!

  他吃完飯,在盛雲澤家叨擾了很久,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起身告辭:阿姨,外面天黑了,我先走了。

  盛母詫異:你還走嗎?留下來住一晚上吧,明天正好是禮拜天,你和阿澤晚上可以一起去學校。

  段移:不了,阿姨,我換洗衣服沒帶……”

  盛母熱情:你穿我們家阿澤的就好了呀,實在不行小溪的也可以,我看你和小溪差不多高吧?

  段移:操!恥辱啊恥辱!和妹子差不多高!!

  他目光一橫,瞪著盛雲澤:你丫還笑!有什麼好笑的,又不是每一個猛男都能長到一米八六!哥現在才十七歲,還能長的好嗎!二十歲還能沖一沖的好嗎!

  段移還是要離開,盛母依依不捨的送到玄關,又從玄關送到了院子。

  她中途還不死心,找了各種理由想把段移留下來,甚至把陳阿姨做的夜宵很好吃的事情都拿出來講了。

  段移覺得這個世界的盛母和那個世界的盛母一樣美麗,一樣對他很好,要是再不走,他也想留下來了。

  也不知道盛雲澤樂不樂意——段移看了眼客廳,有點兒不爽:都沒出來送他。

  轟隆一聲。

  段移剛出門一步,天上烏雲密佈,眼見要下雨。

  盛母仿佛找到了一個天大的合適的理由,連忙把段移拉近了屋子,剛進屋,外面瓢潑大雨就落了下來。

  盛雲澤假裝看書,盛雲溪哈哈一笑,毫不客氣嘲諷:老盛,兩顆眼珠子都跟著跑到院子裡去了,我問你,你看的是什麼書?

  盛雲澤:……

  他翻過來一看:小豬的正確飼養守則。

  操,之前買來逗段移的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聽到雷聲心裡一動,站起身來,做作無比道:怎麼下雨了?

  盛雲溪一邊啃蘋果一邊樂:這下段寶走不了咯,不知道晚上睡哪兒呢。我看乾脆和我睡好了,至少和我睡安全一點,本人並未對他圖謀不軌!

  盛雲澤冷冷的斜看她一眼:找死可以大聲點兒說。

  盛雲溪:喂,哥。她用腳尖踢了下盛雲澤的小腿,擠眉弄眼,用一種看熱鬧的心態促狹地盯著盛雲澤:你喜歡他啊?

  盛雲澤:管好你自己。

  ——”盛雲溪猛地把自己砸在沙發上:那好咯,你不喜歡他就好,我挺喜歡他的,爭取追到手讓段寶給你當妹夫哈!

  盛雲澤:……

  盛雲溪在沙發上扭成了一條蟲,模仿盛雲澤的心理活動,幸災樂禍:怎麼辦呢?怎麼辦呢?好生氣哦但是不能說出口呢~~~”

  段移果然回來了。

  盛雲澤居高臨下道:又不走了?

  段移:嚴肅聲明,不是我死皮賴臉不走,是外面下暴雨了,我走不了。順便一提,我也絕不會借此理由跟你睡一個房間的,你放心,校花,我不會毀了你的清白的!

  剛說完,盛母大手一揮:段寶呀,家裡房間不夠了,今晚你和哥哥擠一下吧,他房間床很大的,睡得下兩個人。她此地無銀三百兩道:你們都是男孩子,應該沒關係吧?

  盛雲澤挑眉:不會毀了我的清白?

  段移:……靠!

  盛雲澤的房間在四樓,一人獨享一層樓,有單獨的玄關客廳和小廚房,中間還有一個書房,書架裡塞得滿滿當當,什麼書都有。

  臥室對門是一個大陽臺,邊上有玻璃花房,盛雲澤沒有養花養草的習慣,這些花花草草應該是盛母養在這兒的。

  段移對盛雲澤的房間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打開門的時候還有點兒激動,不知道盛雲澤的房間是什麼樣的?和他本人一樣嗎?他有潔癖,房間應該很乾淨吧……

  段移瞬間就想到了小說裡男主角的房間,什麼黑色的大理石地板,豪華的落地窗,整潔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的床鋪。

  所以打開門看到盛雲澤房間的時候,段移那一瞬間是震撼的。

  亂糟糟的床,亂糟糟的書桌,滿地的衣服和褲子,掛的亂七八糟的換洗外套——

  盛雲澤有些不自然,踢開地上的衣服:陳阿姨今天還沒來得及整理。

  他回頭看著段移:你什麼表情?有什麼好驚訝的,不覺得亂中有序嗎。

  段移風中淩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一幕:你不是有潔癖嗎?

  盛雲澤:是啊。沒聽說過有潔癖的人只對別人潔癖,對自己很寬容嗎。

  段移:靠!你自己難道不會動手收拾一下房間嗎!

  盛雲澤直言:又不是經常回來住,收拾什麼,有陳阿姨就夠了。

  ……靠,臉皮厚的理直氣壯啊!

  不過盛雲澤的房間也只是亂,一點也不髒。

  他的亂是東西擺的亂,衣服亂扔,書也亂扔。

  但卻沒有什麼食物或者牛奶等詭異的過期東西。

  段移看不下去,順手撿起地上的一件衣服,問道:這洗了沒?

  盛雲澤拉開椅子,擰開書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忘了。

  他忽然頓了一下,嘴角帶上了不懷好意的笑:要不你聞聞?

  他是故意逗段移的,誰知道段移真的聞了一下。

  熟練自然地仿佛是他老婆。

  盛雲澤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愣在原地,段移嫌棄地開口:全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他把衣服塞進了髒衣簍,把地上的衣服都撿了起來。

  盛雲澤不知怎麼沒動——雖然讓客人給自己收拾房間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但盛雲澤卻在這件事情中獲得了詭異的滿足感。

  段移今天穿的是件衝鋒衣,領子拉的很高,不過衣服很短,他沒有把裡面衣服塞褲子裡的習慣,因此一伸懶腰,就能看到少年細韌的腰。

  地上的衣服都扔進髒衣簍之後,段移拉開衣櫃:衣櫃裡倒是挺整潔的,估計陳阿姨收拾過。

  床上堆著睡衣和睡褲,還有些不知道穿過還是沒穿過的,段移下意識疊好了,或者放衣櫃裡掛起來。轉過身,見到十級颱風過境的床,他又把床鋪好,枕頭擺好,被子疊好。

  做到這一步,段移心想:衣服也疊了,床也鋪了,乾脆把地掃了算了,反正我晚上也是要睡這裡的。

  他卷起衣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通風,十分熟練的開始整理房間。

  盛雲澤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段移,段移去哪兒他的目光就追隨到哪兒,不但不上去幫忙,還站在原地生出了一些不應該有的念頭。

  他想,段移這樣忙活的時候,應該還得有什麼。

  比如兩個肉乎乎,還不到他小腿高的崽子,追著他跑。

  這樣一來,段移就沒法兒好好工作了,他得停下來哄一哄孩子,手上抱一個,腳下還有一個。

  那兩個孩子是什麼樣的?

  盛雲澤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可他的思維忽然不受他管控。

  跟著段移屁股後面當小尾巴的兩個崽崽忽然就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他眼前,眼睛很大,睫毛很長,臉像段移一樣,糯米團子一樣軟,盛雲澤還沒試過把腦子裡的東西具象化的這麼清楚。

  兩個孩子的相貌直接浮現在他腦海裡一樣,就像……他真的見過他們一樣。

  盛雲澤腦袋卡了一下,背後冷汗一冒:我怎麼知道是兩個男孩?

  段移打了個哈欠,一看手錶,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

  他無語地看著盛雲澤,心想他丫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男,看他忙了這麼久都沒打算過來搭把手嗎?

  拜託,這裡是誰的房間啊?

  段移收拾完房間才覺得自己是腦子進水了,上趕著給盛雲澤收拾房間,他有病嗎?!

  不過收拾都收拾完了,以前跟盛雲澤結婚後也不是沒幹過家務——雖然大部分都是保姆做的,但段移還挺享受當一個普通家庭主夫的快樂,總是很有興趣的自己動手,親力親為。

  看著盛雲澤的房間從颱風過境變成歲月靜好的模樣,段移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再說了,收拾老公的房間也沒什麼丟人的。

  男人嘛,要多些包容!

  咚咚,房間門被敲了兩聲,盛母開口:我進來咯?

  一開門,段移手裡還拿著要去晾的衣服,盛母愣住了,段移也愣住了,隨即尷尬道:盛阿姨……”

  盛母卡殼:你手上……”

  盛雲澤大言不慚:我衣服。

  盛母火冒三丈:你怎麼讓人家給你洗衣服啊?

  盛雲澤:哦,他自己要洗的。

  段移:操,別說的我他媽好像有什麼怪癖好嗎!

  盛母連忙把手上的夜宵放下,然後搶過段移懷裡半幹不濕的衣服:這些事情讓保姆去做就好了,你是客人,怎麼能做這些?來,阿姨給你煮了面,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段移:不好吧,阿姨,我們才剛吃完晚飯。

  才過了三個小時,就到吃夜宵的時間了嗎?!

  盛雲澤毒舌道:你不是挺能吃的嗎,怎麼還謙虛上了?那個吃完中飯還要喝奶茶吃下午茶外帶一塊雞排的豬是誰?

  段移額頭青筋一抽,盛母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哄段移道:不聽他的,男孩子吃得多長得高,代表身體好,而且你也不胖,阿姨喜歡肉肉的。

  盛雲澤正想插嘴,就被盛母打斷。

  最後,在盛母慈愛的目光注視下,段移把夜宵給吃完了,這回是真的吃的肚子圓乎乎的了。

  盛母眼裡的母愛都快溢出來了,歡喜地看著段移:我以前就想要你這樣的兒子,可可愛愛的,媽媽做什麼都能吃完。

  段移打了個奶嗝,遲疑道:盛雲澤不吃嗎?

  盛母嫌棄道:挑食的要死,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養個公主都沒這麼嬌氣,還總是和我過不去,叫他不要拖著腳走路呀,從來都不聽的……”

  然後巴拉巴拉曝了一堆盛雲澤的黑歷史,聽得盛雲澤滿頭黑線,特別是看到段移越聽越激動,雙眼放光的時候,盛雲澤終於下逐客令了。

  盛母還想在盛雲澤房間賴一會兒,跟段移說說話,但是被自己冷酷無情的兒子毫不猶豫的趕出去了。

  盛母悵然若失的站在門口,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新的辦法:對了,男孩子睡覺前還要喝牛奶的,我去給他們兌一杯牛奶。

  段移吃飽了就想睡覺,躺在盛雲澤床上。

  他的家和學校宿舍資訊素不同,沒有阻隔劑的隔離,段移覺得自己渾身都被一股溫泉給包裹了。

  太爽了。

  人間天堂吧這是,段移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

  他感覺到床塌陷下了一塊,是盛雲澤坐上來了。

  段移自覺往旁邊挪挪,整個人沉浸在吃完好吃的又有大床睡的迷幻幸福中。

  盛雲澤笑了聲:喂,段小豬。

  段移:現在不要和我講話,也不要試圖把我從床上拽起來,否則我會對你進行人道主義毀滅。

  盛雲澤坐在他身邊,猛地掐住他的臉,段移痛的叫一聲,睜開眼:靠!你存心的吧?

  吃了睡,不起來走走,消化一下嗎?

  我天賦異稟,躺著也能消化。段移反駁。

  盛雲澤忽然上手,在段移小肚子上摸了摸,嫌棄道:全都是肉。

  段移弓著身體:“==!那你不要摸啊,我又沒讓你摸!

  盛雲澤掀開他衣服:我看看你腹肌還在不在。

  這動作就有點兒過界了。

  換成其他人,這就是妥妥的性騷擾,藉口還比較拙劣的。

  段移將信將疑:還在的吧?

  他順從的讓盛雲澤掀開衣服,然後只看了一眼,盛雲澤就笑的滾在了床上,段移滿臉通紅。

  吃太多了,小腹有點鼓鼓的。

  段移惱羞成怒,士可殺不可辱,抓起枕頭就跟盛雲澤廝殺起來。

  外面雷雨聲陣陣,床上也打的熱火朝天。

  盛雲澤讓段移用枕頭抽了幾下,等對方消氣之後,趁他不注意,把段移的腰抱住,拖到了自己懷裡。

  我看看胖了沒?盛雲澤坦蕩蕩地說著,然後不老實的在段移身上一陣狂掐。

  段移在他懷裡扭得厲害,盛雲澤摸到他癢癢肉,笑的他眼淚都飆出來了。

  可以放到市場上賣了。盛雲澤了一聲,如是評價。

  段移玩累了就靠在他肩膀上:哥很貴的好吧。

  我可沒看出來,有人會買嗎?盛雲澤挑眉。

  沒人買也不便宜你。

  盛雲澤冷笑一聲:養豬千日,用豬一時,我的豬為什麼不能便宜我?

  段移現在對脫敏了。

  而且豬多好,渾身都是寶。

  當誇讚聽好了。

  誰是你的豬,想挺美。段移坐起身來,慢吞吞往床下爬。

  他穿著一條休閒褲,看不清裡面的風光,但是光想都能想出來,大腿處一定肉乎乎,白嫩一片,男人的手一掐就能留下紅印。

  盛雲澤眼神微暗,捉住段移的腳踝,把他往後一拖。

  猝不及防,段移被他拖回原地,緊接著屁股被狠狠打了一下。

  操!事不過三啊!段移氣的發狂:欺人太甚了!男人的臉和屁股都是不能打的!

  盛雲澤懶得理他,直接把段移掀翻,然後壓上去,右手鉗住段移的臉頰,意興闌珊道:誰想得美?

  段移:……

  盛雲澤又來了興趣,看見段移就這麼乖乖的躺在床上,臉上還帶了點兒羞憤的神情,他身體裡似乎有一股電流躥過,熱血滾燙,他開口:豬豬,叫聲主人來聽聽。

  作者有話要說:校花:被動觸發抖s

  你的小段豬豬閃亮登場,順便小段真的不胖,就是肉乎乎軟軟的,一點也不胖!

 

 

41章 那個那個

  段移的表情瞬間變成:==

  靠,盛雲澤,你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醒醒啊,你才十七歲,搞什麼主人play

  但段移的臉還是一點一點的紅了,他嘴硬:我不。

  盛雲澤眉頭蹙起,卻是繞到了另一個話題上:你為什麼老是做‘==’這個表情?

  段移:……

  靠,你不要用你的臉也做這個表情好嗎,太違和了。

  盛雲澤:為什麼不能?

  他頓了下:而且你剛才還這樣‘==’

  段移掙扎起來:我靠我哪有這樣啊,你放開我!

  盛雲澤的話題又回來了:叫一聲主人我就鬆手。

  段移:==

  盛雲澤淡定開口:你看,你又做這個表情了。

  段移手忙腳亂的掙扎起來,身體被盛雲澤死死地按在床上,就只有兩條腿在亂蹬。

  他死活不肯叫,當然也是因為太羞恥了的緣故,原本整整齊齊的棉被被他踹的亂七八糟,團成了一團,床板被他敲得咚咚作響。

  於是,兩個人都沒聽到盛母敲門的聲音。

  段移仰著脖子往床頭櫃的方向爬,眼神一飄,就看見目瞪口呆站在門口的盛母。

  他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臥槽”,然後渾身如同被雷擊中一樣,僵住了。

  盛雲澤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順著段移的目光看去,看到自己的親娘顫顫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

  盛雲澤:……

  如果有第四個人在現場,就能看到他們三個人的表情有多麼精彩紛呈。

  盛雲澤膝蓋擠進段移的雙腿之間,把段移的雙手提起來,僅僅用一隻手就把他扣在枕頭上,段移和他在打鬧的過程中,外套不知道飛到哪兒去,裡面的衣服也被扯的亂七八糟,臉色微紅,發尾有些細汗,怎麼看怎麼少兒不宜。

  盛母站在門口,石化了。

  段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掀開盛雲澤,坐直了身體,尷尬地喊了一聲:盛阿姨……”

  盛母把手中的牛奶盤放在桌上,遊魂似的飄到了門口,順便帶上了門。

  盛父剛好要上樓找盛雲澤,看到自己老婆一臉震驚的貼在門口,不由問道:怎麼了?

  他伸出手要去開盛雲澤的門,盛母一個激靈,立刻拽住了盛父的手:不行!

  盛父:?

  盛母深吸一口氣,嚴肅道:我覺得我要抱孫子了。

  盛父:……

  你想聽我對你說什麼?

  盛母:洗耳恭聽。

  盛父:我覺得你瘋了。

  啊啊啊啊啊!!盛阿姨一定覺得我瘋了!!!段移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抱頭在床上打滾,然後目光一凜,刺在盛雲澤的身上:都怪你,靠,你剛才鬼上身啊,幹嘛要壓著我,完了完了,盛阿姨現在一定覺得我是個帶壞她兒子的變態……”

  盛雲澤慢條斯理地享用牛奶,段移氣死了,跳下床: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喝牛奶?想好怎麼跟盛阿姨解釋了嗎?

  盛雲澤:挺好喝的,你要來一口嗎?

  段移的火氣消失,將信將疑:真的?

  然後對著盛雲澤喝過的那一邊杯沿,咕嘟咕嘟喝了兩口,上嘴唇塗了一圈的白色奶沫,盛雲澤盯著奶沫,內心很焦灼。

  段移毫無察覺,看了眼牛奶,驚喜道:還真挺好喝的?你們家買的什麼牌子啊?

  盛雲澤忽然搶過段移的牛奶:別喝了。

  段移:?

  不是你給我喝的嗎?

  怎麼又不讓人喝了?

  牛奶盤中有兩杯,段移又端起另一杯,憂心忡忡道:你說一會兒該怎麼跟盛阿姨解釋啊?

  盛雲澤:解釋什麼?

  段移的耳根又紅了,艱難開口:就、我們剛才……”

  盛雲澤淡定:我們剛才有怎麼樣嗎?

  沒有。

  盛雲澤理直氣壯:那你解釋什麼?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有什麼?

  段移的心一下就被提起來了。

  盛雲澤挑眉:你該不會想了一些你不該想的東西吧?

  段移:我沒有!我就是覺得……”

  盛雲澤安慰他:放心,我媽絕對不會多想的。你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並沒有覺得被安慰到的段移心裡甚至還躥起了一陣火氣。

  什麼叫我一看就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啊?

  段移喝奶喝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含糊不清道:哦?那你喜歡什麼類型?全智賢嗎?

  盛雲澤:你想知道啊?

  段移心癢癢:你不說拉到。

  盛雲澤故意逗他,開口:我喜歡聰明的女人。

  段移連忙在心裡核對一番:聰明,那自己是很聰明的啊!(對自己產生了誤解)女人……盛雲澤喜歡女人嗎……

  盛雲澤繼續:臉蛋清純,身材魔鬼,火辣,漂亮懂事,成熟穩重,你哪一點符合?

  段移在心裡一個一個的和自己對比過去,聽到盛雲澤最後一句話,連忙反駁:誰說我要符合了?

  盛雲澤要笑不笑:你剛才難道沒有在心裡偷偷對比。

  ……靠。

  段移有一種被抓包的惱羞成怒,哽咽一聲:呵呵,正好,你最好喜歡的類型和我一個都不要一樣,不然你要是愛上我的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他酷酷地靠在桌上,我是有很多愛慕者的好嗎,你要是不小心愛上我,那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不用感到奇怪,誰叫我魅力這麼大。

  盛雲澤評價:沒看出來。

  段移:反正我喜歡的類型也不是你這種。

  盛雲澤手裡的玻璃杯喀拉一聲,仿佛是被手用力的捏碎發出的聲音。

  段移要爭一口氣,怎麼也要占上風,因此口不擇言道:校花你嘛,也就這一張臉好看。

  盛雲澤臉色還是逐漸發黑。

  不得不說,段移果然有一種精准踩雷的幸運E體質,盛雲澤最擔心什麼,他就能在什麼上面踩雷。

  段移絲毫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滔滔不絕:不過小溪跟你的臉也是一樣的,好像也不是什麼絕版的臉嘛,論脾氣她可比你好多了,又開朗又熱情,重要的是她還不會隨便開嘲諷。

  盛雲澤後槽牙咬的嘎吱響:是嗎。

  段移自己說著說著,似乎也把自己說服了:其實你們倆都是Alpha,喜歡你和喜歡小溪也沒什麼區別,你們的資訊素是一樣的嗎?

  話沒說完,就被盛雲澤重新掀翻在床上。

  還好段移已經把杯子裡的牛奶給喝完了,不然准要灑一地。

  他還沒明白盛雲澤又發什麼瘋,就覺得一陣冰霜冷冽的資訊素鋪天蓋地的壓下來,段移身邊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抽的一乾二淨,他出現了很短暫的窒息情況,一種說不上是難受的恐慌令他的臉迅速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潮。

  段移微微張著嘴試圖呼吸,雙手無力地掙扎了兩下,瞳孔也在迅速的失去光澤,盛雲澤的資訊素壓得他在段時間之內達到了假性發情的水準,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片刻,盛雲澤冷哼一聲,才收了信息素。

  段移口乾舌燥,得到了新鮮空氣,大口大口的喘氣。

  回過神,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盛雲澤:你拿信息素壓我?

  盛雲澤呵呵道:現在能分清楚我和盛雲溪的資訊素了嗎?

  ……我根本不知道盛雲溪的資訊素是什麼好嗎!

  段移被莫名其妙的施壓,火冒三丈。

  你神經病!段移破口大駡,推他:我不玩兒了,我生氣了,我要跟你吵架!

  盛雲澤撐著下巴:我不。

  段移反抗無果,慢慢察覺到了一件更尷尬的事情,短暫的假性發情讓他下面……

  他夾緊雙腿,側過身體:我要睡了,總之今晚是不會跟你說話的。

  盛雲澤:和我吵架還想睡我的床?

  段移埋在被子裡的臉紅了半邊,閉著眼沒什麼力氣的吼:別煩我了,睡著了。

  盛雲澤了一聲:外套不脫,就想睡覺,髒死了,去洗澡。

  段移靈機一動:你光說我,你怎麼自己不去洗?你先去洗。

  當務之急,就是把盛雲澤支開。

  就在這時,門口敲門聲又響起,盛母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此刻正常無比的開口:我來收牛奶盤了,都喝完了嗎?

  段移連忙坐起來:喝完了,阿姨。

  盛母:不用坐不用坐,你辛苦了。

  段移:……

  辛苦什麼?

  他懵逼。

  盛母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子,遞給盛雲澤:這是上次去義大利的時候給你訂制的那套睡衣,你一直沒穿,就收到了衣帽間了,陳阿姨幫你洗過燙過了,今晚上拿來給小段穿,知道嗎?

  盛雲澤拉開袋子,衣服是浸過精油洗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小蒼蘭味道,很有助眠的效果。

  盛母一向很講究生活品質,用的精油也是法國一家專門為國內富豪階層專門定制的工作室出產的,一小瓶就要三萬,盛母一開始嫌棄精油味兒濃,就讓陳阿姨拿來泡衣服,滴上一兩滴,穿著有安撫情緒的效果。

  盛雲澤:還有事嗎?

  他接過袋子之後盛母也沒走,盛雲澤就知道他媽有話要說了。

  你和小段是怎麼回事呀?

  哦,我們是同學。盛雲澤大言不慚。

  你少來,你是不是喜歡人家?盛母開口。

  盛雲澤沒說話,他微微側臉,看到房間裡的段移,裹著被子像個糯米團子,頭髮在打鬧中翹起了一撮,十分可愛。

  他轉過頭,認真無比:是他喜歡我。

  盛母:……

  盛雲澤:雖然讓我覺得很煩,但不討厭。你別問這麼多了,該有的都會有的,去睡覺。

  盛母不死心:我覺得小段人很好呀,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別老欺負他,我最知道你的了,你小心把人家給欺負跑了,你沒地方哭。

  不會。他愛我愛的死去活來,一秒都不想離開我。

  然後把門關上。

  段移見到盛雲澤回來,好奇道:你袋子裡是什麼?

  盛雲澤把袋子砸在床上:睡衣,去洗澡。

  段移臉可疑的紅了:你先去。

  盛雲澤脫了外套,露出了上半身,他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身材,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柴。盛雲澤的身材好的很勻稱,完美的賞心悅目,肌膚雪白,覆蓋著薄薄的肌肉,很容易令人想到少年身體中年輕的爆發力。

  段移嚇得了好幾聲,把盛雲澤給懵了。

  段移指著盛雲澤,緊張的打結巴:你幹嘛脫脫脫脫衣服??

  盛雲澤吐槽,故意學他說話:你穿穿穿穿著衣服洗澡?

  段移:你不能去浴室裡脫嗎?

  他撿起床上的一件衣服往盛雲澤身上砸去:穿好啊,你給我穿上啊!

  盛雲澤雙手抱臂,笑的意味深長,段移驚悚地盯著他:你可千萬別說出什麼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這種雷死人不償命的臺詞啊。

  但盛雲澤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眼段移,就洗澡去了。

  左邊還有一個浴室,我洗完澡之前必須看到你在床上。盛雲澤鑽進房間裡的浴室。

  段移不服:憑什麼啊?我洗澡超慢的,我他媽要洗到明天早上!

  盛雲澤:天冷,我缺暖床的。

  段移:我暖你妹啊!

  話是這麼說,等盛雲澤一進浴室,段移就從床上跳起來,連忙跳進浴室中。

  熱水一開,浴室中煙霧繚繞,他下面才緩緩冷靜下來。

  段移默念:正常正常,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被人用資訊素一壓,當然要起反應,我又不是柳下惠。

  想通這一點,段移心情舒爽,再加上雷雨天洗熱水澡實在是一大享受,盛雲澤家的浴室又特別豪華,一應俱全。

  浴室的北面是落地窗,望出去就是一條大河,視野開闊,雷雨交加,閃電在不遠處落下,段移泡在水裡,看的昏昏欲睡。南面的玻璃連接著臥室,段移進來的時候沒發現這是一面雙向玻璃,他自己家的玻璃是單向的,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不能看到裡面那種,因此想當然的覺得盛雲澤房間裡這一塊也是單向玻璃。

  他在溫水裡跑的爽了,生出了一點兒少年青澀的欲望。

  於是段移左顧右盼,心裡天人交戰。

  一個小人說:這是在別人家,不太好吧?

  另一個小人說:什麼叫別人家?這是盛雲澤家,自己婆家,有什麼見外的?再說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盛雲澤撩的?他只管撩不管瀉火?他做人嗎?是人嗎?

  一個小人又說:可是盛雲澤現在也不是你老公呀,你們倆無親無故的……

  另一個小人又說:你倆在浴室裡幹的次數還少嗎?一大把年紀了到現在來矯情,你不說,誰知道?!

  最後,一個小人打死了另一個小人,段移糾結一番,伸出了罪惡的右手,緩緩沒入進了水中。

  他歎了口氣,微微仰頭,靠在浴缸上,少年黑色的頭髮與白色的浴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水霧將他的雙唇浸濕的厲害,睫毛上掛著霧氣凝聚的小水珠,段移微微眯著眼睛,放空似的盯著不遠處的夜景。

  盛雲澤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段移的姿勢其實他很熟悉,準確來說,只要是男人就能熟悉他現在正在幹什麼。

  盛雲澤在那一瞬間,心裡冒出來不知道什麼滋味兒。

  尷尬?惱火?還是避嫌,他以為自己會轉過頭,但是目光落在段移臉上的時候,盛雲澤連轉頭是什麼都忘記了。

  就像是被什麼膠水死死的黏在了他的臉上,然後滑過他的嘴唇、下巴,仕女一樣修長的脖子,深深凹陷的鎖骨,如同振翅欲飛的蝴蝶,奶白色的皮膚,掛著水珠,稱得上是瑩瑩發光了。

  水面緩緩地蕩開一圈圈漣漪,水下的風光被白色的浴缸擋住。

  盛雲澤從來沒這麼感謝過自己雙眼2.0的視力,還天馬行空的聯繫到自己每一次認真做的眼保健操,幸好自己認真對待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所以上帝才會給他一點兒福利作為獎勵吧。

  他甚至看到段移微微開啟的唇念出了他的名字。

  或許也有可能是他看錯了。

  但盛雲澤還是如同被蒼雷灌體一般,連時間都跟著他一起靜止了。

  說白了,他也才十七歲,沒見過這種視覺刺激,更別說段移仿佛還念了他的名字……

  這種只出現在高中生晚上偷偷摸摸看的小片上面的限制級內容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上演,震撼程度不亞於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段移似乎已經自娛自樂的很久了,他就連做這種事情也不專心,做的很想睡覺。

  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有氣無力,軟綿綿、慢慢地安慰自己。

  不該這樣的。

  盛雲澤心裡古怪的想。

  不夠用力,不夠狠,不夠凶,臉上也不該是這種小貓饜足的表情。

  他腦子裡浮現的片段式的記憶,段移總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睫毛都糊住了,斷氣似的痙攣,五指死死抓著被單,那是很激烈,很瘋狂才會露出的表情。

  盛雲澤站在原地沒動,盯著段移的臉,心裡古怪的想法越來越多。

  或許我可以幫他一把。

  他這樣想,然後被自己瘋狂的念頭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段移忽然睜開了眼睛。

  盛雲澤躲都沒地方躲,腳下如同生根一般,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一瞬間,段移腦袋一片空白,溫水似乎都變成了冰水,他渾身一抖,回過頭來,水裡漸漸地冒出了一些液體,他傻眼了。

  段移猛地往浴缸裡一藏,水被濺的到處都是,外面又落下一道驚雷,段移覺得這道雷仿佛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或者乾脆就直接把自己劈死算了。

  他剛才在幹什麼?

  他鬼迷心竅的都幹了什麼?

  幹了也就算了,還被人家主人發現了???

  段移臉色一陣中一陣白,恨不得直接撞死在牆上。

  可下一秒,盛雲澤就移開了視線,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自然收拾起地面落下的一些書。

  段移跳到喉嚨的心,緩緩的落下去。

  對……

  對。

  我想起來了,連著臥室的浴室玻璃是單向的。

  段移全體起立的汗毛和雞皮疙瘩終於一個一個的平復下來,整個人如同死裡逃生,劫後餘生,長長的松了口氣,沉到了水裡。

  嚇死了。

  他想:他媽的,嚇死了,嚇死我了,下次再也不幹這些缺德事了。

  還好盛雲澤沒看見,要是被盛雲澤看見了,他不如直接從十八樓跳下去。

  太羞恥了。

  雖然已經知道盛雲澤沒看見,但段移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下去,換了一缸乾淨的水後,他半張臉埋在水裡,沉默的吐泡泡。

  剛才的場景,讓他想起了某些藏在記憶深處已經忘得差不多的羞恥play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在盛雲澤面前這樣,平行世界中,盛雲澤還老愛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讓他做,雖然每一次段移都扯大旗奮力反抗過,但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甚至還會得到更加過分的懲罰。

  可現實世界中的盛雲澤才十七歲,段移瞬間覺得罪惡感爆棚……

  靠……盛雲澤現在還是個未成年……

  一個澡洗了一個半小時。

  段移穿好睡衣出門才想起盛雲澤要他給暖床的事情,按道理說,盛雲澤一定會抓著他冷嘲熱諷一番。

  要不然就是沒事兒找事欺負他。

  可盛雲澤居然乖乖地在床上看書,一動不動,甚至連段移出來了,他都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

  怎麼回事?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轉性了?

  段移立刻忘記剛才羞恥的小插曲,迅速恢復正常。

  而且羞恥的只有自己,盛雲澤又沒看到,我表現的太明顯了,豈不是還要被盛雲澤抓到把柄?

  他磨磨蹭蹭地到了床邊:喂,我上床睡覺了?

  盛雲澤冷淡地抬了下眼皮:哦。

  段移掀開被子,有盛雲澤暖床,裡面熱烘烘的。

  他好久沒有跟盛雲澤如此獨處過了,溫馨的房間,昏黃的燈光,巨大的落地窗,電動窗簾自動分開,一切的一切都跟平時世界中的婚後生活重疊在了一起。

  只差盛明和盛夕在床邊鬧他。

  盛明是哥哥,更像盛雲澤一點,小小年紀就喜歡板著臉對他說教,但很容易害羞,每一次段移揉他的腦袋,他總要毒舌一句,然後偷偷臉紅,把段移的手主動的放在自己的小腦袋上。

  盛夕是弟弟,性格比哥哥開朗許多,是個小天使,還是個多動症患者,一天皮到晚,就沒見他停過,小小年紀就知道帶著哥哥去摘隔壁叔叔家的果子。

  段移想的入神,不由笑出聲。

  盛雲澤合上書:你笑什麼?

  還笑的這麼噁心,跟我媽看著我笑一樣——盛雲澤後半句毒舌沒說出來。

  他還不太理解什麼叫做充滿母性光輝的笑容!

  段移還沒回過神,下意識開口:我在想盛夕,他上回被你揍了一頓之後老實不少,好久都沒給我惹麻煩了。

  盛雲澤皺眉:盛夕?

  他是誰,似乎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段移說的還挺自然,仿佛是真實存在過的一個人一樣。

  而且自己還揍過他。

  盛雲澤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揍過一個叫做盛夕的人。

  段移聽到盛雲澤的聲音,回過神了,同時嚇出一聲冷汗:哦哦哦,是那個,是我的一個朋友……”

  盛雲澤面癱臉:我還揍過你的朋友?

  段移:……

  完了,圓不回去。

  他只好埋在被子裡裝死。

  盛雲澤一見他慫就忍不住想更加用力的欺負他。

  手剛碰到段移蓋在頭上的被子邊緣,頓住了。

  腦海裡不知怎麼冒出了浴室裡的那一幕,目前只有十七歲並且沒有任何戀愛經驗還是個純潔少年的盛校花盛雲澤同學,萬年不變的厚臉皮……臉紅了。

  他怎麼這樣?

  盛雲澤惱羞成怒。

  不是段移故意勾引他,他怎麼會覺得羞恥?

  這裡是他家,他的房間,段移就敢這麼大膽……還是真的覺得他不敢拿他怎麼樣?

  你睡了?盛雲澤自己不爽,段移也別想睡覺,他推了段移一把。

  段移悶聲回答,困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一點兒奶味兒:……”

  盛雲澤:你明天幾點回去?

  段移無語:你就不能讓我先睡一晚上再下逐客令嗎,有你這麼當主人的?這是你獨特的好客之道嗎?

  盛雲澤:誰給你下逐客令了,我問你明天有事嗎?

  段移仔細一想,搖頭:沒有。

  盛雲澤命令他:來看我的演出。

  段移愣了下:什麼演出?

  他挖空心思想了下,盛雲澤什麼時候還有個多才多藝的人設了?

  難道是滑板演出,他印象中,盛雲澤平時的生活似乎也沒有那麼豐富。

  可真的去想時,段移發現平行世界中的盛雲澤形象,變得好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越來越生動的少年盛雲澤。

  段移心裡一緊,他說出什麼滋味兒,但他不想忘記那個他。

  可越是想,越是模糊,段移情緒低落的很明顯。

  在文化廣場。盛雲澤問道:你在想什麼?

  段移嘟囔:我什麼都沒想。

  盛雲澤吐槽:你什麼都沒想?那你做出一副死了老公的寡婦表情幹什麼?

  段移:==

  哪有你這樣說自己的!

  盛雲澤當然不是咒自己——

  好吧其實跟咒自己差不多。

  段移天生性格樂觀,一般不太露出這種憂鬱的神情,仿佛受了情傷一樣。

  南野是不能讓他傷心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薛定諤的平行世界中的盛雲澤。

  操……

  盛雲澤牙都快咬碎了。

  睡在他的床上想別的男人?

  操!

  盛雲澤又想起來一件糟心事,既然是這樣,剛才他看到段移在浴室裡念的他的名字,到底是想著他還是想著那個老不死?

  ——十七歲的盛雲澤認為比自己大的男人——特別是還對自己女朋友有想法的老男人一律歸類成老不死的。

  他猛地瞪了段移一眼,然後氣的頭頂冒煙,轉過身背對著段移,就差在背上寫著我很生氣,你最好快點來哄我這句話了。

  段移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喂,我沒說不去看吧,你氣什麼?

  盛雲澤陰陽怪氣:隨便你。

  段移從被子裡鑽出來,又戳了一下盛雲澤的背:噯,別不理人嘛,明天要不要我再給你送送花。你是跟著樂隊演出嗎?你什麼時候參加的樂隊啊?你是彈吉他的還是主唱啊?

  盛雲澤雖然沒消氣,可也忍不住不回他話,沒好氣的開口:高一參加的,架子鼓。

  段移毫不掩飾的崇拜:靠,架子鼓,媽的,打起來好帥啊,我之前想去學,但是放棄了。

  盛雲澤:為什麼?

  段移:一點小事,不過我吉他彈得還不錯,下回彈給你聽。

  這話取悅了盛雲澤,少年的怒氣來得快,走的也快。

  段移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窗外的雷雨,乾咳一聲:凍死了。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段移沒動,盛雲澤閉上眼,段移挫敗了:好吧好吧,你能別離我那麼遠嗎?咱倆中間都能再睡一個人了。

  盛雲澤呵呵一聲:你真的冷?

  段移認命,直接打直球:開著空調的怎麼會冷,我就想離你近點兒。

  盛雲澤對段移的直球一向沒有解決辦法,他僵了一下,然後把段移撈過來,抱在懷裡,上下其手一通亂摸。

  段移被他撓的哈哈哈直笑:不行不行,你這樣抱得太緊了,晚上會熱的。

  盛雲澤嫌棄他肉,段移老大不樂意,不給他摸了,盛雲澤又想起自己之前讓他叫主人的缺德事兒,舊事重提,段移還是不幹。

  盛雲澤掐著他的臉:明天的演出你來看,如果我們拿了一等獎,你就得答應我的要求。

  段移無語:你什麼癖好啊?

  盛雲澤掐的很用力:你叫不叫?

  段移被他騷擾的無可奈何:叫叫叫。

  搞什麼啊……”第二天一大早,段移穿著盛雲澤的衣服,在袖子和褲腿處各挽了三圈上去:我還以為要等我呢,結果一早就沒人了。

  盛雲澤的衣服對他而言偏大,段移穿上鞋,按照約定往文化廣場區。

  禮拜天,廣場上人來人往,段移剛到入口,就看見大門兩邊各立著一塊很大的廣告招牌,宣傳文化廣場今天的活動。

  文化祭?段移挑眉。

  段崽!段移一聽聲音,轉過頭一看,蔣望舒在不遠處翻身下車,把共用單車停在一邊:你昨天去哪兒了?

  段移不好意思說,直接糊弄:有點兒事。

  蔣望舒勾著他的肩膀:沒事兒,你來了就好了,走吧,他們都在等我們。

  段移:等什麼?

  他一臉茫然,不像是裝的。

  蔣望舒:你沒看微信嗎?

  段移掏出手機,一開機,打開微信,蔣望舒的消息跳出來。

  我去,我還以為你是看了微信才來的,合著不是啊。

  段移心想我是跟盛雲澤有約好嗎……

  蔣望舒自顧自的發散下去:這是什麼,這就是母子連心啊!

  他側過頭:廣場搞文化祭你知道吧,我在這兒發現了一家巨好吃的烤肉店,叫上了簡翹他們,今天去美食街吃到肚子撐為止。

  段移:簡翹也來了?他吐槽:簡翹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減肥嗎,她怎麼可能答應你來吃美食?

  蔣望舒:正解!

  蔣望舒,你有病吧給我個錯的定位,老子在我外面繞了一圈才找到正大門。南野迎面走來,看到段移,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也在。

  段移打招呼:你也是來吃東西的?

  蔣望舒約的,要不是你在,我才不來。南野退後一步:你身上衣服誰的?你自己的?

  ……盛雲澤的。

  但段移絕對不能說實話,撒謊:啊,我哥的。

  蔣望舒立刻上當:難怪不得比較大。他:對了,你不是問我簡翹為什麼回來嗎,我老實跟你說,主要是盛雲澤今天在這裡有個比賽。你不知道吧?

  段移:……我當然知道,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南野不爽:盛雲澤怎麼陰魂不散?

  蔣望舒:你幹嘛對他敵意這麼大,我告訴你哈,不是每一個Alpha都跟你一樣喜歡搞雙A戀的,校花明確表示說對小段沒興趣了,當然小段要是單相思我也沒辦法哈。

  南野挑眉:你單相思盛雲澤?

  段移沒好氣:我單相思全智賢行嗎!

  南野建議:你可以單相思我,這樣我們立刻變成雙向暗戀,破鏡重圓。

  蔣望舒邊走邊說:簡翹就為了盛雲澤來的,喏,你看到的臉熟的二中妹子,都是打聽到校花在這裡參加比賽才來的,樂隊比賽,還挺帥的。

  南野解釋:文化祭裡面的音樂節,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去美食節吃東西。

  段移:我有點兒想去看演出……”

  南野卻拽著他不准回頭:沒什麼好看的?你不如看我,我本人帥多了……”

  小盛,準備好了沒?

  樂隊隊長為了這次演出下足了功夫,做了個髒辮。

  盛雲澤心不在焉的瞥了下臺下:……”

  髒辮隊長:你在等人啊?

  盛雲澤:嗯。

  髒辮隊長心裡一跳,女朋友?

  樂隊吉他手走來:什麼女朋友?隊長,你女朋友來了?

  吉他手是隔壁音樂學院的大學生,穿的很嫵媚,畫著大濃妝,對盛雲澤有著明顯的好感。

  其實對盛雲澤好感的人是很多的,畢竟有這麼一張臉,又是單身,女生或是單身的Omega都會對單身帥氣的Alpha有點兒幻想。

  反過來也一樣,Alpha對單身且漂亮的妹子和Omega同樣有幻想。

  髒辮隊長:我還以為你單身呢,沒想到背著我們脫單了。

  盛雲澤:沒。

  髒辮隊長恍然大悟:你倆還沒在一起?

  吉他手一聽有八卦,連忙湊來,結果聽到盛雲澤似乎有曖昧物件,吃瓜吃到自己家塌了,傷傷心心浮誇的抱著吉他走了,並揚言今天要在樂隊聚餐的時候唱一首失戀快樂

  盛雲澤正在幫人家調音,吉他手撐著下巴往台下一看,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我又找到初戀了!吉他手歡呼。

  隊長樂道:你的春天正是一茬接著一茬來。

  他順著吉他手的視線看,正好看到南野。

  吉他手花癡:這個小哥哥我可以!

  盛雲澤也看到了,順便一起看到的還有被南野勾著肩膀的段移。

  吉他弦瞬間斷裂一根,吉他手驚呼一聲。

  盛雲澤黑著臉站起身就想往台下走,隊長連忙道:小盛,就要彩排了,你去哪兒啊?

  盛雲澤腳步一頓,知道自己這時候走開十分不負責。

  左思右想,他咬牙切齒的撥通了盛雲溪的手機。

  段移被蔣望舒拉著去美食節的時候,簡翹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

  除了幾個比較臉熟的,還有些是南野的朋友以及簡翹的朋友,他們人緣都挺好,有些還不是二中的學生。

  段移很出名,那些人都認識,也不用他做自我介紹。

  蔣望舒和他們插科打諢,段移就附和兩句,點了一些吃的,段移手機響了。

  他一接,是個陌生的號碼。

  盛雲溪的聲音從那邊響起:嫂子你人在哪兒啊?我在文化廣場門口,來接我唄。

  段移對盛雲溪的稱呼十分無奈,卻也沒反駁。

  她聲音不大不小,蔣望舒正好聽見,詫異道:嫂子?你什麼時候嫁人了小段?媽媽怎麼不知道?

  段移:她開玩笑的,我一個朋友。

  蔣望舒:什麼朋友?

  段移想起盛雲溪是盛雲澤的妹妹,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盛雲溪嘻嘻哈哈的轉悠,一會兒說自己迷路了,一會兒說自己肚子餓。

  段移認命:你們等我一下,我接個人。

  簡翹:你朋友嗎?

  哇,聽起來是個妹子誒。郝珊珊擠眉弄眼:爸爸,這是我的新新媽媽嗎?

  蔣望舒:這是新娘娘!

  段移踹了她一腳:滾,人家是女Alpha好嗎,收起你們猥瑣的眼神,沒有妞給你們泡!

  蔣望舒瞬間失望,然後滿血:算了,女A也行,至少是個女的!她好看嗎?

  段移:等她來了你就知道了。

  五分鐘之後,面對石化在原地的蔣望舒以及郝珊珊他們,段移幸災樂禍的介紹道:喏,盛雲溪,團座的親妹妹,雙胞胎那種,看著她的臉,請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蔣望舒把嘴巴給強行合上,顫顫巍巍道:小段……你、你不會兄妹倆一個都不放過吧……”

  郝珊珊則是直接被雷劈了,見到盛雲溪,癡呆表情開口:真的不是團座男扮女裝嗎?

  作者有話要說:校花:給我盯緊你嫂子,雖然我不在,但是我的臉必須在!

  ——俗稱:刷臉

 

 

42章 告白

  盛雲溪用她的實際行動來證明,她真不是盛雲澤男扮女裝。

  第一次見到盛雲溪的人,光看臉基本都分不出她和盛雲澤的區別。好在盛雲溪是個妹子,雖然個頭高了一點,但整個人和盛雲澤是完全不一樣的。

  海藻一樣大波浪頭發落在後背,穿得十分運動休閒,笑起來明豔四射,只是兩顆小虎牙的位置跟盛雲澤長得一模一樣。

  與之相反,盛雲澤就很吝嗇他的笑容,眾人也就難見到他的虎牙。

  乍一看盛雲溪笑的如此陽光燦爛,在場熟悉高嶺之花盛團座的人心裡都打了一個突。

  特別是簡翹,她整個人的世界觀仿佛都被顛覆了。

  盛雲澤從來沒在學校透露過自己的家庭情況,不過見他高冷那樣,實在不像是有兄弟姐妹的,於是默認是他的獨生子。

  突然冒出來的這個盛雲溪——盛雲澤的雙胞胎妹妹,陽光開朗,頂著盛雲澤的臉,表情豐富的簡翹都以為自己活在夢裡。

  盛雲澤的臉真的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簡翹就一米六五,盛雲溪大概一米七九左右,alpha個兒都高,裙子下面掏出來比男人還大,身材卻也是纖細的,有少年的英氣也有少女的活潑嫵媚,氣質乾淨。

  盛雲溪稱得上是平易近人了。

  今天有些太陽,她跟簡翹談笑風生,過馬路時還會紳士的讓簡翹先走半步,虛扶她一把,上樓梯時解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擋住裙下的風光,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去,紳士溫柔,甚至買水提包等等一手包辦,照顧妹子照顧的無微不至。

  半小時不到,簡翹就徹底倒戈了。

  盛雲澤?

  什麼盛雲澤不好意思我覺得小溪可能不喜歡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雖然從來沒有跟盛雲澤在一起過,但是今天可以宣佈單方面分手了,我已經找到了性價比很高的等價替代品……

  我靠……高手,真的是高手。蔣望舒嘖嘖感慨,他捧著一杯奶茶——盛雲溪請的,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牛逼,實在牛逼。

  段移等alphabeta在欄杆上蹲了一排,羡慕嫉妒恨的看著前面觀眾席上左右擁抱的盛雲溪。

  盛雲溪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把吉他,笑盈盈地跟郝珊珊打趣——右邊是簡翹,其餘的omega以及妹子們都圍在她身邊,一臉崇拜和嬌羞地盯著盛雲溪。

  她在國外長大,見多識廣,風趣幽默,談吐不凡,活潑俏皮的同時又帶著同齡人沒有的成熟穩重——段移懷疑這是盛雲溪的外在形象,他媽的他昨天見到小姑子的時候這貨可不是這個模樣的!

  她和盛雲澤掐架的時候簡直就是兩隻花孔雀在爭相開屏,就是小學雞打架好嗎!

  小姑子怎麼在omega面前還有兩副面孔?

  郝珊珊崇拜的目光已經要實體化了。

  蔣望舒:看見了吧,以後不要在說什麼盛團座不給我們活路,不給我們妞泡了,沒想到這麼多年,全都是我們誤會了啊!什麼叫不給活路,這他媽才叫不給活路。

  ……盛團座為何要這樣趕盡殺絕?自己不來泡妞就派自己妹妹來盯著我們嗎?

  我以為盛團座每天頂著個棺材臉是裝逼,看來是我誤會了,原來他是在給我們泡妞的機會。

  原以為盛雲澤就是一個不給男人活路alpha了,這麼一看,盛雲澤完全是做慈善啊。

  真正不給人活路的是盛雲溪吧,頂著和她哥一模一樣的臉,套上了標準言情小說霸道總裁的性格,這他媽的……哪個妙齡少女遭得住?!

  郝珊珊春心蕩漾,扭到了段移面前。

  段移吐槽:還記得你爸啊?

  郝珊珊做作道:爹地你說什麼呢,女兒已經找到了第四百六十五次初戀了,這一回不用彩禮我倒貼!

  段移:省省吧。

  蔣望舒不由發問:你們真覺得盛雲溪好啊?她哪兒好啊?是個alpha?跟校花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郝珊珊用一種你永遠不懂女人的眼神憐憫的看著蔣望舒:媽咪,或許,這就是你單身的理由吧。

  段移偷偷給盛雲澤發消息:你讓你妹過來的?

  嗡嗡一聲,盛雲澤撿起手機,回復:我不記得我的演出在美食節。

  音樂節和美食節是兩個場地,一個在廣場東,一個在廣場西。

  段移:是你早上走的太急了!你如果等我不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盛雲澤:現在過來

  段移想都沒想就回復:不行

  盛雲澤:我昨天跟你說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段移:蔣望舒也在,我不能丟下我兄弟

  盛雲澤陰陽怪氣的回復:是不能丟下你兄弟還是不能丟下南野?

  段移一愣,沒想到盛雲澤還知道南野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一陣心虛,有一種出軌被老公抓了個正著的既視感。

  南野湊過來,他下意識把手機蓋住。

  這個動作有點兒傷南野的心,他嘟著嘴:我又不會不經你允許看你的手機,你防賊似的防著我做什麼?

  段移此地無銀三百兩:沒防你,我隨便一個動作,你幹嘛解讀這麼多啊?你閱讀理解題轉世啊?

  南

  野:你跟盛雲澤是不是好了?

  段移:你這問題一天是要問八百遍是嗎?

  南野委屈:問也不能問了?我跟你好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段移:南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要真還想當我朋友,你就別提這事兒。

  南野: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盛雲澤在談戀愛?

  段移微微一愣:沒有……”

  他和盛雲澤的相處關係其實是很奇怪的。

  段移自己都覺得彆扭,盛雲澤好像對他有意思,又好像對他沒意思。

  別說南野想問,他自己都想問,他和盛雲澤現在是什麼情況。

  昨晚他說的話曖昧不清,讓段移頭疼了兩晚。

  他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找盛雲澤問個清楚。

  如果他不說,那就自己說。

  南野:如果你沒有和他談戀愛,我追求你是合法的,你沒理由拒絕我。

  段移吐槽:清醒點兒!

  南野瞥他:而且你覺得盛雲澤理你嗎?

  他還不知道盛雲澤私下跟段移該摸的摸,該抱的抱,幹的都差不多了。

  就差誰去把窗戶紙挑破。

  段移:那也是我跟他的事情。

  南野使出殺手鐧:你沒想過你和盛雲澤在一起之後,簡翹怎麼辦?她不會覺得難堪嗎?

  戳中了段移顧慮的一點,他當場心絞痛起來。

  啊……高中生的愛情為什麼這麼複雜啊……

  蔣望舒本來找段移玩,一過來就聽見酸了吧唧的對話,立刻阿彌陀佛明哲保身光速退到了安全線以外。

  噯,蔣哥。盛雲溪冒出來。

  蔣望舒連忙:不敢不敢,您叫我一聲小蔣就好了,您坐,有什麼想問的您隨意。

  盛雲溪樂一聲:你這人挺好玩兒的。我討教你一下啊,段寶跟那alpha什麼關係啊?

  她微微抬頭示意。

  蔣望舒:你說南野啊,同學關係。

  盛雲溪:我怎麼覺得他倆之間的氛圍有點兒奇怪呢?

  蔣望舒也沒隱瞞,段移跟南野那一段在學校裡也不是什麼難打聽的事情,直接說:小段前男友。

  盛雲溪瞪大眼睛:前男友?

  蔣望舒:慚愧,我們家小段確實有些放縱了。

  盛雲溪:那我哥怎麼辦?

  蔣望舒想保持一個恰到好處的表情,但是沒忍住:你哥怎麼辦跟小段前男友有什麼關係?

  盛雲溪的表情一下變得變化莫測。

  蔣望舒忽然察覺出一點不對,表情頓時也凝固了一瞬。

  我再問一個問題,段寶跟我哥什麼關係啊?

  蔣望舒很快恢復如初,從善如流:同學關係唄,哦,咱們一班的父母官,

  順便一說,現在還是緋聞物件,段寶上一個緋聞物件是我,在我懷胎七月的時候,你哥橫刀奪愛,害得我流產了。

  盛雲溪一言難盡:……我替我哥道個歉?

  蔣望舒比了個不用的姿勢,謙虛道:隨便給我幾個億分手費就行了,我也是貪財的人。

  盛雲溪壞笑一聲,發消息給盛雲澤:原來你跟段寶還沒有在一起啊?

  盛雲澤的心情一降再降,樂隊隊長停下來,乾咳一聲:那個,小盛啊,我們現在正在演奏的是戀愛迴圈對吧?

  盛雲澤黑著臉——因為他老黑著臉,所以隊長習以為常,盛雲澤淡淡道:我演奏的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是沒什麼問題……就是……”隊長開口:你能別敲出一股送葬的感覺嗎?我聽你打這架子鼓感覺我已經駕鶴西去了。

  盛雲澤:……

  他現在是很想給人送葬。

  砂瀑送葬的葬。

  特別是看到盛雲溪發過來段移跟南野並排而坐的照片時,氣的肺疼。

  他了一聲,放下手機。

  盛雲溪的冷嘲熱諷隔著螢幕都透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了,合著是你單戀啊?

  嘖嘖,老盛,這就叫做天道輪回好報應啊……

  你還沒跟他說你喜歡他?

  麻煩咯,我看段寶搶手的不行。

  盛雲澤不耐煩的回了一句:少管閒事。

  又覺得氣勢不足,接著發過去一句:他很喜歡我。

  盛雲溪看到她哥這一句明顯理不直氣不壯的心虛發言,險些笑掉大牙,不甘示弱回復道:說的也是。

  盛雲溪補刀:他昨天喜歡你,今天喜歡你,明天還能喜歡你嗎?

  老盛是不是情場沒有失意過,缺少社會的毒打,所以對自己特自信,覺得自己特牛逼?全世界的人都應該喜歡他?

  盛雲溪打字打得很歡快,句句紮到他哥的心:你哪兒來的自信覺得段寶不會變心啊,以我所見他好像不是什麼長情的人嘛,他不是還有前男友?

  盛雲澤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沉默了。

  盛雲溪抬頭一看,南野正在跟段移搭話,段移愛理不理的,只是偶爾回復一句。

  段寶的前男友叫什麼?看起來好慘哦,段寶都不怎麼理他,我感覺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你未來淒慘的下場呢~老盛,你要是繼續憋著,你就等著嫂子跟別的小白臉alpha跑了吧~”

  賤兮兮的。

  一脈傳承。

  盛雲澤順著他妹的這條消息回憶起段移是怎麼對南野的,確實夠冷酷無情,說斷就斷,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盛雲澤看到這一幕自然是很爽的,畢竟他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但如果有一天自己成為南野的這個角色呢?

  看著段移跟其他人黏黏糊糊,卿卿我我?

  盛雲溪大言不慚道:要我說喜歡嫂子就快下手,不然以後他就成了別人的嫂子了,我挺喜歡他的,要是當不成我嫂子乾脆當你妹夫算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肥水不留外人田……

  盛雲溪繼續:老盛啊我說——

  [養豬新手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盛雲溪:……

  小氣鬼,說兩句也說不起。

  南野怎麼跟他分手的?盛雲溪一邊走一邊問。

  她和蔣望舒臭味相投,迅速打成一片,一見如故,三兩句不到就成了生死之交,就差拉上段移一起桃園三結義。

  其實就是一件小事,我覺得有點兒誤會,但那時候沒人聽我的。蔣望舒吸著太太樂口服液,他分了盛雲溪一支,盛雲溪欣然接受,讓蔣望舒十分感動。

  段移和南野分手,說白了是南野的鍋。

  他初三那年確定要出國,但是一直瞞著段移沒說。

  出國前才跟段移開口,段移這會兒已經很火大了,南野不當回事,轉頭還跟自己其他兄弟去吃餞別宴。

  問題就出在這個聚會上。

  他兄弟都喝多了。

  一起來的還有附中幾個妹子,以及兄弟的女朋友們。

  其中一個妹子喝太醉,就在酒店裡睡一晚,和南野睡到了一起。

  初中生,又喝得那麼醉,兩人一個床頭一個床尾,就單純的一間房睡了一晚,什麼事兒都沒有。

  但第二天段移找他的時候,打開酒店門,看到自己男朋友床上躺著另一個陌生的女人,再大的度量也忍不了。

  段移就是受不了這個,要是不喜歡他可以分手,但是感情上的事情絕不允許有瑕疵。蔣望舒說:他和南野因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

  盛雲溪唏噓。

  蔣望舒:兩個人誰也沒服誰,南野覺得段移無理取鬧,無中生有,污蔑他,他已經解釋過了,段移不該冤枉他。段移是覺得南野就和那個女的睡了,沒別的話說,就是分手。

  盛雲溪:那後來呢?誤會解開了嗎?

  蔣望舒:其實第三天段移過了氣頭的時候就知道誤會南野了。

  盛雲溪:……那怎麼辦?

  蔣望舒笑笑:所以我說他們倆是註定走不長久的,我還是那句話啊,因為他們誰也不服誰。

  南野覺得自己委屈,他要等段移低下頭,給他道歉。

  段移覺得自己雖然有錯,但南野錯的更多,南野才應該和他道歉。

  誰都不願意先道歉,所以強著脾氣,誰也不理誰。

  蔣望舒像個情聖:我不是說我們現在不年輕哈,我只是覺得更小一點的時候,大家都太傲了。可是你說跟感情傲,輸得是誰呢?

  年輕的時候都爭一口氣,誰也不讓誰,誰也不低頭

  最後誰也沒贏。

  兩個人的都因為自己的驕傲錯過對方了。

  退一步又怎麼樣呢,低個頭,道個歉,又不會死,也不會少塊肉,面子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蔣望舒:如果真的比感情重要,只能說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愛對方。

  盛雲溪忽然開口:我哥不會。

  蔣望舒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團座啊?他看起來還不傲啊?

  盛雲溪搖頭:我不是說道歉,我是說我哥壓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他不會瞞著段移出國,也不會和女生睡一晚。既然是沒發生的事情,又怎麼會吵架?

  蔣望舒笑笑,站定:到了。

  音樂節的舞臺在眾人面前徐徐鋪開。

  比美食節人更多,更熱鬧。

  來來往往有家庭,有情侶,摩肩接踵,熱鬧非凡,音樂聲震耳欲聾,討論聲此起彼伏,主持人拿著話筒宣佈上一個樂隊的演出結束,接下來是一支年輕的、由大學生組成的樂隊。

  尖叫聲的浪潮瞬間掀翻了屋頂。

  段移捂著耳朵:靠,人這麼多,這麼吵,怎麼看啊?

  他擠在人群當中,企圖找到舞臺上的盛雲澤,但人山人海,根本看不見好嗎!

  蔣望舒擠到他身邊:我看他們都帶了望遠鏡,你有嗎,要不然我去給你買一個?

  段移轉過頭,果然看見現場有不少賣望遠鏡的小販走來走去,

  小盛,馬上要輪到我們了,走吧。隊長開口。

  盛雲澤沉默地站在原地,給段移發了一條消息:來了嗎?

  段移正在台下被擠得東倒西歪,手機不知道放在哪個包裡去了,這麼嘈雜的環境,能聽到消息聲也不可能。

  盛雲澤沒得到消息,轉頭看著髒辮隊長,頃刻間做了一個決定。

  隊長,我接受你之間的提議,我來負責主唱位置。

  ——嗎!台下,蔣望舒扯著嗓子大喊:——————————”

  段移:我聽得見!你他媽就站在我身邊,你用得著吼這麼大聲嗎!

  蔣望舒吃章魚小丸子,遞給段移一個:保險起見,怕你跟我裝聾作啞。校花上場了沒啊?

  段移吃的兩頰鼓鼓的:不知道,快了吧。

  他剛才到現在已經吃了很多東西,肚子是飽的,但就是嘴饞。

  昨天聽盛雲澤邀請他來聽演出的時候,段移還挺激動。

  立刻腦補了一個坐在vip觀眾席的視覺盛宴。

  他要知道跟一千多人擠在一個一千平方都不到的地方看演出,給段移一千萬他都不來!

  他站的腿酸,聽到身邊一陣熱浪和鼓掌。

  段移穿得多,熱的扯了下領子:操,我跟盛雲澤沒完!他故意讓我來遭罪的吧!

  忽然間,郝珊珊尖叫起來,抓著蔣望舒又蹦又跳:團座團座團座!!!!出來了!!這套衣服好帥!!

  然後無數的手機舉的高高的,哢嚓哢嚓的拍照聲如同海洋一般此起彼伏,閃光燈都快把臺上樂隊成員的眼睛閃瞎了。

  段移連忙打起精神,甚至戴上了不常用的眼鏡,看到盛雲澤拿著吉他從後臺走出來的一瞬間,他的心也跟著狠狠一跳,眼睛都挪不開,同時酸溜溜的想:也難怪他那麼受歡迎。

  盛雲澤平時就很帥,今天其實穿的也簡單,裡面一件白色帶圖案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淺色的襯衫,一半紮在破洞牛仔褲裡,一半隨意的扯在外面,牛仔褲卷起兩圈,露出蒼白的腳踝,下面是一雙AJ經典款運動鞋。

  他好像做了一下髮型。

  段移沒由來的想道。

  頭髮有點兒淩亂,不耽誤他變得更帥,比平時在學校裡看起來更邪一些,像個壞小子。

  笑起來時很撩人,微微眯眼,小虎牙若隱若現。

  台下的小姑娘見到他,嗓子都喊啞了。

  盛雲澤在臺上站的很隨意,他的目光快速的在人群中略過,然後他拿出手機,在隊長調音的時候給段移發了個消息。

  -矮子,人群中都看不到你,多喝點兒奶長高點。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的敲字:

  -給我聽好了,這首歌我只唱一遍。

  盛雲溪詫異道:老盛怎麼變主唱了?平時讓他唱首歌比殺了他還難。

  蔣望舒:團座不會唱歌啊?

  盛雲溪:他唱挺好的,只是老盛在樂隊裡一直都坐後面敲架子鼓,八抬大轎都請不到前邊兒來露臉,他隊長這次是怎麼說服他唱歌啊?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臺上,盛雲澤忽然抬手。

  台下一瞬間全都安靜下來。

  蔣望舒感慨:我靠這個逼裝的,團座不愧是控場型選手。

  段移雙手抱胸,惡狠狠地嚼著小丸子,不爽道:這個逼我給零分。

  盛雲澤微微俯下身,湊近話筒。

  正當眾人猜測這個美少年要說什麼時,美少年口中忽然蹦出了一個名字。

  段移。

  段移驟然在音箱裡聽到自己名字,嚇得章魚小丸子差點兒全到地上。

  蔣望舒張大嘴巴:臥槽?他叫你?我沒聽錯吧?

  段移也懵了,第一個反應是:盛雲澤要幹嘛?

  他大腦空白一片,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台下觀眾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把頭轉來轉去,每個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懵逼。

  但每個人又從空氣中嗅出了青春的味道。

  盛雲澤淡定地繼續開口:你現在可以抬起手看腕表。

  段移懵了,下意識按照盛雲澤指揮的做。

  盛雲澤自己也看了眼腕表,冷冽低沉地聲音響起:十二點三十四分五十一秒,記住這個時間,是我成為你男朋友的第一秒。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數秒,緊接著爆發出驚人的起哄聲和尖叫聲,音浪都快把耳膜震破。

  段移腦子裡充血一樣嗡嗡響個不停,什麼也聽不見。

  人群在轟動,如同被煮沸的開水,咕嚕咕嚕的冒泡,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歡呼。

  氣氛被推到了最高潮時,音樂乍破,如雷貫耳,盛雲澤才慢條斯理的開嗓。

  段移迷迷糊糊聽到了從盛雲澤口中唱出來的兩句歌詞:

  ——全世界還有誰,比我們更絕配。

  ——我應該去愛你,要成為被羡慕的一對。

  作者有話要說:校花:掐指一算,先給自己一個名分,這樣老婆就不會被別的小白臉勾搭跑

 

 

43章 男朋友

  很長的一段時間,段移什麼都沒有聽見。

  外面人聲鼎沸,他的腦袋暫停工作,眼裡只有盛雲澤高挑的身影。

  明明他的目光只是看著人群,但段移就覺得盛雲澤看著自己。

  他剛說什麼來著?

  段移心臟砰砰砰的跳。

  哦。

  說他是我男朋友了。

  這回輪到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翹。

  段移又反應過來:不對,他本來就是我老公,現在還降一級當男朋友了,有什麼高興的?

  不准笑不准笑!

  可是好高興。

  覺得好開心。

  想跳起來,跑起來,或者在原地沒有形象的大喊大叫,想立刻把盛雲澤的螢幕換成自己的自拍,讓自己的指紋留在他的手機裡,把情侶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一遍,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發朋友圈發微博用昭告全天下的方式來炫耀。

  段移以前特瞧不起人家小情侶發朋友圈,南野和他談那會兒,段移正在中二病時期,他想和段移發個朋友圈,被段移嫌棄死了,提一次嫌棄一次。

  南野說他不夠喜歡他,段移那時候不覺得,他只認為南野小題大做,只是不願意秀恩愛而已,怎麼就不喜歡了?

  可他現在才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怎麼藏得住,怎麼忍得住。

  段移從自拍到文案都想好了,蔣望舒他們必須每個人都得評論個“99”才行。

  盛雲澤一定會毒舌他像個十八線的非主流。

  那又怎麼樣。

  段移心想,那你還不是被十八線的非主流給迷住了!

  蔣望舒見段移神情放空,仿佛呆滯在原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段移才從天馬行空的腦補中回過神。

  他手上的章魚小丸子已經全掉在了地上,滾到遠處被人踩的扁扁的,段移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被踩得扁扁的,操蛋的是他覺得被踩的挺高興的。

  扁又怎麼樣,扁也好看。

  蔣望舒震驚過後,勉強保持了一點理智,在郝珊珊沒過來發瘋的時候,及時把段移拉到了觀眾休息區。

  人少一些,段移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大腦逐漸運轉,他手腳僵硬,有點兒尷尬地坐在位置上。

  面對蔣望舒,段移不知道說什麼。

  他現在就想狂奔去後臺見盛雲澤。

  我說……”

  打破沉默的是蔣望舒,他臉上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笑容,嚴肅起來:盛雲澤不會是打賭打輸了吧?

  段移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麼叫打賭輸了啊?我有這麼沒有魅力嗎?為什麼不能是他真的像我告白?

  蔣望舒:我寧願他是打賭輸了。

  蔣望舒的表情漸漸崩潰,然後五官皺在一起在臉上一筆一劃的寫了臥槽?兩個大字,他顫顫巍巍開口:這麼說是真的,就不是我誤會了?你跟盛雲澤?

  段移:我跟他怎麼了?

  蔣望舒:你們在談戀愛?!

  段移:我還沒答應呢。

  蔣望舒:靠!這還有什麼懸念嗎,他一招手你不就屁顛屁顛過去了嗎!

  段移:……

  你是他哥們兒還是我哥們兒啊,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段移怒了:你就沒想過我可能不答應他嗎!

  蔣望舒遲疑道:那你不準備答應他?

  段移:……

  蔣望舒:你覺得你說這話有意思嗎?

  段移的臉可疑的紅了,他說話開始打結巴:那、那是因為我給他臺階下,他、盛雲澤當著那麼多人對我表白,我要是不答應,他多沒面子,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蔣望舒覺得段移沒救了,他隨口吐槽:哦這麼說我站在舞臺上跟你告白你也答應咯?

  段移冷酷道:你死了。

  行。

  蔣望舒終於承認今天看到的都是事實,而不是自己做的一個奇葩詭異的夢。

  段移看了眼舞臺,音樂節還沒結束,盛雲澤剛才忽如其來的告白掀起了本次音樂節的高潮,到現在人群依舊沸騰,還有餘韻。

  段移甚至在人聲鼎沸中聽到了他們在討論自己的名字。

  他耳根也跟著紅,心想:盛雲澤怎麼這樣啊?

  告白也不打個預告的。

  段移都沒怎麼準備。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忽然覺得自己穿的也不怎麼帥。

  段移又開始琢磨給自己換一套更帥更拉風的外套,一會兒見盛雲澤的時候,好叫他看到自己就神魂顛倒。

  想入非非之際,嘈雜的人群中響起了歡快的手機鈴聲。

  段移伸手往自己口袋一摸,手機黑屏——昨晚上跟盛雲澤睡覺時忘記充電了。

  來電的是蔣望舒的手機,他拿出來一看,遞給段移:是小段媽打過來的電話。

  段移連忙接上,沒說兩句,臉色就白了。

  掛斷電話,由不得段移多想,他開口:我媽在家裡出了點兒事,我先回去,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說我在家。

  蔣望舒吐槽:是怕盛雲澤找不到你吧?阿姨出什麼事了?

  看到段移臉色慘白,他多問一句。

  段移:急性闌尾炎,一個小手術。

  電話還是打不通嗎?音樂節後台,貝斯手小心翼翼的開口。

  盛雲澤的手機自動掛斷第五個電話。

  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冷漠的告訴他,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

  他是打給段移的。

  髒辮隊長拽了貝斯手一把,貝斯手一聳肩膀,找了個安靜地位置坐下,沒打擾盛雲澤。

  他看起來心情挺差的。

  髒辮隊長:我覺得你現在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貝斯手嘖嘖感慨:我沒想到,原來帥哥也會有告白失敗的案例。

  盛雲澤坐在後臺沒動,目光像是放空,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唯一證明他還沒睡著的證據就是不停撥打的號碼,和一直顯示關機的提示音。

  我太著急了嗎?

  盛雲澤捏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

  他又想:難道我嚇到他了嗎?

  盛雲澤生平頭一次生出了一絲慌張。

  他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告白也是對段移勝券在握之後才展開行動,沒想到會在順風順水的晴天翻車。

  是他誤會段移了?

  還是他段移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電話打得越多,盛雲澤心裡就越沒底。

  後悔的情緒幾乎淹沒了他,盛雲澤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衝動了。

  或許段移還沒有忘記那個世界的……

  他臉色微微發白。

  貝斯手站起來,想給他到一杯水,結果身邊飛速的躥過一個黑影。

  樂隊的人都來不及反應,黑影就到了盛雲澤身邊。

  盛雲澤眼前一晃,緊接著是南野怒氣滔天的臉。

  他淡淡地看著南野,南野二話不說照著他的臉就來了一拳。

  盛雲澤也懶得跟他廢話,被打了沒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他也不追究南野為什麼揍他,反正他和南野早就互看不順眼了。

  盛雲澤現在很惱火,心中積鬱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怒氣,南野撞在槍口上,盛雲澤回手乾淨俐落,南野沒討到什麼好處。

  貝斯手尖叫一聲,髒辮隊長才著急忙慌的指揮人把南野拉開。

  盛雲澤和他臉上都掛彩了。

  兩人都下的死手,而且都照著臉懟,沒理由。

  盛雲澤神情陰鬱,眼神暗的如有一層黑霧,南野被拉開之後還不死心,衣襟淩亂,死死盯著盛雲澤。

  髒辮隊長哎喲一聲,你誰啊?怎麼上來就打人?小夥子我跟你講現在是法治社會啊,你要是再亂來我就叫保安了聽見沒。

  南野從牙縫中擠出一行字:盛雲澤,你什麼意思?

  盛雲澤慢條斯理的把被南野扯亂的衣襟整理好,他嘴角還有一絲血跡: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操你媽!南野掙扎著往前撲,髒辮隊長跟鼓手兩個人才能合力按住南野:你撬我牆角?!

  髒辮隊長一聽,

  傻眼了。

  原以為是尋仇的,結果沒想到是尋情仇的!

  一聯想到盛雲澤剛才聲勢浩大的告白,髒辮隊長悟了:多麼經典的兩男爭一女的橋段。

  貝斯手一看南野,盤靚條順大帥哥一枚,心中感慨:也不知道那的得多好看啊?

  盛雲澤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段移喜歡我,我回應他,跟你有關係嗎?

  南野:你算什麼東西你回應他?

  盛雲澤冷道:你又算什麼東西?他忽然笑了一聲,極具嘲諷力,一字一頓:前、男、友?

  南野:我和他認識十幾年,**不來橫插這一腳,我們早晚要重新在一起。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哦。他換了個愜意的姿勢坐著:我怎麼覺得他更喜歡我一些。

  假的。

  今天之前他還敢有把握吹這個牛逼。

  剛才告白之後不敢了。

  段移就跟憑空消失一樣,怎麼也聯繫不到。

  髒辮隊長聽得目瞪口呆,跟貝斯手面面相覷。

  合著還不是來尋情仇的,這他媽還是個驚天大八卦。

  前任和現任?

  不,不,他家的主唱剛才仿佛疑似被拒絕了……

  我說……小夥子你講清楚啊,你都跟人家分手了怎麼還不讓別人尋找真愛呢……”髒辮隊長叨叨地勸。

  南野神色不善的看著他。

  髒辮隊長連忙望向盛雲澤,一人打一棍子:你也是,人家都分手了你就少說兩句嘛,知道你現在很幸福了,但是你也要顧慮前男友的感受啊……”

  盛雲澤:幸福個屁。

  嘖。

  髒辮隊長回去繼續勸南野:我說你就是在這兒揍情敵也沒用啊,你再動手的話我們會叫保安的……對吧……要不然你們去找找當事人,問問他的感受嘛……”

  髒辮隊長說話一套一套的:要是他願意跟你複合你就複合,要是人家願意另尋真愛,你就放手,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南野狠狠地踹翻邊上的椅子,冷冷地瞪了一眼。

  髒辮隊長心疼自己的椅子,還沒來得及去扶一把它的遺體,盛雲澤一腳踩上去,毫無心理負擔的從椅子屍體上跨過。

  髒辮隊長:……”

  貝斯手阻止他:隊長,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試圖跟一個失戀的男人講道理。

  髒辮隊長唏噓:看見沒,帥哥也沒有特權,跟咱們凡人一樣,該被甩還是被甩了。

  簡翹大步上前,拽住盛雲澤的手臂。

  盛雲澤面無表情抽出手,目不斜視往前走。

  簡翹咬著唇,眼中含淚,固執的又拽了一次。

  這一次,盛雲澤終於火了,用了點力甩開,簡翹渾身一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顫抖著盯著盛雲澤。

  你和段移是怎麼回事?簡翹開口。

  盛雲澤快被煩死了:聽不懂人話嗎?他說的還有什麼其他意思嗎?難道那首歌聽起來不是告白是兄弟結義的意思嗎?還是他男朋友三個字沒有說清楚?

  簡翹提高聲音,幾乎尖叫起來:你把我當什麼了!

  盛雲澤冷眼看她。

  簡翹被他的目光看的一愣,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我喜歡你這麼久……”

  你喜歡我這麼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逼你的?盛雲澤頭一次跟她說這麼多話。

  盛雲澤說完這話,回過味來,更加煩躁。

  跟說自己似的。

  他跟段移告白,也不是段移逼他。

  可現在盛雲澤就想怪段移。

  簡翹臉色一白,雖然一早就知道盛雲澤的狗脾氣難伺候,說起話來要多刻薄有多刻薄,可他從來沒對自己說過。

  簡翹也沒想過盛雲澤會對她放冷刀子。

  但盛雲澤現在太煩了,誰都來煩他,要他對他們的感情負責。

  誰他媽來給他感情負責?

  有沒有人考慮過他的感受?

  操,人在廣場,剛失戀,老婆人間蒸發!

  ——別煩他了!

  盛雲澤現在就想把段移揪出來問他怎麼想的,什麼意思。

  只管撩不管解決,關鍵時刻就跑路是吧?

  盛雲澤沉著臉色走到了出口,看到盛雲溪。

  盛雲溪:老盛,陰溝裡翻船的滋味兒怎麼樣?

  盛雲澤:滾。

  盛雲溪:對了剛才蔣望舒拜託我告訴你——”

  盛雲澤已經黑著臉走遠了,盛雲溪才笑眯眯冒出後半句話:段移說他手機沒電了,晚點給你打電話。

  也不知道盛雲澤聽沒聽見這話。

  盛雲溪一聳肩膀,我可是把話帶到了,怪不到我頭上。

  接著雙手插兜,邁著腳步往簡翹的方向走去。

  晚上六點,下起了小雪。

  十二月份的天氣開始正式轉涼,社區裡落葉一地,樹幹空蕩蕩,天氣陰沉沉,一如盛雲澤山體滑坡一樣的感情。

  今年杭城的第一場雪來的特別突然,特別早,一刷朋友圈,大呼小叫都在拍照紀念這個時刻,盛雲澤覺得糟透了。

  按照正常發展,段移現在應該會求他拍一張傻逼兮兮的二人自拍,然後招呼蔣望舒他們在下面留更傻逼兮兮的“99”,盛雲澤只要負責在一邊冷嘲熱諷就行。

  可他嘲歸嘲,心裡是很願意的。

  盛雲澤心事重重,晚飯都沒吃,就回自己房間一個人呆著。

  半晌,給段移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段移,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今天的事情當做沒發生可以嗎。

  -至少不要躲著我。

  盛雲澤發出去時,才明白在愛情裡所謂的面子和高冷其實都是不堪一擊的。

  他和全中國所有陷入一段未知戀情的男孩子一樣,在感情面前不得不卑微。

  盛雲澤預備去找段移,結果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段移家在哪兒。

  電話打不通,消息也不回,盛雲澤這才發現,他和段移的聯繫並不是很深。

  段移的朋友很多,對方熱衷把他的朋友也介紹給自己,盛雲澤卻沒興趣結交。

  以至於現在,連蔣望舒的電話都沒有,想曲線打聽段移消息都沒辦法。

  盛雲澤呆坐在原地片刻,才翻開桌上的書,緩緩地看起了題目。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後知後覺的嘗到了一點兒苦澀的滋味。

  心裡就像被人挖空了一塊,到處漏風,不能細想,一想就難受,空落落的。

  盛雲澤又翻出手機看消息,他平均一分鐘看十次,段移依舊什麼都沒回。

  頁面切換到扣扣,盛雲澤惡狠狠地把個性簽名改成了分享歌曲:《體面》。

  窗外的小雪變成大雪,枯萎的樹幹被北風吹得搖頭晃腦,刮著他的窗戶,喀啦作響。

  盛雲澤被聲音煩死,當然,主要是因為他現在做什麼事情都煩,猛地拉開窗簾,忽然看到樓下站著一個少年。

  ——是段移。

  盛雲澤的目光凝固了。

  段移穿得還是早上從他家出來的那件衣服,薄薄的,一看就不經凍。

  手裡還抱著一堆黑乎乎的東西,盛雲澤沒看清楚,因為他的腦海全都被段移的笑容給佔據了。

  不能吧。

  盛雲澤枯死的心裡開出了一朵小花,迎風招搖,頗有一點兒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他不確定段移現在來找他是什麼意思,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或許……

  我帶了烤地瓜。段移老實回答:路上買的。

  一件厚厚的大衣蓋在他身上,上面覆蓋著盛雲澤淡淡的資訊素,段移被凍的打了個哆嗦,心虛地盯著地面。

  他的心虛在剛才手機開機時看到盛雲澤無數個未接電話和十幾條消息的時候,達到了最高。

  特別是那句不願意就當無事發生

  要死了,他就在醫院呆了一個下午,怎麼到手的男朋友都飛走了!

  盛雲澤沉默地接過烤地瓜,兩個人站在社區的電線杆下。

  段移面對電線杆,磕磕巴巴開口:那個,我下午手機關機了。

  盛雲澤慢條斯理剝地瓜皮的手指一頓,沒什麼反應。

  段移:我讓蔣望舒來找你,給你說一聲,他找了嗎?

  盛雲澤淡淡開口:沒有。

  段移心裡怒一聲,心想:難怪盛雲澤要打這麼多電話!他不會以為我是為了躲他吧?

  他決定賣個慘:我媽下午的時候送醫院了,急性闌尾炎,我爸和我哥都在北京,家裡能簽字的只有我一個人,我今天一下午都在醫院照顧我媽,晚上我爸趕到醫院時,我立刻就出來了。

  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心虛,段移: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我剛充上電看到消息就過來了……”

  那個……”段移摳地瓜皮:你說告、告白不算數那個……”

  盛雲澤終於開口:不算了。

  段移:==

  他急了:不太好吧!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年輕人不要太急著做決定。而且我是因為急事才沒回消息,我手機關機了,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不算數呢?盛雲澤長長的吐了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原本看的不順眼的大雪,此刻變得格外美麗。

  中午的不算,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我再問一遍。盛雲澤看著他:我能做你男朋友嗎?

  用的反問句。

  盛雲澤活了十七年,也有沒把握的時候,手心都出了汗。

  覺得一條不夠,腦子一抽,幼稚的加了些奇奇怪怪的碼:我可以讓你抄作業。

  段移聲音一下頓住,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對著電線杆:啊?啊……哦,可、可以,我很願意的。

  不給我抄作業也願意。

  盛雲澤沉默片刻,忍不住吐槽:你對著電線杆答應什麼?乾脆以後讓電線杆做你男朋友好了。

  段移:==

  你才溫情多久啊,用得著這麼快就開嘲諷嗎!就不能再浪漫幾秒嗎!

  盛雲澤面癱臉:如果你看到你男朋友深情款款對著電線杆說我願意,你也會忍不住吐槽的。

  段移:我又——”

  然後被盛雲澤口中的男朋友三個字給刺激的卡殼了。

  他眼神躲躲閃閃,然後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我們現在算早戀嗎……”

  “……算。盛雲澤移開視線,被段移莫名其妙的僵硬和尷尬帶的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違反校紀校規的事情段移不是第一次幹了。

  怎麼加上早戀一詞兒就變得這麼刺激呢。

  他還是跟盛雲澤玩兒早戀,段移感慨:我也太牛逼了吧……我明天就成為老何刀下亡魂。

  段移心裡狠狠一跳,眼神落在盛雲澤唇上,迅速挪開。

  告白之後難道不該有個法式熱吻嗎!

  段移默默吐槽,然後默默的咬了一口地瓜,感慨:我怎麼覺得這麼飄呢,好像沒什麼現實感,就忽然有男朋友了。

  從老公變成男朋友,我有什麼高興的?

  段移腦袋上的呆毛忽然直立起來,不知道想起什麼,心跳的飛快。

  ——那是不是說明這輩子還能見到盛明和盛夕啊?

  盛雲澤乾咳一聲,岔開話題,儘量用自然無比的語氣開口:男朋友,進屋,外面冷。

  其實仔細聽還是能聽到聲線中的顫抖。

  段移快同手同腳了,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盛雲澤就在他前面半步,垂下的手隨著走路的節奏晃動著,仿佛在暗示段移什麼。

  段移握著地瓜的手是滾燙的,盛雲澤的手是冰冷的,合該應牽一牽。

  他倆交往前再親密的事情都幹過了,結果一挑破窗戶紙,反而後知後覺的生澀起來,一個不敢出手,一個不敢主動。

  純情程度直逼初中生。

  作者有話要說:小段還是有顧慮的

  但是愛情來了就被沖昏大腦

  雖然有顧慮,但小段還是好喜歡老公

  ·

  還有——

  校花[面癱臉]: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男朋友所以就不毒舌你了

  段寶:==

  這戀愛沒法兒談了!

 

 

44章 小段跟你拼了

  段移磨磨蹭蹭的走到盛雲澤屋裡。

  昨天來的時候還不緊張,今天感覺自己像上門媳婦,左右腳都邁不開。

  坐到位置上,他眼神亂飄,正好看見臥室對面的浴室,一瞬間如遭雷擊。

  ——臥槽?!

  ——臥槽?!臥槽?!

  ——他為什麼能看到浴室裡面的景象?

  由於昨晚上段移在浴室裡做了十分大逆不道的事情,今日近鄉情怯,本想偷瞄一眼,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驚天到驚呆了的程度。

  盛雲澤主臥的浴室是他媽的雙面玻璃?!

  也就是說,他昨天在裡面那啥的時候,盛雲澤是看得見的。

  段移從脖子紅到臉蛋,然後頭頂冒煙了,腦子負荷過大,宕機了。

  盛雲澤端了水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後順著段移的視線看到浴室玻璃,心下了然。

  段移的演技著實不高,盛雲澤也沒揭穿。

  他預備把這個當做要脅,下一次用來占點兒便宜。

  轉念一想,段移現在是自己男朋友了。

  占他點兒便宜怎麼了?又不犯法。

  儘管如此,盛雲澤其實還沒適應男朋友的角色,略緊張。

  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實戰經驗為零,校花難免也落一個下乘。

  熱水。

  段移顫顫巍巍接過熱水,喝一口,身體漸漸回暖,冷靜下來。

  盛雲澤不問,他就不說。

  段移把涼了的烤地瓜放在桌上,轉頭看見了盛雲澤嘴角的傷口。

  在外面時,路燈昏暗,段移沒太看清楚盛雲澤的臉。

  再加上當時情況緊張,下著雪,肉眼可見程度只有兩米,段移能分清楚草和樹的區別就不錯了。

  他剛剛滿腦子都是盛雲澤。

  你臉怎麼了?段移連忙站起來,點了點盛雲澤的嘴角。

  南野給他那一拳還挺用力,豁了個口子到現在沒癒合,還有點兒青。

  段移表情驚詫,然後慢慢地變憤怒了。

  盛雲澤以為他要說點兒什麼心疼人的話,結果段移氣炸:我靠!什麼人啊專打你臉,見不得你靠臉吃飯嗎!我們二中一枝花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欺負了!

  我不靠臉吃飯。盛雲澤黑線:二中一枝花什麼鬼?

  校花就算了,盛雲澤忍忍還是可以的,一枝花又是什麼新冒出來的稱呼?

  二中的學生是有多閑得慌,一天天的給他搞七七八八的外號。

  段移歪理:嘴不長臉上,你不靠臉吃飯靠啥。湊近點兒我看看,除了臉還有傷口嗎?

  他憂心忡忡的樣子讓盛雲澤很受用。

  順帶連二中一枝花的雷人外號都能接受了。

  段移小心翼翼問:痛嗎?

  盛雲澤:……

  嘶。他面無表情的倒吸一口冷氣。

  段移:……

  盛雲澤繼續面無表情:痛。

  段移無語:還好不嚴重。

  不嚴重嗎?盛雲澤反問。

  段移:嚴重嗎?

  盛雲澤忽然揚起下巴,示意段移看他破了皮的小口子。

  其實真的不嚴重,再過會兒傷口幾乎就癒合了。

  但他堅稱需要縫針。

  南野打的。盛雲澤告狀。

  段移愣了一下:他打的?他沒事兒找你茬幹什麼?

  盛雲澤刻薄的嘲諷:他覺得我橫刀奪愛,終於做了別人的小三,從此他不再是你的港灣。

  把段移說的有點兒羞恥:我跟他早就分手了。然後:還有你上哪兒聽來的土味歌詞?

  盛雲澤:沒有藕斷絲連?

  段移:==

  扯淡吧,我跟他還有什麼藕斷絲連,先說好,好男人不許翻舊賬。

  盛雲澤吃味:是嗎,他可是你的初戀,你不會對他念念不忘?

  段移:初中生談戀愛算什麼啊!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盛雲澤高深莫測道:是嗎,我檢查一下。

  段移還沒反應過來檢查是怎麼回事,盛雲澤就把他壓床上了。

  確認關係之後搞這個動作頗危險,段移渾身一激靈,四腳並用開始掙扎:等等等等!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從牽手開始!

  盛雲澤古怪道:你想什麼?我只是檢查一下你有沒有變胖。

  段移:……操。

  惱羞成怒了!

  盛雲澤恍然大悟,鄙夷一句:你好色。

  段移推開他,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沒有……”

  他看了眼外面的大雪:我得回家了。

  盛雲澤面露不舍,沒表現出來:住一晚上不行嗎?

  不行。段移堅決不鬆口,現在住盛雲澤房間裡很危險,怕搞出人命。

  掐指一算,距離自己下一次發情期也快了。

  想到明天上學,段移頭疼。

  蔣望舒倒是沒什麼,他從小到他都由著自己亂來,段移就算是做出當街裸奔的奇葩事件,蔣望舒消化過後也會無條件支持他。

  只是郝珊珊她們比較麻煩。

  還有南野,段移想到他頭更疼,早知道他是這個脾氣,當初說什麼也不談那半年了,他怎麼就答應南野的告白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簡翹……

  今天她也聽見盛雲澤的告白了吧。

  段移說不上什麼滋味兒,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厚道。

  平行世界中,段移跟盛雲澤是有正當合法的關係,但現實世界中,什麼也說不準。

  段移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要是沒有我攪局,盛雲澤會跟簡翹在一起嗎?

  不會。盛雲澤忽然說話。

  段移嚇了一跳:什麼不會?

  盛雲澤鄙視: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段移:你怎麼知道我腦子裡裝東西了!

  盛雲澤:還用知道嗎,想什麼全寫臉上了。他警告段移:你最好不要做一些感動自己的蠢事,比如覺得自己對不起簡翹然後跟我分手,如果你敢這樣做,你就死定了。

  我不會的。段移心虛的反駁一句。

  你最好是。盛雲澤冷漠道:我不喜歡簡翹,不管有沒有你,我都不會喜歡她。

  段移好奇:為什麼?

  簡翹人好,性格好,長得漂亮,還那麼優秀。

  二中一半的alpha都對她有非分之想,甚至包括以前還是個alpha的自己。

  欣賞她,就像欣賞一幅美麗的畫。

  段移說:她那麼聰明。

  盛雲澤:沒有為什麼。想了下,毒舌道:我喜歡養豬。

  段移:==

  不要以為你拐彎抹角罵我,我就聽不出來了!他氣勢洶洶說完這句,忍不住有點兒小興奮的問:那你喜歡我什麼啊?

  就這樣跟自己告白了……

  段移到現在都是飄的。

  雖然他從不自卑,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是個天縱奇才,放小說裡那就是人生贏家,開場就滿級的天選之子。

  可盛雲澤看起來就像是個無欲無求——好吧也可以說是冷漠刻薄的帥哥,一看就不像是會為愛降落的高嶺之花。

  他為什麼喜歡自己?

  段移在昨天之前也只敢模模糊糊猜測盛雲澤是不是對自己有點兒意思。

  不知道。盛雲澤砸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

  其實他更想把段移抱過來折騰一下,剛才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設工作——沒敢。

  以前仗著沒名沒分,做的再過分也不怕段移說什麼,現在掛了個男朋友的名分在,怕做過火了段移提分手。

  煩人。

  雖然煩人,但也甜蜜。

  少年青春期的煩惱總是很折磨人的。

  段移不服:什麼叫不知道啊,難道我就沒有一點點優點讓你為我著迷嗎?

  盛雲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喜歡你就像每天要吃飯一樣,懂了嗎?

  段移的不太懂,但不想被盛雲澤嘲笑自己智商不太高,似懂非懂,恍然大悟,嚴肅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盛雲澤:根本沒懂吧。

  他毒舌一句:不過你是兩碗飯。

  這下段移懂了:靠!你又說我胖!

  九點左右,段移起身回家。他還記得盛雲澤說,自己當他男朋友之後,可以無條件抄他的作業。

  雖然當時腦子一熱說了不給他抄作業,他也是答應的。

  但冷靜下來一想,媽的不行,戀愛必須談,作業也必須抄。

  雙休兩天十二張卷子,四本練習冊他一道題都沒寫,隔天老班一定會把他叫到辦公室來一場語重心長的談話。

  為了避免慘劇發生,段移走前搜刮了自己男朋友所有寫完的試卷。

  當他發現盛雲澤全都寫好之後,不由震驚了,明明這兩天他也在玩,他什麼時候寫好的作業?

  難道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嘛?!

  段移心滿意足地捧著作業走到門口,盛雲澤心裡不想讓他走,但留他下來仿佛在邀請他上床,沒了純潔的友誼之遮羞布,兩人只好在樓下分開。

  但段移揮揮手就跟他說再見,眼裡只有他的試卷。

  盛雲澤不爽,古怪地想:他和我談戀愛不會就圖抄我作業吧?

  段移剛走一步,盛雲澤忽然追上來:我送你回去。

  段移不好意思道:這麼大的雪,不好吧……”

  盛雲澤刻薄道:不准裝。你難道不想嗎?

  段移:……

  想。

  盛雲澤:傘呢?

  段移的傘在手裡,他不知道怎麼,腦子一抽:壞了。

  盛雲澤:剛才還好好的。

  段移臉色微紅:你既然知道的話就乾脆裝作無事發生啊!

  盛雲澤愣了一下,了一聲,難得吃癟,後背一僵,有些不自然打開自己的傘。

  不小,也不大,兩個十七歲的少年擠在一起,空間逼仄。

  段移不動聲色地貼著盛雲澤的肩膀,沒話找話的開口:你的資訊素味道也是雪吧。

  盛雲澤覺得貼在一起的皮膚特燙,明明都穿著三層以上的衣服,他卻還是能感覺道段移皮膚下奔騰的血液。

  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其實和雪還是有細微差距的。

  盛雲澤的資訊素味道更好聞一些,不知道摻了什麼香氣。

  段移又走進了一點兒,盛雲澤覺得自己垂在一邊的手開始蠢蠢欲動。

  腦內糾結了一下:要不然我摟著他走?

  然後又想:萬一他不願意呢?

  想了一會兒,盛雲澤淡定的做出決定:還是想摟著他走,如果他不願意,那就強行讓他願意。

  只是盛雲澤還沒有動作,段移自己就靠過來了。

  他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盛雲澤,激起一絲小小的電流,酥酥麻麻的流向四肢百骸。

  盛雲澤覺得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敲鑼打鼓的彙聚到了手背開演唱會,沸騰的快要湧出自己的身體。

  段移的小指勾住了他,試探地蹭了一下,然後又收回去。

  盛雲澤心平氣和地目視前方,緊接著,緩慢又堅定地把段移的手給抓住了。

  果然是燙的。

  五指很纖細,手掌也不大,他好像一隻手就抓的過來。

  段移走的一個踉蹌,耳根發紅。

  盛雲澤不容分說的分開他的手指,然後與他十指相扣。

  路上沒人,只有大雪。

  誰也沒發現角落裡少年人青澀的愛情。

  後果就是段移在床上滾了一晚上都沒睡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抱著棉被翻滾,還好小段媽在醫院,不然一定會敲他的門,讓他安靜點兒。

  段移從棉被裡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桌上的試卷,然後翻身下床。

  先抄試卷。

  結果想到試卷也是盛雲澤的,發散到盛雲澤現在是自己男朋友了——重新蹦躂回床上打滾。

  床讓他滾得亂七八糟,段移拿起手機,打開之後,無數條消息湧入微信。

  置頂是盛雲澤的微信,段移給他的備註還是某人

  他默默思考一會兒,然後把某人改成了男朋友

  又覺得太明目張膽了,萬一被老何收了手機,一查不就知道是盛雲澤了——那、改一個晚上沒事的吧。

  段移心想,我明天早上就換過來。

  他往下看,高三一班的班級群沒人冒泡,上一條消息是老班佈置放假作業,兩天前的。

  下麵有個群名叫有福同享,有難退群的微信群,才是真正的高三一班同學群——沒有任課老師和班主任的。

  群裡聊得熱火朝天,蔣望舒應大家的要求正在一張一張上傳作業。

  看得出來這兩天沒人寫,蔣望舒每上傳一張正確答案,下面一排的英雄母親保持敬畏救苦救難望舒大士

  段移冒了個泡。

  段情絕愛洪世賢:你倒數第二道題答案是不是錯了啊?

  元氣少婦林品如(這是蔣望舒):哪一張?

  群裡一看段移來了,又熱鬧一波。

  表情包刷出了99+,全都是中老年表情包,p的是段移在運動會被抓拍的各種崩壞表情。

  段移:……操!

  哥女朋友還在群裡呢,能不能有點兒帥圖了!

  還有這個鼻孔朝天的姿勢是怎麼抓拍出來的??

  多次婉拒吳彥祖(這是方芸):真是錯的,段班牛逼,姐妹們出息打在公屏上

  劉德華二中分華(這是平頭):我抄都抄完了,有高人指導啊,段班!感謝指正[表情包:千萬祝福送給你,千萬好運跟隨你]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這是方丈):阿彌陀佛,段班,你雙休去給腦子開了個光嗎?

  段移不會做題,正常。

  段移會做題,也正常。

  但是段移做出一道大家都沒做出的題,就不正常了!

  段移美滋滋地看了眼盛雲澤的試卷,有一種狐假虎威的裝逼快感。

  正想在群裡說什麼,盛雲澤冒泡了。

  養豬終身成就獎:。

  ——是真的冒了一個泡。

  段移的個簽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帥哥。

  盛雲澤個簽在剛剛改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帥哥新男友。

  有難退群的消息刷的飛快,盛雲澤的消息很快淹沒在99 裡面。

  等刷完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剛才團座是不是冒泡了?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我靠,這群算是真的開過光了!

  舉群歡迎盛團座蒞臨,一班二十多個人一起刷,消息刷花了眼睛。

  段移戳開盛雲澤的微信看,直接看到他的微信名,憤怒的私發了一連串握拳.jpg”表情包過去。

  段情絕愛洪世賢:你是不是內涵我?[憤怒]

  段情絕愛洪世賢:[微信名截圖]

  養豬終身成就獎:把微信名改了,我不喜歡

  養豬終身成就獎:你和蔣望舒是情侶名?

  段情絕愛洪世賢:……

  瞬間心虛。

  這名兒是蔣望舒搞的,跟段移沒什麼關係。

  南野的微信名還被蔣望舒逼著改成了:滅世邪尊珍妮佛。

  就是艾莉的那個英文名。

  段情絕愛洪世賢:改什麼啊?

  盛雲澤慢條斯理的回:吱屋豬

  段移:……

  下一秒,段移的微信名一變:小段跟你拼了!

  下下一秒,盛雲澤的微信名也變了:小盛覺得不妥。

 

 

45章 國旗下講話

  脫單的第一天太興奮的後果就是造成了段移第二天一早根本起不來的事實。

  段韶行在樓下叫了五遍,七點二十左右,段移才慢吞吞從被窩裡打了幾個滾,伸出一隻手把提前放在床邊的衣服拽進被子裡如視珍寶的抱著:這樣能讓衣服暖和的快些。

  一邊爭分奪秒的睡覺,一邊在心裡默默的倒計時。

  動一下,睡一下,動一下,睡一下,在被窩裡蠕動了十分鐘才把衣服穿好:校褲穿反的那種。

  昨晚下了一場大雪,段移屋裡的空調在半夜三點左右自己關掉,房間裡已經沒有餘熱了。

  半睡不醒刷牙洗臉,然後穿校服外套,段移凍得牙齒打架,又不死心的把空調打開。

  等到真正清醒出發時,已經七點五十。

  從他家到學校,坐火箭也要十分鐘。

  由此可見,段移是必然要遲到的。

  二中規定,七點五十五開始清場,八點鐘學校的大門準時為所有學生關閉,八點零一分到的就算作遲到,不讓進學校。

  八點整,二中大門口已經站了一排遲到的同學。

  其中包括沒帶校牌的、儀容儀錶不過關的、沒穿校服的,個個無精打采的站著。

  老何——何主任。

  今天禮拜一,他是必然會出現在二中校門口,嚴防死守這群小兔崽子作妖。

  何主任個子不高,威嚴十足,負手走了幾圈,抿著唇嚴肅地盯著空蕩蕩的馬路。

  不遠處,傳來了少年的慘叫聲,啊啊啊啊啊繞梁三日,由遠及近。

  何主任小而渾濁的眼神放出一絲精光,他知道,他要等得二中第一小王八蛋終於來了。

  不由發出陰險一笑,嚇得站成一排的其餘小王八蛋瑟瑟發抖。

  段移早飯都來不及吃,背著書包就在杭城大馬路上一陣狂奔,揮灑自己的青春。

  到了校門口,鐵柵欄做的大門關的嚴絲合縫,段移哀嚎一聲,吐槽:不是吧!我跑的這麼快了都沒趕上!

  何主任精神一振,段移還沒察覺到自己面臨的危險,他悄悄的走到大門邊上,距離正門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堵牆,是段移的遲到快樂牆,輕輕一翻就能安全抵達校內。

  他先把書包扔進牆裡,退後兩步,然後提速,左腳在發黃的牆壁上用力一蹬,雙手迅速發力,按在牆沿上,輕巧的撐起自己的身體,身輕如燕、且熟練無比的翻過牆,悄無聲息地落地。

  ——然後被守株待兔的何主任抓了個正著。

  段移撿起書包跟何主任大眼瞪小眼。

  半晌,段移莞爾一笑,然後開始八百米衝刺的狂奔。

  何主任早料到他要來這一套,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二中禮拜一傳統保留節目終於拉開了帷幕。

  教學樓不知道是哪個班級先看到在校前廣場狂奔的何主任,了一聲,放下了早讀的課本,探出窗外。

  那不是老何嗎?他一大早跑這麼快幹什麼?早起鍛煉身體?

  老何終於醉心于神雕俠侶之後走火入魔了,他玩兒輕功雪上飄?

  好像在抓人……”

  抓遲到的吧。

  臥槽?好像是段移!

  淡定……哥們兒……禮拜一的保留節目罷了……”

  段移不是第一次被何主任在學校裡追。

  三年幾乎追了不下百次,他老何不累,段移都煩了!

  少年狂奔的英勇背影掀起了一陣清晨的冷風,校門口懨懨站成一排的小夥子瞬間來勁兒了,看著段移就像看著高舉革命主義大旗的反骨,起哄的吹口哨和叫好,被老何抽空狠狠瞪了一眼。

  段移跑的飛快,老何腿短,根本追不上他。

  在後面氣喘吁吁的大喊:我知道你哪個班的!段移你給我站住!你別讓我去你們班逮你!

  段移捏著嗓子裝omega何老師你認錯啦,我不是段移我是蔣望舒呀!

  然後一眨眼就躥到了林蔭大道——正對教學樓的一條空曠的水泥路。

  剛下過雪,兩旁還有堆積的雪人。

  段移跟老何一前一後在林蔭大道上奔跑,貓抓耗子的遊戲引起了全校同學的矚目。

  班級裡早讀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即取代它的是走廊上日漸豐滿的人頭。

  不知道是誰先起哄吹了一聲口哨,又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段移加油,認識段移的把他給認出來,嘻嘻哈哈在教學樓上起哄。

  喊他段哥小段段寶,快跑快跑。

  也有今年剛入學的高一新生問:這誰啊?好囂張。

  有人回答:段移啊,你居然不認識段移?!

  好像認識段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像喝白開水一樣。

  整棟樓上下五層跟沸騰了一樣,跑到走廊裡來圍觀段移的英勇壯舉。

  二中自建校以來,開天闢地頭一遭,有人敢挑戰老何不可侵犯的威嚴。

  段移一邊跑一邊脫校服,迅速把校服反著套在頭上,一個健步沖進教學樓。

  別人看他,他也不生氣,春風得意地給教學樓的圍觀群眾揮揮手致意,宛如開個人演唱會。

  正是年少輕狂,打馬過斜橋,滿樓紅袖招。

  二層是高二的班級。

  借過借過十萬火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好意思哈讓讓!我撞人了!段移喊一聲:給件校服!要高二的!

  ——二中高一到高三的校服都不一樣。

  話音剛落,教室裡劈頭蓋臉扔出好幾件校服來。

  段移隨便撿了一件:謝了!回頭還你!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多,抱著作業的課代表,早讀罰站的後進生……

  有人問:段哥吃飯了嗎!

  段移還在跟何主任玩躲避戰:有吃的不?

  油條要嗎?

  我有包子!

  豆漿接好了!

  段移一邊跑一邊將教室裡遞出來的百家飯攬進懷中,咬一口油條,含糊不清的道謝。

  上了三樓,二樓的討論聲還沒熄滅。

  有人發出疑惑:你們都認識他啊?

  上回打籃球認識的。

  考試認識的。

  罰站聊過天。

  我們檢討一起寫的……”

  ……

  聽者目瞪口呆:……校寵啊這是……”

  砰!一班大門被踹開。

  段移抱著一堆早餐沖進教室,蔣望舒浮誇的大喊:寶寶,你可真是每日都刷新我的認知!一大早你點炮呢,把二中搞的人仰馬翻的,我們早讀都沒上,全看你和老何精彩的二人轉去了。他瞥一眼段移懷裡的:又吃百家飯?

  郝珊珊已經很熟練的從段移桌上挑走了自己愛吃的香菇肉包,咬一口在嘴裡:目測老何還有三十秒到達戰場。

  蔣望舒熱淚盈眶:孩子多吃點兒,吃完這頓,來世走的好好地。

  段移累成了一癱,坐在椅子上,把身上高三的校服一脫,往後邊一扔,穩穩當當的扔在空蕩蕩的椅子上。他身上穿高二那件,椅子邊上還有三件校服,高一到高三的都有,不知道借了誰的沒地方還,代表段移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

  方芸是個沒有表情的倒計時機器:十、九、八……三、……”

  段移目瞪口呆:喂你怎麼還少數了幾個啊?

  方芸:根據實踐經驗得出老何今天的怒氣值比平時暴漲20倍,腳程會不由自主的加快,所以合理為你縮短時間。

  她說:一。

  何主任暴跳如雷的聲音在一班前門響起:段移你給我起立!出來!馬上到政教處一趟!

  方芸:賓果,段班,您請。

  段移哀嚎一聲,企圖裝傻:老何你說什麼事兒啊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單純無辜的高三學生,我還早讀呢我能不能晚點兒去……”

  何主任:晚一分鐘就多抄一遍神雕俠侶!

  蔣望舒幸災樂禍:加油,段寶,我們與你精神同在!

  段移不甘心的咬了幾口油條,企圖多吃一點。

  起身時看了一眼盛雲澤的座位:沒人。

  但書包是在的,桌上還有攤開的英語書,寫了一半的試卷,看樣子是被什麼老師叫走了。

  他垂頭喪氣跟在老何後面,慢吞吞地挪到了政教處。

  你還像不像話,啊?你不要以為期中考進步了幾名就在學校裡給我飄起來,你今早怎麼回事,啊?段移,你是不是不想讀書了!你想要的退學你就直接跟我說!何主任氣的嘴角上火,段移這會兒知道賣乖了。

  他的老本行:積極承認錯誤,但下次還敢——立刻上線。

  何主任我錯了,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知道遲到是違反校紀校規的,我更不該在學校裡面拔腿狂奔,也不該騷擾別的同學上早自習。

  何主任冷哼一聲:你那是騷擾?你帶著全校學生一起給我造反了!

  段移老實挨訓。

  何主任恨鐵不成鋼的罵他,千篇一律,通常是打一棍子給一顆糖。

  罵完了之後,何主任心情稍稍舒暢一些,憤恨道:我要是能把你教好了,都不是教學生,這是一項科研成果,能保送我去中科院上班的!

  他端起他的大茶葉缸子,裡邊兒一圈黃黃黑黑,顯然是被茶水浸泡多年。

  何主任背對著段移,目光放空,落在了窗外精美豪華,威嚴壯觀的圖書樓上。

  他每次看到這棟樓,都能靜下心,消消氣。

  倒不是因為看書靜心——主要這棟樓是小段爸捐的。

  然後何主任目光緩緩平移,視線又落到了實驗樓——這棟樓也是小段爸捐的。

  他心平氣和地喝了一口茶水,回頭再看段移,頓覺自己氣定神閑,佛光普照:氣消了一半。

  這次我就口頭警告你一下,書面處分就算了。你回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今天國旗下講話的時候給全校同學道個歉,聽見沒。

  段移:聽見了!

  何主任語重心長:不准像上次一樣去網上抄,亂七八糟的念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上回段移去網上抄了一份檢討書,結果是老公寫給老婆的保證書,他看也沒看就在國旗下講話對著全校同學一通念,收穫了好幾千個老婆的原諒。

  當然那天因為他的緣故國旗下講話也被攪的一團糟——《小段精彩高中人生集選(一)》。

  段移挨駡完畢,收拾收拾準備去寫檢討。

  何主任不放心他,就讓他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寫。這樣一來,段移就沒法兒把手機拿出百度。

  他在原地抓耳撓腮半天,聽到了盛雲澤的聲音。

  幾乎一瞬間,他就把頭抬起來,和盛雲澤的視線撞到了一塊兒。

  猝不及防看見自己剛交的男朋友,段移不知道怎麼,心裡又出現了那種近鄉情怯的羞恥感,下意識地低頭,不敢看盛雲澤的臉。

  其實今天盛雲澤沒什麼奇怪的。

  穿得也跟平時一樣:秋季校服套秋季校服。

  段移天馬行空的想:他怎麼不穿冬季校服?

  二中的冬季校服是一件藏藍色偏黑的衝鋒衣,胸口印著二中的校徽,帥哥穿起來還挺帥的。

  段移就覺得這一套比其他的校服都好看,所以格外喜歡冬天上學。

  可以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展示自己英俊帥氣的容顏。

  來的正好,小陳老師那裡去了吧。何主任讓盛雲澤過來。

  盛雲澤看了一眼段移,段移埋頭苦寫。

  盛雲澤悄悄站在段移身邊,在老何眼皮子低下,用手指輕輕戳了他一下。

  段移臉燒的紅。

  何主任冷笑一聲:等你這邊弄好了,把你們班班長領回去。

  在違反校紀校規和進政教處萬年不覺得羞恥的段移,聽到這句話,臉紅的厲害:媽的,好丟人。

  在政教處寫檢討也就算了。

  被自己男朋友看見是怎麼回事?

  是個高中生都會覺得丟人的吧!

  盛雲澤膽子很大,在政教處也敢搞小動作,不動聲色地蹭了下段移的小腿。

  四平八穩看不出問題,面上風輕雲淡的。

  段移不甘示弱,回懟一下,結果被何主任抓了個正著,大罵他寫檢討還不老實,還要欺負人同學,不知悔改,再多寫一千字。

  段移喊冤,何主任不理。

  收拾完段移,何主任壓低了聲音跟盛雲澤說話,但段移還是聽見了保送清華北大幾個詞。

  他支棱著耳朵認真聽,結果何主任越說越小聲,段移只能自己猜。

  保送名單現在就出來了?段移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出不出來又怎麼樣,盛雲澤輝煌的競賽成績還不足夠他保送嗎?

  名額肯定是有他的。

  剩下的是誰?

  段移在自己班裡選了選,蔣望舒有可能,他屬於保送他去哪兒都行的佛系學生,沖一沖的話,清華應該沒什麼問題。

  蔣望舒要是正常發揮,不會落榜。

  還有呢?方芸的成績也挺好的……

  段移憂思道,盛雲澤如果要去北京讀書的話,那他也要去。

  選來選去還是只能去讀央美。

  平行世界中,段移記得自己主修的是雕塑和油畫,畢業即失業那種,過平時只能靠朋友接濟賣賣畫的悲慘生活。

  不過失業也就那樣,他富二代要什麼工作,再加上盛雲澤特有錢,段移就開開畫展,在各地弄幾個美術館融資,巴結他的人也有一大堆。

  他原本打算考的離家近一點的學校,畢竟北京的分數比本地的高很多,而且央美附中大神雲集,段移雖然有比他們多十幾年的經驗,但也不能保證人家附中沒有天才啊?

  雖然吧,段移之前也被人家叫天才:繪畫方面的。

  但真正面對高考,他心裡還是發虛。

  就像你讓魯迅來做自己的高考閱讀理解題,魯迅也不一定全對。

  更主要是,這幾個月他都沒怎麼認真畫畫,上回心血來潮畫畫還是給盛雲澤畫手錶那次。

  這一想,思維就發散開了。

  何主任的話題也變了一個,段移回過神,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何主任說招生辦視頻拍攝的內容,正好段移在,他直接跟段移溝通,這回的招生視頻需要段移參與拍攝。

  有問題嗎?

  段移:我能將功補過然後不寫檢討嗎?

  何主任:不能。他理直氣壯:你身為二中學生,為二中做貢獻是應該的。

  段移撇嘴。

  八點二十,升旗儀式要開始了,何主任大手一揮,大發慈悲的放段移走人。

  然後對辦公室另一個老師說:小舟啊,你今天帶幾個實習老師去學校操場和小樹林那邊轉轉,高三了,抓早戀抓緊一點,別讓他們走了歪路耽誤前程。對,把我上次給你的通告印一份出來,放到校前廣場的公告欄上。是……還有Omega誘導劑的事情,上回在學生宿舍搜出來的,這件事情很嚴肅,必須認真對待……”

  聽到早戀兩個字,段移雞皮疙瘩起一身,連忙看向老何,生怕他看出什麼,指桑駡槐說自己。

  要是老何知道自己把他得意學生盛雲澤盛校花給拉下水了,大卸八塊都不夠老何解氣的。

  盛雲澤走出政教處,拐個彎就消失了,段移就發個呆,一抬頭男朋友就沒了,連忙追上去。

  剛到拐彎處,被盛雲澤用手一欄,拽進了一個窄小的樓梯道下面。

  段移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他立刻東張西望。

  盛雲澤:你找什麼?

  段移:攝像頭啊!被拍到就死了。

  盛雲澤:……

  你還挺熟練。

  他瞎吃飛醋:跟南野練的警惕性?

  段移: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盛雲澤把他校服抓起來看了眼:這誰的校服?

  段移吐槽:我問別人借的,早上老何追殺我八百里,這是我的偽裝方式。

  盛雲澤也有幸目睹段移的晨間節目,忍俊不禁。

  Alpha的資訊素,很淡很淡,加上阻隔劑的效果,其實根本聞不出來。

  但盛雲澤簡稱校服上有別的Alpha的資訊素,有些吃味,要段移脫下來。

  他把自己的校服給段移蓋上,出操的音樂在耳邊響起,廣播就在他倆頭頂,震耳欲聾。

  盛雲澤冷道:回頭再跟你算帳。

  段移其實還沒有回過味來,沒適應校花男朋友這個偉大又艱巨的人設,跟盛雲澤說話時還有些彆扭。

  特別是不好意思正面看他的臉,眼神躲躲閃閃。

  早上在學校大鬧一通的後果,就是國旗下講話時面對全校做檢討。

  段移輕車熟路,一上去就拿著話筒,不像是做檢討的,像是來開粉絲見面會。

  這個逼裝的十分淡定,段移乾咳一聲,開始念檢討書:我錯了……”

  何主任雙手抱胸,盯著段移。

  人群中發呆的發呆,交頭接耳的交頭接耳,還沒人發現段移的稿子越念越歪。

  我錯了……我不應該一大早就花枝招展、孔雀開屏、招蜂引蝶……”段移念得十分誠懇。

  好像有點兒不對啊?

  仿佛有誰發現了,人群中竊竊私語。

  怎麼感覺不像是檢討書?

  段移不會又去哪裡抄了一份寫給老婆的檢討書吧?

  ……你這麼一說還挺像的……”

  段移:最不該穿別人的校服,還不該懂得合理規避攝像頭,顯得我好像挺有經驗,但其實我真的是第一次。我真的錯了,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他一邊念一邊找盛雲澤的位置,盛雲澤表情瞬息萬變,明明很高興,但是又憋著沒笑,卻是氣不起來了。

  段移似乎帶著與生俱來的調皮搗蛋可愛buff,叫他身邊認識他的所有人都很難討厭他。

  他抬起頭看著被怒髮衝冠何主任轟下臺的段移,看到人群中瞎起哄的學生,每個人望著段移的眼神裡都是縱容。

  盛雲澤忽然有那麼些不是滋味兒。

  他男朋友的人緣未免好過頭了吧?

  段移獨獨看見了他,避開老師和同學的眼光,找了一個無人關注的視角,沖著他狡黠一笑。

  在幾千名學生的雲裡霧裡中,他們青澀的戀情隱秘又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誘導劑的事情還沒結束!先解決一下偷偷談戀愛的事情!

  小段同學,二中交際花,二中校寵[推眼鏡

  有一個小小的副本,掐指一算,小段先掉一個omega的馬甲……

 

 

46章 快黏我

  回到教室,段移臆想中的逼問沒有。

  蔣望舒一如既往地跟他插科打諢,郝珊珊也絕口不提那天在廣場聽到盛雲澤告白的事情,搞的段移心裡有點兒忐忑。

  晚提前的時候,他攔住蔣望舒,一臉複雜: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此時,盛雲澤被叫到了教務處去印試卷。

  晚上物理老師邱要講題,這人講題從來不用參考答案,喜歡拿盛雲澤的試卷來對,搞的盛雲澤每次都只能屈尊紆貴,跟別人共用一張試卷。

  邱通常就叫盛雲澤先把自己的試卷印個三十張左右,然後發給一班同學訂正,有時候還會拿去給二班同學核對答案。

  蔣望舒已經做好了一個人去食堂吃飯的準備,沒想到段移能攔著他。

  你想聽我說什麼?蔣望舒反問,過了會兒,反應過來,用一種很高深莫測的語氣開口:我同意這門婚事。

  段移:同意你妹啊!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膀:其實那天我只是稍微有點兒震驚,但後來回去就想通了,你想和誰談戀愛就跟誰談戀愛,哥們兒支持你。

  段移:你不反對雙a戀?

  蔣望舒:你又不是第一次搞雙a戀了,再說我反對有用嗎?

  他從桌洞裡掏出一瓶成長快樂,扔了一顆進嘴裡。

  段移已經不想追究蔣望舒是去哪裡找來這些古董級別的保健品,而是憂心忡忡地開口:郝珊珊他們也聽見了吧。

  你給她找個新媽,她高興還來不及。

  段移糾結一會兒,說出最想知道的:簡翹是不是也聽見了?

  蔣望舒手一頓:這確實是一件比較難辦的事情。

  段移歎了口氣:我今天都沒見著她。

  蔣望舒:你歎什麼氣,你又不欠她,盛雲澤也不欠她,你倆又沒對不起簡翹。

  段移嘟囔:話不是這麼說,大家朋友一場……”

  蔣望舒:放心,簡翹不是想不開的人,你過段時間再去找她好了,她肯定就想通了。

  他停頓一下:你擔心簡翹你不如擔心一下——”

  南野。

  段移,你出來。

  蔣望舒話音還沒落下地,南野的聲音就出現在後門。

  他還是把話說完: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段移轉過身,南野臉上也掛彩了,比盛雲澤的好像嚴重些,眼尾發青。

  要不要給你買點兒創口貼?段移提議。

  兩人走到了c棟樓和d棟樓中間的天臺,一眼望過去,是一片荒蕪的建築地。

  聽說二中今年的撥款沒用完,也不能發給學生,於是老蕭大手一揮,只好又開始搞基建。這導致二中傳統項目挖破水管要停水挖到電線要停電的傳統項目上演的越來越頻繁。

  那塊地就是為了擴建體育館挖的。

  你覺得我叫你出來是想聽這個嗎?南野沉著臉。

  段移摸了摸鼻子:那你想聽什麼?

  南野抓住他的手,逼問:盛雲澤跟你告白,你答應了嗎?

  段移打了個哈哈:跟你沒關係吧。

  南野抿著唇,段移本來想毒舌兩句,結果見他快哭出來的表情,良心發現,毒舌不下去了。

  就當我是你朋友,我也有問一問的理由。

  段移了一聲,答應了。

  南野的手驟然收緊,他不解:為什麼?

  段移: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他跟我告白,我幹嘛不答應。

  南野愣了一下。

  不太一樣。

  他看著段移,三年分開的時光並沒有讓段移有什麼改變。

  比起初中時候的稚嫩,段移現在只是更高了一些,也更成熟了一些。

  也是這樣的性格,嘻嘻哈哈,跟誰都能打成一片,像發光發熱的太陽,明知道靠近他要被他灼傷,但還是忍不住想把光藏到自己懷裡。

  段移的溫柔是很知分寸,也是很傷人的。

  他的溫柔從來都藏得很深,隱藏在大大咧咧的性格下,甚至很多人以為他的人緣好是靠錢砸出來的,只有和他做過朋友,接觸過他才能體會到段移不顯山露水的溫柔。

  沒人比南野知道嘗過一份溫柔,卻求而不得的感覺。

  很要命。

  他當年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跟段移告白的,他知道段移不會拒絕他,因為他有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心軟。

  拒絕自己,代表朋友沒得做。

  他們一起長到十幾歲,段移不會讓他難堪。

  ——你跟我告白,我要是不答應你,豈不是讓你很沒臺階下。

  他還記得段移說的這句話。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喜歡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南野放開了段移的手,表情有些茫然。

  蔣望舒暗中觀察,躲在柱子後面,生怕兩人打起來。

  他憂鬱地想道:那我是幫段移呢,還是幫南野呢?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南野比較抗打,幫段移吧!

  我知道了。南野沒頭沒腦的講了一句,段移的態度很明顯,他想的一堆話都堵在心口沒說出來。

  段移預備給他發一份心靈雞湯,還沒熬好,南野轉身就走了。

  噯!段移攔住他,南野看他一眼,段移開口: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但在我心裡,你還是我的朋友。

  南野:你身邊呆著一個對你有非分之想的朋友,你不會坐立不安嗎?

  段移詫異:你又不一樣。

  南野的唇抿的更緊:段移,有沒有人告訴你,如果不想給人希望,就不要說這麼模棱兩可的話。

  段移心想:什麼模棱兩可啊?

  南野嘀咕一句,頭也不回的走:我會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的。

  段移一頭霧水,蔣望舒繞過天臺,從另一條走廊追上去。

  喲,失戀了,請你喝茶?他靠在牆上,笑眯眯看著南野。

  心情不好,趕緊滾。南野沒好氣。

  蔣望舒:你別氣嘛,我是來給你做心靈輔導的。他一本正經地把保溫杯遞給南野,南野擰開喝一口:媽的,是冰可樂。

  大冬天的凍死了。

  你真覺得段移跟盛雲澤能長久嗎?蔣望舒好奇的問一句。

  南野牙酸: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蔣望舒自言自語:我怎麼覺得不會呢。

  南野終於有點兒興趣:為什麼?

  蔣望舒:按照我對段移的瞭解,他這人三分鐘熱情的性格很嚴重,跟你也是,跟盛雲澤也是。你倆搞雙a戀搞了多久?你覺得他能跟盛雲澤搞多久?他又過不了父母那關,我這麼說,你心情好一點了嗎?

  並沒有,你注意到我也是一個alpha了嗎?

  蔣望舒:慚愧。他想了下,還是補充:段移的性格就是外熱內冷,接近他很容易,想和他交心——換句話來說,想得到他,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這點,段移的朋友其實都能感同身受。

  雖然平時愛和他們打打鬧鬧嘻嘻哈哈,有時候做事也叫人摸不著頭腦的段班十分開朗,每天都跟個活力無限的小太陽一樣,一天折騰到晚。

  可他給人的距離感是很嚴重的,只要出了學校,甚至只要是出了班級,除了蔣望舒,想要私下聯繫段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時候,眾人才發現,他出了校門後,和自己的差距有多大。

  大企業集團的二公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王子,一出生就在很多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線上,養尊處優和環境培養出來的距離感幾乎刻在他的骨子裡。

  你覺得你初中那會兒和他談戀愛,有覺得他改變嗎?蔣望舒問了一句。

  南野愣住。

  蔣望舒雙手插兜:除了掛上男朋友的名稱,段移對你的態度前後有變化嗎?他根本分不清什麼是朋友相處,什麼是談戀愛。你抱過他,摟過他,吻過他嗎?你和他相處十幾年,難道不清楚他是個什麼人?與其去追逐戀人這種不穩定的關係,還不如跟段移做朋友呢,沒有分手的煩惱。

  南野啞然:你又沒和他談過,你懂個屁。

  蔣望舒了一聲,打鈴了,他忽然往後一看,尷尬一笑:團座,你試卷印好了?

  盛雲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南野背後。

  蔣望舒尷尬地想撓牆,原本是來開導開導南野的,誰知道段移現在的正牌男友在後面聽牆角!他倆所在的走廊位置後面就是一個樓梯口,正對著教務處。

  南野冷冰冰地看了眼盛雲澤,蔣望舒擔心的衝突沒有發生,前者老老實實地從樓梯道走下去。

  蔣望舒乾咳一聲:團座,對天發誓,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是不會去政教處舉報你跟小段的地下情的!

  盛雲澤沒頭沒腦問了一句:南野初中怎麼和段移在一起的?

  “……啊?蔣望舒:就,他告白,然後段移答應了。

  答應的太隨便了,隨便的好像誰跟段移告白,段移都會答應。

  盛雲澤:你們讀的采荷?

  蔣望舒點頭:我們一個班的,我跟段移同桌,南野坐靠窗位置。

  盛雲澤沒說話,蔣望舒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我剛才是安慰南野才這麼說的,團座,你可別對小段生出什麼懷疑之心啊!小段對你的愛那是日月可鑒,那妥妥的是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

  盛雲澤冷道:都死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蔣望舒瞬間滑跪:沒有,您請。

  然後狗腿地幫盛雲澤拉開了擋路的垃圾桶。

  晚自習上課前,段移八百里加急的把最後一口飯塞到嘴裡。

  物理邱正好走進教室,段移吃得快把自己噎死,一邊嚼一邊找水喝。

  晚一上了一節物理課,對了卷子,邱又發了三張下來,表示這就是數學裡面的舉一反三,班裡哀嚎聲一片。

  晚二,盛雲澤先做完試卷,蔣望舒那邊也結束了,他們倆的作業本在班裡是很受歡迎的,做完就有人借,晚一點就搶不到了。

  平頭在垃圾桶邊上“pi”了半天:團座,你物理試卷借我對下答案,我最後一題沒寫出來。

  段移還在跟多選題鬥智鬥勇,他覺得四個選項都是對的,但很顯然出題老師不這麼認為。

  聽見平頭的話,他內心一陣不屑的嘲諷:丫可真裝逼,還要特意強調一下自己只是最後一題寫不出來,我就不會了,我全寫不出來!

  盛雲澤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人借了。

  平頭臥槽一聲:居然還有比我寫的更快的,是誰?!給我站出來!?

  班裡被他的傻逼行為弄得一樂,安靜的做題氛圍瞬間被打破了。

  到這個點,作業都寫的七七八八,大家寫不完的題目,那就空著:是真的不會做了。

  段移一偏頭,盛雲澤的物理試卷就壓在桌上,沒被借走。

  你幹嘛跟平頭說你卷子被借走了,不就在這兒嗎?這還是段移今天第二次跟盛雲澤搭話。

  他發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就算他跟盛雲澤在一個班,兩個人的見面時間也很有限。

  特別是在高考倒計時還不到一百天的時候,盛雲澤忙得像個陀螺,一天到晚不是被這個老師叫去輔導,就是被那個校長叫去談心。

  高三年級組長幾乎把今年浙江省理科狀元的高帽直接壓在盛雲澤頭上了,要他一定為二中爭奪這個榮譽。

  盛雲澤就算從小到大被誇天才,遇到這種強度的學習,想要擠出時間來談戀愛,都只能按秒算。

  好在段移是個非常容易滿足的人。

  他不黏人。

  這一點,好也不好。

  好就好在不會打亂盛雲澤的日常作息時間表,一切都按照他談戀愛之前的時間發展。

  不好就不好在他媽了隔壁的。

  ——段移為什麼不黏著我?難道和我在一起就膩了?之前他又不是這樣的,停個電都偷偷摸摸的要牽自己手。

  操。

  火冒三丈。

  再加上今天聽到蔣望舒跟南野的談話,盛雲澤覺得自己得了戀愛恐懼症。

  跟個怨婦似的一晚上都在猜測段移到底是隨便答應他的,還是真的喜歡他的。

  我給他對答案,你問誰借?盛雲澤冷靜地開口。

  段移聽了,有點兒不好意思,還有點兒得意:原來他是給我留的試卷啊。

  如果現在有人邀請他去知乎回答有一個學霸男朋友是什麼感覺,段移已經能對答如流。

  其實我……”

  盛雲澤微微往後靠:不過你也不能叫對答案,你那叫抄試卷。

  剛才的感動一瞬間蕩然無存,段移吐槽:你妹啊……我也是有做選擇題的好嗎!

  盛雲澤把他試卷扯過來:我看看。

  原本抱著段移全錯的態度看,結果他還挺爭氣,只錯了一半。

  盛雲澤挑眉,段移緊張兮兮的看著他:怎麼樣?

  這題不對。盛雲澤看到段移的神色,意識到他男朋友是認真想開始學習的,於是端正態度,把段移的凳子往自己身邊一扯。

  盛雲澤手臂的力量很大,段移好歹也是一個十七歲的男生,就被他直接連椅子帶人扯到了自己身邊。

  這動作侵略感和佔有欲都挺強的,有一股說一不二的強勢。

  段移臉一紅,不知道想起什麼,眼神亂飄,然後盯著試卷,死不抬頭。

  設彈簧釋放瞬間AB的速度大小分別為vAvB……”

  盛雲澤的聲音很冷淡,乾乾淨淨的,壓低說話的時候,顯出了幾分溫柔。

  段移打量他的側臉,講題時,盛雲澤的神情很專注,他不開嘲諷的時候,簡直是個標準言情小說男主角,側臉好看的像雜誌封面圖。

  盛雲澤講了三題之後,轉頭:看我幹什麼,看題,你聽懂了沒?

  段移回過神,摸了摸鼻子:剛全看盛雲澤的臉了,誰還聽題啊。

  難怪說美色誤世,戀愛降智,看來是真的。

  直到下課,段移也沒聽懂幾題。

  他從高一開始就不怎麼聽課,在加上還有平行時空的十幾年,雖然穿越回來了,但基本已經把自己學的知識全都還給了老師。

  據說老師教學生知識,就像是教學生游泳。

  有的人直接遊到終點——這是盛雲澤跟蔣望舒。

  有的人在中間原地游泳——這是平頭。

  還有人遊到了隔壁游泳池——這是方丈:他最近正在研究如何在北美成立黨支部。

  以及段移——往回游,現在基本已經摸到起點線了。

  知識點一旦落下太多,盛雲澤講題的困難程度就翻倍。

  他發現一道題就跟套娃似的,講完一個知識點就要套出另一個知識點,段移通通不會,只能一直從高二的物理必修講到高一,然後再反推這道題。

  如果是蔣望舒來問題目就不難,盛雲澤只要隨口說兩個公式,蔣望舒能立刻心神意會,醍醐灌頂,然後自個兒解題。

  教段移簡直是手把手教幼稚園小朋友,他還老盯著自己臉花癡,學習態度極其不端正,講完選擇題,盛雲澤發現自己的狗脾氣驟然昇華了,達到了一種大徹大悟的境界,這時候就算有人往他臉上吐口水他都不生氣。

  聽懂了嗎?盛雲澤重複了第六十七遍這句話。

  段移聽了太多遍了,結果還是沒聽懂,但這下說聽不懂,也太丟人了。

  硬著頭皮開口:哦哦哦,懂了懂了。

  盛雲澤毫不客氣:你懂個屁。

  段移嘴一撇,有點兒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特笨啊。

  盛雲澤一愣,往常他必然要開嘲諷的,不過段移現在心情不好,他收起毒舌那一套:沒有。

  段移趴在桌上:我就是笨,行了吧。

  盛雲澤壓低聲音逗他:家裡只要有一個聰明的就行了,你太聰明了我會沒有成就感的。

  段移臉一紅,連忙查看四周有沒有人聽到盛雲澤這句話,發現下課時間班裡鬧哄哄地都在對答案,松了口氣。

  你膽子怎麼這麼大?段移吐槽。

  盛雲澤:我還有更大的膽子,你想試試看嗎?

  段移搖頭:還是不要在神聖的教室造次了。

  盛雲澤收了試卷,不知怎麼想起蔣望舒下午的話,字裡行間都是說段移討厭親密接觸,也討厭無意義的互相交換口水的行為。

  他和段移的親密接觸挺多的,但僅限於摟摟抱抱,只有兩次很過火。

  一次是他的易感期,他標記了段移。

  另一次是段移的發情期,他們在音樂教室接吻。

  從那次到確定關係,以及現在,段移沒再吻過他。

  ——他會討厭嗎?

  盛雲澤收起試卷,心裡有了打算,漫不經心道:怎麼突然用功學習了。

  潛臺詞是:家裡有礦,不用讀書,繼承家產,快樂無邊。

  段移直白道:我想跟你一起去北京讀書。

  盛雲澤收到一個直球,心裡一跳:他想過他和我的未來。

  開心。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北京讀書。盛雲澤:萬一我去上海呢。

  段移心想:當然不會,你以後肯定是去北大的好嗎,那是你母校!

  就,老何說了,你不是去北大就是去清華的。段移扯謊:我肯定考不上,但只要在一個城市的話就能天天見面了。

  盛雲澤:你想天天和我見面?

  段移: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想啊……”

  還撒上嬌了。

  盛雲澤終於問出了今天的困惑:那你為什麼不黏我?

  什麼?

  盛雲澤逼問:熱戀中的情侶不是恨不得貼在一塊兒走路的嗎,你今天只跟我說了十句話,一百三十二個字,連微博字數限制都沒到——在晚自習之前。

  段移:==

  靠,你還數字數!

  盛雲澤幽幽道:不要避重就輕。

  段移糾結,半天才說實話:我怕影響你學習。

  盛雲澤的成績要是掉下來,段移就是死一次都覺得對不起他。

  說出來之後好多了,段移的直球來得太快:我是很想黏你的,但老跟著你,耽誤你寫題。他摳著桌角:我今晚上就浪費了你一節課的時間,你要不給我講題,剩下兩張試卷你都寫完了……”

  盛雲澤一頭黑線:就因為這個原因?

  段移點頭:都高三了……咱倆這早戀來的有些叛逆……我怕被老何發現了,他棒打鴛鴦強拆我們怎麼辦,我絕對會被發配到其他班級的,按照老何的尿性必然是走神雕俠侶的劇情,到時候我們只能像苦命的楊過和小龍女,十六年都沒法兒見面……”

  他說道後面把自己給感動哭了,盛雲澤要是不感動到哭泣他就揍一頓盛雲澤,把他打哭。

  段移熱淚盈眶,深情款款地盯著盛雲澤:小龍女可以十六年不見楊過,但是我不能,你能嗎?

  盛雲澤淡淡地開口:我可以一輩子不見楊過。

  段移:……

  盛雲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段移謙虛道:暫時沒想好怎麼化解你這個比我更高級的抖機靈。

  盛雲澤:好,我有話說。他命令段移:快黏我。

  段移沒看見的地方,盛雲澤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他耳根有一點發紅,心裡有一點緊張,怕段移拒絕他的要求。

  段移心跳加速了幾秒,然後默默地把凳子挪得離盛雲澤更近一些,在課桌底下,偷偷牽盛雲澤的手。

  這樣行不行……”他小聲問。

  還行。盛雲澤聲線緊張地發顫,沒讓人聽出來。

  段移比盛雲澤更緊張,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談戀愛,卻搞得跟地下情一樣,這大概就是早戀的刺激吧……

  他悄悄地:還好我們位置靠邊上,不然被別的同學看到了都不知道怎麼——”

  下意識抬頭。

  一二三四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眼睛瞪得像銅鈴,耳朵豎的像天線。

  疊貓貓式摞在窗口。

  郝珊珊蔣望舒平頭方丈和書呆:

  盯——

  “……解釋。段移面無表情把自己這句話補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吃瓜群眾:盯——

  終於班長和團支書談戀愛的自古校園傳說要成真了嗎?

  你們這樣是要請班裡所有同學吃飯的!

 

 

47章 校花の初戀

  段移:==

  “==

  “==

  “==

  “==

  “==

  段移怒了:靠!你們幹嘛學我的表情!

  五個人齊齊把自己“==”的表情收回去。

  段移氣死了: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郝珊珊盯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天真的開口:爸爸,你在和我的新媽媽玩夾手遊戲嗎?

  夾手遊戲。

  國產高中生發明的一個堪比阿魯巴一樣無聊又帶有自虐傾向的蛋疼遊戲。

  分別由兩位高中生如同兩國領導人一般雙手相握,然後開始用力的捏對方的手,比誰的力氣大。

  先慘叫的先輸。

  除了收穫疼痛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但在無聊的高中生活中,沒有什麼比欺負同學更好玩的。

  段移閃電般的抽回手,誰知道盛雲澤突然發力,段移痛的哀嚎一聲,平頭來勁兒了。

  主要是從來沒看過盛雲澤玩這麼接地氣的遊戲,段移倒是經常跟著他們瞎起哄,什麼阿魯巴、夾手,貼在一起震動,貼在一起角力——能從教室一路擠到衛生間並樂此不彼,熱衷掏別人的襠,掏完就鬼吼鬼叫的跑,討論aj,討論遊戲,認同班同學當兒子,進教室門口的時候一定要跳起來拍一下門框,轉書——看誰轉的圈數多,蔣望舒是個中翹楚。

  總之,同班快一學期,沒人敢把盛雲澤拉下水玩這些男子高中生日常不明所以的迷惑遊戲。

  盛雲澤一抓住段移,段移就投降:不行不行,我不來這個,痛的!

  平頭:段班別慫,誰慫誰兒子!

  段移:操!你怎麼不來跟他夾?

  平頭謙虛道: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和強者一戰。

  盛雲澤好整以暇地看著段移,然後一用力,段移就喊痛。

  你來真的啊!段移驚呆了:我男朋友怎麼這樣?上一秒還在跟我含情脈脈,下一秒就跟我華山論劍?

  他連忙回擊,咬咬牙使勁兒一夾,盛雲澤沒什麼表情,段移立刻又萎了:不行不行不行!!我痛死了!

  盛雲澤冷不丁開口:夾緊一點。

  眼神戲謔地瞥了下段移。

  段移懵了,手下力氣都沒使多少,大腦被燒到宕機:操操操操操操操!!!

  盛雲澤高深莫測一笑,松了手,神情輕蔑,有一種獨孤求敗的感覺。

  郝珊珊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新媽媽。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怎麼好好地夾手看的有點兒羞恥呢……

  平頭忽然也不好意思看了,轉過頭盯著窗外,驚訝道:又開始下雪了!

  十幾歲的年紀注意力被轉移的很快,班裡同學呼啦啦地都湊到窗邊,段移收回手可憐兮兮地吹:你有毒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盛雲澤: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痛的時候我也痛。

  段移:那你還夾!

  盛雲澤:別人能跟你玩,我不行嗎?

  段移:……

  操。

  那能一樣嗎!

  別人能說出夾緊一點的騷話嗎!

  看看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熬到第三節晚自習,已經九點了。

  段移假裝不在意地開口:對了,你們晚上有空嗎?

  課代表已經開始收每一科的回家作業,預備交給任課老師。

  段移的話在班裡引起了注意,郝珊珊接話:我晚上沒什麼事兒,親愛的爸爸,你有什麼吩咐嗎?

  我們學校後門不是開了一家新的燒烤店嗎,晚上有約的嗎,我請客。

  臥槽?真的假的?方丈第一個回應:我必然是有空的。

  小胖交上作業:我也來我也來,段班請客怎麼能沒有我。

  盛雲澤摘下耳機,抬頭看了一眼段移。

  段移心虛地移開目光,還有人想去嗎?

  蔣望舒:帶我一個。

  算我一個。

  那我也去。

  學了一個多月憋死我了,今晚我也去……”

  正好是期末考試前一個月,二中對高三這一次的期末考試十分重視,甚至重新調整了一班的課程。

  通通都是兩節課連著一起上,兩節數學,兩節物理,兩節化學。

  剛剛經歷過期中考被扒掉一層皮的一班同學,面對期末考,那是扒得就剩下骨頭架子了。

  其實這段時間班裡面已經很明顯的出現了壓力大,學不下去,心情浮躁的情況。

  特別是前幾天,小不點——一班一個存在感特別透明的妹子,基本不怎麼愛說話——在教室門口差點兒暈倒,才知道她是低血糖、壓力大,身體扛不住了。

  馬姐爽朗道:段班,算我一個,我也去!

  原本有些猶豫的女生,在馬姐熱情洋溢的招呼下,也松了口。

  而且段移和她們想的不一樣,高三開學那天,得知她們要跟段移一個班的時候,大部分的女生和omega內心都是很不情願的。

  段移校霸的名聲在學校裡流傳很廣,也有混帳事情被傳的神乎其乎。

  但是一個學期相處下來,她們發現段移並不是傳聞中的那樣。

  就像發現盛雲澤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高冷一樣。

  甚至……

  段移是很好的。

  開朗,大方,熱情還平易近人。

  他和每一個人都能聊得到一起去。

  於是,斷斷續續有人回應段移。

  結果到後面就是一個班的人都跟著去吃燒烤了。

  好在一班屬於競賽班,一個班也就二十來個人。

  段移當然不能帶著一個班的人翻牆去吃燒烤,到了學校後門,他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把鑰匙,然後——把校門口後門給打開了。

  驚得眾人下巴都掉了。

  段移得意洋洋:這叫什麼,孩兒們,看好了啊,這叫段班有錢能使保安推磨,二中的螺絲釘就是這麼被資本主義打敗的。

  引得一陣哄笑,空氣中都是輕鬆地氛圍。

  確實憋了太久了,壓抑太久了,所以一班這樣的模範班級都幹得出半夜溜出去吃燒烤的勁爆事情。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有段移帶頭的。

  就像和朋友翻牆沒有什麼意思,但是如果和大家一起幹點兒什麼壞事,那就很興奮了。

  段移走在最前面,盛雲澤佔領了他身邊的位置。

  眾人萬萬沒想到盛團座這麼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也會跟著他們亂來,由此可見,段移的號召力確實是很強的。

  到了燒烤店,大把燒烤被拿出來,啤酒和飲料一塊兒打開。

  熱騰騰的煙霧在夜空中翻滾,柳絮般的大雪無聲地落在地上。

  蔣望舒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真有你的,段寶,老何要是知道你帶著整個班一起半夜溜出來吃燒烤,你得在國旗下面壁三天三夜,到背神雕俠侶。

  酒過三巡,燒烤吃的七七八八。

  他們這一桌吃的最晚,而且人最多,段移買單,大家吃的肆無忌憚。

  特別是郝珊珊,一人吃三人份。

  馬姐喝醉了正抱著方芸倒苦水,說自己父母要求自己一定要去什麼學校,路都安排好了,但自己想考體育大學。

  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了,每個人都聊著學習、考試、未來,聊著壓力、難過、痛苦。

  聊著每一個高三學生都有的煩惱。

  對未來的期待,對高考的恐慌,對生活的迷茫。

  關於青春,關於夢想。

  關於少年們劍未佩妥,就身在江湖。

  平頭抱著自己哀嚎:那天胖子說看見我女朋友在操場上跟二班的一個小白臉逛操場啊,我那個氣得啊,我提著拖把棍就沖出去了,你們猜怎麼著,我到了那個操場才發現,我沒有女朋友啊!

  你說胖子是人嗎!啊?!

  說得整個桌子的同學哄然大笑。

  小胖站起來說了句對不住,然後哈哈大笑,自罰一杯。

  話題從沉重的學習變成了戀愛煩惱,胖子說自己在七中有個女神,方丈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平頭說自己有個初戀……

  最後不知道怎麼,話題到了段移身上。

  平頭嘿嘿一笑,對段移說:段班,你人真不錯,我以前誤會你了!我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班長……”

  段移雞皮疙瘩起一身:我還沒喝醉呢,你少給我肉麻。

  馬姐插話:平頭說得對,我高三之前一直對你有些偏見,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幹一杯,給你道歉!

  段移被他們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搞什麼啊,你們玩尬的是不是!

  他們還真的玩尬的。

  敬段移的人越來越多。

  段班,早日脫單,我敬你!

  段班,期末考祝你考五百分!

  段班,你是真的很不錯……”(段移擔心書呆說這句話的時候會跳起舞,還好他沒有跳。)

  段班……”

  段移看著盛雲澤,他喝得已經有點暈了,於是吐槽:你不會也要敬我吧?

  盛雲澤高貴冷豔哼了一聲:你想得美。

  郝珊珊人來瘋似的起哄:不行!團座,我們都敬了,你也要敬段班一杯!

  團座敬酒!團座敬酒!

  蔣望舒看熱鬧不嫌事大,把氣氛推到了高潮:咱們一班父母官,班長團支書,對吧?敬酒也有講究的,跟我們肯定不一樣,交杯酒走起!

  郝珊珊怪叫一聲,段移忍無可忍:我說閨女,你能不能有點兒女人的自覺,別每天都跟個山地大猩猩一樣噢噢噢噢的!

  郝珊珊不為所動:噢噢噢噢噢噢!交杯酒!噢噢噢噢噢噢!!

  交杯酒!交杯酒!

  齊刷刷的聲音,段移被搞得下不來台,看著盛雲澤,他摸了摸鼻子:那個,要不……你來不來。

  盛雲澤:我有什麼不敢來的。

  他話一出,圍觀同學仿佛見到了北京申奧成功的激動場面,燒烤店頓時群魔亂舞起來。

  平頭他們都掏出手機等待這神聖的一幕,左推右搡的搶最好的位置拍。

  蔣望舒跳出來當主持人:我先說好啊,兩杯要滿上!

  段移接過酒,盛雲澤和他交換了手臂。

  段移受不了了:他媽的,這也太土了吧,誰他媽想出來的!站出來挨打!

  蔣望舒他們裝死直接把這句話給略過,盛雲澤呼吸伴隨著酒香,一起鑽進了段移的腦子裡,他心跳開始加速。

  好像……

  這個場景,好像他真的和盛雲澤在結婚一樣。

  一班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王八們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熱衷於給班長和團支書湊個對兒。

  當然,段移更相信他們只是為了看盛雲澤從神壇上掉下來,變成和他們一樣的男高中生而已。

  段移離盛雲澤太近了,離得這麼近,他都沒看到盛雲澤臉上的瑕疵。

  他覺得自己的腰有點兒軟,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喝掉了酒。

  酒杯剛剛見底,起哄聲水漲船高,一下就掀翻了燒烤店的帳篷。

  他們是在燒烤店外面吃的,一個大帳篷,一邊看雪一邊喝酒,洋溢的都是青春的荷爾蒙。

  沒有工作的煩惱,沒有養家的壓力,沒有要在社會上拼了命的摸滾打爬的滄桑。

  他們就是一群少年,在自己最美好的年紀,遇到了最好的一個班級,留下了一生難忘的回憶。

  段移臉紅的都快燒起來了,一喝完就坐下,然後捂著臉死不肯抬頭。

  一向厚臉皮的段班還有這個模樣,瞬間平頭他們就來勁兒了。

  欺負段移誒——媽的,機會就這一次,千載難逢啊!

  於是瞎幾把起哄,讓段移起來再跟盛雲澤喝一杯。

  盛雲澤終於開口。

  他一開口,現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瞬間焉了。

  你們段班害羞,一次就夠了。

  臥槽……郝珊珊心中感慨:日,這什麼男朋友的發言?是我的錯覺嗎?

  她跟眾人一起風中淩亂。

  盛雲澤絲毫沒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什麼問題,段移抬起頭給自己扇扇風,又搓了把臉,讓自己沒那麼臉紅。

  夜風吹在臉上,把他吹醒了幾分。

  段移跟蔣望舒互看一眼,沒忘記正事兒。

  酒過三巡,段移乾咳一聲:那個,都停下哈,都聽我說一下。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到段移身上。

  段移有點兒緊張,卡了一下,看到眾人眼中各種各樣的情緒,忘詞兒了。

  等等,我看下提詞板。

  段移手忙腳亂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小抄。

  剛安靜下來的眾人又忍不住大笑出聲,段移喊了好幾次才把他們給喊回來,這回是認真開口了:面對期末考,保持你心靈的善良與純潔,保持你情感的熱情與豐富……什麼玩意兒?段移看向蔣望舒:你寫的什麼鬼東西啊?

  蔣望舒君子坦蛋蛋:我百度來的啊,你不覺得特別感人特別能安撫人心嗎?我看你的智商也背不出太複雜的,所以特別抄了一個簡單的……”

  段移:操!

  他哭笑不得:算了不搞這些形式化的,我說,其實今天就是想說,帶你們出來放鬆一下心情。

  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段移開口:反正我這個班長也是掛名的,一天到晚沒什麼事兒做,本人除了帥和有錢一無所有,恰好有錢這個優點是可以讓人為所欲為的,就決定帶大家出來逍遙一下……”

  平頭忍不住笑出聲。

  段移:別笑啊,我很認真的,都把自己都感動哭了,你會兒你們要是不哭,我他媽挨個兒揍。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點名:小不點兒。

  原本默默吃飯的小不點抬起頭,詫異地望著段移。

  她屬於在班裡面默默無聞,稱得上是小透明的存在。

  哪怕就是在這種班級聚會上,大家一起打車回去,她都是容易被遺忘的一人。

  讀書十二年,一個朋友都沒交上,一個同學的名字都沒記住,就是學習,看書,學校家裡兩點一線,也沒有什麼興趣愛好。

  猛一下被段移這種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點名,她有點兒懵逼。

  蔣望舒嘻嘻一笑,摟著郝珊珊的肩膀:他閨女,把咱們集資買的蛋糕拿上來!

  小不點腦袋已經一片空白了。

  這下,不止小不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段移搞的這一出是什麼意思,一起懵了。

  甚至連盛雲澤臉上都顯出了幾分驚詫。

  段移在褲兜裡一陣亂掏:我打火機呢?誰有打火機?

  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我有!

  十二寸的大蛋糕被端上桌子。

  眾人才漸漸回過神,面面相覷。

  段移點上蠟燭,淡定說道:你今天生日吧,上回收你身份證看到的,咱們班就你一個是在上半學期過生日的。

  小不點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只看到段移嘴巴開開合合,其餘什麼都沒聽見。

  蔣望舒情商極高,在所有人沒說話的時候,就開口:我們大家一起出錢買的。

  他對小不點說:你是我們班年紀最小的,也是最不愛說話的。前段時間看你在教室門口暈倒了,所以我們決定發揮一下同學友愛精神。主要是想跟你說,不要把自己逼太緊了,學習雖然重要,但是身體一樣很重要。你要是有什麼不會的,也別憋在心裡,可以來問我,委員長時時刻刻為同學服務。或者團座、方芸他們都可以,我們是一個班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是你如果一直不說話,大家就不知道怎麼幫你。

  小不點的臉色從震驚變紅,身體微微顫抖,聲音細若蚊蠅:謝謝……”

  毫無預兆,她已經淚流滿面。

  段移一驚:噯別哭啊,今天你生日,你高興點兒唄。

  他拿愛哭的人最沒辦法。

  小不點卻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一直說謝謝,一邊用力的用手臂擦臉,抽抽搭搭的哭。

  馬姐不知道怎麼安慰,輕輕拉過她,拍著她的背。

  方芸第一個反應過來,順著蔣望舒的話:生日快樂!不過禮物我放在寢室裡,明天帶給你,五年模擬三年高考哈,保證你做的欲仙欲死。

  平頭也接話:哦哦,生日快樂!

  小胖:你怎麼不把生日福利利用起來啊,咱們高三一班專有福利,過生日的人擁有一次遲到不記名字的權利!

  “happybirthday這是方丈。

  生日快樂啊,小姑娘。這是蔣望舒。

  生日快樂!這是段移。

  生日快樂。這是盛雲澤。

  隨後,陸陸續續的聲音響起。

  高高低低的生日快樂祝福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圍聚在一起。

  蔣望舒:收!

  他開口:我跟你們說啊,這蛋糕不是拿來吃的,沒喝酒的能吃,喝了酒的不行啊,免得中毒了第二天去醫院,為了防止二中再出現你們段班陰險狠毒給自己班同學投毒的謠言,都認真照做啊!

  段移讓小不點站在中間,許願吧。

  小不點擦掉眼淚,哽咽一會兒,才開口:我沒什麼願望……”

  她頭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麼多話:……我第一知道要跟段班一起念書,我很怕。

  周圍安靜下來。

  我高一聽人家說,段班是富二代,老師和學生都不敢惹他……他暑假裡飆車,還出了車禍,是一個很壞的人……我當時說,這一定是我最討厭的班級……”

  段移心想:哥連自行車都不會騎!怎麼可能會開車!

  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不會自行車和不會開車是一樣丟人的,所以他不說。

  小不點雙手合十,聲線顫抖著:我現在、我現在收回我的話。我覺得我遇到了最好的人、最好的大家,高三一班是我讀過最好的班級!

  郝珊珊西子捧心,淚眼汪汪:感動了,好想哭,媽媽您的肩膀借女兒靠一下。

  靠,我也有點兒想哭,其實我也想說,我當時覺得進了競賽班,一定會遇到一堆傻逼書呆子,誰也瞧不起誰,然後又覺得我只是自己去讀書的,管別人幹嘛,現在我也收回我這句話,我覺得我們班特好!我們班班長也特好!不愧是人民父母官!

  “……其實我之前也覺得高三隨便讀讀就算了,我高二的時候那個班也就那樣,一個班都挺冷漠的,大家就只管自己……我沒先到我都讀到高中尾巴了,才好像摸到一點兒青春的感覺。

  真的,我也是,我之前聽二中說段班和團座兩個人死對頭來著,我還以為他倆會在我們班天天打架,我是真想不到他倆今天能站在我面前和交杯酒。世界如此魔幻,有一天要是告訴我團座和段班結婚了我都不驚訝。

  就覺得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然後有人很認真的說:

  段班,真的,這個班有你了不起。

  段移我靠一聲,羞恥了:你們別這樣好不好,搞得我好尷尬,我先說拍我馬屁沒錢拿啊!

  小不點破涕而笑,閉上眼許願,但她把願望說了出來。

  我希望——”

  這天晚上,夜空沒有星星,二中下了很大的雪。

  我希望高三一班的,我的每一個朋友,都能考上自己如願的大學。

  四周再一次安靜下來。

  小不點睜開眼:我希望……”

  無論以後我們走到什麼天涯海角,都要永遠記得彼此。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少年,永遠記得自己做過的卷子,永遠記得現在的感動和拼搏,永遠記得二中。

  永遠記得段班、團座、委員長……”

  方芸、珊珊、平頭、小胖……”

  方丈、書呆、馬姐……”

  她把班裡的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外號都念了一遍。

  然後吹滅蠟燭,眼淚從她的眼眶落下來。

  “——永遠不要忘記高三一班。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感慨萬千,所有人都含著熱淚。

  在燒烤攤鬼哭狼叫,明明還沒畢業,就開始捨不得這一段時光。

  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最珍貴的記憶,最難忘的高三、最難忘的一年。

  這就是青春。

  所以這就是你們今天全班一起遲到的理由?!

  上午第一節課,宇文書的怒吼響徹雲霄。

  段移頂著黑眼圈:老師你聽我說,其實我是得了血管神經間歇性頭痛靜脈曲張引發的腔靜脈閉塞開放性21三體綜合症重度中二病,實在爬不起來……”

  蔣望舒:老師其實我得的是肌陣攣性癲癇與破損性紅肌纖維小腸吸收不良陣發性睡眠性血紅蛋白尿症……”

  郝珊珊:老師我是無定向喪心病狂間竭性全身機能失調症……”

  宇文書氣得火冒三丈,怒火轉到盛雲澤身上:你呢?盛雲澤,你也有病了?

  盛雲澤停頓一下,緩緩吐出三個字:神經病。

  宇文書:……

  搞我是吧!宇文書瞪大眼睛,插著腰,手裡拿著書:你們一個班聯合起來搞我是吧?!

  段移作為班長,能屈能伸,立刻拿出了班長的狗腿態度道:不不不,不敢,老師,真錯了,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心想我就多睡一會兒吧,反正班裡只有我一個人遲到,少我一個老師也不會發現的。

  他補充:但是我們想到我們班的凝聚力這麼強,人人都是這麼想的!你看,這種萬分之一的巧合也不是人為造成的是吧……”

  宇文書:坐坐坐,坐個屁!什麼時間了還打瞌睡,啊?競賽班,你們是競賽班!你們來競賽班重在參與嗎?!不想讀競賽班就給我繼續坐著睡覺,二班不知道有多少想來讀的!你以為學校的走班制是跟你們開玩笑的,一點兒沒有危機感!還坐,都給我滾起來!

  段移連忙附和:全體起立!

  齊刷刷站了一排。

  宇文書氣消了,語重心長地開口:不是我要對你們發火,都什麼時候了,段移,你班長你還帶著大家出去吃燒烤?你們吃燒烤的時間拿來寫點兒試卷不行嗎?文言文都會背了?句子成分都能理解了?易錯成語全都能看出來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最苦也就只有這一年了,到了大學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你求著人家老師管你人家都不管!

  段移心想: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們班主任也是這麼說的。

  宇文書沒好氣道:第二測驗試卷拿出來。他頓了頓:坐下!杵在教室裡幹嘛?都站著聽啊?能聽懂啊?筆啊,大哥大姐,你們站著能記筆記啊?

  大家不敢惹發火的宇文書,連忙坐下,齊刷刷的拿起筆。

  宇文書:來盛雲澤,把你試卷給我,你跟段移看一份。他拿過盛雲澤的試卷:值日生去擦黑板。他一抖試卷,上次我們講到什麼啊?講到小說三要素,

  有哪三要素?啊,人物、情節、環境,我說了多少遍了,啊?這麼簡單的送分題目還有人錯?這題錯的給我站到後面去!

  ——然後全班只有段移一個人在教室後面站了整整兩節課。

  ……腿斷了腿斷了……”

  宇文書走了之後把課代表一塊兒召喚走了。

  段移雙腿僵直的從後面走到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哎喲連天的叫。

  企圖引起盛雲澤的注意。

  他這招雖然土,但是挺管用。

  盛雲澤果然皺起眉頭:該。

  段移委屈:怎麼就該了啊,我不知道這題啊……”

  盛雲澤毒舌:哦,所以你就在小說三要素後面填了起點中文網,文學城,瀟湘書院?

  段移:……

  盛雲澤呵呵一聲:豬。

  段移也覺得自己錯的離譜,但當時腦子一抽——那不是實在想不起來了嗎!

  總不能空著這道題,總要寫一點兒什麼上去的嘛。

  段移把腿翹在盛雲澤腿上,絲毫不顧單身狗蔣望舒的幽怨眼神。

  你幫我揉一下。

  盛雲澤替他捏了下,段移欣賞自己男朋友的臉,享受著視覺刺激,很有一種大財主壓榨美丫鬟的快感。

  大新聞!郝珊珊從門口一躍而進:我剛從辦公室回來,你猜我在教務處看到了什麼。

  郝珊珊是語文課代表,宇文書的辦公室就是教務處。

  別賣關子啊,賣關子遭雷劈。方芸開口。

  二中新校服到了。

  我靠?!段移把腿從盛雲澤腿上放下來,然後靠著他坐:就那個後背一個‘2’的?

  二中今年錢太多了用不完,又是翻修教學樓,又是重新訂校服。

  他們原本的校服是兩套夏季的校服:白襯衫(長袖),白襯衫(短袖),百褶裙,西裝褲,西裝外套,兩套秋季黑白相間的運動衫,換洗。

  兩套秋季藏青色英倫毛衣小外套,分長款和短款。

  一套冬季衝鋒衣,一套黑色的運動褲,帶白色兩條杠那種。

  今年又加了一套秋季校服,在以前秋季校服的基礎款上改的。

  只是在後背空白的地方,印了一個燃燒著火焰的、大大的“2”字。

  尼瑪純傻逼啊!誰穿誰傻逼!平頭嚇得花容失色。

  郝珊珊:“nonono

  no她:老何說了,這套衣服深得他的喜歡,簡單直白邏輯清晰的體現出來二中的學子風貌,所以下個禮拜的升旗儀式上必須穿著一套。

  ……老何什麼傻逼審美,他真覺得這衣服穿出去不丟人嗎?要被隔壁七中笑死!

  蔣望舒開口:其實早在之前出設計圖的時候,我們二中就已經被掛在杭城高校論壇的恥辱柱上了,你去翻帖子,八十多頁,全都在幸災樂禍。

  媽的,不是人……”段移幽幽道:反正我是不會穿的。

  蔣望舒:啊?你不知道嗎,段寶。

  段移:什麼?

  蔣望舒用一種高深莫測:你不是要跟團座拍那個學校招生辦的短視頻嗎,老何沒說要你們穿這套新校服啊?

  …………”段移呆立在原地。

  噯,段班,你跟團座的交杯酒上我們杭城高中空間牆了。平頭把手機放段移面前。

  杭城高中空間牆。

  是一堵歷史悠久的牆,在段移考高中那年就存在了,頑強的存活了三年。

  空間牆每天都有發帖子,通常是尋人啟事、告白、各個高中的一些八卦事、新鮮事。

  盛雲澤剛讀二中的時候就被人偷拍過照片,放到空間牆上,也就是那時候,他拔得了二中校草的名頭。

  段移搶過手機一看,還真是。

  轉發都八百多條了,評論全都是:66666666

  9999

  我擦,這不是盛雲澤麼,二中校草?

  他邊上那個是段移?

  我擦我擦?樓上兩條評論讓我感覺好魔幻??

  他們倆在一起了?

  段移是alpha

  a6666666

  兩個小哥哥是誰呀,好帥呀~”

  兩個我都可以!!

  這圖片還不錯,盛雲澤把手機從段移手裡拿過來。

  然後保存,通過平頭的扣扣號,直接發送給自己。

  段移才想起:他還沒加盛雲澤的扣扣。

  他只有盛雲澤的微信。

  段移心裡忽然有點兒吃味:怎麼連平頭都有我男朋友的扣扣號?

  你手機給我。段移提了一下盛雲澤。

  盛雲澤遞給他,手機屏保是段移一張睡得四仰八叉的照片,一看就是在段移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的,背景是盛雲澤的房間,穿得睡衣也是盛雲澤的,上衣卷起來,露出又軟又白的肚皮,腰細細的一截。

  段移:==

  你怎麼偷拍我的醜圖?

  盛雲澤:還好吧。

  他心想:不是挺可愛的嗎。

  段移:我有更帥的照片好吧,等會兒發給你,你把他換上。

  他熟練地把盛雲澤的手機占為己有,然後添加自己的指紋,打開盛雲澤的扣扣,居然有很多消息,全都是好友申請。

  段移劃拉下去一看,妹子多。

  認識一下唄,我一中的。

  小哥哥求交朋友啊~”

  校草,你有女朋友嗎?

  學長,想認識你一下。

  ……

  我靠……”段移震撼了。

  他知道盛雲澤挺受歡迎的,沒想到這麼受歡迎。

  好友申請有四十多條,還都是最近兩天的。

  段移後背冒出一陣冷汗:還好哥之前剛拿到他扣扣的時候沒有腦子一抽去加他,不然我的下場就跟她們一樣了。

  盛雲澤的個簽變成了一隻粉色小豬。

  段移知道盛雲澤內涵他,不過算了,他翻開盛雲澤的空間,發現盛雲澤高中沒怎麼發說說,但是初中的時候內心活動還挺豐富的。

  往下翻,他初中的時候還跟人家一樣迷上了星座學,每天都在那兒測試速配度。

  段移忍住沒笑,完全想不到盛雲澤現在這個狗脾氣,居然也有那麼少女心的一面,還搞星座速配?

  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蔣望舒都沒相信過這玩意兒!

  初中的小女生才會信吧!

  翻到盛雲澤讀初三那一年,段移發現他在空間星座速配測試中反復的在測兩個星座。

  而且是在不同的網站上測試,仿佛是不敢相信這兩個星座的速配居然為“0”,但什麼網站上給出來的分數都是“0”

  一個是射手座,一個是處女座。

  盛雲澤九月份,處女座沒毛病。

  射手座是誰啊?段移自己也是射手座,不過他初中的時候跟盛雲澤根本不認識,盛雲澤肯定不是測跟他的啊?

  段移忽然酸溜溜的。

  他初中測過誰的?

  突然沒有興趣翻下去了。

  段移情緒一下就低落起來。

  停留在盛雲澤轉發的其中一條網站解析上面,應該是盛雲澤初三的時候轉發的一條空間說說。

  看時間,剛好是中考前後的樣子。

  親愛的處女座們——

  今日你們的關鍵字是:一見鍾情。

  很可能在今天會遇到你們未來的ta哦。

  只是本周運勢不佳tat,你的ta現在或許還陷在另一段感情中。

  未來三個月內,你們的幸運數字是“2”

  速配星座射手座。

  樂觀的射手座,ta的周圍總有一群人圍著ta

  ta是那個能給人帶來美好的人。

  ta在陽光下肆意大笑,讓你覺得耀眼不可直視。

  ta像個小太陽,給人帶來溫暖,讓你跟著開心。

  處女座們要好好把握哦!

  ——什麼玩意兒?

  段移掐滅了手機,把他扔給盛雲澤,

  開門見山道:你初中是不是暗戀人家啊?

  盛雲澤正在寫題,筆尖一頓:嗯?

  段移酸溜溜地:我看你初三的時候老轉發星座速配,你初三有喜歡的人?她誰啊?現在讀什麼高中?你不會還對她舊情難忘吧?

  盛雲澤突然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他,說話怪咬牙切齒的:這個問題誰問我都可以,唯獨你沒、有、資、格。

 

 

48章 約會

  我為什麼沒資格?

  聽到這句話之後,段移的第一個反應。

  誰知道盛雲澤有點兒生氣,轉過頭不理他。

  這就跟女朋友生氣沒有原因一樣,段移自己還沒酸夠呢,怎麼輪到他把握先機了?

  正好趕上課間十分鐘結束,預備鈴打過一遍,段移沒法兒纏著盛雲澤問東問西,垂頭喪氣回到自己位置上。

  說也說不得,又不是要去找他初戀的麻煩。

  段移悶悶不樂。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覺得段移現在趴桌上像只小狗。

  空間星座速配的測試另一半是段移無誤,三年前,中考前後,也是盛雲澤第一次見到段移時。

  他跟段移在杭城的兩個中學,段移在采荷,他在附中,中考在同一個考點,上下兩層樓,盛雲澤就見過段移這一次。

  那天的西北風四級,空氣29攝氏度,陽光正好,教學樓邊上的花樹枝繁葉茂,風吹花,落在段移的側臉上,讓他像被神眷顧的少年。

  還挺文藝的。

  ——如果段移那時候張口說話了,可能盛雲澤就沒有那麼念念不忘。

  ——或者走進一點,就能聽到文藝少年段移正在討論祖安大舞臺有媽你就來,要麼管好你自己,要麼藏好你的媽等網路熱門祖安人詞彙,可能盛雲澤就不會一直惦記。

  段移那會兒跟南野正在談戀愛——但是沒有確定下來是不是真實消息,盛雲澤心中存了疑惑,還有一點兒不爽。

  采荷中學有個貼吧上面討論過段移和南野,盛雲澤從貼吧裡進去,翻到了段移的貼吧id,估計是前幾年註冊的,貼吧id不能改名,所以他的名字特中二特羞恥叫斬裂蒼穹的緋焰,還有一串日文夾在裡面。

  盛雲澤那會兒雖然也中二病,但是跟段移的中二病是兩個方向的。

  段移走日本熱血動漫二次元中二病路線,盛雲澤走年紀輕輕喝超苦黑咖啡看超厚純英文《莎士比亞》全集高端路線——雖然他看得懂純英文,但也完全沒必要喝超苦咖啡,跟中藥也沒區別。

  為了裝這個逼,實在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能承受的痛苦。

  總之,英倫貴族派bking和日本動漫派bking——兩派誰也看不起誰,盛雲澤就挺看不起段移的,所以他了一聲。

  嫌棄。

  盛雲澤把段移發的帖子翻了個底。

  段移不注重自己在網路上的隱私安全問題,帖子一個沒鎖。

  大半部分是和遊戲相關的,比如“lol怎麼修改名字啊?“xx英雄的技能在xx的時候怎麼最大釋放霞最後嫁給了誰?霞是喜歡xx還是xxx”——跟個老娘舅似的還挺操心建模人的婚姻大事。

  小部分是在求資源,留言都是好人一生平安哥,這個我也要“lz好人!我的扣扣郵箱是xxxxxxxxx”

  資源包括魯魯修高清桌面壁紙打包、緋彈的亞裡亞全集壓縮百度雲、可愛小兔甜甜私房自拍26張全——甜甜小兔是段移初中的時候最喜歡的一個女主播,雖然叫甜甜小兔,但實際上是走高嶺之花路線的,直播的時候神情總是淡淡的,讓段移欲罷不能!

  而且她還帶小兔兔耳朵!

  不要太可愛了好嗎!

  盛雲澤就在他留下的郵箱裡面,提取出了段移的扣扣號。

  摸過去一看,段移居然不鎖空間。

  訪問量很高,有七八萬人點贊,下面的圖示也是一排排的全亮。

  當年特流行跟人家養火啊,點亮圖示,然後又想辦法把點亮的圖示全都弄暗。

  後來又流行什麼處q友啊,擴列啊,還有一大堆盛雲澤看不懂的縮寫。

  段移的空間裡有他平時發的說說,幾乎每天都在以靠!開頭,以無語!結尾。

  或者小小的文藝一下,比如十三歲的時候在知乎上抄一句自己也看不懂但是看起來這些字都挺漂亮的,組合在一起刁刁的句子。

  喜歡發當時巨流行的文藝說說:星河滾燙,你是人間理想,然後下面老出現一個叫野蜂飛舞的人評論:你覺得我呢?

  段移又不樂意文藝了,回他:你是傻逼。

  偶爾還會發自己的自拍。

  他自拍還不是直男自拍那種,也不是搔首弄姿硬凹姿勢那種,幾乎所有照片都是他拍,有一張他站在鏡頭面前喝奶茶的照片,笑得很甜,咬著吸管微微露齒,特有奶茶妹妹那股乾淨溫柔的漂亮感,鼻尖上有一顆小痣若隱若現,怪可愛的。

  下面評論全都是段哥帥段哥英俊叼!采荷全智賢[]”操段哥你這張照片真的很像全智賢

  ……

  盛雲澤古怪地想:全智賢是誰?

  然後百度了一下全智賢圖片,跟段移確實有一兩分相似。

  特別是演《野蠻女友》的那個時期,臉上的膠原蛋白都快溢出來了。

  盛雲澤那晚上作業不寫,翻人家空間翻到了最下面。

  同時也發現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最下麵一條有段移跟南野的合照,在采荷中學拍的,地點是教室,十四歲的段移比現在更奶,臉上的嬰兒肥更明顯,頭髮毛茸茸的,穿著采荷中學灰色的校服,跟南野玩兒一個特無聊的平衡鉛筆遊戲。

  這圖看不出什麼曖昧的,但是下面的評論全都是:99

  段移甚至還挑了一個朋友,用很bking的語氣回復:昂,叫他嫂子。

  初中生盛雲澤看愣住了。

  十四歲少年的水晶玻璃心當成碎成一片一片不帶拼回來的那種。

  盛雲澤現在還記得炎炎夏日,自己心涼的透徹的感覺。

  就好像在路邊發現一朵漂亮的無與倫比的小花,想要摘回家占為己有,才發現他是生長自別人家院子裡的。

  總之,心情很不美妙,心情非常鬱卒。

  盛雲澤心想自己看了那麼多帖子和說說,都能容忍中考時見到的那個少年是個alpha,是個中二病晚期的alpha,是個喜歡甜甜小兔的沒有品位的alpha,甚至還會呼朋引伴跟朋友去電影院看小時代然後哭的肝腸寸斷抱著朋友大喊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的矯情alpha。(段移都不知道柴可夫斯基是音樂家,在空間裡聲稱自己讀完了柴可夫斯基的《悲慘世界》。)

  他連他在空間裡發星河滾燙,你是人間理想這種廢話都能忍了。(其實盛雲澤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也發過我們都來自已逝的恒星,仰望星河,是在凝視未死的同伴這種中二說說,但他現在不認帳了,堅稱自己沒有。)

  現在告訴他,你忍不忍跟你沒關係,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啊……

  好氣。

  氣死了。

  好煩。

  煩死了。

  現在想起這件事,盛雲澤還是煩。

  連著兩節北哥的物理課,段移已經直接昏死在課桌上。

  如果這世界上有一種最適合段移睡覺的生物電波,一個是數學老師的講課聲音,一個就是北哥的講課聲音。

  段移是被餓醒的。

  他早上吃了一個煎餅果子,一杯優酪乳,一個蘋果一個香蕉,後來隔碗饞盛雲澤吃的小餛飩,舀了好幾個吃掉,又在語文課上把自己昨天吃剩下的餅乾偷偷吃完了——段移上課偷吃東西技術賊高超,老師基本逮不到。

  但十一點一刻,肚子準時餓了。

  段移是個吃再多都長不胖的體制,用小段媽的話來說,十七歲的少年跟豬沒有什麼區別,養兒子就是養豬,吃飯用臉盆,盆底都給你舔得鋥光瓦亮。

  身體像個無底洞,也不知道他吃哪兒去了。

  段移一覺睡醒,只擁有七秒記憶的金魚腦子已經忘記自己在物理課之前還在跟盛雲澤賭氣。

  摸出自己的飯卡,撕了一張小紙條扔給盛雲澤。

  -中午吃什麼?

  盛雲澤打開紙條看到這句話,側過頭一看。

  段移兩眼發光,跟小狗似的,耳朵和尾巴一起豎起來。

  仔細看的話,都能看到他的尾巴都快晃出幻影了。

  盛雲澤一不小心被自己男朋友萌到了,突然之間也沒氣了。

  -食堂。

  段移回他:哪個食堂啊?二中有四個食堂。

  一個是教師食堂,在學校籃球場邊上,吃的跟學生不一樣——但東西都是一樣好的。

  不過二中的學生堅持老師搞特權,吃的就是比他們好,純粹的隔碗香——二中的老師還饞學生食堂的飯菜呢!

  一個是操場東南角的西餐廳,裡面供應漢堡快樂水炸薯條豬排飯這種速食。

  可以打包回教室吃,比食堂的好吃一點點,也貴很多,喜歡彰顯自己與眾不同的學生熱衷在西餐廳吃飯——還要拍照發朋友圈。

  剩下兩個食堂就是學生食堂,分成三層。

  最下面一層是初中部吃飯的地方,中間一層是高一高二吃飯的地方,最上面一層才是高三吃飯的餐廳。

  營養要比高一高二的飯菜好一些。

  確定下吃飯的地方之後,段移沒有停止自己騷擾盛雲澤的行為。

  他實在太無聊了——而且他的手機在昨天晚上被學生會紀檢部的沒收了。

  段移這學期已經被沒收了四個手機,平均下來一個月沒收一個。

  好在他有個超有錢的超能力,沒收了就再買一個,就是每次期末還手機的時候,段移的桌面就特別壯觀,跟擺地攤似的,十幾部手機放在桌上。

  沒了手機,段移只好寫小紙條跟盛雲澤聊天。

  紙團嗖嗖嗖地仍在盛雲澤桌上,有時候北哥從講臺上走下來,段移眼看情勢不妙,連忙把紙團扔到盛雲澤腳邊。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用腳踩住了。

  ——靠,高手!

  段移暗暗比了個大拇指:沒少撿錢吧?

  這熟練程度!

  扔來扔去的,沒被北哥發現,但是被在四樓巡邏的何主任抓了個正著。

  你扔什麼東西?

  何主任偉大而矮小的身體出現在視窗,嚇得一班所有同學都噤聲了。

  段移左看右看,發現何主任在看他。

  你,看什麼看,段移,就是你,你上課不聽課,搞什麼小動作?

  北哥站在走廊裡,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段移。

  段移捂住臉:臥槽……倒楣!

  老何拎著另一個值周老師進來,企圖把段移桌上的紙條撿起來。

  段移自己被抓到不要緊,主要是紙條上面全都是他跟盛雲澤的小話,要是被老何知道自己騷擾年紀第一的學霸·杭城二中的希望·未來浙江省理科狀元··好學生·老何得意學生·雲澤……

  ——而且上面還有些話比較曖昧,一看就能看出不正當同學關係……

  老何就算不弄死他,也要把他的位置跟盛雲澤的位置調開。

  段移好不容易跟盛雲澤坐的這麼近,當然不肯離開!

  於是把紙團使勁兒往窗外一扔,然後迅速裝死。

  這樣的結果就是段移的中飯泡湯了。

  老何把他弄到了政教處,罰他幫高三年紀組長錢老師整理這周的測驗試卷。

  全是密封好的,段移整理到了快下午,才從政教處出來。

  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發消息讓蔣望舒給自己帶飯,段移打算下午的課就不上了,翻牆出去吃煲仔飯,剛走到拐彎口,撞見盛雲澤——手裡還提著午飯。

  段移熱淚盈眶,哥!你今天形象有三米那麼高!我肚子好餓,好想吃飯!

  然後去搶盛雲澤手裡的飯,盛雲澤不給他,挑眉:只是想吃飯?段移立刻:當然更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他吃了飯回去,發現桌上堆了好幾份飯,不同人買的。

  蔣望舒感慨:簡直是大型養豬現場啊,崽崽。

  段移:……

  周測驗安排在了禮拜五,一共六門,從早考到晚。

  出了教室門,段移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它除了放空什麼都沒有。

  蔣望舒居然還有心情跟人家對答案,大概是週六能放假的緣故,儘管經過了一天高強度的考試,教室裡現在的氛圍還是挺輕鬆的。

  不過臨近高考,雙休兩天的假期變成了一天半,說是一天半,其實就只有一天。

  因為禮拜天中午就要回來,下午開始補課。

  競賽班則是要早上回來參加英語聽力訓練,禮拜天壓根兒就沒了。

  最後一道物理大題你們做出來沒啊,我對了三個人的答案都是根號三,我感覺這個答案好像是挺對的。

  算出根號三,或者算出二分之一、15,這幾個數字,正確答案的可能性更高。

  以前算距離的時候,算出整數來的正確率高。

  這兩年二中的物理老師集體變態了,這個規律跟三長一短選最長,實在不行就選c的輝煌時代一起過去了。

  現在就算是算出距離為整數,也不敢保證它是對的。

  而且物理大題全班答案都是根號三,就只有兩個人的答案是一樣的。

  一個是段移,一個是盛雲澤。

  這就比較微妙了。

  如果段班的答案跟全體同學不一樣,這說明段班錯了。

  如果盛團座的答案跟全體同學不一樣,這說明盛團座一個人對了。

  現在正負抵消,一班的同學很焦慮啊……

  蔣望舒:來押吧!

  他大手一揮,號召正在對答案的同學們:看看到底是團座終於把小段教出師了,還是小段終於把團座的智商拉低了。

  段移:你妹啊!就不能是我自己做對了這道題嗎?

  蔣望舒:有點兒難度,不如你說說你的解題思路。

  段移愣了一下:就用公式啊……”

  蔣望舒一愣:用公式,什麼公式?

  段移報了個公式名。

  這題——盛雲澤跟他講過。

  段移有事兒沒事兒就往盛雲澤寢室跑,美其名曰:一起寫作業。

  其實就是去騷擾盛雲澤。

  不過盛雲澤做題的時候,他也會跟著盛雲澤做試卷。

  只是盛雲澤解物理大題十分鐘,他要十個小時——十個小時之後這道大題的完成度還停留在解:

  周測物理試卷最後一道大題盛雲澤前天晚上才跟他提過。

  這題當時引起了盛雲澤的注意,精准來看,這道題不應該是高考題的範圍,它屬於競賽題,就是特喜歡給你下套騙你上鉤的變態題目。

  一句話裡面的隱藏條件多達四個,還有兩個煙霧彈迷惑你的思路。

  關鍵就是找到正確的公式,接下來做題思路就順暢了。

  可惜也不是人人都能找到這個公式的。

  段移當天晚上就記了一個公式一個答案,今天照著盛雲澤那晚上的解題過程默寫上去。

  我靠?公式?蔣望舒在原地呆愣了足足十五秒——他剛才應該在腦內風暴複刻這道題的題幹,然後露出了恍然大悟,醍醐灌頂的表情。

  操!蔣望舒:那我錯了,我套錯公式了。

  蔣望舒捶胸頓足,然後用羡慕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段移看:有男朋友押題的滋味兒不錯吧……”

  段移雙手抱胸:噫,你好噁心,你別用這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我看!

  蔣望舒收拾書包,岔開話題:你想好怎麼約盛雲澤出來玩兒了嗎?

  段移微微有些緊張:還沒。

  蔣望舒:昨晚我幫你出那麼多主意你一個都用不上啊?

  段移氣得牙癢癢,憤怒道: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啊!我才十七歲,未成年!我用未成年保護法把你送進去關起來槍斃行不行!搞點兒正能量的約會模式不行嗎,一上來就搞限制級?!

  蔣望舒:段寶,你清醒一點,你讓一個根本沒有談過戀愛的男人幫你出主意,已經是在反人類了!

  戀愛?誰戀愛?什麼戀愛啊?郝珊珊湊上來。

  蔣望舒慈祥的撫摸著郝珊珊的狗頭:乖,這裡沒你什麼事兒,爸比和媽咪正在商量給你生個弟弟的事情。

  郝珊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蔣望舒的小腹,摸到了八塊腹肌,感動道:媽咪,誰見了您不說一句英雄母親,這懷的是八胞胎啊!

  段移:我跟你們母女倆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了!離婚!

  蔣望舒跟郝珊珊弱小可憐捂住的抱在一起痛哭,怒斥段移段世美,拋妻棄子的渣男一個。

  段移懶得理這兩個戲精,收拾完書包就直奔目的地:他要去宿舍。

  嗨,帥哥。

  段移靠在306宿舍大門口。

  盛雲澤拿衣服的手一頓,面癱臉: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地上?

  段移:==

  盛雲澤:不准陰陽怪氣的說話。

  段移吐槽:不是你最陰陽怪氣嗎。

  盛雲澤見段移來找自己,心情很舒暢:什麼事?

  段移站直了身體,摸摸鼻子,開門見山:就、你明天有沒有空啊?

  盛雲澤的後背有一點點僵硬,他好像要預料到發生什麼事情了,但是在段移沒有開口提出來之前,不能完全的確認。

  於是他用一種很無所謂的語氣說:怎麼?我都行。

  模棱兩可,抛磚引玉,先佔據主動權!

  盛雲澤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yes”,就是這樣!

  段移:我想約你出去……”

  盛雲澤腦袋裡飛速劃過幾百條彈幕。

  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他的大腦。

  去什麼?

  約什麼?

  酒店?開房?情侶賓館?

  不能吧。

  段移還沒成年呢——對啊,段移還沒有成年!?他怎麼沒成年就有這麼多黃色思想?

  盛雲澤感到驚訝:段移就這麼憋不住嗎?

  那他要是真的跟我提出什麼限制級要求怎麼辦?

  我是答應他還是不答應他。

  萬一不答應他,他和我撒嬌怎麼辦?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

  不過我可以吻他,未成年接吻是不要緊的,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做這些是要去酒店的吧?

  盛雲澤開始思索杭城中最具有名氣的情侶酒店、五星級酒店。

  他會不會追求一些儀式感,比如說去上一回我標記他的酒店?

  盛雲澤還記得那家酒店的位置,在杭城二中的邊上。

  也記得標記段移的快感,爽飛了,可惜當時沒壓著他吻一次,當事人盛雲澤感到很後悔:就是太年輕,不敢,現在就是後悔。

  那麼問題又來了。

  盛雲澤想:在學校邊上萬一遇到熟人了怎麼辦?

  問起我和段移的關係,我只好如實回答了。

  畢竟二中的校紀校規上有不能說謊的規定,我無法不遵守校規。

  ——然後某校花完全把二中學生手冊上不准早戀的校規選擇性遺忘。

  可是那家酒店時段移家旗下的。

  盛雲澤又記起了一點兒麻煩事。

  嘖。

  萬一去了之後被段移父母發現怎麼辦,豈不是要直接公開?

  那我上門拜訪叔叔阿姨的時候買什麼禮物好……

  盛雲澤的思維發散的厲害。

  大概已經腦補到了挑婚紗要白西裝還是黑西裝,去巴厘島結婚還是去北歐結婚,學區房要買在西湖區還是拱墅區,生兩個寶寶還是生一個寶寶好的時候——

  段移扭捏完了,開口:我想約你去圖書館做作業。

  盛雲澤一看他開口,下意識回復:你覺得要兩個寶寶好還是一個寶寶好?

  段移:?

  盛雲澤:……

  他表情忽然變得一言難盡起來,晦澀地開口:圖書館?

  說的幾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了。

  段移:是、是啊。

  盛雲澤咬牙切齒:做作業?

  段移緊張地表情失控:啊、啊、對啊、對……”

  他怎麼覺得盛雲澤有點兒生氣?

  盛雲澤沉默一會兒,遲疑地問道:不是酒店?

  段移:你想去酒店寫作業嗎?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覺得圖書館會比較安靜一點……”<寫你大爺啊。

  你去酒店時去寫作業的啊???

  王后雄看了都落淚,薛金星看了都感動!

  段移有點兒緊張:要是你明天去參加什麼補習班也沒關係,沒空的話下次就行,我覺得你還是以學習為主,我不想耽誤你——”

  盛雲澤:誰說我不去。

  段移卡住:那你就是答應了?

  盛雲澤:嗯。

  段移臉有點兒紅:那我們明天就是算約會嗎?

  盛雲澤開始緊張,聲線都不穩了:“……嗯。

  同樣是兩個人出去玩。

  但加上約會這兩個字,整一個遊玩計畫就變得曖昧起來。

  段移以前也跟盛雲澤跑出去玩過,也有兩個人獨處的時候。

  但那會兒沒什麼感覺,就跟和蔣望舒一起出去玩一樣,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可這次是約會誒……

  段移感覺約到自己男朋友之後,走路都打飄,一路飄回家,臉上還掛著嘿嘿嘿的笑容。

  段韶行在客廳裡看到自己弟弟一副思春期地模樣,了一聲,好嫌棄:寶寶,你笑得好噁心哦!

  小段媽手術之後就回家休養,沒幾天又活蹦亂跳了——只是在小段和小段哥面前活蹦亂跳。

  每次小段爸——段記淮一回家,小段媽迅速切換柔弱白蓮花模式,嬌滴滴地坐在床上唉聲歎氣,跟個豌豆公主似的,一會兒嫌棄被子硬,一會兒嫌棄床硌人。

  在家裡折騰了一個禮拜,段記淮給她換了四張床。

  他還挺樂在其中的。

  段移不懂他們夫妻倆,可能這就是只配出現在番外裡沒有名字的兒子的覺悟吧。

  段移拉開衣帽間,興奮地開始挑衣服。

  小段媽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掉了。

  段移興奮的拿著一件格子衫,比在自己身上:小段他媽,你看小段是穿這件好看,還是這件好看。

  小段媽慈愛地看著他:寶寶穿什麼都好看!

  段移換了五套衣服之後,又問:小段媽,你說小段是把衣角塞進褲子裡好看,還是不塞進去好看,哪個時髦一點?

  小段媽問:寶寶要幹嘛呀?

  段移不敢說明天要出去約會,就含糊了一句:哦,明天跟同學出去。

  小段媽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絲戀愛的氣氛,促狹道:寶寶和哪個同學出去呀,要穿得這麼好看?

  段移嗯嗯啊啊的卡帶,就是擠不出一個名字來。

  小段媽不為難他,開始幫段移選一些配飾和香水,甚至還打電話請了自己專屬的造型師——來自美國的一位辣妹,專門給好萊塢女星和男星做造型的,是小段媽的閨蜜團之一。

  小段媽說:我覺得寶寶穿什麼都好看。

  真的嗎?盛雲澤將信將疑,他手裡拿著一條牛仔褲:盛雲溪,你看著你哥的眼睛再說一次,你是真覺得這條牛仔褲好看的。

  盛雲溪剛才聽到他哥要去衣帽間挑衣服的時候,嚇得手裡的蘋果滾在桌上。

  反應過來他是為了跟段移出去,所以決定打扮一下的時候,直接從沙發上笑到大理石地板上,然後一直笑到現在。

  孔雀開屏,天呐,他哥也會孔雀開屏。

  必須列為世界第八大奇跡之一!

  盛雲溪真誠道:是真的好看,哥,你從剛才到現在已經換了十套衣服了,我覺得每一套都好看。但是你不能把十套衣服全都穿在身上去見嫂子吧。

  盛雲澤很滿意嫂子的稱呼,遂點頭:那換這件。

  盛母端著盤子過來,裡面擺放著水果:阿澤要去幹嘛呀?

  盛雲溪一點兒也不想給她哥打掩護,直接把盛雲澤給賣了:和他男朋友出去約會。

  盛母愣了一下:上次來我們家的小段嗎?

  盛雲溪:就是他。他倆早就暗中勾結,暗度陳倉了!

  盛母不愧是盛母,花了一分鐘就接受了這個現實:我還挺喜歡小段的,下次什麼時候把他再帶回家讓我看看,上一次都沒怎麼好好招待。

  盛雲溪咬一口蘋果:那你跟老盛說!

  她扯著嗓子:你這套挺好的,不用換了,孔雀開屏也沒你穿得這麼隆重,你上巴黎走t台去啊?

  ——然後時間就到了禮拜六上午。

  段移約了上午十點鐘左右見面,然後先去吃個午飯,大概十二點左右去圖書館。

  他八點就來了,原本以為自己要在寒風中吹兩個小時才能等到盛雲澤。

  結果in77地鐵口,盛雲澤已經吹了半個小時冷風。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裝,某頂奢品牌品牌當季新款,別了一個很精緻的胸針,某奢侈品牌去年跟nba出的聯名款,三十多萬左右,沒戴他平時常戴的手錶,換了裡查德米爾rm58-01,褲子到鞋子跟上衣是走同一個路線的,低調奢華。

  ——精緻到無懈可擊,恨不得把自己每一根都髮絲都噴點兒香水,做個造型。

  當然穿什麼衣服是其次,主要是盛雲澤那張臉實在太優越了,披個麻袋套身上也能直接參加維密天使走秀。

  往地鐵口一站,回頭率百分百。

  他還背著雙肩包,裡面大概放了試卷,看起來特別有青春劇男主角的氣質。

  段移從地鐵口一出來,盛雲澤就注意到他了。

  大冬天的,街上的人穿的或黑或白或灰,段移的衣服特別糖果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像一顆跳跳糖。

  蹦蹦跳跳地就過來了,斜跨的包在他背後一晃一晃,段移頭頂上的一小撮呆毛被吹得風中淩亂,白皙的臉被凍得有點兒紅。

  不過難掩他激動的心情。

  盛雲澤還能壓一壓,做出一股世外高人風輕雲淡的bking模樣。

  段移完全就<是憋了一天能出來撒歡的小狗,小學生輾轉一晚上睡不著的春遊感覺。

  盛雲澤都能看到段移昨晚沒睡好的正劇,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不過他也沒好到哪兒去。

  兩人昨天晚上裝模作樣的說了晚安——

  ——然後盛雲澤睜眼瞪到了天亮,搜了一晚上接吻技巧約會應該幹什麼“in77適合情侶去的地方

  ——然後段移在床上打了一晚上的滾,把全家搞得雞飛狗跳,大半夜跳床,砸到了後腦勺,雖然很痛,倒下的時候還在嘿嘿傻笑,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

  盛雲澤先開口,打破尷尬地沉默:你吃了嗎?

  段移愣了下,不知道為什麼,緊張過頭了,突然笑出聲,然後毫不客氣的吐槽:好土的開頭啊哥!

  盛雲澤心裡一輕,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沒那麼緊張,頓時覺得之前的自己好幾把無語。

  他毒舌:還不是你穿得好像要去參加沙墩頭村春節聯歡晚會一樣色彩斑斕的,你怎麼不穿個調色盤在身上?

  段移:==

  他咽了咽口水:不好看嗎……”

  緊張。

  盛雲澤卡住,有點兒氣急敗壞:“……好看。

  段移立刻陽光明媚:那你幹嘛說我,你今天難道沒有穿得很浮誇嗎?你怎麼不把人民幣穿在身上,掛個牌子告訴大家我好有錢。

  盛雲澤反擊:也比你村聯歡晚會主持人強。

  段移:“……”

  好,收。不要互相折磨了,大家為什麼穿成這樣心裡有數就好。段移連忙結束話題:我想喝奶茶。

  盛雲澤頭一回跟人家約會,不太熟練流程,兩人先去買了奶茶,買完盛雲澤就後悔了。

  段移這人有毛病啊?

  喝奶茶是兩隻手捧著喝的?

  他媽的,不知道留一隻手給男朋友牽嗎?

  好不爽。

  盛雲澤幽怨地盯著奶茶,段移毫無知覺,介紹道:超好喝的,而且還很暖和,你的也打開喝啊。

  盛雲澤:我不。我喝不完。他命令道:你的喂我一口。

  段移差點兒被奶霜嗆到,然後猶豫一下,紅著臉了一聲,把奶茶遞給盛雲澤。

  盛雲澤就在他喝過的吸管上咬了一下,嘗了一口。

  甜過頭了。

  約會要做什麼啊……”段移把奶茶拿回來。

  我聽人家說,約會都是從夾娃娃開始的。

  不要。盛雲澤不幹。

  他冷漠道:除非你能一隻手抓。

  兩人的顏值都挺高,靠得又近。

  路上有不少年輕的少女捂著嘴,一臉興奮,匆匆沿著他們倆身旁低頭走過。

  甚至還有的沒憋住小聲地叫出了聲。

  段移被這種心照不宣的曖昧搞得很羞恥。

  他動了一下手:要不然我們去看電影吧。

  段移越說越覺得看電影可行,開口:現在不是有一部電影很火嗎,蔣望舒他們都看了,就我沒看。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大力推薦這部電影,仿佛不看的話人生就不夠完整。

  盛雲澤雙手插著上衣口袋,慢吞吞,十分悠哉的跟著段移往前走。

  他的視線緊緊地跟著段移,覺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特傻,也特可愛。

  兩人要去的電影院在廣場的另一邊。

  迎面就是西湖,要穿過一條很寬廣也很幽靜的石板路。

  這個天氣沒有花,但是有還沒有來得及落完的楓葉,前幾天下的大雪陸陸續續地又下了幾天,兩旁有小情侶拉著手走過。

  段移原本正在跟盛雲澤講電影劇情,猝不及防看到人家情侶拉著手,甜甜蜜蜜地往前走去。

  盛雲澤不知道怎麼回事,跟他看到了同一個場景,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了幾秒。

  段移的腦袋一下子就空白了,剛才要說的那些東西一瞬間灰飛煙滅。

  盛雲澤:看我幹嘛,看路。

  段移忽然覺得自己雙手捧著奶茶是自己今天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盛雲澤:不走了?

  段移搖頭。

  盛雲澤笑了一聲,仿佛看穿了段移心裡的想法,微微抬頭示意:手。

  段移心裡一跳:啊?

  他忽然知道盛雲澤要幹什麼了。

  盛雲澤挑眉:你給我裝傻?

  段移白皙的脖子漸漸染上一些紅暈,然後把換了個手拿奶茶。

  盛雲澤牽住他的手,段移覺得自己全身細胞都跑到了他跟盛雲澤相連的手心處,細胞在狂歡,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了心臟,它們尖叫起來,仿佛在開演唱會。

  明明只是牽手,段移卻覺得自己全身都跟著僵硬起來。

  這樣不太好吧?他緊張地開口。

  盛雲澤:你跟我牽手犯法嗎?

  段移仔細思考:好像不犯法。

  正好走到電影院門口。

  段移鬼使神差地開口:那我如果親你的話也不算犯法吧?

  盛雲澤一頓,給他留了個側臉。

  段移:==

  你當我沒說!

  盛雲澤:……

  看電影的時候接吻。

  他儘量用淡定的語氣說出一個密謀了好久的計畫:時間充足。

  一看電影票:《復仇者聯盟4

  時長:三個半小時。

  作者有話要說:時間太充足了!

  校花,一開口就是老江湖了

  不愧是你,做攻略的你,總是比小段更加熟練!

  校花就是那種和小段出門要提前四個小時起來化妝的精緻美女,然後花四個小時化一個跟本看不出來臉上化了妝的高級心機素顏妝

  見到小段,故意:出門太急了,就隨便擦了把臉,沒等很久吧

  小段:老公素顏都這麼帥!!tat!!

 

 

49章 吻

  如果要給盛雲澤一帆風順的人生中分個三六九等,四五六七件後悔終生的事。

  排名第一的一定是在跟自己老婆第一次約會的時候聽了對方的鬼話去看《復仇者聯盟四》。

  還天真的以為能在電影院裡接個吻。

  他老婆當年沒有在電影院上演真人版詠春葉問3,武道大宗師就已經謝天謝地。

  不然打啵分分鐘就成了打120

  盛雲澤一言難盡、神色複雜的看著氣得天崩地裂的段移。

  他還要時不時防著段移沖到電影螢幕前一拳打碎螢幕。

  盛雲澤懷疑段移的智商做的出這種事——反正他賠的起,而且這家連鎖的影院是他們家旗下傳媒娛樂的分企。

  為什麼不看文藝片呢?

  盛雲澤陷入了沉思。

  哪怕是看睡著也比現在好。

  然後,到了後半段,段移怒氣漸消,抱著爆米花桶咬牙切齒地看看這片兒還能怎麼演。

  盛雲澤心累了兩個小時,終於逮到機會搞點兒小動作。

  先不動聲色地調暗了手機螢幕,然後複習了一遍昨晚上做的功課,接著給自己做了幾遍心裡安慰。

  他深吸了口氣,然後假裝把手放在段移背後的椅子上,以便到時候順理成章的從椅子上放到段移的肩上。

  盛雲澤小心翼翼地,手臂抬到一半,段移忽然毫無預兆的轉過頭,盛雲澤臉色一變,心臟猛地一跳,當即強行讓胳膊拐了個彎,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用時不到0.001秒。

  淡定的目視前方,假裝全神貫注看電影,營造出一種無事發生的錯覺。

  我跟你說你不要誤會,其實複聯之前都拍的特別好——你幹嘛在電影院裡插口袋啊?段移話說到一半,轉移了注意力。

  黑暗中,盛雲澤的眼皮一跳:怪誰?

  但他心平氣和:我手冷,不行嗎。

  電影院暖氣十足,不見得會冷。

  段移啊?了一聲,然後盛雲澤聽見他那邊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在放東西。

  下一秒,段移帶著微微濕意的手把他的手從口袋裡拽出來。

  盛雲澤聞到了一股濕紙巾特有的薰衣草味道,然後右手就被段移兩隻手給捂住了。

  這樣你還冷嗎?段移小聲問他。

  盛雲澤覺得不冷,很熱。

  特別是臉皮,特別熱。

  ……”

  段移:你另一隻手冷嗎?

  盛雲澤猶豫了一下,把另一隻手也從口袋裡抽出來。

  段移把他的手放在一起,然後乖乖地捂著。

  做完這一切,段移的目光又回到了大螢幕上。

  盛雲澤暫時放下心裡打的小九九,開始研究起段移的手來。

  很白,很細,也不大,

  骨節分明,很暖,手心的肉捏起來軟軟的。

  他撓了一下段移手心。

  段移側過頭,但眼神沒過來,盯著螢幕,意思是:什麼事?

  盛雲澤什麼話都不說,反客為主,握住段移的手,然後分開他的指縫,扣住他的掌心,捏了一下。

  段移嘟囔:你幹嘛啊?

  盛雲澤:不幹嘛。

  他緩緩合攏,跟段移十指相扣。

  然後又鬆開,輕輕地摩挲片刻,仿佛找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折騰了半天。

  段移卻被他搞得有點兒臉紅,雖然還盯著電影螢幕,心思卻飛了。

  直到電影終於進行到了結尾,段移最喜歡的一個英雄為了保護世界和平,領了便當。

  電影院中義憤填膺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漸漸地有人開始抽泣,有人開始掏出紙巾擦臉。

  有那麼點兒溫馨感人的氣氛了,盛雲澤手指微微一動,覺得這個時機不錯。

  比之前段移要華山論劍的架勢好。

  他現在一定感動的不要不要的,盛雲澤心想:他連看小時代都會哭,現在肯定心碎到不行了吧。

  不要緊,男朋友的懷抱是免費的。

  男朋友的安慰之吻也是免費的,買一送二綁定銷售慨不退換。

  盛雲澤乾咳一聲,把手抽出來,預備掰過段移的肩膀。

  結果掰過來的時候,盛雲澤的少年心思蕩然無存。

  段移確實是感動的哭了,但好像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唯美哭法。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古有孟姜女哭長城,今有段移哭鋼鐵俠!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怎麼親啊!

  操!

  都找不著地方下嘴。

  盛雲澤臉都黑了。

  段移眼眶通紅,鼻子皺在一起,淒淒慘慘地看著盛雲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盛雲澤直接拿紙往他臉上糊了一把,氣極反笑。

  你至於嗎,演的都是假的。

  段移就差沒在電影院嚎啕大哭了,抱著他心愛的爆米花桶抽搭:噫嗚噫嗚噫嗚噫嗚噫嗚噫嗚……

  出了電影院,段移還沒回過神:你說他怎麼就死了呢!

  盛雲澤:因為演員的合約到期了。

  段移幽怨地望著他:你好冷漠,難道你沒有一點點的感動嗎?他可是拯救了世界!他是為了世界犧牲的!

  盛雲澤刻薄的想道:是啊,我的接吻計畫也跟著犧牲了。

  段移看完電影之後最起碼神思恍惚了半個小時。

  中午吃番茄炒蛋的時候對著番茄炒蛋哽咽半天,遇到理髮店tony老師的推銷,堅持要去店裡剪一個根本看不出剪過哪裡的頭髮,臨別時還用那種敬畏的眼神跟tony老師莊重的告別。

  盛雲澤覺得他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患上鋼鐵俠ptsd

  好在一個小時之後,段移恢復如初,又開始活蹦亂跳。

  段移雖然說是來跟盛雲澤去圖書館寫作業的,但是背著書包就開始裝傻。

  上午看電影,中午吃飯,下午去抓娃娃,絕口不提寫作業三個字。

  in77地下廣場有一排的遊戲機,除了抓娃娃,還有vr體驗、投籃、遊戲機、電動摩托等設施。

  空調的熱氣撲面而來,地下城人聲鼎沸,段移了一聲,感覺凍僵的四肢漸漸回暖。

  他側過頭去看盛雲澤,開始介紹:你來過這裡沒?

  沒。

  段移如同發現新大陸,心情頓時高漲不少:那我帶你玩兒,我初中的時候跟蔣望舒他們天天在這裡抓娃娃,本人就是傳說中的娃娃機殺手,每次帶著娃娃出去的時候,都像個來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娃娃的商人。

  盛雲澤將信將疑的挑眉,顯然不相信他。

  段移拍著胸脯保證:給你抓個最大的。

  盛雲澤:哦。

  半個小時之後。

  還給我抓個更大的嗎?盛雲澤雙手抱臂,靠在娃娃機的邊上。

  色彩斑斕,燈光霓虹,段移的手中空空如也,段移的臉色一言難盡。

  失誤,今天純粹是失誤!段移開口。

  你今天已經失誤了二十一次了。盛雲澤毫不客氣的吐槽:如果失敗是成功之母,你兒子現在已經讀哈佛了。

  段移:==

  他下意識反駁:我兒子不就是你兒子,有你這麼吐槽自己兒子的嗎?

  然後……

  反應過來他倆現在都只有十七歲。

  這個話題代表著一點兒限制級的東西,很曖昧,很新奇,也很令少年們胡思亂想,心臟狂跳。

  盛雲澤:……

  段移:……

  盛雲澤:哦。

  他側過臉,喉嚨上下滑動,開始盯著另一台娃娃機不動,仿佛要研究出娃娃機是怎麼從工廠裡被製造出來的,有什麼零件。

  段移則是握著手柄,在心裡狂吼:我靠!說話過過腦子啊!

  兩人都陷入一種無聲的羞赧中時,被一個女生的聲音打破。

  您好,請問你們是情侶嗎?

  穿著工作服的妹子熱情道:我們是隔壁星空紀念館的工作人員,看到你們在這兒玩了很久了,然後就想冒昧的問一下。

  段移啊?了一聲,盛雲澤替他回答了:是。

  工作人員得到答覆,笑著開口:是這樣的,我們的星空紀念館剛剛開業,想要邀請兩位到店裡感受一下。你們放心,不收費的。

  她解釋道:只要兩位可以提供照片就行。

  星空紀念館就在隔壁。

  是個網紅打卡聖地。

  五十塊一張門票,工作人員說不收他們錢,估計就是看他倆長得帥,想拍張照片放在門口的宣傳展覽板上面,充個牌面。

  盛雲澤看了段移一眼:你去嗎?

  段移對這個沒興趣,但他知道盛雲澤對星空還是很感興趣的,於是點頭:反正免費的,進去看一眼!

  不愧是網紅打卡聖地。

  進入之後沉浸式體驗感覺一級棒,整個銀河系都在面前緩緩鋪開。

  耳邊是空靈的宇宙回聲,眼前是璀璨孤獨的星座。

  段移哇哦了一聲,試圖用手去觸摸眼前的星球,然後發現是幻影:牛逼。

  盛雲澤望著天花板,投影處理成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宇宙,兩旁無數的星球掛下來,段移挺興奮,指著他認識的一些星球,跟盛雲澤顯擺。

  一開始盛雲澤只是聽,聽到後來微妙的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段移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一點。

  如果他認出哪個是土星,哪個是火星,哪個是月亮不奇怪。

  但是他認出了參宿七、盾牌座uy、大角星、藍超巨星、北河三就很奇怪了。

  一般不主動去瞭解天文學的人,不太會知道這些。

  特別是段移說出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以及它是被誰發現的,在哪裡發現的,甚至連具體的時間合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

  這簡直不要太奇怪好嗎!

  段移知道盛雲澤喜歡搞天文,今天又是約會,為了投其所好讓男朋友覺得自己也不是那種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草包帥哥,於是挖空心思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天文學的知識全都倒了出來。

  他跟盛雲澤結婚十幾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耳濡目染都能說出十幾個常人不知道的星系。

  甚至還有現在沒有公開的一些國家級保密天文研究檔。

  段移記性不好,說得越多,疑點越多,他自己察覺不到。

  盛雲澤對天文的知識瞭若指掌——現有的天文學。

  從段移嘴巴裡冒出來的幾個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也根本不是他們這一年的,他說的信誓旦旦,盛雲澤不動聲色的聽完。

  發現段移口中有幾個今年才發現的恒星,並且還有一些規律是可以通過推演來證明它是正確的。

  可是,今年並沒有完全證實這些推論。

  段移的口吻,分明已經是研究出成果了。

  怎麼樣?段移說了半天,沒看見盛雲澤回話。

  對方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一半是光,一半是暗。

  十七歲的少年在這一刻仿佛和段移熟知的盛教授重合在了一起。

  段移愣了一下,盛雲澤?

  他不知道為什麼很恐慌,特別是盛雲澤沒回話的時候,段移心中的不安加劇的厲害。

  他走上前兩步,站到盛雲澤的身邊,直到抓住了盛雲澤的手臂,段移才松了口氣。

  他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

  段移心中忽然冒出了這句話。

  在平行世界中也是,盛雲澤永遠是神秘的、高冷的、若即若離的。

  就像夜晚仰望星空的時候,心中會生出無法名狀的孤獨和渺小,那是對未知世界的恐慌。

  段移有時候看盛雲澤,也會生出這樣的不安。

  他並不害怕盛雲澤,他只是覺得盛雲澤像薛定諤的貓,仿佛是存在的,仿佛又只是他的幻想。

  他抓不住他,所以才會由衷的沒有安全感,甚至感到恐懼。

  盛雲澤發現段移在發抖:怎麼了?

  段移問他: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盛雲澤:我在想事情。他頓了下,抓住段移的手,補充:你在發抖?

  段移:我覺得這裡不舒服,我想出去。

  和宇宙,和未知,和神秘相關的東西,總會讓段移想起盛雲澤。

  他明明離他很近,甚至已經擁有了對方,可他還是覺得盛雲澤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段移悶悶不樂,心裡壓著一塊大石。

  捫心自問:我怎麼了?

  工作人員拍了照片,留了一張,送了一張給他們。

  段移把它放在書包夾層裡,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聲音重新灌入他的耳朵,讓他覺得回到了人間……

  ——是人間真實啊!操!

  段移發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正在雲棲竹徑五雲山半山腰。

  一個小時前,段移為了緩解情緒,決定去五雲山山頂看看風景,提議爬山。

  ——就沒見過情侶約會是爬山的,因此盛雲澤一帆風順的人生中排第二的終生後悔之事就是——和老婆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不但聽了老婆的鬼話去看復仇者聯盟四,後來又在同一個坑摔兩次,聽了老婆的鬼話來爬山!

  爬老婆的床沒意思嗎!

  要在這兒爬山!

  四十分鐘前,下山的人告訴他,他們已經在半山腰了,再往上爬一會兒就能到山頂了。

  然後二十分鐘前,另一撥下山的人說了同樣的話。

  你妹啊!要不要這麼人間真實啊!段移淚流滿面:哥想要的人間真實不是這種好嗎?這也太接地氣了!

  盛雲澤冷冷道:是誰提議要來爬山的?

  段移沉默。

  盛雲澤更加冷酷:是誰說山上有水,不用買的。

  口乾舌燥的段移更加沉默。

  ……”段移當即跪了:我沒想到這山這麼高啊!

  現在的位置很尷尬,上去要走一半的路,下去還要走一半的路。

  段移是走不動了,他雖然不是戰五渣,但五雲山的臺階太折磨人,專業登山運動員都爬不上來吧!

  這時候就體現出有男朋友的好處了。

  段移坐在臺階上耍賴。

  山是他要爬的,水是他不要買的,但是他現在走不動了,就是要男朋友負責的。

  段移:我不走了。

  盛雲澤:……

  段移抬起頭:你快想辦法。

  盛雲澤開口:你不是幫我想好了嗎。

  段移嘻嘻一笑,伸出手拽住盛雲澤:哥,你背我走唄。我腳疼,走不動。

  他跟盛雲澤打了商量:就一段路,到上面那個亭子就行。

  然後雙手合十,虔誠的鞠躬,狗腿的很沒有原則:哥你真帥,真好看,真體貼,真善良,真喜歡樂於助人……”

  盛雲澤被他煩死,又好氣又好笑,把雙肩包從後面挪到前面,然後半蹲下身:只到半山腰的亭子。

  段移眼睛一亮,猛地往盛雲澤身上一跳。

  盛雲澤難得爆了句粗口:操。

  段移絲毫不為所動。

  盛雲澤把他顛了一下,然後順勢挑了段移大腿最肉乎乎的地方掐一把,痛得段移哀嚎一聲,盛雲澤冷酷道:你最好跳得更用力一點,我從這裡摔下去,你就等著守寡吧。

  段移想都不想,脫口而出:那我也摔下去,咱倆最多算殉情。

  五雲山石階窄小,上下還有遊客,段移一個全須全尾,沒斷胳膊沒斷腿的少年死皮白臉賴在另一個少年背上,引起了遊客們的注意。

  盛雲澤毒舌道:光榮嗎?

  段移:我有男朋友背,他們沒有,那是他們羡慕的眼光。

  盛雲澤警告他:腿別晃。

  不用自己走路,段移瞬間覺得山路上的風景美麗起來。

  一邊欣賞一邊開口:我覺得我突然有了作詩的欲望。

  不得不說alpha的體力非常好,特別是盛雲澤的體力。

  尋常人光是爬四十分鐘的山路就已經喘的像狗了——參照段移。

  盛雲澤心不跳氣不喘,背著段移也綽綽有餘,走了四百多個臺階,沒帶停的。

  段移一看石階邊上的小白花,詩性大發,開始賦詩一首:小白花……”

  盛雲澤側過臉聽。

  段移大概是現場編的,說的磕磕巴巴:小白花,白又白,四片花瓣開起來。

  然後雙眼一亮:誒!我押韻了!

  盛雲澤差點兒笑岔氣,段移懊惱的勒住他的脖子:你笑什麼?現代主義詩歌體就是這樣的!

  欣賞不了,那你來一首古典文學主義的。

  段移搖頭晃腦,高深莫測的吐出一句話:舉頭望明月……”

  然後低下頭:低頭看校花!

  他還把盛雲澤的信息素給編進去了:遙知不是雪,唯有暗香來!怎麼樣,還不錯吧?

  盛雲澤點評道:你的古詩是拼盤來的?

  段移:==

  什麼叫拼盤詩啊,我這叫取百家之長……”

  段移編到第二十四首拼盤詩的時候,終於到了山頂的寺廟。

  臺階的盡頭是一棵巨大的銀杏樹,目測需要四個成年男人環抱才行,三千多年的樹齡,已經枯死了,只剩下五米多高的樹墩,還有胡亂生長的枝丫。

  空山孤鳴,落雪無聲。

  柵欄圍了一圈,上邊兒密密麻麻全都是祈福的姻緣帶,紅底金字,兩寸寬,風一吹,飄帶隨風起舞。

  段移從盛雲澤身上跳下來,有點兒不好意思:你累嗎?

  呵呵。盛雲澤要多刻薄有多刻薄:一百多斤肉你說累不累。

  段移:==

  什麼叫肉啊。他情真意切道:你這時候應該說,把自己的全世界背在身上,怎麼會嫌累呢。

  盛雲澤呵呵一聲:我的全世界是頭豬的話我現在就去投胎。

  段移氣得頭頂冒煙,一邊跟盛雲澤拌嘴,一邊企圖用物理攻擊逼迫盛雲澤就範,可惜盛雲澤一隻手就把他給擰住了。

  買完水,段移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終極目的,拿了一條姻緣帶,煞有其事的把自己的名字跟盛雲澤的名字寫了上去。

  歪七扭八,像小學生寫字。

  他還挺熟練,知道名字寫在什麼地方,要落什麼字,都不用小和尚教。

  盛雲澤看得不是滋味兒:你這麼熟練,以前跟人來過?

  人=南野。

  段移搖頭:沒有。

  他是跟盛雲澤來的——在平行世界中。

  不過那時候不是他寫的名字,是盛雲澤自己寫的,就掛在外面的銀杏樹上。

  段移想在現實世界裡跟盛雲澤再來一次。

  姻緣的掛的密密麻麻,段移憑藉記憶找到了平行世界中,盛雲澤綁姻緣帶的地方。

  打了半天的結沒打上,最後還是盛雲澤看不下去,直接幫段移打。

  他雖然對這種形式化的東西不感興趣,不過段移喜歡,隨他去。

  盛雲澤系好之後,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結果這個動作把裡面的姻緣帶給翻了出來,露出了一個字。

  他對段移的名字很敏感,主要是這個字的筆跡,十分像他的筆跡,因此盛雲澤沒有猶豫的把藏在深處的姻緣帶給翻出來。

  .

  段移、盛雲澤。

  上面也是這樣兩個名字。

  筆跡是他的。

  盛雲澤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好了沒啊!段移站在他身後喝水:你在看什麼?

  他低下頭,盛雲澤迅速把自己發現的東西拽了下來,藏進口袋中:沒什麼。

  段移沒多問:好,接下來就只剩下今天最重要的一個行程了!

  盛雲澤看著他,心中的激蕩還沒有平復下來,段移笑著開口:吃晚飯!

  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天邊傳來。

  吃晚飯的時候,段移覺得盛雲澤有點兒心不在焉。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盛雲澤是玩得太累了——當然死不承認是自己要盛雲澤背他的原因。

  飯後,段移不讓司機來接自己,然後當著盛雲澤的面撒了個一眼就能拆穿的謊言:啊,天黑了,我沒車回去,只能坐地鐵了。

  暗示盛雲澤送他。

  盛雲澤吐槽:你不用暗示的這麼明顯,送女朋友回家是應該的。

  段移不服:我怎麼就是女朋友了?我不能是男朋友嗎?

  盛雲澤:那好,那你自己回去。

  段移連忙服軟:我是女朋友我是女朋友!

  盛雲澤很受用:說清楚一點。

  段移心裡吐槽:丫變態啊!

  然後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他,嗲裡嗲氣的膈應盛雲澤:我是雲澤哥哥的女朋友,現在哥哥能送我這個柔弱的小男孩回家了嗎?

  盛雲澤被哽了一下:他還挺吃這一套。

  回家路上,天又下起了雪。

  送到社區門口還不行,段移一定要盛雲澤送他到樓下。

  盛雲澤問他:不怕被你爸發現?

  段移:發現了我就說你是我同學,他不會懷疑的。

  盛雲澤:你還挺熟練?

  段移嚴肅道:真男人從不翻舊賬。

  然後說著要走的兩個人都沒有動,仿佛都在等待著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們站在比較偏僻的小道裡,只有一盞路燈亮著,燈光下雪花飛舞。

  段移有點兒冷,為了緩解自己怕冷的毛病,他決定開口搞點兒心跳加速的暖身運動來做做:其實我剛才走在路上有點兒想親你。

  盛雲澤的心跳也驟然加速了。

  段移怕自己說得太直接,又問:你今天在電影院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接著還有點兒委屈,你說話也沒算話啊,沒親我啊。

  盛雲澤:……

  心情很複雜!

  段移摸了摸鼻子,他鼻尖有一顆小痣,若隱若現,路燈不明顯的燈光下,顯得很溫柔。

  我會不會太直接了?

  段移連忙道:算了算了,離我家太近了,抬頭就能看到我爸書房的窗戶。到時候他要是心血來潮往樓下一看,看到我跟你搞物件,肯定要先打斷我的腿,然後再打斷你的腿。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忽然默不作聲地拉開了自己的外套拉鍊。

  呼啦——

  外套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乾淨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外套就出現在段移的頭上,攜帶著一股薰衣草的香風,很暖,是盛雲澤經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段移頭被罩在外套裡,只露出一張臉,茫然地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淡定道:黨和國家沒教過你,遇到困難要迎難而上,想辦法克服嗎。

  然後低下頭,吻住了段移的唇。

  一瞬間,段移條件反射的抓緊了盛雲澤的手臂。

  盛雲澤放在他腰上的手漸漸收緊,右手按住了段移的後頸,用了點兒力氣,鑽進外套中,按著omega腺體處。<一開始只是單純的貼著唇,互相試探著對方。

  盛雲澤捏住他的下巴:嘴張開。

  段移耳根發紅,乖乖地張開嘴,這個吻就變得比較限制級了,段移的喉結上下滑動,似乎吞了不少他渡過來的。

  綿長的呼吸碎成了一段一段,幾乎是搶著才得到一口空氣,段移短促地停頓了好幾下,覺得有點兒缺氧時,盛雲澤的攻勢才慢下來。

  他最後慢慢地啄著段移的嘴唇,或者含著吻一下,沒捨得結束。

  如果有人能拍到這一幕,只能看到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的少年微微彎腰,在吻他的戀人。

  而他的戀人被一件衣服遮擋的嚴嚴實實,在漫天的大雪中,只能看到他隱約露出來的下巴,微微揚起,下顎線漂亮順滑,順著修長的脖子,藏進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子裡。

  作者有話要說:國家沒教你們早戀![推眼鏡

  在家門口接吻,刺激

 

 

50章 整點浪漫的!

  然後在這個非常羅曼蒂克的時候——

  別墅門口,邁巴赫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段移耳朵一動,聽得一清二楚。

  連個過渡的情緒都省了,直接從曖昧的氣氛中發出一聲臥槽?

  盛雲澤不解:“……”

  吻了這麼久,你就得出個這結論?

  就這?就這?就這?

  盛雲澤心情很不爽: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告訴我你的臥槽其實是哥哥好棒的意思。

  段移:==

  邁巴赫引擎聲越來越近,段移壓根兒沒工夫跟盛雲澤拌嘴。

  他閃電般地把盛雲澤的外套給脫下來,然後把手當做扇子,狂給自己扇風,順便在自己的衣袖和衣領上一陣亂聞。

  沒有沾上你資訊素吧?

  盛雲澤:你覺得呢?

  死了死了……”段移解釋:你聽到邁巴赫的引擎聲了沒有?

  盛雲澤挑眉:聽到了。

  段移嚴肅的看著他,雙手握住他的手臂:小盛,眼見咱倆都確認不正當同學關係了,我實話跟你說,也不瞞你,這是我爸的第三十四任姨太太,邁巴赫62s,今年剛滿十五歲,612馬力,雙渦輪增壓發動機,布加迪在它面前也顯得黯然失色——順便一說布加迪是我爸第二十五任小老婆,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盛雲澤:……

  叔叔怎麼對十五歲的車都下得了手?

  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我爸二十來歲的時候,就是用這輛車把到小段媽的,意義非凡。

  段移頓了下,驚悚萬分:現在是討論我爸婚內出軌的時候嗎!小姨太太出現在這裡代表什麼,代表我爸回來了!他會先打斷我的腿,再打斷你的腿,咱倆結婚都不用,直接冥婚!

  一邊說,段移一邊企圖跳進雪地裡打滾,把盛雲澤的信息素給滾沒了。

  盛雲澤阻止了他這個小狗打滾自我安慰式方法,拽住他的手臂:不用滾,聞不出來的。

  他的資訊素和霜雪的味道很接近,只是更冷,更甜,更好聞。

  段移恍然大悟,語速很快:對對對,你說得對,現在我一聲令下,咱倆往兩個方向跑,你往左,我往右,今天的上班營業結束,晚上回去加班談戀愛,從線下上班升級成網戀,別忘了到家打卡,遲到扣工資。如果今晚我被我爸弄死了,記得算工傷,給我買塊墓,墓碑上放我微信二維碼,掃碼合葬……”

  盛雲澤面無表情:我不。

  他說:我主動加班。

  於是,兩分鐘後,段記淮瞥見了自家兒子熟悉的身影。

  然後停下車,然後打開車門,然後下車,然後——

  看到自己兒子在漫天大雪下,陣陣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寫作業。

  孤獨的涼亭,孤獨的段移。

  孤獨的書包放在桌上,孤獨的試卷撒了一地。

  段移時而皺眉時而恍然大悟,摸鼻子咬筆頭,演技浮誇到侮辱段記淮的智商。

  段記淮沉默了。

  段記淮從沒有如此沉默過。

  段二。

  聽到老爸父愛的呼喚,段移的演技瞬間從國產虐心八點檔婆媳偶像劇《回家的誘惑》拔高到了好萊塢《肖申克的救贖》。

  一臉驚訝道:老爸,你回來了?

  段記淮:……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這何其相似的表情——

  像極了初中生段韶行帶著小學生段移避開保姆偷偷用他的電腦打遊戲的模樣。

  然後在他下班回家的前三分鐘用力的扒掉電腦插頭,連滾帶爬飛速鑽進臥室假裝熟睡——

  被叫醒之後的那一臉茫然的模樣。

  兄弟倆如出一轍。

  就是段移現在的傻樣。

  電腦主機尚有的余溫,是段韶行手心開花的熱度。

  匆匆拔下的電腦線,落在段移小腿上成了最美麗的風景線。

  段移光是想想就條件反射的腿疼。

  被抽的。

  往事一幕幕,回憶一幕幕湧上心頭。

  ——段移這兔崽子從小學一年級就能分辨出管家的腳步聲和自己的腳步聲,從而從容應對接下來的事情:繼續打遊戲和夾尾巴逃跑二選一。

  他不信他沒有聽到邁巴赫的引擎。

  段記淮覺得自己年紀不大就要患上高血壓,他冷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穩住自己,深沉地對自己老爸說:你看不出來嗎,我在這兒寫作業。

  段記淮沉著臉:我看出來你的腦子有點兒病。

  ——盛雲澤出的主意。

  ——讓他倆扮演在深夜暴雪中也不忘學習的高三學子。

  果然不靠譜啊!

  段移在心中吐槽。

  果然哪怕是盛雲澤——都逃不過談戀愛就會有的毀滅性降智打擊。

  段記淮到底是得多弱智才會相信他倆大雪飄飄的在這兒寫作業。

  太用功了,太作秀了,王后雄看了都要把淚目兩字兒打在公屏上。

  段移收起作業本:我有道題不會,正在虛心請教我的同學。

  他拿出殺手鐧,介紹道:我們高三年級第一,盛雲澤。今天晚上我們偶遇的,沒想到他居然在附近散步,真是太巧了!

  年級第一四個字深深地打動了段記淮,連帶著段記淮的聲音都變得溫和不少。

  ——至少從史泰龍變成了葉問。

  前者揍人說英文,段移沒有反駁餘地。

  葉問能說中文,能說中文就好,能商量,能有轉圜的餘地。

  段移松了口氣。

  盛雲澤適當的開口:段叔叔好,我是段移的同學。

  盛雲澤從小就長了一張別人家的孩子的臉。

  段記淮就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孩子氣質不錯,看著懂事,當下認同了段移的這位朋友。

  小段媽在車裡嬌滴滴地探出個腦袋,看到段移,眼睛一亮——准是他爸不讓小段媽下車,小段媽在段記淮眼裡是個玻璃做的瓷人,金貴的養著,風吹不得,雪沾不得。

  段移看到小段媽,心情很美好,賣慘利用雙管齊下。

  先賣慘:老爸,我好冷哦……”

  他冷沒用!

  得利用小段媽:媽媽肯定也覺得冷吧……”

  段記淮神情一動,暫時放棄追究段移大晚上不知道抽什麼風跟自己同學在風雪中寫作業的事情。

  他帶著兩人一塊兒到家,盛雲澤才後知後覺的有一點點小緊張。

  突如其來的,就這麼見了家長。

  就算是校花,也難免有些不自在。

  小段媽在偷偷看他,小段爸讓他隨意。

  小段的哥哥從樓上下來,盛雲澤稍稍驚訝了一下。

  畢竟他前段時間刷朋友圈的時候還看到自己初中一女同學嚎啕大哭,說全世界都迫害她哥哥,盛雲澤以為誰迫害她親哥了,結果是個男明星的照片,就段韶行。

  據說是上個月在拼盤演唱會上倒著拿話筒假唱完了整一場,還陶醉的跟粉絲來了一個熱情擁抱,結果人家不是他粉絲是工作人員,男朋友還在邊上看著呢,第二天就把他告了,說他在萬人體育館萬眾矚目的性騷擾omega

  這還不算什麼,據說當晚回去他還跟隊友在酒店大打出手,暴打隊友——沒錯是張傑關的門。

  然後在家避風頭到現在。

  鑒於段韶行精彩娛樂圈人生集錦加起來可環繞地球一圈。

  這一次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對他的心情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段韶行眯眯眼下樓,螃蟹似的抱著一個豬豬抱枕在客廳裡橫行小碎步“biubiubiubiu”的平移到段移身邊。

  他誰?

  段移:我同學,盛雲澤。

  他看著盛雲澤:這我哥,段韶行。想了下,補充:如果你想瞭解他,可以看百度百科,不要看微博熱搜。

  盛雲澤淡定接受,禮貌的點頭:段哥。

  段韶行是靠臉吃飯的。

  也就是說,臉是他最滿意,最喜歡的殺人利器。

  一旦出現一個跟他不相上下,甚至還有點兒帥過他的帥哥,段韶行內心的危機感十分強,警報拉的賊響。

  你好,我沒見過寶寶把同學帶回家的,你是第一個。段韶行依舊警惕地盯著盛雲澤。

  盛雲澤沒說話,段移先炸了:我靠!你能別當著我同學的面兒叫我寶寶嗎?誰是你寶寶啊?無語。

  然後小段媽由遠及近:寶寶呀,蘋果吃嗎?

  段移:……

  盛雲澤似笑非笑地盯著段移,段移不敢拂了小段媽的面子,硬著頭皮答應:你幹嘛呀?

  坐了兩分鐘,盛雲澤見識到了段家的待客之道。

  讓他微微有一點緊張。

  和他聊天的是段記淮,小段媽坐在段記淮的邊上。

  盛雲澤只看過一眼就記住了小段媽的長相,段移像媽媽。

  段記淮詢問的只是一些學業課程和成績,或者是高三學習忙不忙,緊不緊張。

  盛雲澤一一回答,並且每一個答案都讓段記淮很滿意。

  越看盛雲澤年少有為的模樣,越覺得自己兒子簡直糊不上牆。

  段記淮問了一圈,終於問道了關鍵點子上:段移在學校裡是不是給老師和同學惹了很多麻煩?

  段移的小狗雷達“biubiubiubiu”立起來,試圖給盛雲澤發送一點兒摩斯密碼,讓盛雲澤給他說說好話。

  盛雲澤看都沒看他一眼,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張口就來:沒有,段移從來不給學校添麻煩。

  他默默補充:只給我添麻煩。

  段移懸在嗓子眼兒的心落回了心臟處。

  得意忘形:老爸,你問這個幹什麼啊,我早就告訴你我在學校裡不要太優秀好嗎。

  盛雲澤:而且段移期中考成績進步了一百二十分。

  段記淮微微驚訝,看向段移: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段移不好意思,默默地:就算提高了一百多分也只有四百分……有什麼好提的,還不是倒數第一。

  段記淮很滿意,點點頭:看來你還有點兒自知之明。

  在盛雲澤的配合下,他居然跟段記淮聊得還可以。

  小段媽都困了,要上樓睡覺,看這架勢,段記淮今晚估計想把盛雲澤留下來徹夜長談。

  靠,搞什麼忘年交啊!

  段移打了個哈欠,開始心不在焉的發呆。

  段記淮忽然轉了一個話題: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小盛。

  段移心想:熟的挺快,小盛都叫上了。

  段記淮冷不丁地開口:你們班裡有早戀的情況發生嗎?

  ——”猝不及防,段移嘴裡的檸檬水全都噴到了茶几上。

  段記淮看著他:段二,你緊張什麼?

  段移嚇得魂不附體:什麼張?什麼緊?我沒有啊,誤會一場,老爸,我姓段,不姓張。

  胡言亂語,顛三倒四。

  段記淮:……你是生怕我發現不了你早戀是吧。

  盛雲澤開口:有。

  段移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一時間想不好自己是先給段記淮滑跪呢,還是先大義凜然的讓他要打就打自己的腿,不要打盛雲澤的腿,畢竟盛雲澤的腿是無辜的!

  不過四條腿能不能第二份半價,一人打斷一條,打個八五折就行,留一條能走的,第二天還上課呢……

  段移默默地打小算盤。

  盛雲澤淡淡地開口:我早戀。

  段記淮愣了下,沒法兒問了,別人家的孩子早戀,還這麼坦誠,他能說什麼,只好:你們這個年紀,談戀愛雖然早了一些,但也不晚,只要不影響學習就行。快成年了,父母也不會太阻攔你。

  段移一聽有戲,兩隻耳朵豎起來:我也行嗎!

  段記淮淡然道:你試試。

  他補充:左右腿二選一,九五折不還價。

  段移憤怒的離家出走了!

  這麼晚了你還走啊。

  半個小時後,小段爸跟盛雲澤結束了談話,盛雲澤堅持要回去,段移依依不捨送到門口。

  盛雲澤:我不能留下來。

  段移父母現在很信任自己,臨走時還讓自己好好給段移輔導功課。

  他們是在談戀愛沒錯,但盛雲澤也不想欺騙段移父母——至少沒公開戀愛之前的今晚,不能留宿段移家。

  否則以後和段移父母坦白,他的印象分還能不能上0.5了?

  段移覺得很遺憾:我還想讓你參觀一下我的房間呢,都是手辦。

  盛雲澤敬謝不敏:鋼鐵俠ptsd了,半年內不要讓我看到他。

  段移:……

  他熱心提議: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盛雲澤毒舌:謝謝,你覺得好玩兒嗎,我送你回家之後你再送我回家,今晚不用睡了,光給微信貢獻步數?

  段移捨不得跟他分開,連盛雲澤的毒舌都能忍了,開始打小九九:那我陪你走到社區門口。

  盛雲澤挺享受的,帶傘了嗎?

  帶了。段移抖了一下傘:一會兒你撐傘回去。

  他擔憂道:能行嗎,要不然還是去附近酒店住一晚。

  段移更想讓盛雲澤直接住自己家裡。

  盛雲澤沒好意思說自己有司機來接,決定賣個慘:不用,以後有的是機會。

  段移了一聲,用腳踢了一下地上掉落的松子。

  到了社區門口,段移站著,還是沒說再見,也不走,悶悶不樂。

  連盛雲澤臉都不看了,光看自己鞋。

  盛雲澤覺得有點心軟:我們明天早上就能見面了。

  段移說話帶刺兒,有點兒賭氣的意思,委委屈屈:那也有十二個小時。

  盛雲澤故意開口問:你想怎麼辦?

  段移悶聲:不知道。

  專心看自己腳尖。

  盛雲澤:我走了。

  段移:哦。

  真走了。

  嗯。

  走了一步了。

  ……”

  兩步了,接下來要走一大步。

  段移周圍的低落情緒都能凝結成水霧了。

  低著頭玩兒雪,肉眼可見的沒有認真玩。

  盛雲澤突然感覺自己走的格外艱難。

  段移聲音挺小的,還帶抱怨:你就不能走小碎步嗎,一步那麼大……”

  盛雲澤腳踩在雪地裡的聲音瞬間消失,停頓了三秒,他毫無預兆的往回跨了兩步,讓之前千辛萬苦走的五步都白走了。

  段移來不及抬頭,就感覺到一股冷風襲來,下一秒就落入了一個溫暖乾燥的懷抱。

  盛雲澤埋在他頸窩,手臂收緊,啞聲道:你這樣我走不了。

  段移心裡挺高興,正合他的意,一陣傻樂,我也不想你走。

  他活潑潑的,沒意識到年輕又沉重的愛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壓在了他的身上。

  放上了十七歲少年全部的感情,終於淪陷的不帶一絲猶豫。

  段移只覺得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夜晚,雪下得很大,他想要把傘撿起來,盛雲澤卻抱得他死緊,不肯鬆手。

  兩人只好支棱棱地站著,風吹雪飄,白髮蒼蒼。

  作者有話要說:整點兒浪漫的!

  這個白頭梗我大概可以用的我去世為止[bu

 

 

51章 雙胞胎

  風一吹,雪一化,當晚段移發了低燒。

  他不敢驚動小段媽,自己翻身下床,吃了兩顆感冒藥之後,重新躺回床上。

  睡得比之前安穩,但是做了個夢。

  段移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

  夢裡見到了盛明和盛夕。

  兩個小孩兒才只有他膝蓋那麼高點兒,軟乎乎的,臉蛋白的像雪。

  段移見到他們,心裡自然地生出一絲喜悅之情,蹲下身問他們:幹嘛呢?

  盛明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盯著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段移沒察覺,毫不客氣的把他腦袋抱在懷裡一頓亂揉:問你話呢,跟你弟大中午的不去睡覺,上這兒來蕩秋千,你爸知道嗎?

  盛明一言不發,靜默片刻,忽然紮到他懷裡。

  段移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怎麼了這是?多大了還撒嬌啊。

  盛明臉埋在他懷裡,小小的手攥著他的衣服,攥的緊緊地,身體在發抖,段移關心他,聲音放輕了一些:明寶,怎麼了?

  盛明毫無預兆地哭了。

  盛夕被他倆的動靜吵醒,從床上醒來,看到段移,微微一愣。

  段移抱著他哥,胸口被眼淚打濕了一大片,只好問弟弟:你哥受什麼刺激了?

  盛明性格像盛雲澤,年紀雖然小,卻很穩重。

  輕易不會在段移面前掉眼淚,加上下面還有個盛夕,是盛明的小跟屁蟲,他哥幹嘛他幹嘛,他哥哭他也跟著哭。

  看到段移,跟他哥默默無聞的哭不一樣,小的不但沒能回答段移問題,還立刻哭得山崩地裂,鼻涕眼淚蹭了段移一身。

  段移一個還沒哄過來,又多了一個。

  頓時認為自己這個夢做得也太操心了,兩孩子雖然小,他也沒法兒一手抱起一個。

  只好先把盛明放床上坐著,然後把盛夕放在盛明邊上。

  盛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攥著段移的衣角不肯鬆手。

  段移膝蓋扣在地上,半蹲著給兩個孩子擦眼淚。

  你倆幹嘛呢,唱戲啊,一個接著一個的。不哭了,我看看你眼睛,哭得不疼啊?明寶是哥哥,你不哭夕寶就不哭了,啊,你起個帶頭作用。

  盛明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把段移的樣子記在腦海裡,過了好久,他答非所問的開口:爸爸說你去很遠的地方。

  段移心裡咯噔了一聲。

  盛明聲音很軟很糯,帶著小孩兒獨有的奶味兒,聲線顫抖著:你是不是嫌我們煩,不要我們了。

  段移心軟:沒有,誰說我不要你們的。

  誰知道這句話出來後,不知道打開了什麼開關,盛明的眼淚跟豆子似的掉下來,一雙手放在膝蓋上,撐著自己單薄的上半身。

  低著頭,肩膀抽泣,斷斷續續地說:我已經……”

  哽咽一聲,他才繼續說:

  我已經有很乖地照顧弟弟,今天、今天讀了一篇新的課文……”

  我已經會自己洗衣服、會自己整理床鋪、會乖乖吃飯……”

  我們院子裡的樹已經要結果了,你說好要跟我們一起摘果子的……”

  我昨天很乖,弟弟也很乖,沒有給爸爸添亂,今天也很乖,我明天也會很乖……”

  爸爸說我只要做到一百件事情你就會回來的,我已經要做完了,你為什麼不回來呢?

  爸爸為什麼要騙人呢……”

  你為什麼要騙人呢!

  盛明結結巴巴說到最後,幾乎是嚎啕大哭地喊出來。

  喊得段移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消失,幾乎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盛夕從床上跑下來,抱著他,小孩兒想要抓住一件他心愛的東西,能使得力氣是大人不能估量的。

  段移覺得自己手臂有千斤重,快要被盛夕的小手抓出紅痕來。

  盛夕邊哭邊打嗝,給段移看自己的手臂。

  肉乎乎,白嫩嫩的一截:我都、嗝……變瘦了,你親、你親親我,你回來、不走……”

  他張了張嘴,心口被一塊石頭堵住,痛得連呼吸都疼。

  段移發覺自己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哢嗒一聲,臥室的門開了,段移轉過頭,沒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誰,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段移。

  先是一聲。

  緊接著,好像有無數人在喊他。

  高低不齊,一聲接著一聲。

  段移難受的了一聲,睜開眼看到了自己臥室的天花板。

  小段媽焦慮地看著段移:寶寶,做噩夢了嗎?

  段移好久沒回過神,甚至都沒聽到小段媽這句話。

  直到小段媽拿著真絲手絹替段移擦臉的時候,段移才猛地驚醒,用手狠狠地在臉上蹭了一下。

  全是淚。

  小段媽的聲音很溫柔,細細的如同春風一般:怎麼了,夢見什麼了,哭得這麼傷心,媽媽叫你都沒叫醒。

  她瞭解她兒子。

  段移的性格屬於外熱內冷的類型,有什麼事兒都喜歡自己咬牙坑過去,不愛麻煩別人。

  性格看著調皮搗蛋,但心思很細,受了委屈一般不愛說,能讓他哭成這樣的事,少之又少。

  段移側過頭去看枕頭,果然濕了一片。

  別墅燈火通明,保姆和管家匆匆起床,都在二少爺的門口候著。

  段記淮準備給私人醫生打電話,被小段媽制止了,說人家大晚上的過來就為了給寶寶看個小感冒,麻煩人家。

  於是把段記淮趕到廚房去,跟保姆一塊兒盯著給段移準備的安神湯。

  唯一在狀況外的段韶行被家裡動靜驚醒,過來看望段移,得知沒什麼事了之後,被小段媽趕到房間去睡覺。

  ——段韶行明早五點還有個雜誌通告,她心疼小的睡不安穩,也心疼大的早起工作。

  段移覺得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吵醒你們了。

  小段媽替他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沒有吵醒我,是媽媽半夜的時候忽然心神不寧,從床上自己醒來的。

  段移看著她,小段媽笑著說:每一次你跟哥哥兩個人出什麼事,我心裡都不安穩,這就是母子連心呀。媽媽過來看你的時候,你睡得不好,又發著低燒,嚇死我了。

  段移身體很好,上一次發燒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暑假裡的車禍過後,他的身體免疫力沒有之前好,所以今晚在雪地裡才站了一會兒,回來就病倒了。

  段移聽了小段媽的話,不知怎麼,忽然就開口:我夢見自己有孩子了。

  小段媽愣了一下,笑了聲:你自己都是小孩兒呢,能有什麼孩子,想談戀愛了?

  段移搖頭,他不知道怎麼跟小段媽解釋平行世界的事情。

  甚至在剛才那個夢之後,段移自己都有點兒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平行世界,哪個才是現實世界了。

  世界上真的有母子連心這種事情嗎?段移問小段媽。

  小段媽從保姆手中接過安神湯,輕輕地用勺子在碗裡攪了攪,舀了一勺吹了下,遞到段移面前。

  段移盯著小段媽的臉,乖乖地喝了一口。

  當然啦。小段媽溫柔道:媽媽跟你和哥哥就有心電感應,小段要是傷心哭泣的話,小段媽也會很難過的。

  段移含著湯,想起盛明和盛夕趴在他懷裡哭時,幾乎把他心給哭碎了。

  明明只是……

  明明只是另一個平行時空……

  可真的存在啊。

  段移的心亂得一塌糊塗。

  可是他真的有過盛明和盛夕啊,看著他們從巴掌大點兒長到下地走路,從牙牙學語到蹣跚走路。

  現實世界中有盛雲澤,可是現實世界中沒有他兩個兒子。

  小段媽把安神湯喂完,將被子往段移身邊掖了下:媽媽陪你睡,晚上不做噩夢。

  段移覺得鼻子很酸,看著小段媽,不知怎麼想哭。

  在家裡,段記淮奉行的是孩子不打不成器的棍棒教育,小段媽就是棍棒下的春風化雨,從來都是溫柔的,慈愛的,寬和的。

  對他,對段韶行,永遠都是柔弱卻又強大。

  段移每次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翻不過去的坎,第一時間就想找小段媽。

  小段媽對他的影響很深遠,以至於他後來對盛明和盛夕的教育,都折射了小段媽身上的溫柔與強大。

  段移不能想像有一天自己失去小段媽是什麼感覺。

  他也無法想像自己離開後,盛明和盛夕是什麼感受。

  像一根刺,狠狠地貫穿在他的心臟中,繞不開,不敢想,隱隱作痛,巨大的悲傷朝著四肢百骸湧去。

  他答應小段媽會乖乖睡覺之後,小段媽坐在床前,示意管家關了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夜燈。

  段移埋在被子裡,閉上眼,眼淚就從眼眶中滾下來,他不敢呼吸,怕抽泣的聲音太響。

  儘管如此,靜謐的夜色中,依舊有段移沒有藏住的、壓抑的哭聲。

  小段媽沒有拆穿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段移散落在枕頭上的碎發。

  她的手輕輕地拍著段移的被子,嘴裡哼著一首安靜的小調。

  婉轉輕柔的聲音哄著段移入睡。

  夜色好長,段移不知道是為了小段媽的溫柔而哭,還是為了盛明和盛夕而哭。

  他好想他,好想他們,卻藏在心裡,當做秘密。

  雪下了一夜,段移第二天早起的時候,低燒已經退了。

  只是哭了大半夜,一雙眼睛還是很紅。

  像兔子。

  慢吞吞地起床穿衣,來到餐廳裡坐著。

  段記淮放下平板,咳嗽一聲,這代表他要發表感想了。

  小段爸發表一些個人見解之前,喜歡先弄一個做派。

  咳嗽一聲就是他的做派。

  段寶。

  一般叫段寶,就是小段爸心情很好,要發揮一點兒他少的可憐的父愛,給段移一點兒安慰。

  當然叫段二段移的時候,就代表小段爸的心情不好,要給段移一點愛的教育。

  雖然你已經高三了,按道理來說是應該努力抓學習的。不過你高一高二都沒認真學,現在抓也來不及的,我知道你有想要學習的態度就夠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無論你能不能考上大學,家裡都養得起你。

  段移吃得一臉懵逼:“……啊?

  段記淮父愛如山一般開口:壓力不要太大,有什麼事和家裡說,聽見了嗎?

  段移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壓力大?

  段記淮寬慰一番,終於說出了實情:聽你媽說,你昨晚學得太晚感冒了?做不出題還在被窩裡哭?

  段移:……

  小段媽嬌滴滴地,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段移快速的咬了幾口麵包: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但是我還是要說,我的期末目標,是考進年紀前一百!

  ——二中年級前一百,意味著重點大學隨便挑。

  段移這個牛皮吹的全家沒有一個人信他。

  但他還挺熱血,一抹嘴就往門口跑。

  剛到社區門口,他停下腳步。

  不遠處,盛雲澤帶著白色耳機,穿著二中的冬季校服,靠在一棵枯死的大樹下,靜靜地等著他。

  段移見到盛雲澤的一瞬間,心臟就開始膨脹,飄乎乎的,不知道哪兒來的喜悅感。

  就好像,夢裡夢到想見的人,醒來的一瞬間就見到他。

 

 

52 Omega信息素

  所以夢就是夢。

  現實就是現實。

  盛雲澤不會因為自己成為了他的男朋友就放棄自己的毒舌本能。

  見到段移的第一眼,他犀利的吐槽如影隨形:我等了一小時二十四分鐘三十一點五六七秒,這就是你說的捨不得我和想我?

  段移:==

  ,你怎麼還帶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你用的什麼表啊?段移出門的時候,小段媽給他圍了一條圍巾,半張臉被遮掉,就留了個鼻子和眼睛。

  深色的圍巾,顯得他臉特白。

  盛雲澤看得有點兒手癢,勾了下他的圍巾,扯開往裡面看了看。

  白皙的脖子,鎖骨一顆紅色的小痣,盛雲澤跟發現新大陸一樣,多看了一眼,放心上了。

  這動作換別人來做,其實性騷擾的意味很足。

  段移換做是個女生,盛雲澤的舉動跟拉開人家妹子內衣看看胸沒區別了。

  盛雲澤做的坦坦蕩蕩的,好像拉開塑膠袋看了眼段移買的什麼東西,看完了就放回去。

  段移一直覺得盛雲澤這人,有點兒像貓中林黛玉。

  得理不饒人,說話尖酸刻薄,伶牙俐齒,好奇心重——對和段移有關的事情好奇心最重。

  關鍵是毒舌,愛使小性子。

  做事兒就跟貓似的——你家那貓自己有碗不拿來喝水,非要在你的水杯裡用爪子攪兩下,攪完了你也不知道他意圖幹什麼。

  盛雲澤就是這樣。

  他扯段移的領子,段移也不知道他突如其來這一下是什麼意思,心思難猜。

  而且他還是一隻有點兒中二,不太好哄的貓。

  段移:你幹什麼?

  冷風灌進衣服裡,段移打了個寒顫,但也沒阻止盛雲澤。

  他對盛雲澤有些無理取鬧的小學雞行為挺縱容,盛雲澤自己也察覺到這點兒,所以他無理取鬧的更加過分。

  看看。理直氣壯坦蕩蕩:你穿得像個球。

  段移也覺得自己穿太多了。

  他早上不願意穿秋褲,被小段媽抓個正著,他都十七歲了還被小段媽摁在床上扒了褲子,面子裡子丟了個乾淨。

  他只能穿著秋褲,然後又穿了一條牛仔褲。

  段移的腿很細,但是大腿那兒又肉多,被捉住雙腿合攏時,只有一條微不可見的縫隙,很緊,而且軟。

  他被說得不好意思:我怎麼就球了。

  然後反駁:是我媽給我穿的,我本來沒穿這麼多。

  盛雲澤:哦,那是你胖了?

  靠!段移差點兒跳起來:胖個屁啊,最近都沒吃飯好嗎。

  他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摸了摸肚子。

  小腹很平坦,還好沒有胖。

  盛雲澤已經理直氣壯的把冰冷的手塞進段移衣服裡了。

  摸到小段媽給他紮在褲子裡的毛線衣,摸起來很舒服,盛雲澤又笑了半天,把段移笑得十分羞恥。

  盛雲澤兩下就把段移的毛線衣帶著最裡面的一層貼身的短袖掀開,冰冷的手覆蓋住了他細細的腰。

  段移了一聲:你手好冷。

  盛雲澤:我加個溫。

  段移吐槽:你當我是微波爐啊。

  他把盛雲澤的手抽出來。

  盛雲澤這會兒站在他身後,兩手摟住他的腰,段移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你別壓我身上,你好重。

  我不。

  段移手腳並用,發現搞不過盛雲澤之後開始自暴自棄,拖著一個巨大的人形掛件艱難地往前走。

  盛、雲、澤、你、有、毒、啊!段移咬牙切齒:你人設全崩了你知道嗎!

  盛雲澤靈感來了:你覺得你現在像什麼?

  段移:你要是從嘴裡蹦出什麼豬八戒背媳婦的話咱倆今天就分手了。

  盛雲澤猶豫了一下,沒開口。

  段移驚呆了:靠你還有沒有人性,**居然真的這麼想的?老子現在就往河裡走我們同歸於盡吧!

  盛雲澤站直身體,段移覺得壓力驟然消失。

  他男朋友在他臉頰邊上嗅了一下:你好香。

  段移:青蛙王子寶寶霜,你想擁有同款嗎?就在我書包裡。

  盛雲澤毫無預兆的掐他的臉:給你個機會重新來,男朋友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應該害羞的鑽男朋友懷裡。

  段移:你玩兒尬的?

  ——段移早上出門的時候,小段媽拽著他給他臉上塗的。

  他都長到十七歲了,小段媽還保留著一些他小時候的習慣,比如每天早上堅持給他塗青蛙王子寶寶霜。

  也不貴,十幾塊錢一瓶,小段媽可喜歡這個牌子和這個味道,不知道從哪個微信公眾號吃的洗腦包,說塗這個寶寶長大了會健健康康。

  絕了,段移從三歲塗到現在。

  說出去跟個媽寶似的,段移都不太好意思跟人講。

  他翻出青蛙王子寶寶霜,立刻擰開蓋子,用裡面摳出一大塊,趁盛雲澤不注意,往他臉上一陣亂抹。

  同款香味在兩人臉上散開,段移一看得逞,笑得差點兒原地撅過去。

  然後撒丫子就往前跑,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囂張笑聲回蕩在大馬路上,結果沒看見前面有個雪堆,腳一滑,一聲,平地一摔,光榮了。

  盛雲澤無語地抹掉臉上殘留的面霜,看著摔得面朝大地,春暖花開的段移。

  歎了口氣。

  日啊。

  我老婆是個傻的怎麼辦啊。

  段移痛得眼淚汪汪,被盛雲澤一拽,勾住他肩膀,撈到了懷裡:你覺得你快樂嗎?

  幽怨地一眼落在盛雲澤臉上,盛雲澤撥開他的手:我看看摔哪兒了。

  鼻子破了一塊,盛雲澤上藥店給他買了個創口貼,又拍乾淨他身上的雪,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當爹的責任感,有一種自己帶自己老婆的感覺。

  瞬間被自己給無語到了。

  段移: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尷尬,心裡在偷偷嘲笑我。

  盛雲澤:沒有,在給你想化解尷尬的方式。

  段移摔得慘不忍睹,鼻尖貼一個創口貼,雖然擋住了那顆小痣,但是有說不出的少年感。

  氣得咬牙切齒,腮幫子鼓著,嬰兒肥的感覺更明顯。

  怪可愛的。

  你想到了嗎?

  盛雲澤敷衍道:如果在路上平地摔一跤,就一路磕頭去西藏,可以緩解尷尬。

  段移:==

  你是人嗎!!

  路上打鬧的結果就是差點兒遲到。

  到了校門口,段移還沒忘記自己跟盛雲澤有個早戀的設定。

  禮拜一是老何在校門口值班,段移跟老何鬥智鬥勇兩年半,簡直摸清楚了老何所有的習慣。

  隔著二中兩百米就聞到了老何的味兒,堅持要跟盛雲澤分開走。

  用他的話來說,談戀愛不能求眼前的快樂,要放長線釣大魚可持續發展,對待階級敵人(老何),就要有寒霜一樣的堅韌品格。

  說了半天,其實就是搞地下情。

  盛雲澤也沒能跟段移多說兩句,他一到學校就被物理老師北哥叫到辦公室。

  段移心虛的乾咳一聲,正氣凜然的往校門口走。

  老何從來都把他例為重點觀察對象,段移一出現在校門口,他的目光就一錯不錯的盯著段移。

  校卡,掛了。

  校服,穿了。

  頭髮,沒有過耳,沒有染髮。

  耳朵,嗯,很好,今天也沒有帶耳釘。

  何主任覺得二中新的一個禮拜開頭開的很好,遂大發慈悲放段移進了校門。

  段移過了他這一關,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迎面就遇到了簡翹。

  他腳步一頓,慢慢地緩下來。

  距離上一次音樂節後,他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到簡翹了。

  簡翹在四班讀書,他在一班念書,如果對方不來找她,在二中偌大的校園中,想要遇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而簡翹不來找她的原因,段移也知道。

  因為盛雲澤。

  兩人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相遇,簡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段移覺得自己呼吸都快被她看的暫停了。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段移低下頭,扯了下自己的書包帶子,就打算和簡翹這麼擦肩而過了。

  誰知道簡翹在他背後停了下來,不卑不亢的站著,背對著他,輕輕地問了一句: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段移:……”

  簡翹說:好,沒有對我要說的話,但是我有話要對你說。

  下一秒,段移還沒有從傷春悲秋的情緒中緩過神,突然脖子一痛,呼吸一停,一米七八的身高直接被簡翹一米六五的身高給直接勒住脖子。

  段移嗷嗷哀嚎一聲,忽然之間心中那口鬱結之氣就散了。

  痛痛痛痛痛痛死了!段移大喊。

  你還知道痛?!我不來找你,你就打算跟我絕交了是吧?簡翹平時挺淑女的一個人,今天都發飆了。

  段移連忙討饒:沒有沒有,我就是沒臉見你……”

  你還知道你沒臉見我?你痛有我心痛的厲害嗎!

  沒沒沒……”段移語速飛快:姐姐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咱倆這姿勢講話不太合適啊!

  簡翹:姐姐?我是你奶奶!

  奶奶奶奶奶奶行了吧!段移吱哇亂叫。

  她瞪了一眼段移,然後鬆開手。

  段移脖子終於得救了,看著簡翹,簡翹也看著他,然後少女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什麼表情啊,活像你對不起我一樣。簡翹。

  段移問:你不生氣啊?

  他沒具體指出是什麼事情,但是一說出來,兩人都心知肚明。

  生氣啊。簡翹說:一開始覺得挺丟人的吧,氣頭上還去找了盛雲澤,結果除了讓我更丟人之外好像也沒解決什麼。

  段移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簡翹拍拍手:後來回過神了就不氣了,我想開了。反正他也不喜歡我,跟別的女生在一起,還不如跟你在一起,這讓我有一種雖然我輸了,但有一種絕對是盛雲澤的眼光有問題的精神勝利感。

  段移吐槽:有你這麼說我的嗎……還有沒有點兒感情了……”

  簡翹:我就想不明白怎麼我追了盛雲澤這麼多年沒成功,你一下就成功了。你給他灌迷魂藥了?

  段移:……

  我是這種人嗎!

  簡翹:不過後來想想我還是很生氣。

  段移看著他,簡翹:你是不是特看不起咱倆的關係。

  段移對天發誓: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你心裡覺得我是會為了盛雲澤跟你絕交的人是吧?

  段移:真的沒有!

  簡翹撫摸他的狗頭,微笑道:你最好是。

  段移覺得今天很不錯。

  他對簡翹說:我沒那麼想,我就是……”

  算了,不說了。簡翹又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這件事兒就過去了,以後咱倆還這麼好,別對我有意見。

  段移懵懵懂懂的。

  簡翹順勢掐了一把他的臉,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段移,你其實不瞭解你自己。

  她就這麼說的,她什麼意思啊?

  高三一班教室,段移嚴肅的把他的三人小團體叫到一起開了個緊急家庭會議。

  他、蔣望舒、郝珊珊。

  雖然這個家因為爸爸段移的出軌已經變得支離破碎,但郝珊珊的對新媽媽的接受度很高,蔣望舒當棄婦當慣了——從南野到盛雲澤,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蔣望舒的勵志名言:如果生活一定要強煎你,那就給它戴個安圈套。

  蔣望舒摸了摸下巴,說了一句一模一樣的話:我覺得翹姐說得對,你不要太小看你自己。

  段移:?

  郝珊珊一邊打毛線一邊感慨:爸爸,你這智商就別琢磨人家說什麼了,你不如琢磨琢磨怎麼哄新媽媽給我生個弟弟。

  段移:從剛開始我就想問了,你手裡袋子是什麼東西?

  毛線啊。郝珊珊晃了一下紙袋子:一中傳統保留節目。據說在十二月份給自己暗戀物件織圍巾,對方要是接受的話,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段移想問了:一中的傳統保留節目關我們二中什麼事兒啊?

  郝珊珊:今年文化引進,杭城高中生命運共同體知道嗎,二中去年就開始流行了,就今年流行的比較明顯而已。

  段移抓到了終點:你織圍巾?閨女,你也有暗戀的人了?

  郝珊珊不好意思道:讓我屢屢,我排個號回頭告訴你。

  段移:……

  盛雲澤被物理老師叫走,段移想騷擾他無果,早自習趴在桌上睡了半小時。

  班裡同學念英語單詞要死不活的語氣特適合催眠。

  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班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開始噢噢噢噢的瞎起哄。

  段移被吵醒,醒來發現起哄物件居然是自己。

  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穿著二中的校服,背著書包,紮了個馬尾,挽著袖子,露出來的手臂奶白色一截,低著頭沉默地站在前門。

  模樣姣好,不然也不會引起這麼大動靜。

  班裡的起哄聲掀翻天了,也沒見她有什麼表情。

  蔣望舒:我靠,段寶,你牛逼大發了,婚內出軌啊你

  郝珊珊:爸爸她誰?你上哪兒又給我找了個新媽媽?

  什麼?段移還沒睡醒。

  蔣望舒:那妹子說來找你的,手裡拿著校服,說要還給你。

  段移腦子一頓,終於翻出了一段記憶,他見過這妹子,跟刀疤一起的,那天被欺負的omega

  蔣望舒繼續說:我怎麼看她有點兒眼熟,pi,珊寶,你對她有什麼印象不?

  是不是最近經常跟黎沅一塊兒的那妹子啊……”

  段移沒聽見兩人後面的八卦。

  他三兩步從座位上走出來,紮馬尾的妹子把校服還給他,聲音也是很軟的:我不知道你名字,找了很久才找到你,所以衣服沒來得及還,已經洗乾淨了。

  段移接過校服:哦沒事。刀疤沒找你麻煩吧?

  omega搖頭,沒說話。

  段移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揮手:那行,我回去了。

  omega忽然開口:學長——”

  段移心想:年紀比我小些。

  omega低聲說:你小心刀疤……”

  段移愣了下:啊?哦,他怎麼了?放心,他不敢報復我,而且沒那個本事報復我。

  omega聽完什麼都沒說,沉默地離開了一班。

  段移盯著她的背影覺得有點兒古怪,抖開校服穿上。

  那個omega的資訊素在校服上,段移又覺得不太好,然後像個神經病一樣把剛穿好的校服脫下來。

  一回頭就看見了盛雲澤——不知道在前門站了多久。

  段移:“……”

  盛雲澤冷著臉,呵呵一聲:聊得開心嗎?

  段移義正言辭:我覺得我有一百四十個字的解釋機會。

  盛雲澤皺了皺眉頭:把校服扔了。

  那女的瘋了?

  盛雲澤不爽的想。

  故意把自己資訊素弄在校服上?

  段移要真是個alpha,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誘導嗎。

  段移沒扔校服,就是把它塞進了自己抽屜裡,沒穿。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上午的課全都在訂正試卷,段移乾脆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

  夢裡總是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omega資訊素,不是他的。

  中午睡得昏昏沉沉,一找盛雲澤:沒人。

  他心裡吐槽:跟學霸談戀愛就這點兒不爽,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影。

  段移起來時對付了幾口飯,晚上的時候回到宿舍睡覺,蔣望舒泡腳時提了一句:段崽,你身體不舒服?

  段移:沒,想睡覺,我睡了。

  蔣望舒:禮拜天上哪兒瘋了,你都睡一天了還沒睡醒。

  段移打了個哈欠,睡床上是,摸了一下自己後勁。

  阻隔劑把信息素全都封存在身體裡。

  段移覺得腺體有點兒刺痛,臨睡前又噴了一次。

  他迷迷糊糊地想:離下一次發情期還有段時間,我應該不會這麼倒楣。

  作者有話要說:你就有這麼倒楣[推眼鏡

 

 

53章 二次發情

  人倒楣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

  蔣望舒半夜起來一趟,看見段移在二樓翻煎餅沒睡,扯了下他的被子:吃過藥了嗎?

  段移沒睡好,半夢半醒的,就覺得熱。

  而且是蓋著被子熱,掀開被子就冷,最後只好雙腿夾著被子睡。

  蔣望舒捧著他灌了冰可樂的保溫杯,“要不要我去找團座過來。

  小胖大半夜還在床上吃零食,聽了這話特奇怪:段班生病找團座幹啥?團座還能看病了?

  班裡除了郝珊珊跟蔣望舒知道段移跟盛雲澤談戀愛之外,其餘人還一臉懵逼。

  蔣望舒高深莫測道:年輕人,圖樣圖森破。

  小胖沒懂蔣望舒說得是啥意思,給段移提議:要不然去醫務室看看?

  蔣望舒:你瘋了啊,現在幾點了,醫務室還能開門嗎?

  明早去看行嗎?他問段移。

  段移難受地翻了個身,蔣望舒:不行,還是得叫盛雲澤。

  這回連書呆都納悶了:叫團座幹嘛?這麼晚了打擾他不好吧。

  一看時間,都十一點了。

  二中十點半熄燈,十一點基本都睡了。

  蔣望舒:盛雲澤沒睡那麼早吧,他不寫試卷的嗎?

  小胖弄了個檯燈點起來,趴在段移床前。

  段移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一看人就不對勁。

  小胖不知道怎麼看的有點兒臉紅,他連忙把檯燈放在段移床上,然後自己縮回床。

  燈光吸引了巡邏老師,正好是宇文書。

  咚咚,他敲門:檯燈給我關了啊,別以為開著檯燈玩手機我就抓不到。

  嘎吱一聲,門開了,小胖老實回答:宇文老師,段班、段移好像發燒了。

  宇文書一愣:發燒?他跨進來:怎麼發燒了?

  蔣望舒:不知道,今天趴了一天了,好像不太舒服。

  這小孩兒。宇文書站在床邊,用手背摸了一下段移的額頭:怎麼平時看著活蹦亂跳的,身體這麼差。

  書呆:段班暑假裡出過車禍,他那時候開始身體就不好。

  宇文書微微詫異,看向段移。

  段移的臉很討長輩喜歡。

  本來就長了張娃娃臉,不顯年紀,閉著眼乖乖睡著的時候,看著最多十五歲。

  宇文書從心裡生出了一股父愛,當即道:我帶他去醫院掛個急診。

  蔣望舒猶豫了一下,看著段移。

  段移閉眼也沒睡安穩,呼吸聲由淺變重,蔣望舒擔憂道:他以前不這樣的。

  宇文書叫醒了段移,段移睡眼朦朧看到自己床邊站了一圈人。

  蔣望舒給他解釋,說宇文書要帶他去醫院掛個急診。

  段移條件反射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腦袋,跟漿糊似的發著低燒,身體裡的熱量朝著身體外不停的擴散,段移感覺自己像被放在蒸籠裡面,他誰也不想見,這會兒就想見盛雲澤。

  於是他悶不做聲地看了蔣望舒一眼,蔣望舒立刻意會,馬上給盛雲澤發了個消息。

  然後阻止了宇文書想帶段移走的意思:老師,算了,小毛小病,宿舍裡有藥,喝完就好了。

  宇文書將信將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段移開口:老師我不去,太晚了,我不好意思麻煩你。

  宇文書心想這有什麼麻煩的,但蔣望舒跟段移都堅持不要宇文書帶他去醫院,再三保證之後,宇文書叮囑了段移幾句,才關了門出去。

  小胖等人走遠了才說:段班,幹嘛不去醫院看看啊?你這樣能行嗎?

  段移慢吞吞從上鋪爬下來,爬到了蔣望舒的床上,然後毫不客氣,一腳把他踹下去。

  蔣望舒摸著自己腰:靠,段寶,下腳輕點兒行嗎,我該說不愧是你嗎,生了病還這麼大力氣,飯真沒白吃!

  段移:我要睡這兒。他理直氣壯:一會兒盛雲澤來了好坐,我床在二樓,他不方便。

  蔣望舒:你能對你前妻溫柔點兒嗎,剛才是誰幫你給前夫哥打電話的?

  段移閉上眼:他現在是你姐夫了。

  書呆道:團座真要來啊?

  他沒聽懂什麼是前夫哥什麼是姐夫,就聽到盛雲澤要來。

  覺得不可思議。

  甚至有點兒玄幻模式的展開。

  小胖猶豫很久才開口:段班,你什麼時候跟團座關係這麼好了?

  蔣望舒心想:你倆這系統更新的也太慢了吧,現在你們團座和段班已經是不正當的狗男男關係了。

  段移閉上眼睛,打算敷衍兩句。

  宿舍門又被敲響,書呆道:宇文老師回來了?

  哢嚓301宿舍的門打開,小胖的嘴巴張成了“o”形。

  走廊的燈光勾勒出盛雲澤的輪廓,小胖手裡的喜之郎果凍cc樂掉在地上。

  蔣望舒替他撿起來,順便坐在小胖床上:讓我擠擠。

  小胖回過神,嘀咕:你怎麼不去段班床上?

  蔣望舒:除非我想死。

  alpha的佔有欲強的可怕。

  蔣望舒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但有時候也能體會到這種來自身體深處的本能。

  他才沒打算去挑戰盛雲澤的底線。

  盛雲澤剛坐下,段移就開始裝睡。

  過了會兒,裝不下去了,段移睜開眼:你怎麼不問問我身體怎麼樣?

  盛雲澤:看你精神挺好的,還知道裝睡,沒什麼太大毛病吧。

  段移老大不樂意:有你這樣的嗎?

  他撐起上半身準備跟盛雲澤理論,卻看見盛雲澤眼中的緊張,頓時不好意思,又乖乖躺回去。

  心裡還美滋滋地想:我還是不要揭穿他了,免得他惱羞成怒。

  盛雲澤不忘找茬:你躺在蔣望舒床上幹什麼?

  段移:他是beta,不要緊的。想了下:而且他是下鋪,你要是想摸我的話比較方便。

  盛雲澤又被他的直球打的猝不及防,頓了下:你別浪。

  段移知道他想岔了,著急忙慌的反駁:我是說摸摸額頭。

  哦。盛雲澤勾出笑容:“我當然也是這麼想的,你解釋什麼,你是不是想歪了?

  段移被他倒打一耙,氣到了,你要是千里迢迢趕過來和我吵架的,我就不搭理你了。

  盛雲澤挑眉:不是讓我滾回去?

  段移閉上眼,理直氣壯:我不想要你走,我就想你在這兒陪我。

  隔壁床的蔣望舒默默掏出耳機,給了小胖一個,然後用一種憐憫的神情看著上鋪的書呆。

  給了一個你加油,我們先撤了的表情,開始聽起了耳機裡的英語聽力: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盛雲澤和他說話的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是竊竊私語。

  不過要是認真聽的話,還是能在不大的宿舍裡聽清楚的,因此段移總有一種大庭廣眾之下偷情的感覺。

  盛雲澤問他:是昨天晚上吹了雪感冒的嗎?

  段移搖頭。

  盛雲澤這副模樣,跟平時大相庭徑,穿得是一件柔軟的棉衣,一條同色系的長褲,寢室裡開著空調,他的手卻也是冰的。

  沉默著,稱得上是坐立難安的守著段移,就跟年輕的小狼守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時不時要查看一番。

  段移在黑暗中摸到了盛雲澤的手:你要不要坐上來一點。

  盛雲澤的雙手被段移拖進了被子裡,瞬間暖和起來。

  他冷道:我不睡蔣望舒的床。

  段移吐槽:窮講究的,他的床不跟你的床一樣嗎,都是學校批發的。

  蔣望舒的床上只有藍月亮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alpha資訊素很溫和,加上二中一日三餐定時噴的阻隔劑,幾乎聞不出什麼來。

  但盛雲澤就是覺得很討厭。

  宿舍裡忽然沒人說話了。

  小胖和書呆正在班級群裡臨時拉了一個小群——沒有段移跟盛雲澤的。

  群名是小胖臨時改的,叫:豆瓣八卦小組二中分組

  人一進來都懵了。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方丈):大晚上不睡拉群幹嘛?

  熱心市民胖某(這是小胖):十萬火急的八卦!!

  多次婉拒彭于晏(這是方芸):曹?你們都沒睡?

  當地比較有名的美女(這是郝珊珊):這麼早睡什麼睡,都給我起來嗨!

  當地比較有名的美女:小胖你怎麼沒拉我爸,我想艾特他都沒找到人?幹嘛另外開一個群啊?

  當地比較有名的美女:搞得我們好像要造反一樣,友情提示,不許搞民族分裂知道嗎?

  熱心市民胖某:不是,不能拉段班,他今晚發燒了,然後團座居然過來陪他了!!震撼我媽!

  當地比較有名的美女:他怎麼不舒服啊?吃過藥了嗎?

  多次婉拒彭于晏:看他趴了一天了,有沒有發燒啊?

  扶我起來還能學(這是書呆):姐妹們!你們的重點有沒有抓對啊!重點是段班生病嗎,重點是團座現在就在我們宿舍陪著他啊!

  劉德華二中分華(這是平頭):臥槽?團座剛才難道不是出去上廁所嗎?

  劉德華二中分華:我以為他急匆匆起來是出門上廁所了,怎麼在段班那兒?

  扶我起來還能學:……所以說啊,這就是我們建立這個群的目的啊……

  扶我起來還能學:為什麼團座會到我們宿舍陪段班啊……

  劉德華二中分華:社、社會主義同學情?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等等,等等,我好像發現一件事情……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截圖.jpg

  絕地求饒一級玩家:團座跟段班的微信名……好那個…………

  ——像情侶名啊。

  這句話群裡愣是一個人都沒敢打出來。

  群裡討論的熱火朝天,蔣望舒只窺屏,不發言,內心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郝珊珊是知情人之一,給他發了私聊。

  蔣望舒想了下,回復:反正他們不公開,我們也別說,免得到時候出事。

  郝珊珊點點頭,然後:那團座跟段班都是alpha啊?搞雙a戀啊?

  蔣望舒:你歧視雙a戀?

  郝珊珊如實招來:親愛的母親,其實我比較嗑你跟我爸。

  蔣望舒:……

  段移在蔣望舒的枕頭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了自己藏好的手機。

  宿舍插電板只有一個,就在蔣望舒床邊。

  晚上想偷摸給手機充電的話,只能把手機放在床下。

  他熟練的用被子捂著手機,開機之後,燈光被藏得嚴嚴實實。

  一看就沒少在宿舍裡偷玩兒手機遊戲。

  盛雲澤按住他的手:不舒服就不要看手機。

  段移連忙打了幾個字在螢幕上,然後把手機遞給他看。

  -我覺得我沒有感冒。

  盛雲澤低頭看著他,段移又把手機拿回去,繼續打了幾個字。

  -我覺得可能是我的發情期提前了。

  盛雲澤看完這句話之後,瞬間不淡定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難怪段移不肯開口講話,而是用手機打字。

  宿舍裡就這麼大,只要有心聽,他們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聽到。

  段移糾結一會兒,決定直接問。

  -你明天能請假嗎?

  這句話的背後意味著什麼,兩個少年無師自通的懂了。

  段移大概也覺得此話說的不妥,簡直是赤裸裸的邀請,直白的引誘,於是又重新打了一句。

  -只要臨時標記就行,我沒有多想了!

  加了個感嘆號,以表清白,免得盛雲澤一會兒又吐槽他是個色情狂。

  段移怕他不來,想了下,還是決定提醒盛雲澤: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你有義務幫男朋友度過人生難關你知道嗎?

  盛雲澤忽然捉住他的手。

  段移正在孜孜不倦打字的動作停頓了。

  盛雲澤俯下身在他耳邊問:明天幾點?

  段移被他問得耳朵有點兒紅:上午行嗎,我怕耽誤你上課。

  盛雲澤:沒有。他停頓一下:你可以耽誤的久一點。

  隔天,段移請假了。

  蔣望舒一看假條,盛雲澤也請假,理由是家裡有事。

  盛雲澤請假還挺常見的,基本都是外出比賽,或者參加什麼競賽活動,任課老師看過就算,沒放在心上。

  段移就更不用說了,他壓根兒就沒好好上過課,在學校裡來去自如,真正貫徹落實了把學校當做自己的家的口號。

  距離學校兩千米遠的地方,一名少年出現在酒店大堂——是段移。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活像個地下党接頭的不良分子,引起了前臺的注意。

  段移特意沒選自己家的酒店,給了身份證之後,直接往十六樓去。

  進電梯的時候還有點兒緊張。

  操,怎麼這麼像開房。

  段移違反校紀校規的事情做了一籮筐,但出門跟人約酒店的事情還是頭一回幹。

  讓他腳步都走得比較遲疑。

  也不知道盛雲澤來了沒。

  段移刷開門,剛進屋,就看見房間裡的盛雲澤。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段移忽然覺得有點兒羞恥,連忙退後兩步:等等!

  盛雲澤:……

  段移:我覺得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開場白!不要太油膩,抽籤決定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盛雲澤無語:做個臨時標記而已,你幹嘛表現出一副仿佛要被我幹的緊張樣子?

  段移雙手捂臉,十分鬱卒:你能不能別用這麼清純的一張臉說出這麼勁爆的話題。

  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冷甜冷甜的——盛雲澤今天沒有噴阻隔劑。

  段移進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瞬間腿軟。

  他放下書包,摘了帽子和口罩,藏起來的臉露出來,睫毛上已經掛著細細的汗珠。

  被終身標記之後,按道理說,段移的發情期不該這麼激烈。

  他這樣看著就像要通過生殖腔標記才能安撫一樣。

  盛雲澤一想到這個,連忙轉頭,沒看段移。

  然後又想到段移的終身標記,咬著牙不爽了。

  段移脫下校服外套,裡面只有一件高領毛衣。

  他又當著盛雲澤的面脫下高領毛衣,動作不慢,不過盛雲澤看著就跟慢動作播放也沒區別。

  然後是一件短袖。

  在毛衣下面穿短袖,古今中外第一人。

  盛雲澤在心裡吐槽。

  段移摸了一下自己後頸,不太好意思地開口:我覺得我現在還行,要不然我們先看一會兒電影?

  盛雲澤毒舌道:看什麼,**嗎?

  段移:==

  海綿寶寶劇場版行嗎?

  盛雲澤:呵呵,幼稚。

  結果沒看電影,盛雲澤從書包裡拿出試卷來。

  段移瞬間震驚了:你來酒店開房還帶試卷?

  來酒店看海綿寶寶劇場版的人沒資格說我。

  盛雲澤表情淡然,繼續:搞清楚,沒有上床的開房不叫開房,叫合宿。

  段移摸了摸鼻尖,他坐在盛雲澤身邊,自然地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那我看你做。

  他的資訊素有點兒像椰奶,不膩,很清甜,聞著就讓人口渴,喉嚨很幹。

  想喝點兒什麼。

  盛雲澤微微一動,不太想寫試卷了。

  他頭一偏,毫無預兆地吻住了段移。

  段移沒想到他側過頭來吻自己,於是順勢調整了自己的位置,抬起頭,仰著脖子,張開了嘴。

  盛雲澤資訊素一開始是很溫和的,稱得上是安撫他,段移挺享受,吞了他渡過來的,手撐在床上,皓白的手腕上帶著小孩兒專屬的銀色的鐲子,特別簡單的設計,但一般男生都不太會戴。

  戴這種銀鐲的,基本都是從小戴到大,寓意平安幸福,此刻戴在段移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幼齒和天真。

  很乖,很奶,很軟。

  和他雪白的皮膚幾乎融在一起。

  盛雲澤看的眼神發暗,手指攀在段移的手上,去勾弄鐲子。

  段移喘了幾聲,舔掉嘴角的。

  空氣中的資訊素濃度粘稠了不少,盛雲澤心裡還記得段移身上有個終身標記。

  理論上來說,那個終身標記應該是他留下的。

  但理智上來說,那個也不能算,盛雲澤每次想起來還是很生氣。

  於是咬住段移腺體的時候十分用力,段移痛的眼淚一下就飆出來了,死死抓著床單,骨節緊繃:痛死了……”

  下一秒,盛雲澤的信息素就從脆弱的腺體灌了進去。

  段移兩眼一黑,天旋地轉地倒在床上,他雙眼緊閉,睫毛劇烈的抖動,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可其實不痛。

  換句話來說應該是又痛又爽,資訊素交融帶來的快感很強烈,僅僅是臨時標記段移就有點兒受不了。

  盛雲澤這一口咬得又狠,咬完了之後也沒鬆口,在他的腺體處流連。

  過了好久,段移都沒說話。

  盛雲澤覺得有點兒不對,他鬆開段移的時候,盛雲澤才發現對方渾身都濕透了。

  比起音樂教室的那一次,這次似乎更強烈一些。

  盛雲澤心裡一跳,古怪的想,按道理來說,段移如果真的經歷過終身標記,一般靠標記過他的alpha臨時標記就能緩解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臨時標記不起作用,反而催化了發情期前期,讓它直接往深度過渡。

  段移的領口被扯開了,腺體處是被他咬出的血,寬鬆的休閒褲泅著深深的一灘,很黏很滑,段移的身體還在發抖,盛雲澤碰了他一下,對方像含羞草一樣,閉著眼本能的把自己抱成一團。

  發顫的簡直不正常,甚至身體都開始不自覺的痙攣了。

  ——臨時標記沒有用。

  盛雲澤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段移的發情期還在繼續。

  ——而且愈演愈烈,即將進入深度發情。

 

 

54章 校花打架

  段移覺得自己好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裡面。

  到處都霧濛濛,濕噠噠的,凝結的水霧裹在他身上,似乎化為了水流。

  段移開始扯自己的衣服,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下面一條比較寬鬆的休閒褲。只是蜷縮的姿勢不好他短袖脫下來,盛雲澤只看到他扯著領口,一雙手交疊在一起,左手上的銀色鐲子特別晃眼。

  盛雲澤喉結上下一動,按住了段移的手。

  別扯。

  段移的眼睛被眼淚給糊住了,面色潮紅,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勉強看到了盛雲澤,你標記我了嗎?

  他下意識的去摸後頸,大概沒明白為什麼已經有了臨時標記,他身上的發情期症狀還沒有好轉。

  盛雲澤眼神發暗:標記過了。

  段移茫然地放空視線,omega的資訊素在空氣中漸漸擴散,酒店的房間門窗都關著,原本清甜的奶香漸漸變得濃郁,織成了一片香霧。

  好像沒用……”段移牙齒上下打架,咬了自己的舌頭一口,鑽心的痛讓他清醒片刻:我想喝水……有水嗎?

  盛雲澤的大腦在很長一段時間是空白的。

  alpha對屬於自己的omega佔有欲很強,他大部分的意志力都用在控制自己不要傷害段移上邊了。

  因此連動作都遲緩不少。

  怎麼辦?

  這種程度的發情是打120還是打o權保護協會?

  不管是送醫院還是送隔離室,盛雲澤心裡清楚,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由他來完成的。

  兩條路。

  要麼走社會主義康莊大道。

  要麼就走跟社會主義大道相反的鐵窗淚。

  盛雲澤在一片靜默地房間中,聽到了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要不然,我標記段移吧。

  他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又輕狂的想法。

  他本來就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標記他?

  只是,標記未成年omega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二中校規明文禁止終生標記,正是為了保護未成年omega,以免在三觀發育都不成熟的時候被有心之人利用,造成終生無法挽回的後果。

  omega一旦被終生標記後,一生只能擁有一個alpha。雖然現在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了可以通過醫學手段清洗標記,但清洗標記的痛苦比生產孩子要痛一百倍,並且不能經過麻藥處理,洗一次標記,給身體造成的傷害也是無法逆轉的。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omega這輩子會失去再一次被標記的可能性,以及扼殺了omega的生育本能。

  總之,只要知道誘導標記未成年omega,一旦被發現,鬧大了,只有嚴懲,沒有放過。

  段移目前的發情期程度還沒有到非需要生殖腔標記不可的程度。

  這是因為他身上確確實實已經被盛雲澤終生標記過了。

  只是他不能繼續呆在段移身邊,否則,他的資訊素會引起段移更加強烈的發情期。

  盛雲澤從酒櫃裡翻出酒店沒開封的礦泉水。

  打開酒櫃的時候手都在抖,沒拿穩,礦泉水一下滾到了地上。

  段移蜷縮在床上,盛雲澤坐在床邊把礦泉水擰開,然後扶他起來喂了兩口。

  omega發情期的時候會出現脫水情況,段移喝水喝得太急,大口的吞了兩下,嗆到了自己,在盛雲澤懷裡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

  別急,慢慢喝。盛雲澤壓低了聲音,稱得上哄人了。

  段移如果是清醒的,肯定忍不住嘚瑟一下。

  只可惜他現在腦袋被漿糊給漿住了,身邊除了盛雲澤是冰涼舒適的,所有東西都冒著滾燙的熱度,他摸一下都受不了。

  第三次喂他的時候,盛雲澤自己喝了一口。

  水含在嘴裡,吻住他,直接渡了過去。

  有他的信息素,水是甜的,還很涼,段移迫不及待的喝完,在他唇上舔了一下,追上去想要得到更多的。

  他身體前傾,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盛雲澤的懷中,雙手放在他的肩上。

  盛雲澤眼裡只有他手腕上不同晃動的銀鐲,幾乎把他的眼睛晃紅了。

  別說少年人沒嘗過情滋味。

  就算嘗過了,也抵抗不了心儀的物件這麼投懷送抱。

  理智告訴盛雲澤要推開段移,但他的手只放在段移肩上,死死捏著,沒推開,也沒抱著他。

  這比盛雲澤做過的任何一道選擇題都要難,難得他幾乎是呆立在原地了。

  怎麼會這樣?

  段移的理智被燒得所剩無幾。

  他喘著氣,擠出一點僅剩的腦容量來思考事情的發展方向。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

  從盛雲澤開始標記他的時候開始不對的。

  原本只是一次臨時標記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段移在得到盛雲澤資訊素之後並沒有迅速被安撫、平穩度過發情期,而是直接被盛雲澤的資訊素點燃,形成了一片燎原大火。

  這不對……

  段移咽了咽口水,又覺得自己渴的厲害。

  這不對。

  盛雲澤跟他同時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連忙把段移的肩膀掰正了:段移,你看著我,能聽見我說的是什麼嗎?

  段移艱難地點點頭。

  盛雲澤:你的發情期不是偶然提前的,你這幾天有沒有接觸過omega誘導劑。

  他頓了一下,才開口:針對alpha的。

  段移愣了下:我不知道……”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校服、校服……”

  盛雲澤:那個女的給你的校服?

  段移點點頭:我沒碰過其他東西……”

  兩人的腦子裡同時閃現出了一個名字:刀疤。

  omega誘導劑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二中。

  它從上市被弄到學校裡面誘導未成年omega只用了一年的時間,二中在三年前就因為誘導劑出現過一件大事,有個omege在非本人的意願下被強制發情,跟alpha結合之後,在自己家裡跳樓自殺了。

  當時引起了整個杭城高校區的轟動,每個學校都膽戰心驚的展開了一場巨大的自查。

  一旦發現omega誘導劑直接開除學籍處理,也是那個時候抓早戀抓的最緊。

  因為omega誘導劑一開始是助興用品。

  灰色地帶的非法藥劑。

  就在盛雲澤思考的時候,段移短暫的清醒結束了,他依靠本能地去吻盛雲澤。

  跨坐在他身上,雙唇貼在一起,只是這樣坐著,段移的體力就支撐不住了。

  盛雲澤抱著他,別動。

  心裡有什麼東西膨脹出來。

  理智搖搖欲墜:我是他的alpha,我佔有他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盛雲澤的理由太多了。

  找完一個還有一個,多得他要是不對段移做點兒什麼,好像就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誘導劑會引起alpha的易感期,反之,對omega來說就是一劑強烈的媚藥。

  他覺得自己唇舌也渴的厲害,嗓子發幹,咽一下跟吞刀子一樣,他趁機握住了段移的腰。

  alpha的資訊素一點一點的洩露出來,段移其實不怕他,只是盛雲澤的手很冰,握住他的腰時,讓他瑟縮了一下。

  像是告訴段移,也像是告訴自己:你別動,我——”

  他挑起段移短袖的左手微微發顫。

  聲音緊張地都有點兒發幹。

  我只是看看。

  【看得比較認真的盛團座觀察日記2000字】

  第二次發情熱來之前,段移一個人在酒店裡抱著被子傷傷心心哭了一場。

  這其實是沒有理由的,老實說段移也不想哭,但是一起來沒看到盛雲澤,omega的本能幫他哭。

  一邊哭一邊覺得丟人,但不行,還是得哭,眼淚開閘收不住那種。

  哭到在心裡發誓下輩子他媽的都不想當omega的時候,盛雲澤開門回來了。

  兩針抑制劑打下去,阻止了下一次發情熱。

  第一次,盛雲澤還有解決辦法,如果再讓段移陷入更加深的發情中,他也束手無策。

  段移痛得了一聲,可惜嗓子有點兒啞。

  的沒什麼氣勢,像只奶狗。

  盛雲澤低頭收拾東西,沒看段移。

  段移默默地盤著腿坐在床上,也沒敢看盛雲澤。

  過了好半天,段移覺得再這麼不說話,尷尬下去,他就要挖個地縫鑽了。

  因此醞釀半天,吐出一句:“……腿疼。

  盛雲澤的側臉變得更加側臉了!

  從原本能看見的四分之三,變成了四分之一!

  段移:==

  然後段移看到平時宛如一朵高嶺之花的盛雲澤,耳根紅了。

  段移仿佛發現新大陸——我靠,不愧是十七歲的盛雲澤,臉皮好薄。

  他記得婚後十幾年,他老公的花樣是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厚臉皮,想從那個抖s臉上看到什麼害羞的表情,簡直比登天還難。

  果然少年就是少年,段移以老賣老,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盛雲澤就轉過頭:我買了藥膏。

  他面不改色的抓住段移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休閒褲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地上。

  這回輪到段移不好意思了,他剛想說自己塗,盛雲澤乾脆抓著他的腳踝,把他往自己方向一拖。

  段移整個人都湊近了他,盛雲澤不容置喙地將他的右腿曲起來,面不改色:我看看。

  段移不知道想到什麼,臉瞬間紅了。

  藥塗上去挺涼的,段移了一聲,抱怨道:你幹嘛這麼用力啊?

  盛雲澤眉頭一抽,白淨的臉皮隱隱又有點兒泛紅,腦子裡翻出了很多少兒不宜的限制級瘋狂畫面,他順勢在段移肉乎乎的大腿掐了一把,惱羞成怒:閉嘴。

  內側很紅,腫了不少,還癢。

  段移爪子不老實,想去抓一下,被盛雲澤拍開:不准抓,免得破皮。

  段移吐槽:那我不舒服啊。他努力讓氣氛變得活躍起來,儘量忽略房間裡一絲絲淡淡地曖昧味道:我又沒讓你幫我抓,我自己來不行嗎。

  盛雲澤幼稚道:不行,這是我的東西。

  段移:==

  他理直氣壯地十分淡然:以後你要對自己做什麼,要經過我同意。

  段移:你有毒啊!別告訴這是什麼alpha的佔有欲,你少給我來,哥也是當過alpha的好嗎!

  盛雲澤:那你還是比較適合當omega他忽然想起什麼,評價道:表現優異。

  段移頓時明白他在說什麼,臉色漲紅,氣勢洶洶:哦!

  我要穿衣服。段移脫了短袖,直接套上毛衣,然後穿上校服外套。

  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落在地上,生的比一般男生要小一些的雙腳先踩在地毯上,腳背飽滿,十個腳趾圓滾滾,泛著粉色,瑩瑩有光。

  段移蹲下,兩根手指提起自己的褲子,有點兒無語:我覺得它穿不了,你覺得呢,團座?

  盛雲澤給他扔了一條新的褲子,剛從樓下直接買的,段移被劈頭蓋臉砸了一臉,把褲子從臉上扒下來,氣死了:我老公怎麼床上床下兩個樣子的?他怎麼這樣的?有沒有王法管管了?

  段移穿好,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想了下,還是漱了個口。

  出來時已經人模狗樣,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

  除了空氣中漂浮著的一點點交織的資訊素,單看現在的酒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估計是盛雲澤自己整理的。

  桌上還擺著他沒寫完的試卷,不知道的真以為是開房來寫題的。

  段移拉開凳子,坐下去的時候大腿還在痛,只好分開一些。

  你請了一天的假啊?

  盛雲澤放下筆,摸了下段移的額頭:退燒了。

  段移隨便他摸,盛雲澤變本加厲,又在他臉上掐了兩把,仿佛玩上癮了,掐臉的時候手指摸到了段移的嘴唇,這裡也很軟。

  剛才他……

  段移目光專注的看著他,盛雲澤了一聲,低下頭含住了段移的嘴唇。

  親了會兒,段移推開他。

  幹嘛老親我。

  不知道。盛雲澤覺得這個回答不夠好,立刻改口:是你先勾引我。

  段移無語:淫者見淫聽過沒,校花,你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接吻狂魔屬性?

  不知道。盛雲澤這麼說的時候,已經把段移連人帶凳子的扯到自己身邊,他特喜歡扯人,而且力氣很大,段移被他扯得差點兒從凳子上摔下去。

  盛雲澤又吻了下來,他的資訊素肆無忌憚的在段移身上巡邏,找到縫隙就往裡面鑽,段移被吻的喘不過氣,連忙推開他。

  他的手按在段移的腺體上,那裡多了幾口牙印,全是自己的。

  段移乖乖地趴在桌上,看著他的試卷:晚上回去上晚自習嗎?

  盛雲澤玩著段移的頭髮:不知道。

  段移:“==,你今天就只會說這句話嗎?

  盛雲澤頓了下,這感覺很奇妙,他就想盯著段移,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想做,什麼也不想思考。

  回去。盛雲澤:我晚上還有點事。阻隔劑帶了嗎?

  他倆身上的資訊素現在濃郁的能溢出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差在腦門上貼一張我們倆搞過的大字報了。

  回學校是直接被開除的水準。

  -

  帶了。段移坐在位置上,但是壞了,你要用嗎?

  二中晚自習正式開始,剛坐下,蔣望舒就問段移借修正液。

  這玩意兒在高中的時候就絕跡了,段移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個過來,不用來訂正作業,用來改畫。

  蔣望舒接過修正液,看向段移,覺得他有點兒怪怪的。

  你今天去醫院了嗎?

  段移:幹嘛,當然去醫院了,不然呢?

  說得有點兒心虛。

  蔣望舒喝著太太口服液: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什麼醫院效果這麼好,上午慘白臉色去,下午回來就春風得意的。你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像一個元氣少女了,你是一個元氣少婦,我們婦女阻止歡迎你的加入,小段!

  郝珊珊發出疑問:你是去了醫院還是去了天上人間洗腳城啊?爸爸,你告訴我,我不告訴新媽媽。

  段移:……

  ~作業寫完了嗎?借我抄一下。段移那個~”字特陰陽怪氣,學到了盛雲澤的精髓。

  蔣望舒:你不借團座的抄啊?他側過頭看:晚自習就快開始了,團座怎麼還不回來?

  郝珊珊:他今天也請假了,幹嘛去?

  蔣望舒:家裡有事?反正晚自習沒請,應該快回來了。

  三人齊齊望向後門。

  段移心裡一跳,總覺得盛雲澤說要去做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兩人是一起回來的,到了校門口才分開,段移回班級,盛雲澤卻往高二的教學樓走去了。

  跟高三教學樓的一片死寂不同,高二壓力沒那麼大,老老實實寫作業的人也不多,所以不但燈火通明,還熱鬧非凡,像菜市場。

  高一、高二、高三,分為三個年級,散落在不同的教學樓。

  高一教學樓靠近校前廣場,高二教學樓在兩棟樓之間,正對著高三的教學樓。

  三棟樓由空中樓梯連接。

  晚自習開始之前,有半個小時吃晚間餐和打掃衛生的時間,檢查校服的學生會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從最左邊的教室開始。

  盛雲澤出現在高二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高三教學樓與世隔絕,人煙罕至,加上高三學生備戰高考,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到晚上就回宿舍,跟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接觸的不多。

  六七個班級的女生幾乎同一時間趴到了視窗,臥槽一聲,七七八八的討論傳開了。

  高三那個校草?!

  我擦!活的校花!

  日?盛雲澤跑高二來了?臥槽我讀兩年書第一次看到盛雲澤,操,比照片裡的更好看!

  在哪裡我看看我看看!人呢?在哪兒啊?

  盛雲澤來幹什麼?

  不知道,不會是接女朋友吧?

  他沒女朋友啊!

  我怎麼聽人說有啊?不是簡翹嗎?

  我覺得他真的好帥……”

  紀檢部幾個檢查衛生和儀容儀錶的學妹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借著職務之便,一路跟到了高二七班。

  七班原本趴在視窗的學妹一瞬間都坐到了教室裡,盛雲澤站在前門,教室裡奇跡般的安靜下來。

  ——比教導主任都管用。

  可能這就是帥哥的力量。

  後排幾個打牌的差生不約而同的停下,看著盛雲澤。

  坐在最前面的班長妹子開口:那個,學長,有什麼事嗎?

  盛雲澤的目光在教室後排巡邏一圈,找到了趴在窗口睡覺的刀疤。

  他長腿一跨,徑直往後門走去。

  班裡女生一個個站起來,往邊上靠,有男生開口:喂你幾班的——”

  下一秒,盛雲澤抬腳就踹翻了刀疤的桌子。

  轟隆一聲,男生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閉上了嘴。

  班裡的同學也瞬間抖了一下,盛雲澤從來沒發過火,永遠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模樣,所以一發起火來,會讓人從心裡生出一絲恐懼。

  而且這時候,眾人才會意識到,他是一個非常——強勢的alpha

  刀疤從夢中驚醒,連聲都沒來得及說,領子一緊,被盛雲澤沉著臉抓著,從後門一路拖到了前門。

  路上掀翻了無數的桌椅,劈裡啪啦動靜鬧得很大,刀疤無論怎麼掙扎,盛雲澤抓著他的手都巍然不動。

  教室和走廊的學生看到這一幕,一瞬間如同開水一樣沸騰起來。

  刀疤被狠狠的摔在了走廊的地上,滾了兩圈,才站起來。

  當著全年級的面被盛雲澤扔在地上,讓他又羞又恨,渾身發抖。

  盛雲澤!我幹你大爺!

  剛爬起來朝著盛雲澤撲過來,盛雲澤乾脆俐落抬腿朝著刀疤心口一踹——跟段移上次揍刀疤的位置一模一樣。

  刀疤慘叫一聲,當場痛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拽著刀疤的手,將他提起來,冷著臉問:“omega誘導劑從哪兒來的?

  盛雲澤給了刀疤幾秒瑟瑟發抖的時間,慢條斯理的開口:你可以慢慢想,想好我要聽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夫妻混合雙打[bu

 

 

55章 叫老公

  走廊裡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

  甚至還有一些偷偷把手機拿出來拍照,只拍到了盛雲澤的背影。

  然後立刻發到了校內網的論壇裡。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熱門討論:臥槽,盛雲澤在c棟樓四樓高二七班門口打架!

  [照片:盛雲澤背影糊圖1]

  [照片:盛雲澤背影糊圖2]

  ????????

  無數個震驚都表達不出我想說的話???

  天哪**校花打架????

  這男的怎麼惹到盛雲澤了,我讀兩年書從來沒聽過盛雲澤打架??

  他給我的感覺一直都是仙氣飄飄小龍女啊?????

  [以為是標題黨點進來結果是真的]

  [臥槽……老師來了沒?]

  [在現場,歪個樓,不得不說花打架真是好酷一a,我瘋狂心動!爆燈了!]

  [,其實挺帥的,都怪你們這幾年天天叫人家校花,害得我都忘記他是個alpha]

  [活得久了什麼都能見到了]

  [地上蹲的是不是刀疤?那他活該被打]

  [樓上有情況?]

  [刀疤啊,高二那**,在校外認了個大哥之後就一直在學校裡耀武揚威,總之又裝逼又噁心,他還性騷擾我們班一omega,搞得人家都快退學了]

  [好噁心……]

  [校花為民除害?]

  [不是我說,難道現在不應該討論一下刀疤怎麼惹到盛雲澤的嗎,發這麼大的火除了奪妻之恨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的……]

  [又到了每日車軲轆時間:校花是不是談戀愛了?]

  ……

  ????郝珊珊刷論壇刷到一半,抱著手機震驚了。

  蔣望舒被她一驚一乍的樣子給搞得滿頭疑惑。

  蔣望舒放下筆,郝珊珊抿著嘴,用一種便秘的表情使勁兒指了指手機。

  蔣望舒挑眉:你要走個大的?

  郝珊珊憋著聲音使勁兒打了一套郝家拳,然後又用力的指了指手機。

  蔣望舒:——詠春葉問?你要看電影?

  郝珊珊喊出聲:盛團座打架!高二七班!

  全班都被她一嗓子嚎清醒了。

  段移聽見盛雲澤的名字就條件反射坐直了身體,啊?

  寂靜的班級頓時擠滿了問號。

  郝珊珊把手機放桌上,蔣望舒幫她看了一眼窗外:沒老師。

  段移:什麼打架?

  他懵了。

  郝珊珊把帖子翻出來,蔣望舒看了眼:我去,寶,這是姐夫吧?不是p的吧?

  段移:我幹?

  他騙我?!

  這是段移腦海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腦子還沒回過神,身體先不由自主的動了。

  段移抓了一件校服,從教室後門跑出去。

  蔣望舒急急忙忙的跟著,朝著郝珊珊吼了一聲:一會兒幫我請個假,就說我跟段移去醫務室了!

  郝珊珊:噯,你倆什麼時候回來啊!

  已經沒影了。

  教室裡還在一片巨大的震驚中,等段移跑出去之後,眾人才回過神,紛紛拿出手機,狂刷校園內網的論壇。

  讓開。

  c棟樓被堵得水泄不通,段移從三樓下去的時候,走廊裡全是圍觀的學生。

  操,瘋了吧。

  他內心有點兒焦灼。

  打架又不是打著好玩兒的,段移自己打架無所謂,反正他身上的處分背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特別是口頭警告,寫了不知道多少保證書。

  但是盛雲澤不能吃處分啊,鬧這麼大政教處要是不給處分都安撫不了學生。

  如果吃了處分,肯定就不能保送了。

  段移急得有點兒上頭,走路也不太穩——主要是校服蹭到了大腿,痛死了。

  撥開人群,還沒走到,前面的人就說:老何來了!

  我去,老何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今天值周老師是誰啊?跟著他一起過來了,老蕭在嗎?

  校長也來了?

  前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走廊裡的學生通通都被趕到了教室裡。

  段移終於能走的順暢一些,連忙擠上去。

  前面站著幾個人,

  老何帶著兩個值周老師站在中間,盛雲澤站在靠走廊的一邊,刀疤半蹲在地上,哎喲連天的慘叫——段移覺得他裝的,這傻逼最會博取別人同情。

  老何沉著臉色不知道跟盛雲澤說什麼,段移跟蔣望舒一來,老何就看到他們。

  你們到這兒來幹什麼?老何怒瞪段移,然後想起他斑斑劣跡,氣衝衝的揣測道:你來幫忙的?!

  不不不不,沒有幫忙。蔣望舒連忙回答。

  段移敷衍的開口:我們班同學打架,老何,我作為班長過來看看,今天我們老班輪休。

  這個理由找得還可以,老何沒有反駁的立場。

  段移連忙蹭到盛雲澤身邊,這才顯出一點兒生氣: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有私事要做?

  盛雲澤坦然的點點頭。

  段移氣的兩眼一黑:好學生!打架是你該幹的事情嗎?我是傻的嗎,他找我麻煩,我肯定自己也要打回去啊。

  盛雲澤:你可以再打他一頓,但是我也不會放過他。

  段移心想,盛雲澤果然就是好好學生。

  打架不會挑時間,也不會挑地方,不會挑老何不在的那天打,就在人家班級門口打,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是吧?

  段移捉住他的手: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盛雲澤:破皮了。

  他聲音低低的,有點兒委屈。

  痛死了。

  段移當場就給他跪了,一下什麼賬都忘了跟盛雲澤算。

  手掌果然破了點兒皮。

  老何插著腰在那兒罵:盛雲澤,我是小看你了不是啊?你今天喝高了是不是?平時不給我搞點兒事情,和這是憋著讀條給我搞個大的?

  然後看到段移跟盛雲澤在那兒拉拉扯扯,氣不打一處來:段移!你就是這麼當班長的?啊?晚自習之前不點名?你們班同學就能跑高二來打人了?

  段移謙虛道:何老師,我是當班長不是當老婆,我們班同學要去哪兒我怎麼知道啊。他理直氣壯:而且盛雲澤又不是光打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打刀——徐亮,他也會痛的。我相信盛雲澤同學已經收到了他應得的教訓,你看他手都破皮了,得趕緊包紮……”

  眾人齊齊望著被值周老師扶著,鼻青臉腫,手腕處還不自然的拐著的刀疤。

  段移眨了下眼,無辜道:那我帶盛雲澤先走咯?

  老何:給我都滾到政教處來!

  自己說,什麼原因打架。

  老何往自己的杯子裡到了一杯開水。

  政教處,盛雲澤、段移、徐亮——也就是刀疤的本名,還有兩個值周老師都在。

  蔣望舒被段移趕回去管理班級,順便給班裡通風報信,等老何召喚同學的時候方便統一口徑:俗稱串供。

  老蕭——杭城二中的副校長,一臉陰沉的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刀疤先發制人,開口:我發現段移使用omega誘導劑,打算舉報,被他發現了。

  如同平地驚起一陣雷,老何瞬間就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嗑,真正的發怒了:徐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污蔑一個高中學生——一個十七歲未成年alpha使用omega誘導劑,不單單是開除那麼嚴重,產生的社會影響足夠讓段移進去一段時間了。

  值周老師其中一個是吳思年,高一年級組的語文老師,戴著金絲邊的年輕一omega,跟醫務室的老張宋柏喬是青梅竹馬。

  他妥帖地關上了政教處的門。

  段移經常混在醫務室裡面跟老張兩人吃泡面,有時候吳思年就會來送小菜,他就管人家吳思年叫嫂子

  吳思年聲音很溫柔,但卻很堅定,十分嚴肅:徐亮,當著這麼多老師的面,說話要有證據。你知道私藏omega誘導劑是多嚴重的事情嗎?段移很可能因為你這一句話,被開除學籍。

  段移剛想講話,老何看了他一眼,盛雲澤按住他的手,示意他暫時不要說話。

  段移沒get到他們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心驀地涼了半截。

  他忽然發現,他沒有立場去反駁刀疤。

  第一,校服上的omega誘導劑成分一定還殘留在他的體內。

  第二,調查的結果只能顯示他是一個omega,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唯一值得他臉色慘白的是:他身上有盛雲澤的終生標記。

  我沒有亂講話,我說的都是真的。刀疤因為腿被踹青了的緣故,坐在凳子上,一雙眼睛散發著怨毒的恨意:我知道段移他爸是段記淮,他是富二代,你們老師就幫著他說話唄。反正我就爛命一條,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你們要是不把段移處理了,我就自己去學校裡說。

  你什麼態度!老蕭站起來:徐亮,你還有個學生的樣子嗎?

  蕭老師,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是校長,你要保段移我也沒有辦法,反正你們只要去醫院查就行了,是真是假,醫生說了算。刀疤頓了一下:我覺得你們還是快點兒查吧,段移畢竟是個alpha,誰知道他要拿omega誘導劑幹什麼,保不准已經有omega中招了。

  放你媽狗屁!段移抬腳就把刀疤踹到了地上。

  事發突然,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盛雲澤先拉住了段移,段移還不肯甘休,企圖再給刀疤兩腳。

  刀疤這時候知道賣乖了,就站著讓段移打,一副被欺負的小白菜模樣。

  老何吼了一聲:好了都給我站好!段移!你是越來越不把老師放在眼裡了?你像什麼樣子,在政教處還敢打人?你沒得到教訓是不是!

  段移眼眶發紅:徐亮這傻逼造謠!

  老何被吵得頭疼,這不是一件小事。

  他摸著茶杯的手有點兒顫抖,頭疼的厲害,看向段移,沉默了半天,還是沒有把去醫院檢查這句話說出來。

  一旦去醫院檢查,就代表著他們懷疑段移。

  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作為人民教師,不該對學生產生任何質疑。

  在他們十幾歲的年紀,老師就是指引人生路上的一盞明燈,一舉一動都會給學生造成巨大的影響。

  一個錯誤的決策,可能會毀了一個學生的一生。

  半晌,老何說:你們先自己回自己班級裡去,這件事學校會調查的,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受了委屈。

  他看了眼段移:你留下來。

  盛雲澤跟著看了眼段移,段移點點頭,小聲開口:我沒事,你先走。

  我在外面等你。盛雲澤的神色似乎不太好,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

  吳思年從醫務室那裡帶來了碘酒和藥水,招呼盛雲澤:過來,手上的傷口是釘子劃的嗎?

  盛雲澤:不是。

  吳思年:我剛把徐亮送到醫務室,讓老宋給他看看,你小子下手也太重了,也不怕打出事情。

  盛雲澤沒說話,吳思年把藥水放在桌上,開口:是因為段移嗎?

  盛雲澤:omega誘導劑的是徐亮。

  吳思年笑了聲:平時挺聰明的一小孩,怎麼遇到段移的事情就衝動了呢。他擰開藥水瓶:不過你這個年紀要的就是衝動嘛,不然叫什麼青春呢。

  盛雲澤的唇抿的更緊。

  吳思年:放心,我相信段移,他不是那種會拿誘導劑開玩笑的孩子。

  你說吧。政教處裡,老何坐在凳子上。

  段移老老實實開口:徐亮上次在外面欺負omega女生,我揍了他一頓,他估計記心裡了,看我不爽,所有這次那個女生還我校服的時候,他把誘導劑塞到校服裡了。

  老何沉著臉:也就是說,你的抽屜裡還有沾著誘導劑的omega校服,你現在去醫院檢查也能查出身體裡有殘留的誘導劑成分?

  段移莫名的覺得有點兒心虛,第一次對老何產生了一絲絲愧疚感:“……應該是。

  老何閉上眼,歎了口氣:段移,你氣死我算了!你氣死我算了!

  老何默默地站起來,站在窗口,又無言的望著小段爸捐的圖書大樓。

  為了這棟圖書大樓,為了讓學校裡的學生有更加舒適的讀書環境,從此老何就憑一己之力扛起了給段移擦屁股收拾爛攤子的責任。

  老何覺得自己快迎風流淚了,內心的心酸有誰知呢!

  不知不覺都收拾到高三了。

  他歎了口氣,想起段移,到底是自己揍出來的學生,他對段移多少有點兒不一樣的感情。

  ——當媽的都沒他這麼操心!

  老何心裡鞠了一把辛酸淚,回頭看著段移。

  段移低頭看著鞋子,還挺可憐。

  老何心裡一軟。

  段移調皮搗蛋歸調皮搗蛋,但也沒有徐亮那種學生令人頭疼。

  徐亮就是真的壞,高一就在校外跟人打架被捅了一刀,老何當時就覺得這個學生不能要,太危險了。

  不是二中能不能教好,是徐亮本身性格就有點兒反社會。

  萬一危害到二中其他學生怎麼辦?

  當初留下來,現在麻煩就來了。

  老何瞬間覺得自己老了十歲,想當初,留下徐亮還不是因為覺得他還小,也是自己學生,能教就教好,免得耽誤人家一輩子。

  事實證明:教不好。

  還給他弄了這麼大的麻煩。

  回去吧。老何擺手:明天你跟徐亮都到政教處來一趟。

  段移了一聲,磨蹭出了政教處,看到盛雲澤站在拐彎處等他。

  段移的心情頓時變好了。

  你等我啊?他連忙湊上去。

  盛雲澤抓住他的手:老何跟你說什麼了?

  段移:沒說什麼,就問我omega誘導劑怎麼來的,我就實話實說了。你放心,老何心裡有數,不會為難我們的。

  他說完這句話,發現盛雲澤沒回話。

  這不像他男朋友,他男朋友可毒舌,他說什麼對方都能精准找茬。

  段移停下腳步:怎麼了?

  盛雲澤看了他一眼:對不起。

  段移心裡一跳,忽然覺得盛雲澤的道歉很慎重,漸漸地收起笑意:你幹嘛和我道歉啊,你又沒對不起我?難道是你終於明白下午的時候搞太狠了?沒錯,那你確實應該和本人道歉,我現在走路都疼。

  盛雲澤:……

  在這麼嚴肅的時刻,你就不能停止插科打諢嗎?

  他心裡這麼想。

  但是被段移插科打諢一攪和,兩人之間沉重的氣氛瞬間沒有了。

  段移開口:我看看你傷口處理了嗎?

  盛雲澤:你看得再晚一些就癒合了。

  段移抬頭一看,忽然把盛雲澤拉到了一個監控攝像頭死角的地方,然後踮起腳,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

  盛雲澤被他大膽的行為嚇了一跳,然後瞬間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在人來人往,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樓梯角落中,兩個少年肆無忌憚的互相慰藉。

  有點兒刺激,段移覺得自己心臟跳的飛快。

  一吻結束,盛雲澤貼著他的唇低聲問: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段移心想這有什麼好說的?

  想了會兒,決定搞點兒限制級的。

  咳嗽一聲,浮誇的驚呼:老公打架好帥,酷飛啦!

  盛雲澤:……

  段移表演的很賣力,然後認真地看著盛雲澤:老公,你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

  盛雲澤在他腦袋上重重一敲,段移痛的一聲,雙手抱頭。

  盛雲澤冷酷道:令人無語!

  然後轉過身,渾身僵硬的往教學樓方向走。

  ——同手同腳了。

  -

  隔天,簽到處公告欄之前密密麻麻擠滿了人頭。

  簡翹剛從女生宿舍樓下來,嘴裡叼著一瓶牛奶,看到前面人多,抓個路人隨口一問:怎麼了?

  被真·校花選中的路人男生激動地心臟狂跳,立刻如實回答:有人在簽到處公告欄上面用記號筆寫段移濫用omege誘導劑……”

  簡翹的神色瞬間僵在臉上了。

  她把牛奶一扔,然後擠上去。

  讓開!讓開!

  到了最前面,公告欄上果然用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

  ——段移,誘導劑用的爽嗎?

  ——段移,孟甜操起來爽嗎?

  的一聲,公告欄玻璃被人用力打開,發出一聲巨響。

  簡翹黑著臉把裡面所有的大字報全都扯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拿出手機,給段移打電話。

  圍觀的同學看到簡翹發火,頓時不敢留在原地,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但話題都從電視劇、明星、試卷變成了段移、omega誘導劑、孟甜。

  ——孟甜。

  段移對她有印象。

  他幫過她,同時也是還他校服的那個高二的女生。

  紮著馬尾,永遠低著頭看鞋,手臂上常常出現無法解釋的青色傷口。

  仿佛是被撞的,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的。

  ——孟甜被你日的爽嗎,段移。

  黑板上寫著這幾個大字。

  高三一班的同學呆呆地站在教室門口,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段移一個人站在教室裡,面對黑板,一言不發。

  盛雲澤踹開門,拿著黑板擦迅速地擦掉了黑板上的大字。

  然後轉身,沉著臉:昨晚上誰做的值日?

  ……”書呆默默舉手:走的時候黑板是擦乾淨的。

  郝珊珊回過神,摸了下窗臺。

  靠著走廊的這一扇窗是壞掉的,郝珊珊開口:這窗能從外面打開,應該是有人晚上翻進來寫的。

  出操的時候,班級鑰匙都由段移保管,段移又是個丟三落四的性格,一把鑰匙一學期能丟十幾遍。

  或者出操出著出著人就沒了,有時候平頭他們先回來,就直接用手掰窗,直接能翻進教室。

  這扇窗被掰來掰去的,鎖扣松了,後來誰都能打開。

  我在宿舍樓下也看到了。小不點默默地開口:那個孟甜是我們樓下的,早上在宿舍樓下還被一群女生給推到了地上,說她不要臉。

  段移的臉色十分難堪。

  蔣望舒:孟甜哪位啊?怎麼就跟我家段寶日上了?

  郝珊珊:啊,我記得!你上次不是問我黎沅的事兒嗎,就這個孟甜,不知道怎麼惹到了黎沅,被那幫太子爺盯上了,前幾次我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好幾次黎沅在校門口等她,就靠在機車邊上,穿著黑色的外套和工裝褲,可顯眼了。

  蔣望舒挑眉:你說黎沅那個一天不裝逼就渾身不舒服的傻逼?

  郝珊珊:話是這麼說,但是她裝逼也很帥啊。

  蔣望舒勾著段移的肩膀:算了,反正就是這麼點兒破事,估計是刀疤想出來的,小學雞報復,別放在心上。

  段移:誰理他啊,像個傻逼。

  但還是好氣。

  一上午都好氣。

  中午吃飯都少吃了兩口!

  簡翹打電話來說,刀疤在學校裡比較顯眼的地方都寫了這些。

  還在校園網的論壇上到處發佈段移用omega誘導劑的消息,而且不是在二中的校園內網,直接在杭城高中論壇交流首頁發的帖子。

  刷屏一樣,上午所有刷內網的學生都在問段移是誰。

  畢竟論壇上還有四中和七中、一中,以及外高、西高、浙附中……

  亂七八糟加起來十幾個高中,總有不知道段移是誰的。

  事情發酵到下午的時候,已經越鬧越大。

  學校裡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連秦書所在的一中都有人在討論這事兒,說二中有個alpha濫用誘導劑,強上了omega。謠言越傳越離譜,秦書特意打電話問了下段移。

  段移掛了電話,看著試卷上的題目,本來就一題都寫不出來,現在是連寫的心思都沒了。

  高三一班因為段移的緣故,大家都閉口不提,只是班裡沒有平時那麼熱鬧,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班裡不說,但段移只要走在路上,走去食堂,甚至是去打籃球,都會有人偷偷地打量他,接著開始竊竊私語。

  嘖!段移把籃球往地上一砸,發出巨大的一聲響,他直接開口:說什麼啊?

  幾個男生被嚇了一跳,看著段移。

  籃球場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動作。

  段移拍著籃球,手上戴著護腕,從左手到右手。

  籃球一下一下的跳著,那幾個男生的心也跟著籃球的節奏跳著。

  說來我也聽聽唄。段移挑眉:誘導劑還是孟甜?當著我的面問啊,你們不是很想知道嗎?

  齊齊搖頭。

  段移冷下臉:既然沒本事問就別他媽被我抓到你們嚼舌根,否則下一次哥見你一次打一次。

  幾人瞬間收拾了書包從籃球場上離開。

  蔣望舒把籃球砸在他懷裡,砸掉了段移懷裡的那一個:還打不?

  不打了,好煩。段移坐在籃球架下。

  蔣望舒:盛雲澤是不是被老何叫過去了?都一下午沒看見他了。

  段移:我沒問他,可能有事吧。他開口:你別跟他說,我不想把他拉下水。

  得了吧,鬧這麼大,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蔣望舒:要不然你跟段叔叔說一聲,讓他幫你擺平。既然刀疤都污蔑你搞特權階級了,你乾脆坐實算了!

  段移無語:不行,我爸非把我兩條腿打斷不可。

  他盯著籃球,無故的感到一陣煩躁,右眼皮老跳個不停。

  雖然被人討論不會給他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是被人盯著造謠也太煩了。

  刀疤想出來的這一招夠傻逼,夠膈應人的。

  原本只想等這件事自己過去。

  他清者自清,刀疤要玩陰的,就讓他隨便折騰。

  段移就不行這狗逼能折騰出花來?

  結果刀疤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歇了。

  不是他大徹大悟,痛定思痛之後發現自己過了錯事從而改過自新。

  而是他被人打了:右手骨折,小腿骨折,肋骨骨折,眼瞼損傷,輕度毀容,輕微腦震盪,正躺在醫院裡急救。

  段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袋一懵,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刀疤這個節骨眼被揍得這麼慘,所有人一定都會懷疑是他做的。

  可他沒揍刀疤啊……

  老何的消息來得很快,通知給段移:刀疤父母已經趕到學校來了。

  老何的意思,就是讓段記淮儘快也到學校來。

  刀疤還在重症監護室沒醒,如果他落下什麼大毛病,或者沒挺過來,這件事的性質就不是單純的校園打架事件。

  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刑事責任的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搞點兒事情,給小段掉個馬[推眼鏡

  校花衝動了!承認了!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只想揍刀疤一頓,愛情面前人人平等,阿門

  以及我知道我欠大家的!昨天下午有點急事耽誤了,今天就發!對不起!!!

  ·

  老何:為了這個學校我實在是付出太多了

  [老淚縱橫擦老花鏡.jpg

 

 

56章 交往中

  我不管,你們學校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裡傳出了婦女尖銳的嘶吼聲。

  段移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頓,沒推開,先被另一隻手給捉住了。

  他抬頭一看,是盛雲澤。

  ……”段移被盛雲澤連拖帶拽的拉到了樓梯口。

  他站穩:老何讓我到政教處找他……”

  盛雲澤站的筆直,說話很穩,在段移心跳不安的時候,像一針強心劑,注入到了他的身體中。

  讓他忽然平靜不少。

  盛雲澤把段移的手捉起來,與自己相扣。

  徐亮的長輩現在就在政教處。盛雲澤說話帶著他天生有的疏離感,此刻卻讓段移很安心,他很快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他家庭情況比較複雜,父親坐牢,母親改嫁,辦公室裡來的是他的姑姑和姑父。

  段移詫異:你怎麼知道?

  盛雲澤:你不用問。頓了下,他又說:徐亮的姑姑是一家非法棋牌室的小老闆,改造民房聚眾賭博,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大女兒在職高讀書,小兒子還在讀初中,不過看成績是上不了普高的。

  段移沒問太多,只是安靜的聽著。

  盛雲澤:他姑姑和姑父是最難纏的小人,能用的招數是你想不到的多,和你想不到的齷齪,你剛才就打算這麼直接走進去,是怎麼想的?

  段移理所當然:實話實說,又不是我打的刀疤。

  實話實說並不能成為依據,在黑色都能說成白色的輿論社會中,證據是唯一有效的手段。

  他說出來有點心虛,看向盛雲澤:你信我嗎?刀疤真不是我打的。

  盛雲澤:信。

  段移松了口氣。

  盛雲澤淡定道:我比較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你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的去打人,那我也太沒用了。

  段移:==

  我也沒那麼廢物好嗎!而且有沒有真的……”

  嘀嘀咕咕,沒說完,但是臉紅了。

  段移:你查過刀疤嗎?

  盛雲澤:打聽一下又不是難事,難道光等著他給你潑髒水?

  段移心裡最後一點不安都消失不見了。

  他找回了對盛雲澤的盲目自信。

  盛雲澤這人早熟,說白了就是靠得住,能控場。

  現在或許還有些年輕,但對曾經跟盛雲澤生活過十幾年的段移來說,他對盛雲澤的盲目依賴已經達到了很嚴重的程度。

  比方說這一次刀疤的事情,段移當時覺得鬧大了也沒什麼關係,反正盛雲澤會幫他解決的——這個想法到現在還根深蒂固,是十幾年的相處中,被盛雲澤養出來的壞習慣,俗稱:寵歪了。

  他跟自己不一樣,段移不知道盛雲澤的腦袋怎麼長的,但無論多糟糕的時候,盛雲澤都能遊刃有餘的解決掉。

  他的男朋友好像提前拿到了上帝視角。

  你會幫我的吧。段移用真誠的眼神盯著盛雲澤。

  盛雲澤問他:我如果不幫你,你打算怎麼做?

  段移:沒想好,反正我不承認,他們拿我沒辦法。

  凡事要講一個證據,你的證據呢。

  段移:我沒有。

  盛雲澤沉默了會兒,跟他說:你只要承認你是omega,這件事就會以最快的速度結束。

  段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可能。

  盛雲澤沒問他為什麼。

  段移也沒說。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盛雲澤沒法兒改變段移的想法。

  段移不想承認自己的是omega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他身上有自己給他的終生標記。

  一旦去醫院檢查出來,二中給他們的處理百分之九十就是開除學籍。

  如果說盛雲澤成績優異,可以網開一面,那段移基本就是毫無轉圜的餘地。

  且盛雲澤就算不開除,處分也少不了,至少高三的保送名額是跟他沒有緣分了。

  盛雲澤自己不在乎。

  可段移在乎。

  段移在乎他,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盛雲澤不會去與他爭論。

  他同樣很在乎段移,所以能理解段移迫切的想要維護自己的心情。

  只不過,更段移比起來,他的優勢在於:他智商比較高。

  段移惹出來的麻煩,段移想做的事情,目前為止都在他的控場範圍內。

  出不了太大的亂子,只是段移選擇承認自己是omega,才是最好的辦法。

  段移有其他的選擇,盛雲澤也有另一個應對方案。

  就是更難、更複雜一些。

  我知道了。盛雲澤開口。

  段移還想問他,政教處裡尖銳的叫聲越來越響,甚至還有桌椅打翻的動靜。

  盛雲澤開口:我跟你一起進去。

  段移詫異道:你進去幹嘛,這事兒又跟你沒關係。

  盛雲澤:管這麼多,開門。

  段移其實有點兒捨不得讓盛雲澤走,所以盛雲澤一說要留下來陪他,他就裝模作樣的拒絕了一下:不好吧……”

  盛雲澤故意冷酷開口:那我走了。

  對不起哥你當我上句話沒說,您請。段移立刻拽著他的手臂不讓走。

  推開辦公室的門,徐亮姑姑徐慧芳插著腰,唾沫橫飛。

  我不管你們今天要是不把打人的兔崽子交出來,我就不走了!你們學校就是要給我一個交代,我侄子在這裡好好地上學,無緣無故就被打成那樣,要是你們解決不了這事兒,我就告到教育局去!總有地方能管你們!

  老何給她倒了杯茶:徐亮家長,學校是肯定會管這事兒的,等另一個同學的家長來了,我們再坐下來把事情搞清楚。

  辦公室中,除了徐慧芳和他的丈夫,還有一個胖小子,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坐在辦公椅上玩老何的盆栽,懷裡還抱著一包薯片,吃的嘎吱嘎吱響,薯片渣滓落了一地。

  他是徐慧芳的寶貝兒子,叫徐小超。

  段移眉頭皺起,顯然不太理解,徐慧芳為什麼把他兒子也帶過來了。

  徐慧芳是個膀大腰圓的婦女,穿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看上去像個圓滾滾的水桶。

  她的肺活量很好,說話中氣十足,口水橫飛,老何都擦了好幾次眼鏡片子。

  徐慧芳丈夫是個長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有些賊眉鼠眼,面向看著很讓人不舒服,穿著一套西裝,皮鞋擦得澄亮,夾著一個公事包,段移看到他手上戴了一塊兩千多左右的手錶,中年男人一直在看手錶,卻不注意時間,那角度很像是顯擺手錶。

  段移剛進去,中年男人就接起電話,走到了視窗,說話聲音挺響,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對,那個二十萬的單子跟張總搞定了沒,是,我明天就要,這點兒錢算什麼,嗯……後續的話我再給你轉五十萬,拿下它好吧?

  一面說,一面跟老何講:不好意思何老師,我接個電話。

  老何尷尬一笑:沒事,喝茶嗎?

  徐慧芳丈夫笑笑:我喝不慣外邊的茶葉,你這個不是龍井茶吧?我一般都喝剛摘得龍井,我一個哥們兒是杭城商會的會長,就上次我們還在九溪那邊喝了茶,感情好,那茶沒得說,搞得我現在喝其他的茶都不是滋味了!呵呵,何老師,我這麼說你不會介意吧!

  老何擺擺手:沒事,我們老師喝的茶學校發的,比不上你們企業家。

  企業家三個字取悅了徐慧芳丈夫,他笑得更加真誠,似乎要把老何引為知己。

  段移的出現及時化解了老何的尷尬,他喊了一聲:何老師。

  老何如釋重負:段移,你來說清楚,怎麼回事。

  徐慧芳和她的丈夫,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段移身上。

  段移連聲叔叔阿姨都懶得叫,直接開口:我沒打徐亮。

  你這小孩兒怎麼說話的?徐慧芳丈夫先開口:你沒打小亮,小亮是自己躺進醫院裡的嗎?

  他目光落在段移的手腕上,看到他的腕表,微微一愣。

  反正不是我做的。段移淡淡地開口。

  徐慧芳跟她丈夫被段移這個態度給惹毛了,二話不說就想沖上來揪著段移的領子。

  只可惜還沒碰到段移,就被盛雲澤擰著手腕給攔下來。

  徐慧芳看了盛雲澤一眼:你是誰?

  老何道:你來做什麼?

  盛雲澤鬆開手:何老師,徐亮出事的那一天,段移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行你可以去班裡問蔣望舒他們,高三一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作證。

  話音剛落,徐慧芳就開口反駁:那他也可以找人打我侄子啊?他難道笨的真的自己去打?

  簡直是強詞奪理。

  徐慧芳說完這句話,愈發相信自己的推論,洋洋得意:阿姨吃的飯比你吃的鹽還多,你們用的這一套我見多了!

  盛雲澤冷道:如果你覺得是段移找人打了你的侄子,就去報警,到學校裡來鬧是什麼意思?

  徐慧芳丈夫:你怎麼說話的啊?什麼叫在學校裡鬧啊?我侄子在你們學校讀書讀得好好地,轉頭就被人打了,不是你們學校負責是誰負責?

  他看著何主任:有你們這麼教學生的?沒大沒小不尊重長輩?

  段移無語,總算見識到了人不要臉能有多無敵。

  盛雲澤開口:是為了徐亮,還是為了敲詐高額的賠償費,只有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徐慧芳臉色微微一變,有些被拆穿的惱羞成怒,提高了聲音蓋過盛雲澤:你誰啊你!

  盛雲澤慢條斯理道:徐亮生母改嫁,生父坐牢,但監護權還在生母手中,就算有賠償款,也賠不到你們手裡。

  徐慧芳跟她丈夫遲疑地互看一眼,老何瞬間就明白怎麼回事了,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詞語來形容這對夫妻。

  徐慧芳:我是我哥的親妹妹,小亮的親生母親——那個死女人改嫁之後就一天都沒有管過小亮,這孩子吃我的穿我的,憑什麼我不能算他的監護人?你打了他,你就得賠我們家錢!還有你們學校也別想輕易的躲過去!

  老何:徐亮家長,如果段移真的打傷了徐亮,我們會按照學校的正常程式處理……”

  什麼正常程式!我不知道什麼正常程式!你就得賠我們家錢,學校就要對我們家負責!徐慧芳胡攪蠻纏。

  段移饒有興趣,哦?你說說,怎麼對你們家負責?

  徐慧芳:我侄子在醫院的住院費都要好幾千,加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還有精神損失費,你得賠三十萬!

  獅子大開口。

  老何咋舌。

  徐慧芳:還有你們學校也要對我家負責。她又重複了一遍,然後把自己寶貝兒子——那個胖子拉到了眾人的視線中:我兒子的高中要在二中讀。

  把段移給看樂了:您兒子考幾分啊,就想來二中讀?

  徐慧芳:二中連你這種人都能收,為什麼我兒子不行!

  老何汗顏,甚至有些無語:徐亮家長,這是不符合學校規定的,如果你兒子想讀二中,可以靠自己的成績考進來。

  她兒子就兩百分的料,上二中要六百二十分,基本沒戲。

  段移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徐慧芳打的什麼主意:難怪她來索要賠償的時候,會把自己的兒子也帶上,合著是打著這個小算盤。

  段移看的很迷惑,覺得徐慧芳的行為簡直能上人類迷惑行為大賞。

  他看向盛雲澤,盛雲澤壓低聲音對他說:你沒見過,不代表世界上沒有這種人。

  段移還真沒見過這種……奇葩。

  他的世界很簡單,這麼多年,盛雲澤也沒讓他看過什麼人間真實。

  每天在家裡不是畫畫,就是拿著老公的工資辦畫展,反正盛雲澤有的是錢讓他作,就跟小段媽一樣,小段活老大的年紀,性格與高中時候也無二。

  永遠天真爛漫,懷抱一顆少年之心。

  段移咳嗽一聲,微微笑道:第一,人不是我打的,我不會賠錢,就算你找我爸媽來,他們也不會賠。

  徐慧芳看著段移,段移風輕雲淡道:第二,你是不是覺得三十萬很多?

  他疑惑道:我如果要敲詐別人,怎麼也要敲詐個三千萬吧,好歹能當一個月零花錢。你拿三十萬能幹什麼?

  徐慧芳的臉色慘白,段移開口:拿出三十萬對我來說就像喝口水一樣簡單,我現在可以當著你的面把錢都扔樓下,你想要的話,你去撿啊?

  他笑道:記得要一張一張的撿,數清楚,我賠的夠不夠。

  他說著話的時候,有一股天然的俏皮。

  仿佛說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骨子裡的大少爺優越感狠狠地戳中了徐慧芳和他丈夫二人少的可憐的自尊心,也照出了他們平庸無能的身份。

  徐慧芳覺得自己被人踩著臉侮辱了,瞧不上她的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兒。

  饒是再厚的臉皮都受不了這個奚落,只是看段移長得高高瘦瘦的,又聯想到他的不良行為,不敢正面朝著段移發火,登時怒找老何的茬:這就是你們學校教出來的學生!

  段移涼薄道:你找我們老師麻煩幹什麼,又不是他揍得你兒子。

  徐慧芳兒子忽然站在段移身邊開口:你手錶借我看看。

  一開口就是熊孩子標配語氣了,段移心想:你這傻逼算哪根蔥啊?

  卻不想盛雲澤摘下了自己的腕表:這個?

  小胖子點點頭:幾多錢?

  盛雲澤:你想要?

  小胖子指著腕表:媽,給我弄這個來,你讓他們把手錶也賠我一個!

  徐慧芳語氣軟化:你這孩子,手錶值幾個錢,你想要回家給你買就是了,過了,別跟他們呆在一起,不然會被帶壞的。

  小胖子立刻一屁股坐地上不起來,又哭又鬧:我就要這個手錶!你給我弄過來!不然我就打你了!

  徐慧芳:你!

  小胖子趁盛雲澤不注意,一把搶過他的腕表,然後跑到角落裡研究撫摸起來。

  段移火起,誰想到盛雲澤阻止了他,用一個狡猾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他雖然是單眼皮,但是眼睛很大,瞥人的時候特帶感,眼尾跟帶小鉤子一樣,段移當場就屈服於美色了。

  徐慧芳眼見段移是個軟硬不吃的小孩,在他身上下手無果,又開始車軲轆起要學校賠償。

  後來話題不知道怎麼扯到了omega誘導劑上面,徐慧芳仿佛抓到了懲戒段移最有利的把柄,在誘導劑上的大做文章。

  段移懶得聽她嗶嗶,隨口回了一句:大媽,拿出證據來啊?

  此時,段記淮跟小段媽到了。

  老何猶豫再三,去高二請了孟甜過來。

  這下,當事人基本都到齊了。

  孟甜跟之前的模樣沒什麼變化,依舊紮著馬尾,低著頭,唯唯諾諾,也不說話,沉靜的如同一潭死水,無論扔多少個石頭進去,都激不起漣漪。

  小段媽美的柔柔弱弱,好似一朵菟絲花,一進辦公室,徐慧芳丈夫的目光幾乎黏在了她身上。

  段移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喊了一聲:……”

  他以前雖然也惹事,但是沒惹出這麼大的爛攤子。

  又是把同學打進醫院又是私藏omega誘導劑,小段媽在家聽了人也要暈過去了。

  一見到段移,小段媽就輕輕地抓住他的手:吃過飯了嗎?

  段移心裡一暖:吃過了。

  小段媽替他整理了一下校服,一雙小鹿一樣的眼睛盛滿了擔憂:你嚇死我了。

  段移小聲道:對不起……”

  他抬起頭看著段記淮,原本以為段記淮聽到自己給他捅這麼大一個簍子,他這一頓打是沒得跑了。

  結果段記淮沒揍他,來了之後反而和小段媽一樣,簡單的詢問了一下段移的近況,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下。

  老何與段記淮也算半個忘年交好友,平時二中請不到這尊大佛,但他真的來學校時,老何又覺得壓力山大。

  不為別的,就為得罪不起。

  徐慧芳見到段記淮和小段媽,渾身的氣質都在告訴眾人他們家很有錢、很有背景。

  不太轉的過彎的腦子也感受到了段移家似乎沒那麼好惹。

  政教處的老師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跟段記淮說話時畢恭畢敬,徐慧芳心裡燃起的蠻橫和怒火頓時熄滅不少。

  她只想要30萬的賠償金而已,不想惹大麻煩。

  老何輕聲細語:孟甜,你來說,什麼情況。

  孟甜自始至終都低著頭,一問三不知,說得最多的三個字就是不知道

  神情淡漠,無欲無求的,也不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

  孟甜不肯開口說話,這條線索就算是沒了。

  段移身上還背負著私藏誘導劑,甚至使用誘導劑誘導omega發情的嫌疑,一旦坐實,必然少不了少管所三日遊。

  徐慧芳一看孟甜的模樣,立刻出聲:看見沒!人家小姑娘被你們嚇得說不出話了!

  面對30萬賠償金的誘惑,徐慧芳一向不大的膽子忽然勇猛起來,對著段記淮道:你們有錢人不要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了,要是你們跟學校串通起來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把你們都告到國家上面去!讓新聞把你們曝光!

  段記淮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試試。

  他從進屋到現在就說了三個字,語氣也不重,但徐慧芳忽然從頭涼到了腳,差點兒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段記淮問段移:你做過嗎?

  段移:沒有,沒做過,誘導劑不是我藏得,人也不是我打得,要麼找員警來驗傷,要是能驗出我的一點兒指紋,我現在就退學回家。

  徐慧芳丈夫不甘心的反駁:你們家這麼有錢,還會自己打人嗎?萬一你是找人去打我侄子的呢……”

  盛雲澤聽到這句話,微微偏頭。

  段移:調監控,查人,讓員警干預這件事。

  不行!徐慧芳立刻反駁:誰知道你們現在有沒有在監控上動了手腳,我們小老百姓一沒權二沒錢,還不是像一隻螞蟻一樣好拿捏!

  老何:我聯繫過附近的商店老闆,徐亮被打的那條小路上只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是對面一家ktv的,徐亮在監控死角裡面,沒拍到人。

  段記淮輕輕地摩挲著杯沿,他天生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他不開口,政教處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徐慧芳硬著頭皮道:你不就是因為我侄子揭發你私藏omega誘導劑才記恨他嗎,既然監控拍不到,那就直接去醫院檢查啊!看看你體內有沒有誘導劑的殘留成分啊!如果有的話還用得著我說什麼?

  段移想都沒想就否決了:我不去。

  段記淮看了他一眼,小段媽也看了他一眼。

  徐慧芳了一聲:看見沒,看見沒,你心虛是不是,啊?你心虛是不是!一檢查就能查出來你用了誘導劑是不是!

  她的一聲坐在凳子上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弟弟,我苦命的侄子啊……早說了做人不要太善良……他就是不聽啊……沒有王法了,沒有王法了……”

  政教處雞飛狗跳。

  徐慧芳除了大哭,還喜歡動不動就威脅眾人,說自己要一頭裝死在柱子上。

  鬧得老何根本沒法兒好好地調和,所有老師都拉著抱著徐慧芳,讓她的心情安穩下來,別老想著去撞牆。

  徐慧芳膀大腰圓的身材沒那麼好拉,眾人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滿頭大汗的拽著徐慧芳。

  盛雲澤拍了拍其中一個老師的肩膀,冷冷地開口:老師,你鬆手,讓她撞。

  老師不由自主的鬆開手,徐慧芳忽然也就停下了。

  盛雲澤刻薄毒舌的性格一覽無遺:怎麼不撞了?你乾脆一頭撞死在牆上,多賠你三十萬怎麼樣?

  徐慧芳臉色慘白,破口大駡:你是人嗎!

  盛雲澤:你是人嗎?你要是還有一點兒要臉,就該帶著你兒子從二中滾出去。

  好了!老何呵斥一聲。

  政教處漸漸沒了聲音,老何才繼續開口:今天請雙方家長來,就是因為學校要認真嚴肅的對待這件事,omega誘導劑是灰色地帶的藥劑,曾經給二中的學生造成過不可逆轉的傷害,為了防止悲劇再次發生,所以我們才要一起努力,提前把悲劇扼殺在搖籃中。

  孟甜。老何說: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沒有跟段移……”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方式:你有沒有接觸過誘導劑。

  過了很久,孟甜的聲音傳來:“……有。

  老何心裡一振:誰給你的?

  孟甜絞著校服衣角: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老何提高聲音:孟甜,你這麼大了,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嚴肅性,你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毀了別人的一輩子,明白嗎?

  孟甜的馬尾輕輕地晃動了一下,政教處裡聽到了她柔軟且清甜的聲音。

  何老師,為什麼不問問我呢。

  眾人一愣。

  孟甜的左手抓住右手,輕輕顫抖:為什麼覺得,我的一輩子不會被毀掉呢。

  政教處頓時安靜地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安排檢查。段記淮不容置喙的下達了命令。

  我不去!段移在第一時間跟他老爸唱反調。

  徐慧芳聲音尖銳的開口:為什麼不去,你不是心虛是什麼,是不是體內還有殘留的誘導劑成分?你害了我的侄子,是不是還想害這個無辜的小女孩!

  她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作勢要把孟甜抱在懷裡安慰——這是她慣用的伎倆,把自己偽裝成弱者。

  只是被孟甜不動聲色地避開。

  徐慧芳尷尬的站在原地,然後慢慢放下手。

  小段媽不解:寶寶,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們不怕呀,聽爸爸的話,去醫院開個證明。

  段移:我不能去……”

  段記淮:那你給我一個不能去的理由。

  段移:……”

  段叔叔,段移不能去。盛雲澤在一旁插嘴。

  徐慧芳剛才裝作自己暈倒了,這會兒老何他們都在政教處的另一頭忙活,給徐慧芳端茶又遞水。

  段記淮這邊就顯得很安靜。

  他對盛雲澤挺有印象的,就是不知道盛雲澤在這件事情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段記淮正準備開口,盛雲澤風輕雲淡地就拋出一枚重磅炸彈:我和段移正在交往,他是omega,不具備使用誘導劑的主觀能動性,徐亮塞給他誘導劑,只能影響段移的發情期提前,並不能讓他對任何的omega出手。他不能去醫院檢查,因為確實會檢查出殘留的誘導劑成分。

  頓了下,盛雲澤繼續:發情期當天,是我跟段移在一起,他有不在場證明。

  哦。

  段記淮想。

  ……扮演的是女婿的角色啊。

  段記淮近四十的年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慌,穩住。

  不就是兒子忽然變女兒嗎,不就是早戀嗎。

  他端起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茶杯距離嘴唇還有一釐米,茶水飛流直下三千尺,全倒在義大利手工西裝上。

  段記淮喝得很淡定:雖然一口沒喝上。

  ……日啊。

  小段爸完美的四十年風度翩翩優雅迷人霸道總裁的人生中,第一次爆了粗口。

 

 

57章 坦白

  段移:==

  事發突然,盛雲澤就這麼把他倆的事情捅到了段記淮面前。

  段移嚇得腿都軟了,一時間不知道先跪下來抱著小段爸的的大腿一邊哭一邊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跟盛雲澤是不會分手的,還是先攔著小段爸大吼一聲對沒錯輔導作業是假的但我們是真的你要打的話能不能別打臉。

  四條腿打八五折一人留一條一會兒方便回教室你看怎麼樣……

  結果他什麼都沒說,小段媽先哎呀一聲。

  嬌滴滴,聲音也軟綿綿的,最先回過神,用手絹擦了擦段記淮的西裝:老公,先去換衣服吧。

  段記淮神遊天外碎成一片一片的理智才緩緩歸位。

  他端著茶杯的手顫顫發抖,然後抖著抖著,又把茶杯放下。

  發出了哢噠一聲。

  段記淮盯著盛雲澤,盛雲澤迎上他的目光,沒躲閃:段叔叔,我說的都是真的。

  段移眼看老何那邊沒反應過來,硬著頭皮開口:爸,我……”

  盛雲澤淡淡地繼續說:如果你給我一千萬讓我離開段移的話,我會帶著一千萬和你兒子一起跑的。

  段移:==

  段記淮不知道是接受的信息量有點大,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來,直接順著盛雲澤的話題往下接。

  一千萬夠嗎?

  盛雲澤思考片刻:私奔夠了,嫁妝不夠。

  段記淮點點頭,看向段移:“omega

  段移跟個小學生一樣站的筆直,就差給他個口令讓他稍息了。

  他眼睛一尖,看到段記淮的手緩緩摸到了老何放在桌上的尺子。

  說時遲那時快,段移的手瞬間按在了段記淮的手背上。

  兩人交疊的手下赫然是一把黃色的數學木尺。

  桌子微微搖晃,抖抖抖抖,發出吱吱吱吱的慘叫聲,證明父子倆無聲地博弈有多麼厲害。

  段記淮:……

  段移:抿唇皺眉,眼含熱淚,拼命搖頭。

  段記淮:鬆手。

  段移把右手放桌上,食指與中指站立,然後猛地彎曲,模仿一個小人跪在桌上:還有模有樣的磕了一個頭。

  段記淮:……

  段移:真誠的眼睛bulingbuling~

  段記淮:“……你覺得你現在撒嬌有用嗎?

  段移一吸鼻子,哽咽道:爸,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

  他一咬牙,把盛雲澤拽過來:你如果真的要打我,你就先從我男朋友的屍體上跨過去!

  盛雲澤:……

  他也真誠地看著段記淮,開口,段叔叔,就在剛才,我們分手了。

  段移:==

  年輕人的愛情好脆弱。

  太美的承諾只因為太年輕。

  段記淮:……

  你有沒有點兒兄弟義氣啊!

  盛雲澤毒舌:我沒有你這種兄弟,而且準確來說我們是夫妻,聽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段移:操!我要跟你分手!

  盛雲澤面癱臉:三十秒前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的分手是無效的。

  段移可憐兮兮看著他:那我們和好行嗎?

  盛雲澤沒穩住,心軟一下:“……可以。

  段移立刻翻臉,火速換了張面孔,惡狠狠道:現在我總能跟你分手了吧!分手!

  盛雲澤:……

  幼稚。

  彼此彼此。

  段記淮扶額:段二你……”

  小段媽毫無預兆的捂著嘴笑起來,她一笑,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全都消散了。

  段記淮心裡的震怒、驚詫和不解也在一瞬間灰飛煙滅,現在是有點兒無奈的看著段移。

  你不用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如果不是,你早就被我揍死了。段記淮歎了口氣。

  段移摸了摸鼻子。

  盛雲澤感覺段記淮的語氣和善了些,緊張地冒汗的手心開始回暖,他虛虛的合攏手,心臟從一百八十碼變得正常起來。

  盛雲澤覺得自己仿佛從鬼門關回來了一趟,松了口氣的同時,沒聽到段記淮發表什麼感言,心裡不由得意的猜測:他是不是認同我了?

  段記淮饒是再經歷過大風大浪,也沒辦法一瞬間接受自己兒子忽然變成了女兒,依舊懷疑:“omega……是怎麼回事?

  段移不知道怎麼解釋平行時空的事情:說來話長…………車禍之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忽然變成omega了。

  段記淮自己給他補充:二次分化?

  段移不懂什麼是二次分化,於是瞎幾把附和:對對對,就是這個!

  段記淮有一位生意合作夥伴的愛人就是二次分化,從alpha變成omega,因此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現在沒時間仔細問你,等把你在學校裡捅的爛攤子收拾好了,你最好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段記淮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盛雲澤。

  段移搶話: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

  段記淮:那你拿出證據來?

  段移默默地扭開頭。

  老何找了兩個政教處的老師把裝暈的徐慧芳安排到了醫務室。

  徐慧芳鬧這一出,拖長了解決事情的時間,老何束手無策,心裡就曉得今天是談不出什麼結果的。

  他遇到徐慧芳夫妻倆,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安置好徐慧芳,老何才有空過來,跟段記淮說聲抱歉。

  徐慧芳的手段並不高超,就是破罐子破摔,想要鬧大。

  不鬧大,段記淮肯定不會給他們賠償金。

  徐慧芳自己也拿不出什麼有利的證據來證明徐亮就是段移打的,她現在一口咬死要段移去做檢查。

  在辦公室又鬧又跳,最後眼看沒什麼效果,乾脆裝暈博取同情。

  老何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他先看到段記淮西裝上的茶水,以為是剛才潑上去的,嚇了一跳。

  段記淮卻不再乎西裝上的茶水,道:我相信學校會處理好這件事。頓了一下,段記淮的語氣堅定且強勢:我也相信我兒子。

  段移心裡一暖,誰知道沒暖一會兒,段記淮記下來就說:如果他真的藏了誘導劑,直接扔出學校。

  段移:……

  我是親生的嗎!

  小段媽偷偷在段移耳邊說:你爸可緊張你了,來的時候差點兒闖了紅燈,他就是嘴硬。

  她輕輕地用信息素安撫著段移,跟段記淮點了點頭:段移藏得密不透風的資訊素洩露出了一絲,是一個omega沒錯。

  段移沒察覺,不好意思道:我知道,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段媽說:不麻煩,媽媽早就想來看看你的學校啦,趁現在有空,帶我去逛逛好嗎?

  段移當場答應:好啊……”

  答應之後才猶豫:那盛雲澤怎麼辦?

  只是沒給他多想的時間,小段媽仿佛很急切似的,就連提醒自己老公換件衣服的話都忘記說,拽著段移離開了政教處。

  就好像……要給段記淮一點時間。

  盛雲澤在政教處邊上的一個小天臺站定:段叔叔。

  段記淮換了一件西裝,打發走了司機,開門見山:我不支持你和段移談戀愛。

  盛雲澤淡定的神情差點兒繃不住。

  他沉默一會兒:段叔叔,我對段移是認真的。

  段記淮:我十七歲的時候對什麼都很認真,特別是對每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兒,認真到想給自己頒發一面獎狀。

  盛雲澤:段移不一樣。

  段記淮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我不會相信高中男生嘴裡的任何一句承諾。

  當段記淮想要好好和一個人談談的時候,他與生俱來的、強大的alpha氣場才會鋪天蓋地的張開。

  與盛雲澤面對面的站著,就像獅王與年輕的狼崽,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步。

  盛雲澤承受著壓力,開口:我想要一個機會。

  段記淮看著他沒說話,過了會兒:你怎麼證明?

  盛雲澤:一天就足夠了。

  段記淮好奇道:如果我不認同呢。

  盛雲澤那點兒骨子裡的刻薄又冒出來了:段叔叔,我是追求段移,又不是追求你。

  還挺理直氣壯地,把段記淮給哽了一下,無言以對。

  想罵人吧,又覺得盛雲澤說得好像沒什麼毛病?

  盛雲澤開口:因為你是段移的父親,所以希望你能認同我。如果你不認同我也沒關係,不會改變我和段移在一起的事實。

  段記淮心想:他挺狂。

  盛雲澤:一天,誘導劑和徐亮的事情,我來解決。

  段記淮讓步了,但他還是不同意:段移是omega,你也知道omega的身份比較特殊。他成年之前,我不會允許任何alpha在他身邊打轉。

  盛雲澤攥緊了手。

  段記淮這人說話大喘氣,馬上又接了一句:不過你們可以背著我偷偷談。

  盛雲澤:……

  段記淮臨走的時候,不放心,追問了一句:你沒標記他吧?

  盛雲澤面不改色的撒謊:“……沒。

  標記段移的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盛雲澤,管他高中生盛雲澤什麼事?

  你是不是跟我爸偷偷地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盛雲澤一回班級,段移就湊上來。

  剛坐下,他就跟小狗似的圍著盛雲澤打轉:我爸該不會甩了你一千萬讓你離開我吧!

  段移急得團團轉,真誠道:你可別答應啊小盛,知道什麼叫做長久投資可持續發展嗎,等我爸老了咱倆就合起夥來跟段韶行爭奪遺產——哦段韶行就我哥,我爸這老頭子別的特長沒有,就是特有錢!你振作一點!他的遺產不比一千萬更吸引你嗎!

  盛雲澤:段叔叔跟我道謝,說感謝我為民除害,以身殉道,幫助我國的alpha解決了一個史詩級的麻煩,不惜奉獻自己,只為娶你回家,此情此事,可歌可泣,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為國家做的貢獻能夠讓我直接把名字刻到人民英雄紀念碑上。

  段移:……

  你為什麼吐槽我的時候願意說這麼多個字,平時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盛雲澤鋪開試卷,撐著下巴,點點自己嘴唇:親一下,老公告訴你。

 

 

58章 情敵

  段移巧妙地岔開話題:我怎麼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然後迅速補充:晚上吃什麼?我們去校門口的那家新開的米線店吃米線好不好?

  盛雲澤慢慢地轉過頭,慢慢地拿起筆, 慢慢地開始走段移最熟悉的流程:裝聾作啞。

  盛雲澤這人有個很厲害的技能, 就是選擇性成為殘障人士:聽力方面的。

  簡單來說, 就是只挑自己喜歡聽的聽。

  平時段移誇他的話一句不記得, 但是罵他一句能記一年。

  總之是很小心眼的。

  他最熟練地就是眼前段移看到的這一招:不喜歡聽的乾脆就不聽, 沒看到的事情就沒有發生。

  段移:……

  盛雲澤神色如常的戴上耳機,宛如身邊沒有段移一樣。

  然後目光直視試卷, 開始思考題目。

  瞬間進入一種雙耳不聞窗外事, 哥很高貴人類不配的高冷中二病模式。

  段移:你真的要這樣嗎?

  盛雲澤在試卷的第一道選擇題上選了“A”

  段移沉默了會兒,抓狂了:哎呀, 好了行了我輸了我投降!

  他嘟著嘴:親親親親親親……”

  盛雲澤的耳聾瞬間好了,偏過頭, 微微抬起下巴, 示意他搞快點。

  段移在他嘴上飛快的親了一下, 然後做賊似的東張西望,生怕班級裡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還好這次運氣比上次好,沒有同班同學在窗口疊貓貓。

  段移臉色還是紅的,用手扇了扇, 嘟囔:團座,你的臉皮近日是愈發的厚重了。

  盛雲澤:還不是因為你太色。

  段移吐槽:怎麼又是我的問題了……”

  蔣望舒從前門跳進來,手裡拎著個拖把。

  今天是他跟郝珊珊搞值日。

  一班的值日是一週一換, 一做就一周, 兩個人包攬擦窗臺、擦黑板、拖地、掃地所有職務。

  只有飲水機換水——也就是扛水桶, 是個苦力活, 和倒垃圾是一天輪流一組換著來的。

  不過也有例外,盛雲澤就沒到過垃圾,老班偏心眼給他安排了一個長期穩定的工作崗位,就是擦飲水機。

  每天拿著塊抹布敷衍一下就行,最辛苦的也就把飲水機下麵水槽的水給倒了。

  結果這學期水槽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的偷走了,盛雲澤就連這點兒重活都沒了。

  蔣望舒揮舞著拖把,跟郝珊珊一路走一路熊。

  掃把和拖把舞的虎虎生威,兩人做出華山論劍的架勢,阿打阿呔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扮演嶽不群,一個扮演東方不敗,從前門論劍到後門,拖把水甩到了平頭試卷上,驚得平頭慘叫一聲。

  委員長!你倆就不能消停點兒嗎!

  郝珊珊高深莫測道,雙手抱拳:嶽盟主,今日比武到此為止。

  蔣望舒撐著拖把棍:東方兄言之有理。

  段移插嘴:你倆不玩母女play了?

  蔣望舒回頭:還不是你婚內出軌了。

  郝珊珊:密斯特段,老何有為難你嗎?有沒有讓你感到一陣陣心痛?

  蔣望舒坐下:事情解決了沒啊?

  沒。段移開口:我爸媽來了,在辦公室裡跟老何聊了會兒,又走了。刀疤的爸媽沒來,來得是他姑姑,現在躺在醫務室。

  說到這裡,段移忽然回過神,抓起盛雲澤的手:你腕表呢?

  徐慧芳的熊兒子搶了盛雲澤手錶去看,現在還沒還。

  盛雲澤:不急,早晚要還。

  段移站起身:我去拿回來,那傻逼兒子萬一給你弄壞了怎麼辦?

  盛雲澤:弄壞就弄壞了。

  段移蹲了一下,然後壞笑起來:校花,你很壞啊。

  盛雲澤裝逼如風,淡定如常,不為所動。

  蔣望舒坐回自己位置:我怎麼年紀越大越不知道你們談話的內容是什麼意思呢?

  然後也拿出了一張試卷。

  馬上臨近期末考,一般的複習狀態空前絕後的緊張。

  期末考後,跟著就是要放寒假了。

  二中的寒假假期還沒出來,不過猜也知道,多半也只有七天能放,正月十五都過不完就得返校讀書,備戰高考。

  郝珊珊刷了一下論壇,即時播報:段班,論壇上說你的帖子好像都不見了。

  蔣望舒:被刪了吧。

  接著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盛雲澤。

  二中校園內網的管理員帳號在學生會,之前一直是學生會宣傳部部長打理的。

  盛雲澤作為前學生會主席,要個帳號密碼來還不簡單,該刪的刪,該封的封。

  十六七歲的少年興趣話題轉移的很快,前幾天還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這兩天的熱度就漸漸消散了。

  反正網友的記憶只有三秒,沒人討論,自然就沒人記得。

  段移過了一天的好日子,轉眼到了雙休。

  他原本要約盛雲澤去看電影,結果上次複聯四的陰影太重,盛雲澤果斷用我要在家努力學習的理由拒絕了他。

  段移不好意思耽誤自己男朋友學習,於是自告奮勇要和他一起去圖書館——果不其然被拒絕了。

  理由是段移老想著色色的事情,兩人在一起沒辦法專心複習。

  以至於段移很生氣。

  抓著蔣望舒就吐槽:你說他是不是跟我七年之癢了!

  蔣望舒無語:你倆在一起也就超過了七天。

  段移:難道他對我的熱情就只有七天嗎,這是什麼渣男!

  蔣望舒提醒他:比起你和校花的感情問題,難道你不更應該擔心一下你回家怎麼跟你爸媽交代你是一個Omega的事情嗎?

  段移:……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話是這麼說,段移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回家。

  幸運的是,段記淮要去澳洲市場考察一個禮拜,段移當天回家,他爸就走了。

  留下了一句回來收拾你的狠話,和小段媽依依不捨一會兒,坐上了專機。

  與此同時,盛雲澤手上拿到了一份調查資料。

  盛雲溪趴在桌邊:這誰啊,值得你大動干戈的翻舊賬嗎。

  資料上顯示的是徐亮——也就是刀疤初中開始的處分記錄,盛雲溪拜託附中的一個老同學去問他小叔叔拿得,老同學的小叔叔正好是徐亮初中的教務處主任。

  盛雲澤一行一行看下去,性騷擾Omega、校外打架、破話公共設施、早戀、偷學校電腦,什麼缺德事兒都幹完了。

  最重要的是,徐亮初中有一次試讀協議的處分,就是跟Omega誘導劑擦邊的:他校外有一個大哥,外號虎哥,去年進去了,判了十年,原因是非法售賣迷藥、誘導劑、灰色抑制劑多種藥瓶,還是當地西區的一個毒品供應商,出事當天,徐亮跟他在酒店一起被員警抓了個正著。

  後來徐亮因為未成年人被釋放,學校也只給了試讀協議。

  盛雲澤指著這一條:能弄到交易記錄嗎?

  盛雲溪:老盛,我雖然是一個工具人,但我也是一個能力範圍有限的工具人,能幫你弄到這個處分記錄就不錯了好嗎!

  盛雲澤鄙視地看了一眼盛雲溪,眼中赤裸裸的嫌棄,他毒舌道:真沒用。

  盛雲溪:……

  禮拜六下午,盛雲澤換了一身打扮,出現在市區內十分熱鬧的酒吧街上。

  脫掉了平時最常穿的校服,也沒穿自己最喜歡的兜帽衫,他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比較酷的黑色外套,半截黑皮手套,還帶了一條銀色項鍊,工裝褲戰地靴,看著很像不學無術的機車少年,十分混混。

  盛雲澤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再次確認了是這一間酒吧。

  照片裡是個後背紋大龍的光頭男人,眼神狠厲,懷中抱著一個大波浪的女Omega

  這家斜坡酒吧的常客,也是虎哥進去之後,代替虎哥在這一片繼續出售誘導劑和非法藥品、毒品的商販。

  跟虎哥的名兒一個路數出來的,叫龍哥。

  盛雲澤心中默默地嫌棄了一陣,然後抬腳走進斜坡酒吧。

  真的要進去嗎?

  盛雲澤進去不久,酒吧外站了幾個模樣俊俏的少年。

  段移赫然在其中。

  ——還是蔣望舒提議的,說周堯今天回國,找個地方給他接風。

  段移又問了一遍: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考慮考慮。

  蔣望舒:要不你給周堯打個電話?

  周堯,段移跟蔣望舒的小學同學。

  讀六年級的時候,周堯他英國的外祖母就把他接到了國外讀書,這幾年和段移一直斷斷續續的有聯繫。

  小時候感情挺好的,在小學生中當老大。

  初中時蔣望舒跟段移還出國投奔過他,在國外瘋玩了一個月,繼續保持了堅定地革命友誼。

  段移吐槽:他回國上我這兒裝逼啊,好好地未成年去什麼酒吧,在芬芳的圖書館中相聚一堂不好嗎?

  蔣望舒嘖嘖感慨:人家周堯今年十八歲,你讓人家去圖書館讀書啊?他還能認出兩個漢字嗎?

  段移還是不想進去,他堅定的認為周堯他丫就是裝逼。

  兩人猶豫的時候,周堯姍姍來遲,從車上下來用力的抱了一下段移。

  剛下飛機就過來了,兄弟對你不錯吧。

  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嗆到段移了,段移退後兩步,揮揮手:你阻隔劑不噴一下啊?

  國外不比國內,國外崇尚將自己的資訊素擴散的到處都是,如同一隻花孔雀,絲毫不知道含蓄和內斂。

  周堯看到段移的反應,下意識的以為段移跟他同是Alpha,對他的資訊素產生排斥,於是道了個歉,把資訊素收斂起來。

  我帶了個朋友來,不介意吧。周堯介紹他的朋友,是個長得很清秀的Omega,氣質乾淨,一看就是書香世家出來的人物。

  蔣望舒:這你男朋友?

  Omega笑了笑,開口:我跟周堯是朋友。

  叫洛雲杉,文縐縐的名字。

  蔣望舒跟段移打了個眼色,恍然大悟:哦——

  沒追到手呢。

  四人沒怎麼寒暄,進了酒吧,直接開了卡座。

  段移討厭嘈雜熱鬧的環境,適應了好一會兒。

  周堯忽然把他拉到角落裡,跟他竊竊私語:兄弟,噯,幫我個忙。

  段移喝果汁喝得醉生夢死,酒保忘記跟他說這果汁是加了酒精的,段移暈乎乎地看著周堯:幫什麼忙?

  周堯不好意思道:就小杉。

  段移:你那omega

  周堯:你幫我追追他。

  段移清醒了,嚴肅道:你拉皮條來的啊,嚴正聲明,我已經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了。

  蔣望舒喝了一口果汁,我們學校的校花,讓小段給摘了。

  周堯頓時伸出一股敬佩之心,緩緩豎起大拇指:段哥,我敬佩的段哥。他問蔣望舒:你那校花怎麼打敗南野的?

  聽他語氣,好像南野有多難搞似的。

  蔣望舒:你有所不知,我們校花,是一朵高嶺之花,而且是一朵酷哥高冷之花,沒跟小段耍朋友之前,在我們班一天蹦不出三句話,像個美麗的花瓶,我們都不敢抄他作業。而且禦夫手段一流,小段現在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周堯有點兒好奇:什麼樣啊?有照片沒?

  段移一想,自己還真沒怎麼留盛雲澤照片:沒。

  蔣望舒補充:是個乖乖女,我班團支書,成績老好了,比我好,我們浙江省明年預定理科高考狀元,將來清華北大隨便挑。

  周堯:這麼吊?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帶著眼鏡的清純劉亦菲,十七歲拍仙劍奇俠傳的那種。

  直接先入為主段移是Alpha的事實,把盛雲澤想成了一個美女。

  遂感慨:不愧是段移的妞,夠漂亮。

  段移想謙虛一下,結果尾巴敲到天上去,恨不得用鼻孔對著周堯講話:沒有沒有……”

  蔣望舒:你看小段這個作逼樣,能意會嗎?

  周堯:能。

  周堯不死心:你們能不能幫幫我啊,我追小杉追現在了,人家沒個表示。

  段移作為過來人,想要給周堯一點兒指導經驗,結果挑挑揀揀半天,發現自己是莫名其妙就跟盛雲澤在一起了。

  所以卡住。

  他拉過蔣望舒:你覺得我跟盛雲澤在一起很奇怪嗎?

  蔣望舒:不是你追的他嗎,你奇怪啥?

  段移心想:我也沒有很系統的追過啊,連在盛雲澤宿舍樓下彈吉他表白這種羅曼蒂克的事情都沒做過——偷他內褲算嗎?

  他陷入沉思,不由捫心自問:盛雲澤為什麼喜歡自己啊?

  圖自己有錢還是圖自己帥?

  總不能圖自己期中考分二百五?

  周堯搓搓手:我這個問題啊……我這個問題比較嚴肅。

  他喝了一口酒才壯膽說出口,看了眼他的小杉還沒從衛生間回來,於是磕磕巴巴地講述了一個段移一點興趣也沒有並且也一點也不浪漫的單方面愛情故事:我跟小杉是在國外認識的,他伯利克學大提琴,爸爸是教授,媽媽是演唱家,你懂得,很文藝的書香世家。

  周堯自己家是個暴發戶,當年跟段移關係好,得了段家很大的照顧,老爸也在暴發戶中一飛沖天,成為了特別有錢的暴發戶,簡稱:暴發戶之王。

  這類型的家庭有個不太上得了檯面的習慣,就是身體裡沒有藝術細菌。

  我為他學啊,學畫畫啊,聽音樂劇啊,看歌劇啊,就是啥也沒學會,在歌劇院每回都能睡著,睡眠品質提高不少。周堯感慨: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杉他有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他老念念不忘,不肯接受我。

  段移和蔣望舒瞬間眼睛一亮。

  洛雲杉正好回來,段移給他使了個顏色:你看我的。

  點了瓶最貴的酒給洛雲杉到了一杯,洛雲杉笑笑,寵辱不驚。

  聊什麼呢?聲音也挺好聽的。

  要不怎麼說段移人緣好呢,他接話挺快:剛聊到你青梅竹馬白月光。

  酒給洛雲杉滿上了,段移很捧場:兩萬七的黑桃A,美酒配美人,配得上你。

  洛雲杉詫異的看著周堯,笑道:怎麼聊起盛雲澤了。

  三字一出,段移面癱著臉順勢將那瓶酒全都到地上。

  操,心疼酒!

  周堯的第一個反應,然後是第二個:段移發什麼瘋?!

  蔣望舒眼睛瞪得像銅鈴。

  氣氛一度很尷尬,在熱鬧的酒吧裡,只有這桌忽然詭異的靜默了。

  都盯著到地上的酒。

  段移打破沉默,打了個響指召喚酒保:你們這兒有雪花啤酒嗎,兩塊五的那種,多一毛都不給,給我換這個。

  揚了揚手裡兩萬七的黑桃A

  洛雲杉:???

  段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心裡面無表情的刻薄道:你配什麼配啊,你就配兩塊五的雪花勇闖天涯。

 

 

59章 夜店辣花

  蔣望舒說:不如我們換個話題聊, 怎麼樣?

  然後迅速看向段移:你先別醋, 根據我多年經驗來看, 天降打竹馬, 從來都是天降贏。

  酒吧裡一陣嘈雜聲響起, 音樂驟停。

  緊接著尖叫聲從西南角落傳來。

  段移這一桌的尷尬和寂靜的氛圍被打破,蔣望舒瞬間站起來。

  怎麼了?

  段移搭話,面露茫然:不知道……”

  心理醋味滔天, 餘光瞥見洛雲杉, 正好對方也在看他。

  兩個人眼神一對上, 周圍空氣都凝滯了。

  洛雲杉還不知道面前這個俊俏少年“Alpha”就是自己白月光的現男友。

  他只是有些奇怪段移對他的敵意——明明之前對他都挺友好的,之後的敵意突如其來, 轉變的太突然, 洛雲杉怪彆扭的。

  他是一個漂亮溫柔,知書達禮, 人見人愛的Omega:還有點兒小綠茶。

  絕殺男女Alpha, 唯一情場失意的物件是盛雲澤。

  縱橫情場兩年, 還沒見過對他產生敵意的“Alpha”

  這讓洛雲杉有點兒挫敗。

  畢竟段移長得真的很帥,被一個帥哥針對,Omega的內心還是很不爽的。

  鄰座卡座急急忙忙跑來一人, 看他的樣子像是喝了酒, 走的踉蹌,一臉興奮。

  二樓有個Omega發情了!

  隔壁一桌卡座的人臥槽起來, 並且臥槽聲此起彼伏。

  帶點桃色的八卦, 總能在第一時間吸引眾人的視線和關注度。

  發情期還來酒吧, 瘋了吧?

  會不會是吃了什麼藥啊,酒吧裡遞酒的人都很亂的……”

  之前在零點酒吧不就發生過嗎,Omega誘導劑,你懂得……”

  報警了嗎?有人報警嗎?

  打了打了,警察局和協會都打了,還有醫院的……”

  段移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一絲Omega資訊素味道。

  甜膩膩的,他聞不出是什麼味兒。

  蔣望舒對Omega資訊素不敏感,只是看了一眼段移:段寶,你行嗎?

  蔣望舒知道段移是Omega的時間,跟小段爸差不多。

  當時表情那叫一個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段移還以為他要跟自己絕交了,搞了半天,蔣望舒忽然熱淚盈眶的握著他的手:小段,你知道咱倆為什麼能成為朋友嗎?

  段移:?

  蔣望舒:就因為我們倆的腦回路都有病,俗稱政治思想上出了點兒問題,走了一條與社會主義道路截然相反的道路!

  一個OA

  一個AB

  末了他還為南野遺憾了一下,作詩一首: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哦哦哦哦哦哦哦!!!!

  牛逼!!!

  臥槽錄視頻了沒!!我要發朋友圈!!

  酒吧裡沒消停一陣,忽然又爆發出了第二陣音浪。

  比之前更響,幾乎是震耳欲聾的水準。

  段移忍不住捂住耳朵,在紅紅綠綠藍藍,五顏六色的燈光中,看到一抹黑影從酒吧的二樓翻下來。

  我去……”他感慨一句:這哥們兒不要命了啊,二樓都敢往下翻!

  那人跳下樓之後,沒有一點兒猶豫,拔腿就往門口跑。

  緊接著,二樓跟著沖出來幾個黑西裝,手上拿著電擊器,兇神惡煞的往外追。

  把段移給看呆了。

  平時電視劇裡面才能看到的勁爆狗血追殺劇,居然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了。

  段移用手摸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嘎吱嘎吱嗑了起來。

  嗑了一會兒,覺得這麼勁爆的事情必須跟自己男朋友分享一下,順便找個理由去抓奸——給哥老老實實交代,你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在外面欠下什麼風流債,比如什麼青梅竹馬之類的……

  短信發過去:花寶,我今天看到一傻逼賊牛逼,二樓就敢往下翻!

  然後繼續發過去一句陰陽怪氣的: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被老婆追殺啊,比如在外面有什麼青梅竹馬精神出軌之類的?

  半天沒等到回復。

  段移皺眉,十分不爽,心理酸酸的。

  劈裡啪啦一通按,電話直接打過去。

  蔣望舒臥槽一聲,周堯替他接話:這二樓哥們兒好像往我們這個方向跑來了?

  段移一邊撥電話一邊說:正常,我們位置靠門啊,他不往這兒跑往哪兒跑?

  周堯瞥向他:打電話給誰呢?

  段移敷衍:你嫂子。

  周堯促狹道:嫂子沒接電話啊,不會在外面浪吧?

  段移了一聲,刁刁的開口:你嫂子乖得很好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學校就是圖書館,怎麼可能出去浪啊?不然人怎麼考七百二?

  周堯連忙符合:段哥說得對!

  下一秒,二樓哥們跑到了段移面前。

  段移還在大言不慚的逼逼叨:他那個棺材臉能跟誰去浪啊,除了我沒人帶他玩兒,而且你嫂子跟我說了他雙休要在家寫作業,我們要期末考了知道嗎,他壓力賊大,就怕考差了配不上我——”

  然後一陣熟悉的鈴聲在段移耳邊響起。

  二樓哥們兒忽然站住了——鈴聲是從他的口袋裡發出的。

  ——他在段移面前站住了,以一個很詭異的、仿佛是忽然被定住的姿勢站住了。

  ——甚至往前跑的那個傾斜角都沒收回來。

  段移的聲音消失在空氣中。

  黑暗的,五顏六色的,昏黃的燈光下,兩人詭異又安靜地矗立一會兒。

  段移掐掉電話,帶著帽子的二樓哥們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段移:……

  二樓哥們:……

  段面無表情的繼續撥打盛雲澤電話。

  二樓哥們的手機鈴聲也在一瞬間歡快的響了起來。

  段移:……

  二樓哥——算了——

  是盛雲澤:……

  接起電話,盛雲澤和段移面對面,他說:喂?

  段移面癱臉:你在挑釁我嗎?

  盛雲澤沉默了會兒,深沉地開口:我爸說,老婆的電話不能掛。

  段移:你爸還說什麼了嗎?

  盛雲澤思考一下,認真道:打老公的老婆不能要,太凶。

  ……我日你妹——

  不對,段移回過神,我日你本人啊!

  人呢!跑哪兒了!

  人群中,黑西裝大步往前跨。

  段移罵人的話都還沒出口,忽然身體一輕,整個人跟著盛雲澤跑了起來。

  蔣望舒又是一聲臥槽!

  然後摸摸下巴,不由捫心自問:我今天怎麼老是在臥槽呢?

  說時遲那時快,洛雲杉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踩著兩人的背影一起跑了出去。

  這回輪到周堯臥槽了。

  他一腦門子問號,簡直沒法兒理解剛才短短的十五分鐘之內發生了什麼。

  段移怎麼被那個夜店辣A給拽跑了?

  他單方面未來的男朋友怎麼也跟著跑了?

  蔣望舒為什麼不追段移?

  那我要追嗎?

  想了一下,未來的男朋友跑出去了,還是要追一下!

  剛到門口,幾輛警車包圍了酒吧。

  還有一輛救護車發著刺耳的響聲,幾個醫生急匆匆地跑出來,急匆匆的鑽進酒吧,形成了十分詭異的一幕。

  因為段移經歷著更詭異的事情,所以他無暇顧及外面熱鬧。

  右手臂被盛雲澤緊緊地抓著,段移扯著嗓子吼:你不是在家寫作業嗎!你寫哪兒去了?我在酒吧的那些年??你可真他媽的太刻苦了!你給自己設置的地獄寫題模式啊?在這兒聽英語聽力提高英語??就這就這就這??

  盛雲澤忽然停下腳步,段移有一肚子話要說,結果盛雲澤不帶一絲猶豫的,雙手忽然放在他的腰上。

  段移:?

  接著他整個人都淩空了。

  段移:==

  知道他男朋友的臂力很牛逼,但是沒想到能牛逼到這個程度,段移就跟個弱不禁風的高中少女似的,被他男朋友掐著腰直接端到了一輛純黑色超拉風的機車上面。

  段移側著身子還沒坐穩,兩條腿都沒好好能放下,盛雲澤抬腳就跨上了機車。

  他害怕自己摔倒,手忙腳亂的抱住了盛雲澤的肩膀,鬼吼鬼叫:我覺得這個姿勢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串啊啊啊啊啊Ducati惡魔轟隆隆的引擎聲消失在無名大街,絕塵而去。

  盛雲澤會騎機車。

  黑色的頭盔玻璃裡倒映出段移嚇得慘白的臉。

  段移終於從落灰的記憶裡扒拉出了他老公的這個技能。

  結婚之後,盛雲澤的性格沒高中那麼野——其實他野的不太明顯,這人典型的悶騷,在學校裡是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沈佳宜,校外是個玩滑板騎機車的辣妹

  段移緊緊閉著雙眼,四到五級的西北風給他吹了個時髦的造型出來。

  機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到了江邊,臉上吹來冬夜的風,段移鼓足勇氣睜開眼,被江邊的美景震撼的睜大了雙眼,倒映出瑩瑩水光。

  溫馨時刻持續了3秒。

  盛雲澤開口:抱緊。

  段移反應過來:操!你覺得我們這個姿勢合理嗎!你丫玩兒什麼古惑仔啊!咱倆這人設拍也是惡作劇之吻懂嗎!

  姿勢很不合理,段移為了保證自己不掉下去,簡直跟個八爪魚似的扒拉在盛雲澤身上了。

  同時內心也有點兒羞恥,機車這東西都是用來把妹的。

  他騎不丟人,當妹比較丟人。

  盛雲澤開口:別亂動,影響我視線。

  段移不幹了:停車停車!我要下車!你犯法了你知道嗎,你未成年騎機車,車誰的?

  盛雲澤:小姑子的。

  段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盛雲澤指的小姑子是盛雲溪,他默默吐槽:小姑子也這麼野嗎?

  Ducati惡魔停在江邊。

  段移瞬間跳下車,盛雲澤還在車上,一隻腳踩著腳踏上,一隻腳踩在地上。

  他腿長,腰細,穿著黑色的外套,摘下頭盔時,充滿力量的腰露出一小段,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像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港片中的美人,江邊的水折射曖昧的燈,遠處的燈塔散發模糊的光,襯的他朦朧又撩人。

  露出俊美無比的臉,就差臨時給他配一首《深夜港灣》了。

  一說話就把段移的濾鏡打的稀爛:豬,口水擦擦。

  段移:……操!

  哪有口水啊!還真用手擦了一下,段移發覺自己被騙了,立刻找盛雲澤的茬:你穿成這樣幹什麼?你怎麼不穿露臍裝出來晃啊?領口怎麼不開到襠?是學生穿的樣子嗎?秋褲穿了嗎?

  段移後退一步,看盛雲澤,活像看一個不守婦道的年輕丈夫。

  心裡想:哦——嘴上說著要寫作業,雙休趁我不注意就出來摘外面的野花?給我插彩旗是吧?

  盛雲澤下車,靠在車上,可能有點心虛,所以他沒說話。

  段移問他:騙我寫作業,然後跑酒吧浪,有你這樣的嗎?

  盛雲澤就這麼看著他,看著看著,段移盯著他的臉就卡殼了。

  理智小人用力的搖晃著他的腦袋,警告他這是盛雲澤的美人計,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上當了。

  瞬間所有的火氣都煙消雲散。

  段移難得在盛雲澤面前占了上風,當即覺得一家之主的威嚴找回來了,不知道從哪個兜裡掏出十塊錢,對著盛雲澤的臉拍了拍:美女,一晚幾多錢?

  盛雲澤無語:……

  段移演上癮了:老公在不在,這麼年輕就出來工作啊,站著挺累的吧,要不坐我腿上?

  他的眼神落在盛雲澤開的還挺低的領口,脖子上掛了一根細細的銀色鏈子。

  段移看的心癢,腦子一抽,低下頭銜住了鏈子,咬著上面的銀制小石頭,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動作,盛雲澤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強迫段移把頭抬起來,接了一個有點兒激烈的吻。

  盛雲澤剛才就想吻他了。

  少年人第一次戀愛談得沒什麼經驗,腦子裡裝的花樣也不多,翻來覆去就那麼點兒黃色廢料,總想著找個無人的角落親熱。

  車速過快,心跳也過快,腎上腺激素狂飆的後果就是眼睛發熱,心裡也發熱,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滾燙起來。

  段移就那麼乖乖地抱著他,依附在懷裡,一旦鬆手就會掉下車去,生死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那感覺出奇的爽。

  仿佛他成了段移唯一的一塊浮木,一根救命稻草,段移攀著他,就像無法獨立生長的菟絲花,用力的汲取少年的血液,絞在他的身上。

  這種花,離了男人就會死。

  段移被盛雲澤咬痛了,除了嘴唇破了皮,帶奶膘的臉頰也被咬了一口,留下他淺淺的牙印。

  盛雲澤的小虎牙就跟小惡魔牙齒一樣,牙印特顯眼。

  他吻著吻著還不老實,把段移往機車上一抱,直接扒了他的外套,在他薄薄的內衣上咬了一口。

  胸口挺軟。

  段移分開的腿條件反射的絞著盛雲澤的腰,心口一痛,倒吸一口冷氣,低下頭啄了一下盛雲澤的唇,張開後又親到了一塊兒。

  腦子裡還在提醒自己:記得算帳記得算帳記得算帳……

  親狠了,段移腿絞的太緊了,盛雲澤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段移親的懵懵懂懂的,分開了唇,雙手樓在他肩膀上,看著盛雲澤,眼裡還有淚,加一點不解。

  意思是:不親了嗎?

  ……他到底是為什麼這麼熟練。

  盛雲澤再一次吃了悶醋。

  空氣中,資訊素在緩緩地交融,像蝸牛伸出試探的角,僅僅一下,就敏感的全身發抖。

  段移耳根泛紅。

  我咬一口。盛雲澤直接命令。

  段移:……

  你不能委婉一點說個請字嗎?

  盛雲澤漫不經心道:你請我咬一口。

  段移吐槽:請你喝飲料呢!說得簡單。他嘀咕:人來人往的,敗壞社會風氣,咱倆這團員身份,合適嗎!

  盛雲澤在他身上蹭了下,抱著段移,就跟抱著一個大型回血玩偶一樣,不動了。

  段移就乾巴巴側坐在機車上,讓盛雲澤安靜地靠著。

  過了會兒,段移的腦子被江風一吹,清醒了,想起來跟盛雲澤算帳。

  他小腿輕輕一踢,噯。

  盛雲澤覺得他這個動作像沒事兒就找男朋友茬的高中少女。

  段移不負眾望的印證了他的猜測:你去酒吧刻苦讀書的事兒我放過你了,跟我說說你異國他鄉的青梅竹馬唄?

  盛雲澤:青梅竹馬?

  段移心想:還裝傻?

  盛雲澤真不是裝傻,他是不記得自己還有哪門子青梅竹馬,問:誰?

  段移剛想說名字,手機響起來:蔣望舒打過來的電話。

  問他在哪兒,還問了一句是不是跟盛雲澤在一起。

  段移答了,蔣望舒:那晚飯一起吃吧。

  頓了下,蔣望舒在電話那頭提出一個嚴肅的問題:你能把手機交給盛團座嗎?

  段移莫名其妙,但還是把手機遞給盛雲澤。

  蔣望舒用一種很日系少女的調調給盛雲澤先加了個油,然後直奔主題:晚上珍妮佛——就是小段今天新上任的情敵甲某——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團座,作為一班的學習委員和曾經的蔣品如,給你一個過來人的意見。

  盛雲澤:……

  蔣望舒語重心長的開口:你喜歡什麼口味的搓衣板?是蜜桃汽水三分鋸齒七分板的,還是桃桃烏龍四分鋸齒六分板的?我這兒購買第二份打五折。

  盛雲澤:你哪兒來的搓衣板?

  蔣望舒謙虛道:祖傳的手藝不能忘。他開口:這塊板是從南野哪兒過繼來的,他當年跪的就是這塊,如今你是第二代傳人,也算是代代相傳後繼有人了!

 

 

60章 我就蹭蹭不……

  嘟!

  蔣望舒拿開手機一看, “怎麼掛我電話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

  然後抬頭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吃飯, 我定位發給他們, 團座——哦就是盛雲澤,一會兒就來。

  洛雲杉的臉色很不自然, 仔細看還有些慘白。

  蔣望舒就在酒吧附近找了一家比較安靜地泰國餐廳,坐下後, 周堯給他打眼色。

  於是蔣望舒開口:我沒想到原來你的青梅竹馬是盛雲澤啊。

  省略掉了白月光三個字。

  服務員給他們三人倒了茶, 洛雲杉的目光從落地窗台的天臺花園收了回來。

  我媽和他母親是大學同學。

  蔣望舒心裡想:該不會有什麼指腹為婚的封建主義殘留糟粕吧?

  還好沒有,因為洛雲杉沒提,他很快就問了下一句:雲澤哥是在你們學校讀書?

  蔣望舒心裡又想:哇哦,原來喊得是雲澤哥。

  我們二中,一個班的, 盛雲澤是我們班團支書。蔣望舒開口:段移是我們班班長。

  洛雲杉的臉色好了些:那剛才……雲澤哥怎麼那麼急, 把段移帶走了?

  蔣望舒不知道怎麼開口跟這個小Omega說:沒錯,段移現在就是你嫂子。

  覺得有些殘忍,只好打住,等段移回來自己解釋。

  我也不清楚,老實說我都不清楚盛團座怎麼會來酒吧。蔣望舒今天的三觀也被衝擊了。

  周堯對他擠眉弄眼, 蔣望舒立刻收到暗示, 轉移話題, 不再圍繞著盛雲澤, 開始東拉西扯的聊了些國內比較有趣的新文。

  洛雲杉幾年沒回國, 蔣望舒又是個能扯淡的,很快他就被蔣望舒口中描繪的虛假浮誇的新聞給吸引。

  夜裡的霓虹燈閃爍,段移到餐廳之前,愣是拽著盛雲澤去重新換了一套衣服。

  從一個機車辣妹瞬間變成了三好學生。

  段移自己挑挑揀揀換了十套都不滿意,盛雲澤靠在牆邊替他拿著衣服,活像陪女朋友逛街的男人。

  店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撥人,看到盛雲澤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幾眼。

  直到段移終於選了一套低調又不失內涵的衣服時,蔣望舒那邊都開飯了。

  盛雲澤見他出來,眼睛一亮,但沒誇他。

  段移其實也不是穿給他看的,主要是穿給情敵看,輸什麼也不能把派頭輸了。

  到餐廳,剛坐下,洛雲杉的眼睛就黏在盛雲澤身上。

  段移打了聲招呼,洛雲杉直接無視他,對著盛雲澤開口:雲澤哥。

  盛雲澤掀了下眼皮,仔細研究了一下洛雲杉的臉:完全沒印象了。

  段移吃醋吃的飛起,但表面上很淡定,這個逼不能丟。

  臉上貼著一個創口貼,看起來很可愛,蔣望舒“pipipi”的給他打暗號。

  段移湊過去:說。

  蔣望舒:貨真價實青梅竹馬,人媽媽之前互相認識,知道這是什麼劇情嗎,這是從小就指腹為婚的劇情!

  段移挑眉:這什麼封建主義糟粕啊?

  蔣望舒手賤,戳了下段移臉上的創口貼:你臉上怎麼又貼這玩意兒啊。

  段移心想:還不是盛雲澤咬的,不然我能貼嗎?

  管這麼多幹嘛。

  抬頭,洛雲杉有些激動,臉泛紅,雙眼水盈盈地開口。

  雲澤哥,你對我還有印象嗎,我們小時候一起玩兒的,在北京。

  段移酸溜溜:喲,這緣分可真夠深的。

  盛雲澤其實完全不記得洛雲杉是誰。

  他的記憶不能說不好,而是太好了,什麼該記什麼不該記,都放在他腦子裡的記憶宮殿裡,分門別類的排列的整整齊齊。

  盛雲澤的腦海中有一個和段移有關的大盒子,裡面放著段移跟他之前所有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其中大部分是段移初中時跟南野耍朋友的舊賬),所以他每次算帳的時候都要到盒子裡翻一翻,這也是段移覺得奇怪的地方:他怎麼把上個禮拜某個小時某一分鐘某一秒自己說的話都能找出來舊事重提?

  不過,雖然不記得洛雲杉是誰。

  但是看段移吃醋的樣子還是蠻爽的。

  畢竟剛才蔣望舒跟他提的那塊祖傳蜜桃汽水搓衣板如今還哽在盛雲澤心裡,意難平的要死。

  什麼叫南野也跪過啊,盛雲澤十分不爽,他要跪也是要買一塊新的好嗎!

  ……重點全都抓錯。

  哦。盛雲澤裝作想起來的樣子,表情沒什麼起伏:我記得。

  洛雲杉的雙眼更亮了,一下子提了很多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盛雲澤敷衍的點點頭,一面去觀察段移的表情,想看看段移現在有沒有吃醋,結果看到——段移正跟周堯湊在一起,兩顆腦袋離得很近,嘀嘀咕咕。

  段哥,你不厚道啊,我讓你幫我把妹,你特麼幫我把妹的白月光帶過來了!你是人嗎!周堯氣得腦袋發暈,特別是看到盛雲澤跟洛雲杉相談甚歡的模樣,更是兩眼一翻,想撅過去。

  你是人嗎!段移不甘的反駁:我還想問問你,你把我男朋友的老相好帶到他面前是幾個意思?

  周堯一愣:男朋友?

  他的嘴巴張成了O形,他他他他他他他是你男朋友????

  周堯回過神:盛雲澤是Omega?操,你不是交了個神仙妹妹女朋友啊?

  段移無語:誰告訴你的。

  周堯忽然之間,心就落地了,心上人的白月光有男朋友了,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情嗎。

  雖然沒搞明白嫂子怎麼就變姐夫了,但周堯依舊很快樂。

  他拍了拍段移的肩膀:夠哥們兒。

  段移煩死:滾滾滾!

  周堯心情大好,摟著段移肩膀,用力的兜了兩下:我今天得好好感謝你!

  喂!盛雲澤神色不善的出現在他們身後。

  嚇得周堯手一抖,瞬間就放開了段移,段移身體一歪,被盛雲澤摟住。

  盛雲澤冷道:說夠了沒有?

  周堯無辜地看了段移一眼,段移:“……啊?

  盛雲澤的聲音都冷的結冰了:不如說給我也聽聽?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頭挨著頭說,怎麼不嘴對嘴說,更沒有人能聽見!

  段移:我沒……”

  盛雲澤冷酷道:我看的見。

  然後跟提貓一樣,拽著段移的後領,直接把人從最外面的位置拽到了自己身邊。

  洛雲杉笑道:雲澤哥,你們同學……感情真好。

  段移張牙舞爪地要反抗,被盛雲澤一隻手按住。

  蔣望舒打圓場:菜來了菜來了,先吃先吃。

  段移原本坐在外面,現在被盛雲澤一拽,坐在了窗邊。

  左邊是窗,右邊是盛雲澤,瞬間就被隔離開了。

  第一道菜是蝦煲,打開蓋子的時候香氣四溢,段移餓了一下午,瞬間兩眼就亮了。

  連跟盛雲澤算帳的事情都一併忘乾淨,指揮盛雲澤,急急忙忙小聲耳語:我要吃這個,我要吃這個!

  盛雲澤笑著吐槽一聲:豬。

  蝦很大,而且很燙。

  段移著急吃,盛雲澤夾到他碗裡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咬在嘴裡。

  然後燙的一下就吐出來了。

  舌頭也吐出來,心中暗罵一句:操,燙死我了。

  洛雲杉坐在段移的斜對面,吃蝦的時候斯斯文文,用手慢條斯理的剝著,有著說不出的優雅。

  段移心裡瞬間不是滋味兒了,特別是洛雲杉還看了他一眼,順便看了一下他咬了一口就丟碗裡的蝦,眼中愣是被段移看出了一點兒嘲笑的意思。

  洛雲杉剝好蝦之後問了一句盛雲澤:雲澤哥,你吃嗎?

  他夾著自己的蝦,遞給盛雲澤。

  蔣望舒臥槽一聲,連忙挺身而出,作為小段最好的僚機,當機立斷告訴洛雲杉:小洛啊,盛雲澤有點兒潔癖,不吃人剝好的蝦。

  周堯大概是看情敵怎麼看都不爽的緣故,當然還因為洛雲杉剝的蝦沒落自己碗裡,落到別人碗裡去了,而且這個別人,還比他帥。

  只可惜盛雲澤沒搭理人。

  洛雲杉的筷子在空中停頓了幾秒,尷尬的放下,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雲澤哥有潔癖。

  段移開口:說的也是,青梅竹馬也只是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之後人都會變的,你們倆也有十多年沒見面了吧。

  洛雲杉的尬笑更深,不動聲色的反駁:是啊,上回盛阿姨在電話裡還提起這件事,讓我回國看看她。

  段移撐著下巴,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手腕上的銀鐲會跟著往下滑,無端的顯出幾分風情,雙眼一眨:是嗎,那你要提前打招呼,我好提前招待。

  洛雲杉的筷子沒穩住,在白瓷裡一滑。

  蔣望舒:………………

  他驚呆了。

  高手。

  真正的高手過招。

  段哥,這是什麼意思?洛雲杉小聲地開口。

  段移:哦,沒什麼意思。他風輕雲淡道:剛才沒提,我跟盛雲澤在交往,你是他朋友,以後也是我朋友了。

  洛雲杉的臉白成一張紙,雖然有點兒預感段移跟盛雲澤的關係不是普通同學關係那麼簡單,但是預感是一回事,聽到是一回事。

  洛雲杉擠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啊……剛才不知道。他看了段移一眼,聲音溫柔了幾分:段哥不會介意吧。

  段移心想:我介意什麼?對沒錯,哥特別介意,現在介意的恨不得你現在就給我打包了馬不停蹄的滾。

  氣死人了。

  洛雲杉:我對雲澤哥……就是我自己一廂情願而已,你別放心上。

  段移:我沒放心上啊。他把碗裡的蝦扔給盛雲澤:反正有的是對他一廂情願的人,我要是個個放心上,我書還讀不讀了。

  蔣望舒連忙道:沒錯,小洛,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告訴你,你千萬不要放心上,畢竟光是我們二中單戀校花的人民群眾們就已經能從天安門排到萬里長城,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好好調整心態,在一廂情願的路上,總會遇到結伴而行的人!生命不息,暗戀不止,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獨一無二!

  周堯眉頭一抽,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蔣望舒,警告道:你丫夠了啊!

  洛雲杉眼眶紅了,周堯開口:那什麼,我不知道我朋友……”

  沒事的。洛雲杉說:我覺得身體有點兒不舒服,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抬頭直勾勾地看著盛雲澤。

  那眼神欲說還休,含羞帶去,可憐動人的,段移要還是以前那個Alpha,當場就給腿軟了。

  結果這一眼剛好看到盛雲澤慢條斯理地給段移咬了一口的蝦剝皮,剝完了直接塞自己嘴裡,然後又夾了一個更大的,剝完後塞段移嘴裡。

  洛雲杉:……

  他媽的說好的潔癖呢。

  然後氣得咬牙切齒,淚奔而走。

  段移拍拍手,下次常聚啊!

  周堯無奈地瞪了段移一眼,然後打招呼:段哥,我敬佩的段哥,你能不能少給我搞事兒啊!

  段移:你不感謝我啊,要是沒有哥的英俊瀟灑和魅力無邊,你覺得你有可能在盛雲澤的手下挖人嗎?你得請我吃飯。

  周堯只好保證下次一定,然後追著洛雲杉的背影跑了。

  蔣望舒裝模作樣接了個電話,嗯嗯啊啊一陣,藉口有事,腳底抹油似的開溜。

  一頓飯大家都沒吃多少,剩下段移跟盛雲澤,兩人沒說話。

  段移哼了一聲,決定飯吃飽了來跟盛雲澤算帳。

  結果飯菜太好吃,吃撐了。

  段移想起來算帳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撐的趴桌上起不來了。

  盛雲澤笑得十分放肆,讓段移覺得很丟人,整張臉都紅了。

  笑屁啊!段移開口:沒見過吃撐的人嗎!

  盛雲澤停下嘲笑他,服務員收了桌上的飯菜,他用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段移:剛才是誰說再吃一口,就再吃最後一口的。

  段移口中悠悠吐出一句話:………………………………”

  盛雲澤:還饞我碗裡的東西,你隔碗饞啊?

  段移默默地吐槽:是你吃起來看著比較好吃啊,我才想吃的。

  盛雲澤拿出一板健胃消食片,自從開始養豬之後,這玩意兒都快成為他的出行必備藥品了。

  段移耍賴不吃:我一口都吃不下了!

  甜的。盛雲澤自己嚼了一片,示意自己沒有騙段移。

  段移只好放嘴裡一片含著,開始癱在沙發上算帳:剛才幹嘛不開口說話?

  跟誰說,那個誰?

  段移吐槽:你的青梅竹馬!

  盛雲澤:我不認識他。

  段移:少扯淡,騙我沒有錢拿。

  盛雲澤淡淡道:沒騙你,你吃醋也要按照基本法來,你怎麼不說你的青梅竹馬南野?你們不是甜甜蜜蜜的初戀嗎。

  段移:……

  段移忽然岔開話題:哎呀今天天氣真好。

  盛雲澤毒舌:現在是晚上。

  段移一改囂張做派,真誠地看著盛雲澤:我們倆現在開始和好,誰也不要舊事重提,放過彼此,不要互相折磨到白頭行嗎。

  盛雲澤:我不。

  卻是沒有提什麼青梅竹馬和初戀了。

  盛雲澤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新奇的事情上——主要是對段移的身體感到新奇,他就沒有什麼時候注意力不在段移身上的。

  給我看看你的肚子。盛雲澤命令道。

  段移捂住小腹:操,什麼奇葩要求,我不幹!

  盛雲澤把他拖過來,段移慘叫:要死了我要吐了!不要抱我!

  一看就知道是虛張聲勢,盛雲澤要幹一件事情總是很迅速,直接扒開他的外套,段移裡面就穿了一件兜帽衫,白色的,有個肚子口袋,手能伸進去,軟綿綿,暖呼呼的。

  盛雲澤把自己手塞進去,摸了下段移的小肚子。

  新奇道:你胖了。

  段移臉紅的滴血:沒胖!他要死不承認:吃多了都有點兒撐的好嗎,消化了就好!

  其實也沒有很撐,段移的小腹一直很平坦。

  隔一段時間會冒出一點腹肌——那是他打籃球打的比較勤快的時候。

  隔一段時間是平坦的,軟的——那是他冬眠時間,段移冬天的時候很懶,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

  現在這種鼓起了一點小小弧度的,那就是吃多了撐的。

  我看看。盛雲澤不容置喙的掀起他的白色兜帽衫。

  段移兩隻手就拽著他的手腕:不行!他無辜的眨眼,心平氣和道:本人希望在你的心中,一直有一個偉岸高大的形象。

  盛雲澤隨口道:我不喜歡偉岸高大的豬,我喜歡小豬。

  段移耳根都在發紅,身體發抖:給氣的。

  盛雲澤邊說邊把他衣服掀開,段移的力氣跟他比不行,輕而易舉就露出一截腰。

  他坐在盛雲澤懷裡,後者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身體微微前傾,評價道:你這樣跟懷孕挺像的。

  段移:……操。

  真崩潰了,燥得慌。

  你能不能行了。段移費勁吧啦的掙扎起來,總算把自己衣服扯下來:你怎麼一天到晚都想這種東西,你人設還有嗎!

  沒了。盛雲澤不能欺負他小肚子,神色淡淡地掐著段移的臉蛋:給我親下。

  段移:我臉上還有你牙齒印,我不幹,除非你保證不咬我。

  不能。盛雲澤乾脆俐落的開口,然後在段移嘴唇上吻了一下,沒深入,就重重的親了一下,然後咬了一口他的下唇,段移痛的了口氣,就聽盛雲澤問:什麼時候滿十八歲。

  段移默默移開視線:……

  盛雲澤評價他的臉:滿了十八歲也像個初中生。

  段移額頭冒出井字:你說誰初中生啊!

  說你,長得像初中生,欺負你的時候會讓我有罪惡感。

  操,這難道還要怪我嗎?段移目瞪口呆。

  盛雲澤坦然道:當然怪你。

  他掐了一把段移的臉,似乎掐上癮了,順著臉用滑到他的領口,手似乎還想要從領口裡滑進去。

  盛雲澤對他的身體充滿了好奇,哪裡都想去摸一下,哪裡都想去看一下,哪裡都想要研究一下。

  一路摸下來,把段移往自己懷裡一抱,段移剛好跨坐在他腿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別鬧我了,我撐得慌,一會兒吐你身上。

  你敢。盛雲澤威脅他。

  段移嘟囔一句:你怎麼這麼霸道的……”

  他腦袋靠在盛雲澤肩上,問他:你今天到酒吧幹嘛。

  盛雲澤手一頓:找個人。

  段移看著他:你跑什麼啊,那些追你的黑西裝是什麼人啊,不會是你惹了什麼黑道上的人吧?

  他的表情五彩紛呈,在腦海裡立刻腦補出一場狗血大戲,比如黑幫老大追愛逃跑小嬌妻之類的……

  盛雲澤:徐亮以前在這個酒吧買過Omega誘導劑,當初一個叫龍哥的被抓進去,現在是一個叫虎哥的人繼續賣,我問他買誘導劑,然後錄音了。

  段移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盛雲澤:我提前報了警。

  段移:“……牛逼。

  盛雲澤:這很難嗎?

  段移:很需要勇氣,還有運氣。

  他也不知道難不難,但一個人敢去搞這麼大的事情,還鬧得雞飛狗跳的,確實是很需要勇氣和運氣的,也就盛雲澤幹得出來。

  盛雲澤:員警把虎哥帶走,一定會調查他的交易記錄,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徐亮的購買記錄。

  段移:你為了我去的啊?

  盛雲澤:難道我還能是為了拯救世界去的?

  段移嘿嘿一笑,打了個奶嗝,哎,本人真是太有魅力了。

  盛雲澤在他腰上摸了一下:不過禮拜一的時候,還需要你配合一下。

  段移:什麼配合?

  盛雲澤:我不接受開除徐亮的處置結果,我要他直接坐牢。

  他岔開話題:肚子還撐嗎?

  段移點點頭:有點兒。

  盛雲澤笑的陽光燦爛,春暖花開:我給你揉揉。

  段移:“……哥,你這樣笑,我好害怕。

  盛雲澤的手貼在段移的小腹上,手很冰,段移的身體卻很熱,緩慢的順時針揉了起來。

  他埋在段移的肩頸處,跟吸貓一樣:回血。

  盛雲澤煩躁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這樣一言不發的抱著他。

  這讓段移風中淩亂,產生了一種很雷的錯覺,仿佛真的懷的有崽崽一樣。

  盛雲澤忽然歎了口氣,裝模作樣的,神情憂鬱下來:我心情不好。

  段移抓狂:你怎麼又心情不好了?

  盛雲澤開口:段移,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段移臉一紅:…………”他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盛雲澤的,平行時空?還是高三?

  兩相權衡,段移低聲道:高三。

  盛雲澤:你不是想問我初三喜歡過什麼人嗎?

  段移記起來了,但看盛雲澤現在的表情,他心裡有點兒不安:其實不知道也沒什麼……”

  知道了反而難過,要是不知道就好了。

  不過一想到盛雲澤喜歡過別人,這事兒就跟一根刺一樣,卡在他心裡,一想就難受。

  盛雲澤:你記不記得中考的時候分學校,統一到附中考試。

  段移點頭。

  盛雲澤:你那天是不是在實驗樓三樓考試,旁邊有一顆巨大的花樹,采荷校服,裡面是一件印著哆啦A夢的短袖。

  段移微微瞪大眼睛。

  盛雲澤:我看見你了。

  段移的心臟用力的跳了起來,結合盛雲澤剛才的問題,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很快就能達成一路跳到月球上的登月成就。

  那個、你喜歡的人是我、是我啊……啊?

  盛雲澤了一聲,然後話題一轉:不過那時候,你和南野在談戀愛。

  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在段移心裡。

  導致他大腦空白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回過神。

  初三,那麼早。

  盛雲澤那麼早就知道他嗎。

  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些陌生的記憶。

  一閃而過,段移似乎都沒辦法抓住它們。

  盛雲澤見效果達到了,故態復萌:說了我心情不好。

  段移何止是心情不好,他心裡發酸,總覺得做什麼也補不上盛雲澤:我那會兒不知道……我跟南野、我,他說了……”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不清楚,後來想解釋了也沒用。

  段移那會兒跟南野談戀愛,是南野提出來的。

  他和誰談戀愛都無所謂,也沒覺得有多喜歡南野,只覺得拒絕他之後,會少一個朋友,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談戀愛時跟做朋友時也沒什麼區別,後來分手的原因也很狗血。

  分手時,段移只覺得難堪,卻也沒想過複合。

  如果換成盛雲澤……

  段移簡直想不到自己跟盛雲澤分手的場景,如果盛雲澤跟他玩兒分手,他一定要把盛雲澤綁回家玩霸道總裁囚禁play

  他那麼有錢,盛雲澤要是敢分手,對方就死定了。

  他一定要盛雲澤什麼都做不成,只能回來跟自己複合。

  段移一想心裡就慌,甚至生出了許多不擇手段的想法,心眼兒壞的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盛雲澤說:你陪我,我心情不好。

  段移這回什麼都沒想,盛雲澤說什麼是什麼,然後陪到了酒店裡去。

  對方的說辭是心情不好要抱著他睡覺,段移也沒多想,還磕磕絆絆的交代了自己以前跟南野的往事,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之後發誓絕對不會藕斷絲連。

  只不過盛雲澤抱著他睡覺的時候,眼神堅定,言辭誠懇:你不熱嗎?要不然脫一件睡衣。

  段移被他真誠的神情給忽悠了,盛雲澤保證:我就抱著,什麼都不做。

  好、好像他挺認真的。

  然後從我就抱著什麼也不做發展到了我就看一下保證不摸我就摸一下保證不進去”……

  第二天早上段移起來的時候,胸前背後都是吻痕,腿軟的走都走不動路。

  直接給跪了。

  他媽的。

  段移抓狂的簡直要錘床了。

  他為什麼會相信一個十七歲高中男生的在床上的狗屁保證啊!!

 

 

61章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腿好痛啊……

  段移生無可戀的趴在桌上。

  郝珊珊用筆頭戳了他一下:段班, 晚上是北哥的課,你物理試卷寫完了嗎?

  段移:沒寫好, 我腿疼!

  他嗷嗷, 試圖引起自己男朋友的注意。

  然後段移成功了:盛雲澤坐在他邊上,黑色的筆尖頓了一下。

  郝珊珊天真的開口:為什麼腿疼啊?

  段移不說話了。

  然後過了一會,段移又開口:反正就是痛, 走不了路,寫不了作業,晚上老北上課,一看我試卷沒寫,肯定又要讓我去教室後面站著聽課, 我站不出, 痛死我了!

  段班, 我不得不說,你是用手寫作業,不是用腿寫作業的。不過你作業的那個完成水準,說是用腳寫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郝珊珊心疼道:要不然我給你抄一份?

  作為段班唯一指定認證的親閨女, 孝順感動天地, 反正也不是頭一回幫段移抄作業了。

  郝珊珊幾乎都練成了絕技,筆跡能模仿的跟段移一模一樣。

  特別是英語單詞, 郝珊珊為段移代寫的最多的回家作業。

  剛準備去拿段移的試卷,誰知道盛雲澤比她更快一步。

  郝珊珊啊?了一聲, 眼睜睜的看著物理試卷在她眼前飄了一下, 落到了盛雲澤的桌上。

  段移睜開一隻眼, 盛雲澤瞥他,我幫你寫。

  一直在一旁圍觀的平頭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完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十分鐘。

  平頭還在神遊天外,腦子裡閃回著盛雲澤跟段移的那一幕,對每一個進教室上晚自習的人都重複這一句話。

  段班的蠱已經下到了團座頭上了。

  方芸一坐下,平頭就扯著方芸的衣角,眼含熱淚: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什麼了嗎?

  方芸剛從家裡回學校,趕著上晚自習,跑的氣喘吁吁。

  把帽子往桌上一扔,換上校服:我路上來的時候下雪了。

  平頭跟她經常各說各的,順著自己的話說:團座在幫段班寫作業。

  方芸穿校服的動作一愣,看了眼段移——段移正趴在說上玩兒盛雲澤的衣袖,一會兒抓他衣袖,一會兒抓他筆。

  盛雲澤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瞥了一眼,段移嘿嘿一笑,相處方式自然……自然的甚至說得上是親密了。

  他倆關係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方芸從書包裡拿出一刀試卷,砸在桌上,發出的一聲響。

  以前沒覺得啊,今天一看感覺他倆怪怪的,跟小情侶一樣。平頭發出感慨,看到方芸試卷:你都寫完了?!

  方芸:還差一套英語的完形填空專項訓練,操,我受不了了,兩天假髮二十四張試卷,有毒啊!

  平頭顧不得其他,連忙狗腿:姐,給我抄下你的生物,我一張沒寫,還有化學也給我點兒……”

  走廊上,二班的男同學正在玩阿魯巴。

  就是四五個男生抬著一個男生,強行把中間男生的腿分開,讓他的第三條腿與大自然來個親密接觸,很損的一招。

  通常被舉起來的男生人緣都比較好,而且脾氣也好。

  但這遊戲實在無聊至極,就跟跳起來摸門板一樣無聊。

  男生們鬼吼鬼叫的怪聲傳到教室裡。

  段移問盛雲澤:你初中有沒有玩兒過阿魯巴啊?

  還挺好奇。

  盛雲澤眼皮一掀:別找操。

  段移:……

  我問問嘛,凶死了。想了下,覺得自己占著理:我腿還痛呢!你能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兒了!

  然後補充:哪怕我這塊玉比較大一點兒!

  盛雲澤沒忍住笑出聲,你耽擱我學習了。

  段移:你不幫我寫作業嗎。

  他嫌七嫌八:你字寫太好看了,北哥肯定不信這我寫的。

  盛雲澤幫他寫作業的速度很快,可能是自己做過一遍的緣故,幾乎是用默寫的速度填完了一張試卷。

  想要把字寫成你的水準也是很難得一件事,不要玩兒極限挑戰。

  段移聽出來盛雲澤在諷刺他:寫字不是我的強項,其實畫畫才是,我給你畫個圖怎麼樣?

  他說著來勁兒,拿出小刀在桌板上刻字,盛雲澤開口:破壞公物。

  段移自己的那張桌子被他刻的千瘡百孔。

  有名字有小人還有五子棋棋盤和井字棋棋盤。

  右上角還有蔣望舒給他刻的——媽的這人也太損了。

  盛雲澤寫完一張,問他:還有什麼沒寫的?

  段移猶豫了一下,換了個委婉的方式開口:不如你問問我有什麼是寫了的?

  盛雲澤:……

  不用問了。他捏了下眉心:這次雙休有幾張試卷,你全都拿出來。

  段移熱淚盈眶,狗腿的給盛雲澤敲敲肩膀,捏捏腿,用上了自己最新學會的句式:盛哥,我敬佩的盛哥!

  盛雲澤:謝絕狗腿,叫聲老公聽聽。

  段移頓了一下,深沉道:這不太好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未婚我未嫁,沒名沒分,沒有媒妁之言……”

  盛雲澤:試卷自己寫。

  段移的一聲警覺的豎起耳朵,聒噪地叫了一連串: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盛雲澤:……

  完全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甜。

  虧了。

  第二天上午。

  段班,外找。平頭敲了下門。

  段移轉過頭,門口是四班一男的:段哥,老何讓你去政教處一趟。

  盛雲澤不動聲色道:你就按我說的做。

  段移:你有把握嘛,你要穩不住我可丟人了。

  盛雲澤:不然你就拿著喇叭喊你被我標記了。

  段移:……

  政教處。

  段移敲門:何老師我進來了。

  老何、孟甜、刀疤,都在。

  段移進來看了眼刀疤,恢復的不是很好,坐在輪椅上,後邊是他姑姑徐慧芳。

  這回她老公兒子都不在,只有她來了。

  段移進來之前,徐慧芳抹著淚跟老何開口:我什麼也不求,就為我侄子討個說法,有錢人也不能這樣啊……你們是要把我們家往死路上逼啊……”

  喲,怎麼啦?段移樂了一聲。

  老何安撫了徐慧芳,徐慧芳再看向段移的時候,眼神中除了狡詐,多了一分怨毒。

  段移,你來。還有孟甜,我今天再把你們叫來一次,就是想徹底解決這件事。

  徐慧芳在段移身後左看右看,警惕地開口,沒問段移,問得老何:何主任,另一方的家長怎麼沒來?

  言下之意,沒來怎麼賠錢。

  三十萬的零花錢而已,你想要我現在就有啊,煩我爸媽幹什麼?段移掀了下眼皮,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身上有一股凜冽地、漫不經心的怒氣。

  徐慧芳:你以為現在三十萬還夠嗎!我告訴你們,你們犯法了!你們破壞了我的家庭!沒有八十萬別想打發我們!

  老何忍不住開口:徐亮家長,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現在事情尚未明確,談賠償有點兒過早。

  徐慧芳:不是他還是誰!打了我的侄子,有找人拆了我家的店,還害得我老公東躲西藏!

  段移挑眉:什麼玩意兒啊,你說的我一個都沒做過。

  他聽得一頭霧水。

  徐慧芳情緒激動,在段移進來之前尚能穩住,看到段移之後,罵得唾沫橫飛。

  老何最頭疼這個場面,跟徐慧芳沒法兒坐下來好好談。

  徐亮家長,你們家裡的事情學校是管不了的……”

  什麼管不了,就要你們管!你們必須管!這是你們二中的學生鬧出來的事情,你們不負責誰負責!

  老何見事態發展不受控制,只好把徐慧芳請到了隔壁校長室小坐。

  然後留下段移和孟甜。

  現在政教處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們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了吧。老何看著孟甜:孟甜,今天你說的事情,你對我說的話,我保證一句話都不會說出去,好嗎。

  孟甜低頭不語。

  段移開口:何老師,那女的說我拆了她家的店是怎麼回事兒啊?

  老何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段移:==

  何老師你什麼表情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那種隻手遮天的富二代人設吧!

  老何搖頭:我以為是你做的。

  他慢慢說,段移才慢慢聽懂。

  原來前天徐慧芳一回家,員警後腳就上門,把他家非法的民用出租屋改的棋牌室給沒收了,裡面所有的麻將機開水壺全都拿走,一瞬間讓她損失了好幾萬。

  與此同時,她老公在外面嫖娼遇到了仙人跳,拍了照片發到了她老公的公司群裡,當天就被開除,失業在家。

  段移剛才注意到徐慧芳手上有皮帶抽打的痕跡,應該遭遇了家暴。

  我沒做過。段移老實承認:我做過就會說,沒做就是沒做。

  我知道你沒那麼多心眼兒。老何看著段移長了三年,瞭解他的為人,大約是這兩天被徐家弄煩了,也抱怨了一句:也是他們家自找的。

  段移:現在全賴我頭上,要我賠80萬啊,真是獅子大開口,她那個破棋牌室值多少錢啊?

  老何轉向孟甜:孟甜,現在事情已經很嚴重了,只要你站出來把真相說出來,學校會幫助你的。

  孟甜低著頭。

  段移也看著她。

  少女似乎不習慣有人注視她的目光,原本低著的頭變得更低。

  她的劉海有些長,段移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傷口被人細心的上過藥。

  孟甜……記得是個挺漂亮的女生。

  段移回想了一下自己為數不多得到她正臉的場景。

  細細的眉毛,杏仁一樣漂亮的眼睛,嘴唇很小,皮膚特白,長了一張男人看著就會憐惜的臉。

  為什麼會被欺負?

  段移想不明白:這人對美女有一種天然的好感,示好還來不及呢。

  他不知道,學生時代被欺負的原因有很多,更多的是無法預料的原因。

  長得漂亮也是其中之一,孩子們的嫉妒心往往來的沒有理由。

  漂亮的女生但凡受男生歡迎一些,總會被造謠她是雞,她在外面賣,她被包養了。

  重傷一朵花,不需要多麼用力的鞭撻。

  花兒都是被語言殺死的。

  孟甜絞著校服,等了很久,何老師才等到她細如蚊子哼哼地聲音:我不知道……”

  何老師輕聲問道:是不是他們拿什麼東西威脅你了?

  孟甜的身體劇烈的發抖。

  段移開口:何老師,別問了。

  老何大概覺得問下去也沒什麼結果,只好歎口氣:那你們倆先回去,我跟徐亮家長在聯絡聯絡。

  段移推開門,聽到隔壁校長辦公室徐慧芳的哭聲,中氣十足,見不得哪裡慘的。

  孟甜如同被風雨澆熄的路邊野花,還沒來得及展開自己蘊藏著無限生機的花瓣,沒來及告訴全世界在這個角落裡有這樣一朵好看的花兒,便被頑劣的孩子死死地踩進了泥土中。

  段移走在她身前,停下腳步。

  孟甜站定,段移轉過身,兩人都在天臺上。

  你知道校服裡有誘導劑是不是?

  很久之後,段移聽到了孟甜的回答:是一個幅度很小的點頭。

  段移問她:刀疤拿了什麼東西威脅你?

  孟甜沒說話。

  段移:你覺得他能威脅你這一次,就不能威脅你下一次嗎?這回弄死我,下回想弄死誰?

  孟甜低聲說:我不知道……”

  段移:你知道。你肯定想,反正你還有一年就讀完高中了,你總不可能運氣這麼差,遇到第二個段移。

  孟甜的頭死死低著。

  段移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爸是段記淮,我是富二代,所以刀疤威脅不到我。就算我被學校開除了,我也可以出國,反正我不愁吃穿,也餓不死,我沒了二中讀,還有其他學校能去?

  孟甜重新把校服衣角絞了起來。

  段移又說:但是你不行,你無權無勢,刀疤又在外面認識了虎哥,想弄死你一個女高中生就跟弄死一直螞蟻一樣簡單,所以你配合他,希望他可以放過你,對嗎?

  孟甜臉色白的如同一張紙。

  段移:但你還是提醒我了,你覺得良心不安?

  孟甜:你都、都知道……你跟、你跟何、何老師說吧……”

  段移發現孟甜一講長句就結巴,不知道這是不是同學欺負她的其中一個理由。

  但這一定是她不肯開口說話的理由,她害怕自己的結巴:為自己帶來不幸。

  天臺上靜默了好一會兒,段移才說。

  不,我打算承認自己打了刀疤,賠他一筆錢。

  意思就是要息事寧人,遂了刀疤的願,保護了孟甜。

  孟甜的眼睛瞪得很大,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段移:為、你為什麼、不、不告發我、我幫、刀疤……”

  段移從善如流:因為我是富二代,我爸是段記淮,我會投胎,我被開除了也有地方去。但是你呢,就不太會投胎,被開除了人生就毀了,我不知道刀疤那裡有你什麼東西,總之多半也能毀了你的人生。

  段移擦了下鼻子:我們富二代都有聖母病你知道嗎?

  天臺上吹來冬日的冷風,刮的臉生疼,孟甜卻覺得它是暖的。

  少年的身影背著光,卻依舊讓孟甜看到了太陽。

  段移靠在天臺欄杆上,大言不慚道:你要是覺得特感動特想流淚呢,就站在原地哭,不准抱上來趁機占我便宜,我不提供肩膀依靠的額外服務。

  他沖孟甜笑了一下,帶著男孩兒特有的帥氣和爽朗:我們富二代除了有聖母病,還特喜歡早戀,所以哥偉岸的肩膀已經名草有主了!

  孟甜心想,這個富二代真奇怪。

  她又想,她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男孩。

 

 

62章 不服

  杭城BBS校園灌水區:

  最新熱門討論:段移承認自己打了刀疤了??

  [照片:政教處處分通知單]

  我們班一同學今天去政教處拿試卷的時候偷拍的, 拍的有點糊不好意思,段移真承認自己打人了

  理智討論一下, 他是不是間接的承認了自己使用Omega誘導劑?

  挑撥掐架的我會刪帖, 我代表自己說一句,我覺得段移背鍋了……

  他有錢什麼女人追不到啊,幹嘛放著簡翹不睡睡那個女的……誰來著?幾班的一個?

  [你還有20s秒時間被刪帖]

  [刪前留名]

  [lz不知道這段時間都不能討論這個話題嗎, 討論必刪]

  [之前外面論壇的帖子罵得這麼凶,進來還以為會看到lz繼續罵,沒想到是為段移說話的]

  [有一說一,我覺得段移不太可能用omega誘導劑,你告訴我是刀疤用得我都能相信你]

  [傻逼跟風一群弱智就仇富唄, 段移出了事兒都跟著叫好, 有本事查id讓我看看是哪些吊絲A]

  [老何給的居然是試讀協議, 誘導劑這麼嚴重的事情不開除?66666我只能說有錢真好,有資本撐腰真好]

  [我之前就覺得不對啊,我朋友跟他一個班的,他在他們班人緣挺好, 一班沒一個相信段移能幹出這事兒……]

  [刀疤傻逼, 有興趣可以翻一翻二中處分記錄,牆上還掛著刀疤高一在校外跟人打架的處分, 也是跟誘導劑擦邊的]

  [我說那個孟甜到底是不是真的跟段移……有那啥啊?還是跟刀疤有那啥?這女的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ls我和她一個班的,她很騷]

  [@管理員 2122樓造謠並人身攻擊學生不刪?騷不騷關你們屁事, 張口就是污蔑?]

  [我去, 刀疤和孟甜不會想玩仙人跳吧?訛上段移然後嫁入豪門走上人生巔峰?hhhhhh她不會懷孕了吧, 要不然怎麼一口咬死跟段移有關係呢~~~]

  [有些人真的很噁心,做人不要太雙標,有錢人了不起嗎?]

  ……

  小不點,問你個事兒。

  女生宿舍三樓,306寢室。

  平劉海的妹子拽住了周月的手臂,把她拉到床邊坐著:你要老實回答我啊。

  周月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到書包裡,小聲道:我們下午有課呢,中午得早點兒回去,不然班長點名要記遲到。

  周月,高三一班學生,外號小不點。

  上一回段移帶著全班翻牆出去給她過了個一生難忘的生日。

  平劉海小聲道:就你們那個班長啊,段移,他真的用了Omega誘導劑啊?

  周月:沒有。

  平劉海聽她的聲音有點兒僵硬,笑嘻嘻的打圓場:我就問問嘛,又不是說他真的用了。

  然後漫不經心的挑出下一句話:但是政教處的處分都給下來了,肯定是做過才有吧。

  周月語氣更僵硬:沒有,他不會做,你別問了。

  平劉海說:哎哎哎,你別這樣嘛,別生氣,我就隨便說說的。

  周月悶著頭收拾好書包,站在宿舍門口。

  平劉海見她真的生氣了,不敢說話。

  周月側著臉開口:你不瞭解一個人,就不要隨便在背後說他的不是。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謠言說多了就變成真的了!你的隨口一句,會害了別人一生。

  平劉海小聲的了一句,嘀咕: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別人怎麼說我管得著嗎……”

  她心裡挺不服氣:你怎麼不去罵其他說段移的人,就罵我,我好欺負啊?

  周月抿著唇:那你就管好你自己的嘴。

  到了二樓,拐彎處的開水房中傳來水流聲。

  過了會兒,周月看到孟甜走了出來,她走的很慢,而且習慣走在角落裡,貼著牆,絕不走走廊中間。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走在中間,必然就要面對跟多人的眼光。

  她的額角青了一塊,似乎被什麼東西砸過,傷口還是新的。

  周月與她面對面站著,孟甜沒看她,貼著角落與她擦身而過。

  後面的宿舍傳來笑聲。

  操,噁心死了,剛才被她的手碰過衣服,我不會得病吧?

  那種女的天天就想著勾引男人,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病……”

  嘔,現在人家高攀上段移了,你們少找他麻煩,免得她報復你們!

  就她?哈哈哈哈哈哈,段移現在恨死她了吧,真可憐……”

  真可憐。

  周月心想。

  真可惡。

  她拽住了孟甜的手臂,與她擦肩的孟甜身體猛地一抖。

  周月沒說話,從書包裡翻出了兩塊創口貼,上邊兒印著段韶行的Q版大頭貼——要說高中女生有幾個不追星或者有幾個不喜歡段韶行的,還真挺少。

  孟甜也沒有說話,只是手動了一下,企圖掙脫開周月的手。

  周月把她的劉海掀起來,然後把創口貼貼到了她的傷口上。

  孟甜如同受驚的小鹿,瞪大眼睛,怯生生的,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她。

  周月的聲音也小,放下手,對她說。

  段移真的是個挺好的人,你別毀了他,好不好。

  不好!蔣望舒火大死了:你看看你都幹的什麼批事?段寶,段崽,段移!你幾歲了啊?你高中生了,還差一歲就成年了,你丫這愛逞能愛出風頭的傻逼英雄病能不能改改?你以為試讀協議鬧著好玩兒啊——好吧雖然你也不是第一次拿試讀協議了,但是這次是因為什麼原因?誘導劑,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以後要放在你的檔案裡面的!跟強姦犯戴著電子腳銬有什麼區別?

  “……操!蔣望舒罵完了還覺得不夠,看著段移,頭暈,兩眼發黑,恨不得把段移的腦袋給他擰下來敲開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麼玩意兒:英雄病英雄病英雄病……你就是有英雄病!你氣死我算了!

  段移默默地捂住了耳朵,默默地開口:你好煩。

  蔣望舒:我覺得我人沒到中年血壓就升高了。他招呼郝珊珊:寶,閨女,快給你媽拿點兒速效救心丸。

  郝珊珊一溜小跑:娘娘!娘娘息怒啊娘娘!這是兒臣準備的青春寶美容膠囊!然後有感情的大聲朗誦《不要生氣》歌: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給魔鬼留地步,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吃虧是你自己!

  打開成長快樂,喂了兩顆給蔣望舒,深情款款:你快樂嗎?

  蔣望舒氣得咬牙啟齒,狠狠嚼著,陰陽怪氣:我好快樂啊!

  郝珊珊與他母慈子孝,在段移身邊上演了可歌可泣的後現代主義向清朝僵屍復興主義致敬的年度狗血催淚情感大劇《娘道:我該拿我那狠心又傻逼的丈夫怎麼辦!》。

  蔣望舒問他:你怎麼想的啊?

  段移:就那麼想的唄。

  蔣望舒看著盛雲澤:團座,你開口說句話唄,你家兔崽子翻天了。

  盛雲澤盯著段移,段移有點兒心虛。

  蔣望舒見眼色行事,立刻拽著郝珊珊就撤。

  教室靠窗的一排就剩下了段移跟盛雲澤。

  盛雲澤沒理他,段移看不出自己男朋友到底是生氣還是沒生氣,所以伸出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噯。段移小心翼翼地: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啊。

  我沒有,呵呵,你不用對不起我,你沒錯。盛雲澤這麼說——一般就是很生氣的意思。

  女朋友都是這樣的。

  段移頓時覺得自己大禍臨頭,立刻活學活用,給盛雲澤真誠地唱起了《不要生氣》歌。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給魔鬼留地步,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吃虧是你自己……”

  盛雲澤:……

  段移眨眨眼:你還生氣嗎?

  盛雲澤: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段移:我也沒有說我用了Omega抑制劑啊,我就說我揍人了。

  盛雲澤冷道:你覺得有差別嗎?

  段移自認理虧,反問他:那孟甜怎麼辦啊?

  盛雲澤冷冷地開口:她怎麼辦跟你有關係嗎?你今天救一個,明天救一個,你有救死扶傷21世紀紊亂代謝綜合征是吧?全球那麼多可憐人,你怎麼不一個一個去救?

  段移摸了下鼻子:我的原則是幫一個是一個,我看見了順手幫個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小小聲的反駁:做人嘛,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全球那麼多可憐人,也不是每一個都能被我撞見是吧,我要是撞見了一個呢,我就幫一下小忙……”

  盛雲澤:你想過你自己嗎?

  段移直白道:想過啊,我覺得對我的傷害不大……”他保證:對我傷害特別大的,我也不能上趕著幫忙啊,對吧。

  然後他看著盛雲澤的時候眉頭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平氣和道:哥,能不能打個商量,就算你覺得我是傻逼,你也不要直接把傻逼兩個字寫在臉上好嗎?

  盛雲澤歎了口氣。

  段移,你就是一個麻煩。

  段移心裡一跳,盛雲澤又說:還好我不怕麻煩。

  段移眼睛一亮:那就是說你答應幫我這個忙了!

  盛雲澤的唇很薄,吐出來的話也是尖酸刻薄的,答應幫忙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冷道:我沒答應,而且我很壞,他死定了。

  段移:==

  老何雖然給了段移一個試讀協議的處分,但上面只提及了校外打架,並沒有提起Omega誘導劑的事情,預備在下週一的升旗儀式上面宣讀處分。

  刀疤在醫院又養了一個禮拜的傷,他姑姑徐慧芳一分錢都不肯出,每天就跟踩點吃飯一樣,一天三次的來二中政教處跟和老何鬧。

  一開始要求老何把段移叫過來當面對質,一會兒又說是孟甜故意害他侄子。

  考慮到段移今年高三,老何並沒有答應徐慧芳的要求。

  女人每來一次,就空手而歸一回。

  第二天來的時候,身上皮帶的抽打痕跡就愈發嚴重。

  這一個禮拜,學校裡關於段移和刀疤還有孟甜的消息漫天飛,什麼版本都有,發酵的十分嚴重。

  同時,高三一班的學習氛圍也沉重了不少,期間還有幾個任課老師單獨找段移談過話,為他奔波的最多的就是老班——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一個瘦小的女老師,三十多歲,教的數學,留著一頭波浪長髮,姓趙,看著很柔弱,卻在段移的這事兒上絲毫不肯妥協。

  直到週三深夜兩點鐘,聽到徐慧芳夫妻倆在辦公室鬧事,她從教室宿舍樓披了一件衣服就出來了。

  半路遇到段移他們,只說了一句話:一會兒聽我的,我在的,沒事。

  老何與蕭校長,還有教務處的彭主任,徐慧芳夫妻倆調和到三點鐘,人人臉上都掛滿了疲憊的神色。

  徐慧芳像走到末路上的人,死死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咬死段移要賠她八十萬,聲稱自己活不下去,三番兩次要在二中尋死,同時也威脅老何,如果事情不出一個她滿意的解決方案,她就帶著自己一家從二中的實驗樓跳下去。

  老師擔心學生睡晚了第二天影響學習,也影響身體,兩點半左右就讓彭主任帶著他們回宿舍睡覺。

  走前,段移像個雨水淋濕的小狗,明明比老班高了整整一個頭,卻低著頭開口:老趙,對不起。

  老趙讓他趕緊回去睡覺,面對徐慧芳和蕭校長,她始終只有一句話:段移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不會做出這種事。

  徐慧芳的尖叫聲在政教處響起:我侄子就不是你們的學生了?!他就能做出這種事情了?!你們做老師的偏心有錢人也要有點兒底線!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很尖銳,段移聽得耳朵都炸了。

  蔣望舒他們也沒睡,一直等到段移回來。

  嘎吱一聲,開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很明顯。

  門縫裡洩露出昏黃的光,小胖開口:段班,老何跟你說什麼了啊?

  段移爬上床,砸到床上:沒說什麼,就禮拜一宣讀處分。

  書呆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刀疤的家長又來學校了?

  段移:……”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想給盛雲澤發消息。

  結果想起自己上一回把盛雲澤給惹毛了,這兩天對方還生著氣,老對自己愛理不理。

  重要的是行蹤詭異,一天天的,段移都找不到他人在哪兒。

  氣死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有福同享有難分手嗎!

  書呆說:段班,其實我們都不信,你幹嘛要背這個黑鍋啊?

  段移:“……啊?

  書呆:方芸說的,你知道論壇上那個學號215嗎,就她,戰鬥力爆表啊,一個人能屠版整個論壇,給你寫了九條超級長的長微博,還在論壇抽獎。

  小胖:她好牛逼,長微博寫得特好,而且有理有據,還把刀疤以前的處分記錄都翻出來了,憑藉一己之力把我們二中內網的那個論壇搞成了抽獎論壇。想了下,繼續感慨:不愧是段韶行粉絲,這他媽都是刀山血海裡走出來的戰鬥粉吧?

  ——畢竟常年給段韶行那種打個噴嚏都能上熱搜的黑紅頂級流量擦屁股,那逆風翻盤、彎道超車、絕地求生的澄清手段,說一聲苕粉姐姐是內娛粉圈top級別的戰鬥力,沒有哪家粉不服。

  段移詫異:方芸沒跟我說啊。

  小胖:抽獎的東西是我們自己班買的,我就覺得內網論壇上說的太難聽了,而且別班都不瞭解你,我們也想做點兒什麼。

  段移有點兒小感動。

  書呆:反正現在論壇上的也沒多少人說你了,段班,你幹嘛要承認啊。

  段移吸了吸鼻子:你們真覺得我沒做啊?

  書呆:當然啊,這他媽——這也太傻比了吧這個謠言,換我們班誰信啊?

  段移感慨了一下,十分感動:謝謝哦。

  小胖:所以我想說,要不要再去跟老班說一下,爭取一下,你讀高三了還背一個試讀協議,如果下半學期消不掉的話,會影響你高考的。

  段移想了下:沒事兒,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壞,我又不是真的傻逼,放心啦。

  無論如何,週一還是來臨了。

  升旗儀式過後,就是老何的週一國旗下講話,全體稍息後,老何拿著處分通知書走上了講臺。

  段移、刀疤還有孟甜,三個人站在國旗邊上。

  段移手中還有一份八百字的道歉信,一會兒要當著全體師生跟刀疤還有孟甜道個歉。

  給刀疤道歉——是因為自己出手毆打同學。

  給孟甜道歉——是因為……心照不宣,但是不曾提起的誘導劑。

  老何給的是一個早戀處分,打算把這事兒含糊過去。

  事關誘導劑,往大了說,會直接影響到二中整個學校的形象,影響到招生率,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段移既然已經承認打人了,還願意賠償,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事情發生的早,還沒出現什麼不可挽回的結果,給個試讀協議,別開除段移就行,也算是給段記淮一個交代。

  段移看了眼自己在網上東拼西湊八百字的道歉書,準備熟悉一下,一會兒來個熱血沸騰的現場演講。

  他在二中公開朗誦的道歉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平均兩周給全體同學老師道個歉,多半是破壞公務啊,違反校紀校規啊之類的雞毛蒜皮小事。

  唯有這一次,事情特別嚴重。

  甚至在老何走上台的時候,下面的學生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現在宣讀兩份對高三一班段移同學的處分決定。

  老何開口:本校學生段移于一月三日晚上上課時間翻牆外出,與高二七班徐亮同學發生口角,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經過政教處討論,給予段移同學試讀協議的處分決定。

  頓了一下,老何開始宣讀第二份:本校學生段移,於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與高二三班孟甜同學有不正當且過度的男女關係,在同學群體中造成不良影響,為嚴肅校紀校規,給予……”

  何老師,我反對!

  老何話筒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聲音是從台下傳出來的,眾人望去,開口的是高三一班的一個女生。

  中氣十足,說完這句話之後,站了出來。

  ——是方芸。

  我覺得學校處理這件事情的方式過於倉促,我不相信我們班長是一個會跟女生發生不正當且過度男女關係的人,如果學校一定要給段移這個處分,請公開、公正、透明的提供所有證據,否則我們班所有人都不接受這個處分結果。

  方芸說話的時候聲音劇烈的發抖,其中好幾次斷開,但也沒有停止自己的發言。

  她雙腿軟的像麵條,幾乎站不穩。

  此話一出,下面站著的學生沸騰了。

  嘰嘰喳喳討論聲什麼都有。

  臥槽,這女的誰,牛逼。

  敢挑戰老何的威嚴!

  好一出大戲啊……”

  其實我也覺得段移沒必要弄那個誘導劑,而且那麼嚴肅的事情學校的處理結果是早戀,很明顯在掩蓋什麼嘛……”

  安靜!安靜!老何呵斥一聲,然後對方芸說:同學,你對學校有什麼不滿,請下課之後到政教處來,現在請回到自己班級。

  他示意班主任帶方芸回班級,結果今天老趙請假,副班主任阿咪是個性格很軟的男人,剛想讓方芸回去,方芸就躲開阿咪的手。

  她抬頭看著老何,眼神堅定:何老師!如果只聽孟甜跟刀疤的一面之言就說給段移蓋上一個早戀、誘導劑的黑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段移和我正在交往,是不是也可以誣賴段移對我使用Omega誘導劑!是不是也可以敲詐勒索他八十萬!學校是不是也要給我一個處分!

  全場譁然。

  你瘋了!老何怒吼一句:付老師!你把你們班學生帶下去!

  我也不服!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三四班,簡翹的聲音傳出來。

  何老師,要說早戀的話,我跟段移難道不是更有可能的嗎!

  在簡翹發聲的一瞬間,全亂套了。

  很快有蔣望舒在下麵的喊聲:何老師!我也反對!怎麼沒人造謠段移給我用誘導劑啊!我不是他近水樓臺先得月嗎!是我們做Beta的不配嗎!

  我也反對!高二班級中,開口說話的是南野,他說的不急不緩,但是擲地有聲:何老師,我跟段移早戀的處分還在采荷中學檔案裡掛著呢,他對Alppha的興趣比Omega更大吧,怎麼不說是Omega使用誘導劑陷害他啊?

  那我也反對——”郝珊珊屬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使勁兒加了一把火:我覺得我們班班長和我們班團支書的早戀傾向更加嚴重!

  我反對!平頭閉著眼瞎吼說:段班都能跟他們在一起,為啥不能跟我早戀啊!那你也處分我吧何老師!我長這麼大還沒被處分過!

  我不服……”

  我覺得處分有問題……”

  我們班長就對Omega沒興趣……”

  “……”

  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

  從高三一班,擴散至整個學校。

  曾經和段移有過一面之緣,或是跟他打過籃球、打過遊戲,一起翻過牆、勾肩搭背買過飲料的人,這一刻都忍不住開口為他說話。

  升旗儀式亂成了一鍋粥,老何又氣又急,看了眼段移。

  段移傻眼了,站在話筒前,拿著道歉書不知道該給誰道歉。

  然後哢噠一聲,他面前的話筒被孟甜取走。

  少女往前一步,並不高大的身體,甚至無法擋住段移,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一般顫抖。

  但她依舊選擇站在段移身前,面朝全體師生。

  話筒裡傳來少女微弱、細小的聲線。

  我是高二三班的孟甜……”

  像水一樣,聲浪逐漸減小。

  目光也如同水一般,彙聚到了她的身上。

  孟甜握住話筒:道歉、道歉書,應該我……我寫……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是徐亮、我、我給的誘導劑……”

 

 

63章 年少輕狂

  段移萬萬沒想到孟甜這時候會站出來說話。

  和他一塊兒僵住的還有站在孟甜右邊的徐亮, 對方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幾乎扭曲起來。

  孟甜說完這兩句話,大概把前半輩子積攢的勇氣全都用完了, 整個人都往下掉。

  段移扶了她一把, 老何才發現孟甜的情況不對勁,臉色蒼白, 嘴唇發紫, 他連忙叫老師把人先送到醫務室去。

  國旗下講話鬧成這樣, 老何只能讓班主任安撫班級。

  廣播裡的通知還沒響起, 先聽到校門口的警笛聲。

  學生們紛紛側過身體, 伸長了腦袋往校門口看。

  老何心裡一驚,連安撫學生的步驟都省略了,直接要求各班班主任迅速安排學生回教室。

  員警到的時候, 操場上只剩下一些負責老師, 還有段移。

  還沒來得及完全回教室的學生頻頻的扭過頭想往操場上看,只看到刀疤被兩個年輕的員警從講臺上帶下來。

  然後段移被老何叫了過去,然後……盛雲澤?

  嗯嗯嗯嗯嗯????

  盛雲澤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小部分同學滿腦子問號。

  段移傻乎乎的捏著道歉書,站在升旗台下還沒反應過來,一件衣服就落到了他身上。

  溫暖的、攜帶者Alpha微弱資訊素的校服, 還有屬於盛雲澤常用的那款金紡洗衣液的薰衣草味道。

  段移猝不及防落入了一個懷抱,盛雲澤狠狠地抱了他一下, 段移心跳的厲害, 總有點兒想哭。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感動, 盛雲澤的溫情時刻優惠券使用完畢, 而且沒有續費的那種。

  下一秒,他的臉蛋被盛雲澤掐住,跟麵團子一樣被揉開了。

  段移:嗷!

  盛雲澤冷道:你還敢嗷?風頭出盡了?爽飛了?酷斃了?英雄當的快樂嗎?

  段移眼淚汪汪:痛痛痛痛死我了……”

  盛雲澤臉上烏雲密佈:你現在知道痛了,剛才怎麼不知道痛?

  段移心想你這話說的是有點兒bug的,他剛才就站在國旗下一點兒也不痛。

  但盛雲澤現在看起來很生氣,他不敢惹,瞬間慫了。

  頂嘴也不敢。

  我剛才也痛。段移真誠道:心痛!

  活該。盛雲澤冷酷無情道:你知道為你心痛的人有多少嗎。

  段移有點兒迷茫地看著他。

  盛雲澤打包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算了,段移。盛雲澤深吸了一口氣,手放在他的肩上,越收越緊,你永遠不能離開我。

  段移:“……啊?

  盛雲澤:你現在立刻發誓,你永遠不離開我。

  段移被他嚴肅的神情給感染了,下意識地跟著他說:我發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想了想,其實很想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一句:為什麼要發這個誓啊?

  盛雲澤松了口氣,但還是不太相信段移的樣子。

  段移抬頭看了一眼鮮豔的五星紅旗,嚴肅道:你是不是覺得國旗下發誓比較莊嚴啊。

  盛雲澤抬頭:……

  這才發現兩人站在國旗下。

  段移不好意思的開口:我跟你說一件事情。

  盛雲澤:有什麼事回教室再說。

  段移拽著他胳膊:不行我一定要現在說。

  盛雲澤:幾個字?

  段移:很快。他:孟甜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是她和徐亮做的。

  過了很久,段移的聲音才響起:我沒想過這個。

  段移低頭看了下操場,又看了一眼盛雲澤,然後盯著自己鞋不動了,半天才抬起頭,問了盛雲澤一句:你覺得我……”

  我的錯。盛雲澤風輕雲淡的開口。

  段移覺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盛雲澤智商的跳躍程度。

  盛雲澤認為他的錯就是太高估自己了,以為段移無論闖出什麼大的錯他都能擺平和解決。

  啊?段移又有點兒不明白了,有點不自然地開口:我是說我覺得我是不是……”

  你不用來問我。盛雲澤開口:如果你問我,你只會得到你沒有錯這一個答案。

  段移:==

  盛雲澤:我永遠不會認為你有錯。

  說完,盛雲澤沒聽到段移的回答,很不爽:你怎麼沒有反應?

  段移愣愣地:什麼反應啊?

  校花同學的不爽程度升級了:你應該感動的熱淚盈眶,然後抱著我的大腿說老公你真好。

  段移:……腦補太多了吧團座!早叫你不要跟蔣望舒他們一起看真愛之百萬新娘了啊!

  然後努力熱淚盈眶地看著盛雲澤:真的很感動,淚目打在公屏上。

  他摳了摳臉頰,問盛雲澤:員警來帶走刀疤的?

  盛雲澤:他們從虎哥那裡找到了徐亮購買誘導劑的交易記錄,查到了徐亮以前也使用過誘導劑的案底,所以這一次要帶徐亮去警察局審問。

  段移:會坐牢嗎?

  盛雲澤:你覺得呢?

  段移:刀疤成年了嗎,我記得他複讀過一年。

  盛雲澤淡淡開口:不但他要坐牢,徐慧芳她丈夫一樣會坐牢。

  段移瞪大眼睛:為什麼?

  盛雲澤:徐慧芳丈夫挪用公司財產高達四十萬,最少要判四年。

  段移愣了下:你怎麼知道的?

  盛雲澤:當然是用你不知道的辦法知道的,不然我這兩天在幹什麼?出去郊遊嗎?

  段移一瞬間心裡產生了愧疚感:我以為你在生我氣。

  盛雲澤:是啊,我還在生氣,你最好想個辦法來哄我。

  段移跟著想去警察局,被老何攔下來:段移,後面的事情跟你無關,你先回到教室。

  他頓了一下,又說:處分的事情學校會重新考量,不用擔心。

  段移:……”

  他還想說什麼,但沒說。

  回到教室,教室先炸了。

  人聲鼎沸。

  我操,刀疤真被帶走了?

  論壇上全都在說這件事情,我就知道段班是清白的!

  好多人看見了,還拍了照。

  廢話啊,那麼響的警笛聲……”

  日,這賤人惡有惡報……”

  我擦,我的腿還是軟的,剛才看見沒,姐表面上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內心慌的一批啊!你說老何要是真的想不開把我給開除了可咋辦,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蔣望舒先看到段移,連忙打招呼:回來啦。

  眾人紛紛轉頭。

  段移站在教室門口,好久沒說話,然後開口:謝謝。

  蔣望舒開口:靠,段寶,你不要一下子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啊……”

  也沒有很尷尬好不好,我剛才的道謝是多麼的真實,多麼的真情實感。段移回到自己位置上,確實覺得有一點點尷尬,特別是大家都圍著他,他還是話題中心人物的時候,段移開口:你們怎麼想的啊?要是沒人跟你們一起瞎起哄,真把你們開除了怎麼辦?特別是你啊方芸,你膽子也太大了。

  方芸:為愛走鋼絲罷了!看到盛雲澤,補充:為別人的愛走鋼絲。

  郝珊珊: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爹地,我覺得願意站出來為你說話的人挺多的。她西子捧心:前提是你真的沒有違法亂紀。

  平頭:不過段班啊,我剛才說的話不算數啊,我以後還是要找女朋友的啊……”

  盛雲澤聽到這裡,眉頭皺起來:你們在說什麼?

  蔣望舒恍然大悟:哦,團座,你回來的晚不知道,剛才我們已經集體嫁給小段同志了!

  他事無巨細地把當時那個又中二又熱血的場面復原了一遍,盛雲澤越聽臉越黑。

  末了,蔣望舒總結:還是方芸這個辦法好,雖然你交代了我們拖時間,但是在國旗下演講下拖時間,是個技術活!

  方芸謙虛道:哪裡哪裡,靈光一現罷了!委員長過獎了,主要是委員長領導的好……”

  盛雲澤:……

  窗外的樹格外的綠怎麼回事?

  段移懵了:什麼拖時間啊?

  蔣望舒:團座交代的啊,你上去講話的時候,他去警察局找人,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把刀疤給錘死。刀疤這種人,不是最喜歡用網路暴力來制裁別人嗎,不如讓他自己嘗嘗這個滋味兒唄,你現在去論壇上看了沒,我靠,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全都是刀疤被員警帶走的事情。這叫什麼,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郝珊珊:主要是不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錘死他,這丫萬一反咬你一口怎麼辦,而且這招雖然風險高,但一勞永逸,學校不能當著員警的面含糊過去吧,肯定要開除掉刀疤的。

  蔣望舒:之前老蕭他們考慮半天不肯驚動公安局,不就是擔心明年的招生率嗎,還有二中的名聲,想讓學生吃點兒虧,也要看學生幹不幹啊。

  段移:“……啊?

  他今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啊?

  蔣望舒慈愛的撫摸著段移的狗頭,十分噁心地開口:哦,媽媽的豬豬寶貝,媽媽希望你永遠當一頭快樂的小豬。

  段移額頭冒出一個井字:我把你揍成豬頭比較快,你信不信?!

  蔣望舒拍拍肩膀:因為你演技太差的緣故,所以沒通知你。

  段移無語:什麼跟什麼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笑。

  班上的同學圍著他,組成了一副青春年少美好的願景。

  方芸感慨:其實現在想想我當時挺傻逼的,但是好爽,我長這麼大沒有幹出過這麼出格的事情!

  她一開口,話匣子就關不住了。

  剩下的人紛紛發表感想。

  我聲音都在發抖好嗎!團座要是晚來半分鐘,我人就撅過去了!

  哎,我倒是覺得我挺帥的,怎麼沒有人記錄出我挺身而出的瀟灑背影……”

  這件事的傳頌價值可以讓我祖祖輩輩相傳,想當年你爺爺讀高中的時候……”

  我十七年的人生中終於有一件事情值得載入史冊了,雖然傻逼但就是我能幹出來的傻逼事兒!

  你有毒吧哈哈哈哈哈!

  “……”

  下午,二中恢復了寧靜,只有論壇上還熱火朝天的討論刀疤的事情。

  因為刀疤是直接被員警帶走的,在二中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一時間風頭無雙,甚至蓋過了段移跟孟甜。

  他家裡的十八代祖宗都被扒出來供圍觀群眾看了一遍。

  晚上十點。

  盛雲澤提著飯和牛奶,把段移從宿舍裡捉出來。

  他下午沒跟蔣望舒去吃飯,下了課之後一個人溜得超快,盛雲澤都沒抓住他兔子尾巴。

  找到段移的時候,他正躲在陽臺上偷吃薯片,沒吃兩口就被盛雲澤當場抓獲,一路嗷嗷的拖到了宿舍頂樓的天臺。

  夜裡風大,冷嗖嗖的,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盛雲澤把厚衣服往他身上劈頭蓋臉一扔,段移沒反應過來,盛雲澤就把他連人帶衣服一起抱進了懷裡,跟抱一隻大型玩偶一樣。

  段移也沒那麼嬌小,於是坐在盛雲澤懷中,兩條腿支棱在外面。

  盛雲澤坐在天臺唯一的沙發上——蔣望舒去年搞到天臺上來的,就為了晚上跟段移他們跑上來烤地瓜,被政教處抓到幾次,地瓜沒收了,沙發還在。

  這讓蔣望舒嚴重懷疑政教處的老師是貪圖他烤的地瓜。

  晚上為什麼不吃飯?盛雲澤問他。

  你這樣我不好跟你說話,我轉都轉不過來。段移吐槽一句,順勢岔開了話題:我穿太多了。

  他怕冷,冬天裹起來更像一隻小豬,鼻頭凍得很紅,嘶嘶的倒吸幾口涼氣。

  盛雲澤鬆開一些,段移猶豫了一下,問道:刀疤他怎麼樣了?員警那邊怎麼說啊?

  不清楚,要過段時間才知道,反正不會讓他們好過。

  段移緊張道:他們會找我跟孟甜過去嗎?萬一又讓我去醫院做體檢怎麼辦?我——我反正不去。

  去了就能查得出終生標記,段移不太在乎別的,就在乎盛雲澤。

  在他眼裡,盛雲澤這個人,以及這個人的前程和未來,是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

  不會,跟之前不一樣。盛雲澤開口。

  如果一開始就讓員警干預此事,多半是要將段移和孟甜帶到警察局裡面盤問一番,必要的檢查流程也不能少。

  但現在帶走徐亮的原因是從虎哥那裡找到了徐亮的誘導劑購買記錄,跟段移毫無關係,跟二中也沒什麼關係。

  最多帶孟甜去一趟警察局。

  盛雲澤沒追問段移為什麼不肯去檢查的原因,捉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裡翻來覆去的玩。

  找人打徐亮的是黎沅。

  哦。

  盛雲澤詫異:你怎麼不驚訝的樣子?

  段移:猜到了。他猶豫了一下:你上次沒跟我一起去政教處,孟甜第二次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都被處理過,有黎沅的資訊素,我聞到過。

  盛雲澤的醋吃得莫名其妙:你怎麼總是聞別的Alpha的資訊素?

  段移委婉道:怎麼能是我的錯呢,那不是我不小心聞到的。

  然後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盛雲澤問他:為什麼不說話,思考豬生?

  哈哈。段移乾笑一聲,故作輕鬆道:我想起我之前還跟孟甜吹牛逼說保護她,但好像保護的不太明顯……”

  越說越小聲,語氣也越僵硬:就是,感覺挺麻煩你們的,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段移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我後悔了。

  說完又飛速地補充一句:困了,想睡覺。

  盛雲澤對他岔開話題的拙劣方式表示理解,點了點段移抱在懷裡死不肯撒手的飯:那還吃不吃了?

  段移糾結了一瞬間,肚子餓戰勝了面子:吃。

  段移吃飯的樣子怪可愛的。

  喜歡吃一大口,然後塞在嘴裡嚼。

  臉都快埋在碗裡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沒說話,噎住了兩次,頓了一頓。

  然後吃著吃著睡著了。

  飯還剩下一半,段移臉蛋上沾著幾顆米粒,上一秒還在跟盛雲澤扯淡,下一秒眼皮越來越沉,閉上之後就不肯睜開了。

  盛雲澤把飯從段移懷裡摳出來,費了老大勁兒——對段移睡著了還護食的精神敬佩不已。他眼裡帶著一點兒不易察覺的溫柔:說你是豬還真沒錯。

  段移的頭髮很軟,盛雲澤專注地看了他一會兒,把他有點兒長的劉海別到耳後。段移左耳上有一個小小的耳洞,盛雲澤忍不住捏了一下,觸到了還未來得及乾涸的濕意。

  他愣住。

  一瞬間,盛雲澤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著,又痛又悶,缺氧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心裡冒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仿佛走到了學生時代的盡頭,來到了成長的邊緣,嘗到了一點兒責任的滋味。沉甸甸地,就這樣壓在了少年的肩頭。

  我想要永遠保護他,就像保護一朵花兒一樣。

  讓他永遠快樂,永遠不要落淚。

  他的眼淚應該只屬於我。

  盛雲澤年少輕狂的心許下了沉重諾言。

  他還不知道,他需要用漫長的一生去完成少年時代的承諾。

 

 

64章 空手套簧文

  期末考試之前,徐亮的審判結果出來了。

  購買誘導劑倒只是寫了個檢討,拘留十五天,畢竟oga誘導劑到現在還沒有明確法律規定是否屬於毒品、迷藥等非法藥劑。

  但翻出了一件他初三時誘騙oga的惡劣事件,再加上他滿了十八歲,到了負刑事責任的年紀,所以判了五年。

  徐慧芳丈夫判了五年,她自己沒判刑,只是背上了另一筆巨額債務。

  她兒子徐小超弄壞了盛雲澤那支三百多萬的腕表。

  起初徐小超自己拿著玩,後來又被他爸帶去公司炫耀了幾天,嫖娼時跟洗頭的小妹嘚瑟了一下,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總之重新回到盛雲澤手中的時候,腕表已經支離破碎,看不出先前是什麼樣的。

  員警傳召盛雲澤的時候,徐慧芳母子還在局裡大吵大鬧。

  眼淚鼻涕橫飛,抱著徐小超恨天怨地的,看到盛雲澤進來,一雙眼睛幾乎要射出帶著毒液的利箭,恨不得狠狠把盛雲澤紮穿。

  徐慧芳不知道盛雲澤的腕表價格,當初徐小超從盛雲澤手裡搶腕表的時候,盛雲澤沒有動作,她便以為是幾百塊的表。

  她老公也是個精明的,女人家不認識表,他也裝作不知道,拿去把玩了幾天。

  徐小超把表弄壞之後,徐慧芳也沒放在心上,見到盛雲澤進來就破口大駡,說他會遭報應的,說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說著說著又開始追憶自己這些年從農村裡出來打工,一個女人有多麼不容易,拉扯兩個孩子長大,有多累,老公被關進去之後,她也活不下去了。

  徐慧芳慣會用這些招數,她試圖在二中跳過樓,被員警勸過一次。

  現下又在警察局裡鬧事。

  面對徐慧芳的無理取鬧,眾人都陷入了為難之地。

  盛雲澤坐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開口:你丈夫和侄子坐牢是他咎由自取,徐亮的親生母親都沒說什麼,你有什麼好哭的,哭你三十萬的賠償費不翼而飛嗎?

  徐慧芳有點怕盛雲澤,他雖然年紀小,但看得出不是個善茬。

  她的家庭被盛雲澤折騰的支離破碎,一想到這裡,女人心中恨意滔天,幾乎蓋過了害怕:小王八蛋!學校就是這麼教你的!教你出來害人?害別人的家庭!你那塊表值幾個錢,我兒子弄壞了就弄壞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賠嗎?三百塊還是三千塊,啊?老娘一分錢都不給你!你把我當家的害的這麼慘,你還是人嗎!我一個女人今後怎麼辦啊……”

  負責這件案子的民警小劉猶豫了一下,對徐慧芳說出實情。

  她眼淚還沒擦乾,聽到小劉說盛雲澤這塊腕表的市面價格預估在四百萬左右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白成了一張紙。

  起初她不信,因為是警方和有錢人串通起來敲詐她,一連問了好幾個,甚至還請了鑒定師來,拿出了鑒定結果之後,徐慧芳這才如同癱瘓一般坐在地上。

  鑒定師表示手錶是可以維修的,但是高昂的維修費用是徐慧芳支付不起的。

  盛雲澤就這麼安靜地坐著,欣賞徐慧芳呆愣的臉色。

  她兒子徐小超又吵又鬧,媽,反正這塊表也壞了,你就付個維修的錢唄,我要這個,你給我弄過來!

  徐慧芳沒說話,徐小超自己問鑒定師:你維修表多錢啊?

  鑒定師開口:三十萬左右。

  三十萬,又是這個數字。

  徐小超理所當然的指揮徐慧芳:媽,咱們老家不是還有套房嗎,反正也不會去住,你賣掉算了,我要這表,我們班同學有一個,我也要一個。

  啪!重重地巴掌聲在警察局響起,緊接著是徐小超驚天動地的嘶喊聲和哭聲。

  徐慧芬的力氣很大,徐小超被她一巴掌扇到地上,右臉腫的老高。

  你還敢要!徐慧芳怒目圓瞪,尷尬和憤怒讓她無法直視盛雲澤,側過身,粗粗地喘氣,胸脯高高隆起,又深深塌陷,像一個躺在病床上垂死掙扎的病人。

  盛雲澤看夠了起身,鑒定師友好的開口:後續的賠償手續就由我來跟你聯繫。

  徐慧芳乾巴巴地開口:我兒子、我兒子還小,他不懂事,你看……這三十萬我們家現在也賠不起,我剛才也教訓了小超了,你也不缺三十萬……”

  盛雲澤微微一笑:你們老家不是還有一套房嗎?

  徐慧芬的嘴唇微微發紫。

  盛雲澤:我的確不缺這三十萬,不過你必須賠。你教不好你兒子,可以進去和你丈夫在牢裡好好討論討論,你們的教育方針是哪裡出了問題。

  三天后,徐慧芳賠上了三十萬。

  盛雲澤卻做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舉動。

  裝著三十萬現金的口袋被他扯開,寒冷臘月的,盛雲澤當著徐慧芳的面,把所有的錢通通都倒進了河水中。

  徐慧芬慘叫一聲,噗通一下跳進水裡。

  洋洋灑灑的紅色紙片在水面上漂浮,還有沒完全落下的飛舞在空中。

  盛雲澤站在橋墩上看了她一眼,掀了下眼皮,刻薄地開口:你撈到多少就有多少,慢慢撈吧。

  -

  真的假的?段移寫作業寫的手腳冰涼,甩了下手,又跺了跺腳,好奇地問蔣望舒:徐慧芳有毛病吧,這麼冷的天氣玩兒冬泳,不進醫院才怪!

  蔣望舒呵呵一聲,看了眼盛雲澤——對方專注寫試卷,壓根沒把他倆的討論聽進去,戴著他的酷哥專用白色耳機,日常哥很高貴人類不配省電節能模式開啟。

  郝珊珊唏噓:這叫惡人有惡報,我聽人說,她凍傷還挺嚴重的,感覺沒個半年都緩不過來。

  蔣望舒聖母病犯了,同情了一下:那也真可憐的。

  可憐個屁。郝珊珊反駁:他們夫妻倆當時想著污蔑段班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段班可憐了?要是真讓她給成功了,段移不是更慘!

  蔣望舒的聖母病蕩然無存:媽的,那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段移對徐慧芳的後續不感興趣,趴在桌上,看著自己的試卷,字母都扭曲成一個個小蝌蚪,在他面前跳極樂淨土:我不想複習……”

  期末考迫在眉睫,段移卻越來越懶,每天恐怕要睡十二個小時。

  越冷穿的越多,裹得像個球一樣,蔣望舒看他轉個身都費勁兒。

  段班,外找!平頭嘶吼一聲。

  蔣望舒:你怎麼這麼多人外找?

  段移正好想逃避期末複習,蹭的一下站起來,邁著腿就往門口跑了。

  到門口還不忘扯著嗓子開口:教室裡能通個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嗎!小胖早上吃那肉包子味兒現在都沒散掉,我沒出門還聞不出什麼,現在一出門教室裡面是人待的地方嗎!搞毛生化實驗啊!開窗開窗!

  蔣望舒慢吞吞的指揮郝珊珊把窗打開了一條縫。

  敷衍一下段移。

  段移轉過身,到了天臺上,沒想到外找他的是孟甜。

  他微微一愣,腳步減緩,覺得兩人之間有點尷尬。

  孟甜先開口說話:段移,謝謝你。

  段移:“……啊?

  他摸了摸鼻子,順勢打開了話題:你就是專門給我來道謝的嗎?

  孟甜點頭。

  段移:“……不用。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沒能幫到你。

  反而把你推向了風口浪尖。

  段移心中有一根小刺,看到孟甜的時候,這根刺顫動著,提醒他曾經做出過什麼樣的錯誤決定。

  誰知道孟甜搖頭:不是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想要說出來。

  段移耐心地聽她講話:你是、第一個,對我、對我伸出手的人。

  她說得結結巴巴:我讀初中的時候就、就想過,為什麼沒有人、幫我呢,我也、我也沒有讓人那麼討厭,但是大家、都、都不願意幫我,哪怕是、拉我一把、像這樣……”

  只要有人拉我一把、我就覺得我可以、還可以活下去。

  孟甜仰著頭看他:我知道幫我、你、可能是隨手的,但是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你覺得順路一拉的小事情,對另一個人而言,可能是改變她人生的轉捩點。

  段移無法理解孟甜的話,只能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

  然後問道:他們現在還欺負你嗎?

  孟甜:會。

  段移的拳頭攥緊了。

  孟甜:但是我、我不會隨便讓他們欺負了。她說這話是時很堅定:我以前、總想有人幫我,可是我發現,能幫我的只有我自、自己。

  我以為我永遠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出來之後,沒有想得那麼難。

  孟甜似乎想起自己在國旗下講話時的場景,那一刻她身體裡爆發出她曾經從沒有過的信念和想要與世界對抗的勇氣。

  沒有那麼難,孟甜心裡想,大聲的講話,堅定的說不,勇敢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沒有那麼難,並不是那麼難。

  挺直自己的背,盛開自己的花瓣。

  當你仰著臉面向風雨的時候,你會發現或許它並沒有電閃雷鳴的恐怖,咬咬牙挺過去,回頭看也就那麼回事兒。

  孟甜對他說:謝謝。

  不是謝謝你保護我。

  而是謝謝你讓我知道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孟甜又對他說:對不起。

  因為膽小和懦弱,所以選擇了不恰當的處理方式。

  段移被她搞得特別不好意思,我不值得……”

  我都把所有事情搞砸了,什麼都沒做好。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你值得。孟甜抬起頭,段移終於能跟她視線相對。

  少女的劉海剪短了不少,露出了一直藏匿在劉海下面的雙眼,清澈明亮。

  有一絲絲生機和鮮活的生命力在眼中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綻放在她的身上。

  心情挺好啊,感覺自己能考六百分了?蔣望舒i了聲,看著段移走回班級,他好奇地開口:孟甜找你幹什麼,你怎麼回來一副春光滿面的樣子,我說我剛才怎麼喝的水是綠的呢,原來是盛團座在座位上洗頭啊!

  段移:你喝人家洗頭水?

  嫌棄。

  蔣望舒岔開話題:打個比方嘛,小段,你趕緊多寫幾張試卷,你現在是我們全班的希望你知道嗎!期末考結束後能不能誆到老班的冰上世界一日遊就靠你了!

  冰上世界一日遊——二中旁邊的銀泰商場三樓的滑冰場。

  最近新開的,據說老闆是老班老公的妹妹的大學同學的發小。

  總是沾親帶故有那麼點兒關係,一開,二中的學生就沸騰了——一起沸騰的還有隔壁七中的學生。

  溜冰場,總跟早戀啊、女朋友啊有點兒關係。

  特別是今年的幾部青春戀愛電影裡面幾乎都有溜冰場的戲份,一時給青春期小男生們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誰不想帶著自己女朋友去溜冰場走一圈呢?

  這雙人溜冰的偉大發明完全就是為了談戀愛而生的好嗎!

  想想看美麗柔弱的oga因天生的平衡力不好摔倒在自己懷裡嬌羞的樣子……

  蔣望舒繼續開口:二班的傻逼們居然還想跟我們爭,也不看看我們班有誰!

  然後很吊的指了指盛雲澤。

  事情發生在上週四。

  高三一班和高三二班是在同一個走廊的,一班如果是競賽班的話,二班就叫競賽班的預備役。

  總是暗中較量了快一學期,終於在學期末的時候爆發出矛盾。

  理由是二班的同學們認為一班有段移這個拖後腿的人存在,期末考的平均分一定考不過他們。

  一班的同學都被人蹬鼻子上臉踩著班長罵了,能忍嗎!

  然後在當天下午爆發了一場祖安大舞臺節目之群魔亂舞。

  罵完了之後放下狠話,用期末考平均分一較高下。

  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被老班和二班班主任知道了,他倆總湊在一塊兒打麻將,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還弄了個賭注。

  哪個班的分高,哪個班就能享受免費銀泰冰上一日遊。

  郝珊珊雙手捧著心:我們班是有團座沒錯!但是媽咪,我爸也在我們班!一個可以靠自己把平均分拉低整整兩分的傳奇男人!

  眾人的視線默默地都飄到段移身上。

  段移被他們看的背後發毛,忽然生出一絲愧疚感。

  啊啊啊!我寫我寫我寫!我現在就複習行嗎!段移連忙撿起紙和筆。

  寫了會兒,一道題不會,於是扯著盛雲澤的袖子。

  盛雲澤高貴冷豔了一上午,就為了等現在這一刻。

  他鼻子了了一聲,側過頭看著段移。

  段移雙手合十,雙眼發光:哥,你教教我吧,大恩大德今生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

  盛雲澤摘下耳機,淡淡開口:只是以身相許嗎?怎麼許?說來聽聽,說詳細一點。

  段移:==

  ……你空手套黃文!

 

 

65章 約會(上)

  你編一個我聽聽?盛雲澤挑眉。

  段移連忙岔開話題:編黃文?你還有沒有點兒下限了哥!

  你一天到晚在耳機裡聽什麼啊?

  他伸手想把盛雲澤耳機拿起來掛自己耳朵裡,結果被盛雲澤抓住了:你聽什麼?

  段移:我什麼都不聽啊, 我就想知道你一天到晚戴著耳機耳朵不痛嗎?

  盛雲澤當即不爽, 反駁:沒有一天到晚。他說:我今天只戴了一上午。

  言下之意:你根本不關心我。

  段移盯著他, 忽然笑了起來:你怎麼不把嘴再撅高點兒, 我能在上面掛個帶把的泡泡茶壺。

  嗤。盛雲澤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段移不想寫作業了,就想看盛雲澤。

  越看越覺得二中給他冠個校花的稱呼沒錯。

  盛雲澤掐著他的臉:為什麼又盯著我花癡?

  嗷!段移痛死了:是你故意賣萌啊!

  盛雲澤黑線:誰賣萌?

  我我我我我, 我賣萌!段移把自己的臉從盛雲澤大魔王手中拯救出來, 捧著臉:你怎麼老愛嘟嘴啊?

  盛雲澤愣了下, 不承認:我沒有。

  段移給他舉例:你真的很愛嘟嘴啊, 你自己不覺得嗎, 每次生氣都像這樣。

  他雙手抱臂, 做了個很冷酷的動作, 意思是自己在模仿盛雲澤,然後嘟著嘴, 活靈活現。

  只是盛雲澤是單眼皮, 段移是正統雙眼皮小帥哥,很難模仿出盛雲澤看人時的那點兒涼涼冷冷的感覺, 但已經很像了。

  段移皺著眉模仿他:哥很高貴, 人類不配。

  然後冷冷抬眼盯著盛雲澤,居高臨下道:豬,你為什麼這麼蠢。

  說完這句,段移瞬間垮掉, 不服氣道:我哪有很蠢啊?

  盛雲澤撐著下巴:你是不蠢,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知道豬說的是自己。

  段移:==

  段移吵不過盛雲澤就用打的。

  一班的輪流座位制又輪了幾回,把盛雲澤輪到了視窗。

  段移擒賊先擒王,想要制住盛雲澤,就先得制住他的筆,所以地一下就把盛雲澤手裡的水筆給抽走了。

  誒、你好煩——”盛雲澤話還沒說完,段移就張牙舞爪撲上來:我看看你眼睛!

  盛雲澤被他撲的險些往後仰倒,連忙把手放在段移腰上,免得他興奮過頭,直接帶著他從四樓翻出去。

  要是這樣英年早逝了,盛雲澤做鬼都不放過段移。

  但段移又特愛鬧,盛雲澤只好把他抱在懷裡,身體靠著牆,抽空警告他:要上課了你別煩。

  段移:我怎麼煩了我看看你眼睛,你今天是不是畫眼線了?

  盛雲澤:我現在就用孔廟祈福給你來兩條,0.7色號還是0.5色號自己選。手別動!

  段移:我看看嘛……”

  腳踢到了蔣望舒,蔣望舒慘叫一聲,畫的輔助線成了一條天路,直奔雲霄:你倆能上別的座位上妖精打架嗎!不要殃及無辜同學!

  盛雲澤開口:你二奶奶喊你從我身上下來。

  蔣望舒眼含熱淚:團座,你徹底被段移帶壞了!把那個高嶺之花還來哇!

  盛雲澤把段移從身上撕下來,命令道:坐好,別煩。

  段移被他按在懷裡,頭髮因為剛才的打鬧亂成了一團,他抬頭看著盛雲澤:我下午想去超市,你去嗎?

  盛雲澤摁著他,空著的手找了一支筆,繼續淡定的刷題。

  段移乾脆順勢就躺在盛雲澤腿上了。

  他手裡揪著盛雲澤的衣袖玩,心血來潮把盛雲澤的拉鍊扯下來:這貨果然又穿著兩件秋季校服。

  裡面似乎還有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盛雲澤的皮膚白,被高領毛衣襯托的更加白。

  他男朋友正在專注的寫試卷,

  段移原本只是玩他的拉鍊,結果忽然生出了一點兒歹念,修長的手指從盛雲澤的小腹滑到了下面一點,摸到了鼓起的地方,然後按了一下。

  盛雲澤手下那筆差點兒寫飛起來,段移迅速從他腿上爬起來,然後正襟危坐地看著黑板。

  ……敢撩不敢認是吧。

  盛雲澤臉都黑了。

  段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住他的手:不行,哥,這可是神聖的教室!

  盛雲澤:你剛才怎麼不覺得這是教室?

  段移積極主動承認錯誤:剛才是本人鬼迷心竅了,不算數!

  他悄悄地瞥了眼,心虛道:那個……難受嗎?

  盛雲澤:你覺得呢?你來試試?

  段移殷勤地給他拉上校服拉鍊,還把校服衣擺往下扯了扯,企圖遮住,但好像失敗了,於是誠懇建議:要不然,你翹一下二郎腿。

  盛雲澤冷冷地盯著他:你死定了。

  段移忽然後悔自己剛才按得這一下了。

  下課鈴一響,段移拔腿就想跑。

  結果被盛雲澤勾住肩膀,直接按在桌上,沒發出響聲,因為盛雲澤的手在下面墊著,但是段移的慘叫聲繞梁三日不絕於耳。

  把整個班級驚動了,一看盛雲澤正在欺負段移,瞬間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放下筆開始怪叫起來。

  盛雲澤誒……

  盛雲澤下課居然沒有戴耳機完成每月bking指標年終得到金bking獎,而是跟段移在教室裡鬧起來了。

  居然走下神壇不高嶺之花了!

  三年難得一見。

  高中男生愛起哄,瞬間平頭他們就瞎叫喚上了。

  團座日他!日他!

  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段班別慫啊!給團座整一個段子絕孫腳!

  段移被盛雲澤單方面壓著打還不了手,一開始還能逞能的放狠話,最後就只有討饒的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哥——錯了——錯啦——真的錯啦——”

  盛雲澤掐著他的後頸,段移臉貼在試卷上,擠的肉乎乎的,剛才消耗的力氣過大,臉頰也泛紅。

  他兩指屈膝跪下:給您磕頭了。

  盛雲澤被他氣笑了,松了手,聽到了班上發出的一陣唏噓聲。

  段移:什麼意思啊!看著我被打好爽是吧!

  他站起身,又是一條好漢,對平頭等人指指點點:你們有沒有點兒同班同學友愛情了?就看著我被團支書打啊?

  平頭西子捧心:打是情罵是愛,班長,就你跟團支書剛才那個激烈水準,沒有個三生三世前世今生命定情緣都說不過去!再說了,床頭吵架床尾和,夫妻打架不摻和,懂?

  雖然知道平頭開得是玩笑,但被說是盛雲澤老婆,段移還是有點兒心虛。

  他跟盛雲澤這個地下戀搞得十分低調,班上除了蔣望舒跟郝珊珊,或許還有方芸?他不太確定。

  總之,只有個把人知道他跟盛雲澤搞對象了,段移心中生出了一點兒隱秘的刺激。

  下午放學,盛雲澤跟他一塊兒出去吃飯。

  蔣望舒帶著郝珊珊孤兒寡母去了食堂,臨走前用手帕揮了揮,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一個感人至極的送丈夫打仗的農村婦女。

  段移罵他:有病!

  二中後門新開了幾家壽司店。

  段移進去的時候人挺多,基本都是出來吃飯的住校生。

  看到段移跟盛雲澤一塊兒進來,眼睛都亮了,偷摸拿著手機就打算拍照。

  盛雲澤似乎習慣了眾人的目光,把書包扔給段移,讓他去找個位置坐著,然後站在收銀台前麵點餐。

  新來的壽司店小哥沒見過這麼大陣仗,看了眼盛雲澤,又看了眼身體坐在位置上但是腦袋恨不得伸出來眼睛都貼在他臉上的學妹們。

  壽司店小哥忍不住問道:同學,你在學校挺受歡迎的啊。

  看到盛雲澤的臉,更加肯定了,打趣道:你是那個什麼,校草嗎?

  收銀台邊上有個座位,位置上的妹子大膽開麥:我們二中的校草!

  盛雲澤看了她一眼,學妹雙手捂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激動地臉都紅了:那個、學長,我是高一四班的……”

  壽司小哥:哇哦。他哈哈一聲,回到股工作態度上:就這些嗎,兩個人吃會不會太多了?

  不會。盛雲澤刷碼付錢。

  學妹又問了一句:學長,你是跟段移一起來的嗎?

  盛雲澤:嗯。

  學妹:哦哦,你跟段移的關係好好哦。

  盛雲澤終於多看了她一眼,點頭:是很好。

  他離開的時候,學妹和她閨蜜無聲地尖叫起來。

  牽著手紅著臉,纖細的小腿在地上蹬的劈裡啪啦響。

  嘴裡念念有詞:“kswlkswlszdszd

  仿佛什麼黑暗魔法咒語。

  壽司小哥開口:你們倆也太誇張了吧,雖然你們的校草是很帥,但他應該有女朋友吧?

  學妹拿出手機狂拍:哪裡誇張啊!操,我要馬上發到論壇上去,我居然跟盛雲澤搭話了!

  閨蜜:小哥,你新來的,你不懂,女生對帥哥的欣賞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對兩個帥哥的欣賞那就更不得了了,那是祖傳的手藝!代代相傳的精神!cp不死!薪火相傳!

  壽司小哥哈哈一聲,搞不懂現在的女高中生在說什麼暗語,岔開話題:對了你們什麼時候期末考啊,到時候來吃飯的人都少了,我這店能開嗎……”

  你點這麼多啊。段移裝模作樣地開口:吃不完吧。

  盛雲澤眼皮一掀,仿佛再說:你開玩笑?

  段移臉一紅:我哪有這麼會吃。

  然後夾了一個壽司,也不分成兩口咬,全塞嘴裡。

  一邊吃一邊給盤子裡的壽司分門派。

  左邊的是華山派,右面的是昆侖派。

  這是你的,這個是我的,這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

  他跟個小學生一樣分的挺認真。

  然後越分,越偏心:這個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盛雲澤挑眉:為什麼我的比較少?

  段移順口:這個你吃不了,你過敏。

  然後卡住。

  段移抬頭看著他,結結巴巴道:你、你跟我說過的……吧?

  盛雲澤風輕雲淡:沒有。

  他話裡有話:你挺瞭解我的,我媽都不知道。

  段移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哈哈哈哈是嗎,我亂猜的,我好像記得你說過,你肯定忘記了吧……”

  嘴裡的壽司都嚼的心驚膽戰。

  段移當然知道。

  那個世界裡的盛雲澤吃什麼不吃什麼,他比瞭解自己還清楚。

  主要是盛明和他爸爸一樣,也對海鮮貝類過敏,所以段移在吃食方面特別注意。

  他記得有一次,盛明不小心吃了一塊鵝頸藤壺,當晚渾身就起了反應,連夜請了私人醫生來,把段移嚇得魂不守舍,在盛明房間守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才捨得小睡片刻。

  印象深刻,段移筷子頓了一下。

  盛雲澤以為他捨不得碗裡的壽司,把自己的也夾給他:沒不給你吃。

  段移回過神,盛雲澤幾乎把壽司都夾給他,那你吃什麼?

  盛雲澤:你拿碗裡的跟我換。

  他作勢要夾段移的鵝肝壽司,段移:==

  你換別的,鵝肝的只有一個。段移立刻心疼了,據理力爭:而且你給我的壽司只要十五塊,可是我的鵝肝壽司要三十五塊,你得再給我一個才能換鵝肝壽司。

  盛雲澤看段移認真換算的模樣,好像天橋底下貼膜的,不知道戳中了他什麼笑點。

  在段移十分認真的和他討價還價的時候,他悶聲笑得臉都快埋手腕裡去了。

  段移也覺得自己被嘲笑了,但沒相出笑點是什麼,惱羞成怒地嘀咕:有什麼好笑的啊……”

  他嚼壽司嚼的咬牙切齒。

  盛雲澤給他出主意:我們一人一半。

  段移:這怎麼分啊?

  盛雲澤淡定道:你咬一口,然後喂給我。

  段移:==

  他腦袋轉了一圈,滿座二中學生。

  段移扭過頭:這不好吧,光天化日的……”

  盛雲澤:喂男朋友吃飯是一件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段移:我們不是搞地下戀嗎?

  盛雲澤不耐煩:快點。

  段移:……

  不要又用這種命令的口氣啊!你這個抖s

  他咬了一半的壽司,夾住剩下一半,塞進盛雲澤嘴裡,惡狠狠地開口:好吃吧!

  盛雲澤慢條斯理嚼著:還可以。

  段移咬著筷子,正想說什麼,餘光看見兩個學妹拿著手機站著,好像被雷劈了一樣。

  有事?段移半側過身。

  學妹一猛地回過神:啊、我們、我們想來幫朋友問一下……學長的微信號……”

  眼神含羞帶怯地看向盛雲澤。

  盛雲澤靠在椅子上:不掃碼。

  學妹二急得滿頭大汗:不是掃碼送小禮物…………”

  盛雲澤眼皮一掀:哦,我也不加微商。

  學妹們再次被雷劈了。

  段移忍不住開口道:其實我可以加微商。

  二次傷害。

  兩個學妹捧著手機跑遠了。

  段移邊說邊拿手機:你們微商賣什麼啊,有沒有零食——人呢?

  抬頭時,人已經沒了。

 

 

66章 校花那啥日記

  盛雲澤從座位上站起來, 順便把段移也給拎起來。

  段移眼看桌上還有沒吃完的壽司, 連忙夾了幾個塞嘴裡, 爭取一個都不浪費。

  等等我再吃幾口!

  盛雲澤把他往外拽,段移順便背好書包,跑得踉踉蹌蹌:還沒吃完呢,你要去哪兒啊?

  宿舍。盛雲澤說得斬釘截鐵。

  段移跌跌撞撞被扔到宿舍裡,還惦記著自己的沒吃完的玉子燒。

  一錯眼看到盛雲澤桌上有零食,坐下就撕開了一袋。

  結果盛雲澤都沒給一個緩衝的機會, 直接把段移往床上壓。

  ——”

  我QQ糖!

  嘩啦——”

  草莓口味的QQ糖從半空中落下,砸了兩人一頭。

  “……要掉了。段移默默地補充完剩下的半句話。

  盛雲澤渾身冒著黑氣:你覺得你說的很及時嗎?你怎麼不等你有孫子的時候說?

  段移:==

  我剛才還沒說完你就把我拽床上了啊, 我都開了一包了, 要不然就這麼吃完?

  他解釋道:“QQ糖掉在桌子上三秒鐘之內撿起來吃掉就是乾淨的, 如果是掉在自己衣服上的話, 那在一分鐘之內撿起來吃掉也是乾淨的!

  盛雲澤從他領口撿了一顆, 沒塞到段移嘴裡,而是壓在他嘴角。

  段移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著他,柔軟的糖碾壓著段移的嘴唇, 他的唇色比草莓軟糖深一些,但一樣有種透明感,越往裡面, 透明感越強, 像軟糖。

  盛雲澤撚著軟糖, 好奇的用軟糖在段移唇上滾了幾回。

  段移一張嘴, 把糖含了進去, 舌尖露出來一截,軟,而且濕。

  誰讓你吃進去的?盛雲澤慢條斯理的揉著。

  段移:你別摸我嘴巴,我咬你了!

  為什麼不能摸?盛雲澤對段移的身體構造很感興趣,決定從他的嘴唇開始研究起,兩根修長的手指稍稍用力,就陷阱了一片濕潤中:給我舔。

  段移:==

  盛雲澤不耐煩:快點。

  段移推他:你好好地搞什麼午夜場啊!他聲音小了一些,有點兒小緊張:哥,這裡是宿舍,人來人往的,一會兒有人進來看見咱倆這少兒不宜的姿勢,你說合適嗎?

  他嘴裡還含著盛雲澤的手指,舌頭一直往外頂,弄得盛雲澤手指上濕噠噠的。

  段移兩隻手捧著盛雲澤手臂,把他給推開,臉很紅,急急忙忙地吞口水:你放那麼深幹什麼?

  盛雲澤:上次能吞進去,為什麼這次不行?

  段移想到了一些馬賽克畫面,立刻羞恥上了:那、上次跟這次能一樣嗎!

  盛雲澤:……”

  段移看到他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心裡毛毛的。

  盛雲澤:你想要上次的?

  別開黃腔啊校花!段移撲過去捂住他的嘴:我玻璃心碎給你看啊!不要玩弄十七歲純情男孩對校花的美好幻想好嗎!

  盛雲澤翻身把他又壓在身下。

  學校的單人床硬床板發出的一聲,段移:痛死我了!你床好硬啊……”

  段移的床軟綿綿的,墊了五六層棉花,與之相比,盛雲澤的床仿佛是塊木板。

  他掐著段移:前面硬還是後面硬?

  段移雙腿被迫分開,一條腿擱在欄杆上,沒脫鞋,不敢踩下去。

  你硬你硬!床跟你比都是軟的!他連忙道:你讓我起來,你這個姿勢我不舒服。

  盛雲澤不放手,壓得更緊,段移這回是真感受到他很……了。

  嚇得他不敢動。

  盛雲澤盯著他,草莓軟糖在剛才的打鬧中全都滾在了地上。

  段移還來不及心疼,盛雲澤就突發奇想,拉開了段移的校服拉鍊。

  十七歲的男生脫自己戀人衣服的手速簡直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反正每一次都超快,不用訓練,段移上半身的外套被扒到了手腕處,他才想著要穿回去。

  結果盛雲澤已經輕車熟路的解開了段移的襯衫扣子。

  像內衣扣子一樣。

  盛雲澤古怪的想。

  少女的胸衣是兩條細細的帶子組成的,薄薄地、粉色地面料貼在胸前。

  纖細的後背上被金屬扣子印出曖昧的紅痕。

  掛在陽臺上,小巧脆弱,裹挾著身體上殘留的淡淡的香水味。

  他解扣子的時候,察覺到自己有點兒手抖。

  反正沒解過女孩子的胸衣,但是現在幹的事情也沒差了。

  盛雲澤心跳漸漸加速,心中又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段移也應該有一件胸衣。

  他的腰很細,胸很軟,像棉花糖一樣。

  白的逼人,剝開襯衫就像剝開雞蛋殼,裡面放著不屬於少年人的未知世界。

  就像一個密封的,外表五彩斑斕的箱子,放著甜膩誘人的糖果,只需要剝開糖紙。

  胸衣會把他的肩膀勒出兩道細細的紅痕。

  盛雲澤盯了片刻段移圓潤白皙的肩膀,總覺得也肉乎乎的。

  可他鎖骨凹陷的很深,紅色的小痣豔麗逼人,皮膚微微有些泛紅。

  段移抓住盛雲澤的手:脫太多了!好冷……”

  盛雲澤:開空調。

  段移挪開視線:你要幹嘛?

  盛雲澤撐在他身上,壞笑了一下,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我看一下。

  手指勾著段移的領子,給了點暗示。

  段移:==

  有什麼好看的……反正你也有,你看你自己的。他拽著領子不鬆手。

  我不。盛雲澤很任性:給我看你的,我就看一眼。

  段移:“……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你上次也只說看一眼!

  盛雲澤妥協了,於是坦白一部分:那讓我摸一下。

  段移:“……不是你直說了我就會答應的意思啊!你說出來也沒用!

  他翻身想下床,結果被盛雲澤按住,弄了回來。

  校花同學在床下和床上簡直是兩個人格。

  此時雙眼好奇的看著段移,無辜又天真,表情可愛到犯規:很快的,就摸一下。

  段移:……

  雖然知道盛雲澤在用美人計但是完全抵抗不住啊!

  他手一松,盛雲澤冰涼的手就鑽進了襯衫裡。

  [校花の遊戲時間15min 計時開始]

  ……

  [校花の遊戲時間15min 計時結束]

  你怎麼這麼胖啊。

  盛雲澤目的達成,神清氣爽,把段移拖過來塞進自己懷中。

  為什麼這麼胖,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這麼多肉,之前都沒有的,現在全都跑出來了。

  他一邊恐嚇段移,一邊兩隻手在他的腰腹處巡邏,偶爾還會碰到剛才咬過的胸口,痛的段移抖了一下:哪裡很胖?

  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來,耳根都還在冒煙。

  段移的身材從來都是很勻稱的,只是有些地方軟綿綿的,加上有點兒嬰兒肥,導致盛雲澤老說他胖。

  靠!他是傳說中吃多少都不會胖的體質好嗎!

  哥最多就算毛茸茸的好嗎,一點也不胖好嗎!

  段移內心吐槽,然後把盛雲澤作怪的手拿出來:你別捏了痛死我了,你肯定給我咬出血了……”

  然後有點二,有點天然呆地扯開了自己的領口,秉承著求真務實的心態,往裡面看了一眼。

  盛雲澤把他手一按,讓衣服貼著他自己的心口,不讓段移看,挑眉,語氣又任性又霸道:不准看,只有我才能看。

  段移:“……你有毒吧!

  他氣得翻身去跟盛雲澤打架,盛雲澤偏偏不鬆手,雙雙跌在床上滾了會兒。

  段移玩到累了,才老老實實躺床上,抱著盛雲澤的被子滾了幾圈,頭髮被他滾得十分淩亂,停下時,露出一截又軟的小肚皮。

  還有少年蠻橫時留下來的紅痕,以及幾個讓人不能忽視的牙印。

  段移試圖從盛雲澤枕頭底下找到一些小黃漫畫本,但是什麼也沒有。

  又伸出手在盛雲澤校服口袋裡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他的手機。

  段移直接指紋解鎖,屏保已經換了,從上次他躺在盛雲澤臥室呼呼大睡的照片換成了一張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照片。

  他百無聊賴的翻盛雲澤的相冊,沒注意到盛雲澤的手又放到了他的腰上,然後從腰上來到了小腹處,掐了一把,覺得很軟,於是很有興趣的揉了一會兒。

  盛雲澤相冊裡除了他的照片,只有一些試卷上的錯題照片。

  好無聊。

  翻翻翻——

  臥槽!

  手機砸臉上了。

  痛的段移臥槽完了之後一句話都擠不出來,直接捂著臉躬起身體,光顧著疼去了。

  盛雲澤毒舌一句:你還有什麼事情是做得好的嗎?

  段移捂著臉,挪開手指,露出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尖,上面有一顆小痣,怪勾人的。

  盛雲澤扯開他的手:我看看砸哪兒了。

  段移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果然磕破了一點皮,砸得夠狠的。

  他嘟著嘴給盛雲澤看,盛雲澤看了一眼就找茬:都痛成這個樣子了還想著勾引我?

  段移:???

  ——”

  他反駁的話沒說,盛雲澤就一副好吧我只好如你所願的表情,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後舔開唇縫,長驅直入地吻下來。

  段移張開嘴,往後退了一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免得一直仰著頭脖子酸。

  他接吻不太會換氣,總是一口氣憋到結束,喘氣也是小口小口的,爭分奪秒地搶空氣。

  吻了一會兒,段移推開他:要上課了。

  你不是經常遲到嗎。盛雲澤回他。

  你不要破罐子破摔,我好歹也有想要改正自己以往的……”

  盛雲澤又吻了他,沒離開過他的嘴唇。

  說話時幾乎也貼著唇開口,從嘴唇到細長的脖子,留下了幾個十分明顯的吻痕。

  等盛雲澤結束的時候,上課鈴已經打了一遍。

  他舔掉段移嘴角的水漬,重重得含著吻了一下,才表示結束。

  死了,我就知道今天要遲到!段移捂臉,然後找到平頭的鏡子,扯開自己的衣領:你搞的太明顯了,我一進教室就要被人發現。

  盛雲澤理直氣壯:發現就發現。

  段移:你有沒有化妝品啊,就是那個擦上去皮膚就變白的,我塗點兒。

  盛雲澤:沒有,口水給你塗點要不要。

  段移崩潰的維護著校花同學搖搖欲墜的高嶺之花人設:哥!穩住你的人設啊!

  他翻箱倒櫃,還真的從平頭的抽屜裡找出了半盒遮瑕霜。

  一邊打開遮瑕霜蓋子一邊模仿名偵探柯南開口:我靠平頭這是有情況啊,你看他好端端的放妹子用的化妝品幹什麼,還是用了一半的那種,肯定交女朋友了,為了維護我們班的和平,我得去打聽一下本班的還是外班的,外班的我就把他們舉報掉!

  盛雲澤不爽的搶過遮瑕膏:不准遮。

  段移:==

  盛雲澤:你就這樣去上晚自習。

  段移:“……強人所難。

  盛雲澤面癱臉:知難而上。

  所以到了教室,郝珊珊就一臉便秘狀看著段移。

  段移的圍巾纏了三圈。

  郝珊珊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你知道一個從來不在教室戴圍巾的人有一天在教室戴了這麼厚的圍巾是因為什麼嗎?

  段移坐下:是因為教室裡的窗沒關嚴實,冷,去給我關窗。

  郝珊珊:不。是因為你臉上有一個牙印。

  段移:!

  他剛才怎麼沒看到!

  郝珊珊一臉我懂得的表情,拿出一面鏡子給段移照。

  臉上果然有個不明顯的牙印。

  郝珊珊:需要我的cpb遮瑕膏借你用一下嗎!

  段移:……

  你不必強調cpb

  郝珊珊不好意思道:是為了讓你知道這是我新買的一支貴婦化妝品品牌!

  段移拿過cpb的遮瑕棒,對著鏡子開始一頓亂塗。

  盛雲澤對他使用化妝品這事兒格外感興趣,試卷沒寫,撐著下巴欣賞。

  他覺得段移現在像個女高中生,用遮瑕棒的樣子有點兒撩人,如果再塗些口紅就好了,他會認真的吃掉段移唇上的口紅。

  段移塗了一會兒後,盛雲澤忽然就不看他了,真的是瞬間的一個動作,側過身開始正襟危坐的寫作業。

  段移樂道:怎麼不看了?不是看的挺起勁嗎?拜誰所賜啊校花?呵呵,心虛了,不敢看我了?你看啊!怎麼不看了!

  一邊囂張的挑釁一邊轉頭——然後從鏡子的倒映中看到了老何站在窗臺邊上的死亡凝視。

  哢噠。

  cpb遮瑕棒毫無預兆的落在了地上。

  段移:……

  老何:……

  盛雲澤:繼續正襟危坐寫試卷,時而皺眉,時而恍然大悟。

  段移內心:你好做作啊老公!!

  老何:化啊,怎麼不化了?當著我的面繼續啊。

  段移:…………

  ——沒義氣啊!!盛雲澤!!!沒義氣啊!!

  段移內心咆哮:

  你丫有福同享有難分手是吧???!!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你故意的吧你故意的吧你故意的吧你就是報復我遮掉你的牙印是吧??!!看見老何也不告訴我對吧??!!

  分手,這戀愛一天的都不能多談了,現在,立刻,馬上,分手!!

  禮拜一國旗下講話。

  萬眾矚目之下,段移重新回到了這個屬於自己的大舞臺!

  表演節目:國旗下檢討。

  老何站在國旗下,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接下來宣讀一份警告,高三一班段移同學,週五晚上晚自習在窗臺邊用GDP遮瑕棒化妝,甚至還強迫挑釁同班男同學,要求對方觀看自己化妝全過程,態度惡劣,屢教不改,嚴重違反校紀校規,經政教處討論,給予段移同學國旗下講話檢討自己行為的處罰!

  話筒給段移,老何: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段移誠懇道:何老師其實我用的那個遮瑕棒叫CPB……”

  老何面無表情的拿回話筒,繼續宣讀:給我再加一條他蔑視師長侮辱老師的處分,檢討加到五千字,抄一本神雕俠侶。

  段移:==!!!!

  何老師!!我錯了!!是GDP!!是GDP!!

 

 

67章 可愛

  你是人嗎盛雲澤!段移被他拖著走。

  週一國旗下講話結束, 兩人裝模作樣的分手一周, 週五下午放學, 盛雲澤選擇性忘記分手一事,把段移從班裡揪出來,進行一場單方面約會。

  段移還在嚎:咱倆已經完了,已經分手了,年少的愛情死在了那晚你沒提醒我窗臺有老何的時候,勸你不要對我過多糾纏, 否則我可以把你告上公堂!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舉報你早戀,逼急我了我們夫妻倆就同歸於盡!

  哦。

  盛雲澤一擊必殺。

  段移自己站起來, 抖了抖書包, 主動抱住了盛雲澤胳膊:我餓了。

  盛雲澤覺得他這個姿勢怪嬌氣, 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

  你還跟我分手嗎?

  段移跟沒骨頭一樣賴在他身上:暫時複合吧, 給你個試用期, 等實習過了聽我口令上崗。

  你很熟練啊?盛雲澤陰陽怪氣:沒少安排人上崗吧?

  段移一聽就暗道不好,嚴肅道:大過年的,提這些做什麼。

  盛雲澤淡淡地:離過年還有十一天。

  段移:離期末考就五天了, 我覺得這時候我們倆應該在家裡懸樑刺股。

  盛雲澤腹誹:幾樓的梁?二樓的梁能直接把你懸到轉世。

  段移:……

  他扯了下自己書包,站直身體,不抱著盛雲澤的手臂了。

  盛雲澤又覺得有點煩:剛才還抱得好好地, 說兩句就不抱了, 怎麼這麼嬌氣?

  段移:我想起in77開了一家新店,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盛雲澤:我不, 為什麼去?

  段移: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給點兒力啊男朋友。

  一邊說一邊把盛雲澤往前拽。

  他倆這姿勢其實挺有意思的,盛雲澤故意扯著他,身體微微後仰,走得漫不經心。

  段移拽的也很認真,拉著盛雲澤的手,興致很高昂的要帶他去找那家新開的店。

  跟購物廣場上的任何一對情侶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盛雲澤長得帥一點。

  in77這邊一到雙休就集齊了許多網紅拍照。

  五步一個,十步兩個,不乏有一些漂亮的Omega眼睛落在盛雲澤身上,好奇的打量他。

  盛雲澤第一次跟段移出來約會的時候,還知道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恨不得把人民幣穿身上。

  現在跟段移出來玩,他沒有當時那麼浮誇,但好歹也是從中午開始就偷偷地把自己覺得最好看的衣服穿在校服裡,下午一放學,校服一脫,弄出了一副看似根本沒有打扮過的模樣。

  返璞歸真,素顏妝直男斬的頂級玩家。

  還沒到店門口,就有兩三個Omega——男的女的都有,來問過盛雲澤的聯繫方式。

  盛雲澤通通以沒手機在讀書有事寫信聯繫我有男朋友了等多種方式直接拒絕。

  段移有點兒吃醋,雖然知道盛雲澤這張臉很吃香,但還是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身邊站著一個一米八六的大帥哥,臉蛋比明星更好看,還是自己男朋友,段移想低調點兒都不行。

  特別是周圍女生和Omega的羡慕的目光落在段移身上,簡直要讓他膨脹起來了。

  心裡也有一些隱秘的優越感和虛榮感。

  他那麼好,還不是跟我在一起了,說明哥的魅力更高。

  段移記得,盛雲澤後來結婚了桃花也沒斷過,上個班都能吸引狂蜂浪蝶,上到Omega領導,下到美女同事,還有專門跑來找段移,讓段移跟盛雲澤主動離婚的——開玩笑,他倆大學就結婚了好嗎,標準的從校服到婚紗的偶像劇情節。

  他奇葩見得多了,心自然就淡定。

  段移淡定,盛雲澤不怎麼淡定。

  為什麼不吃醋。盛雲澤掐著他的臉。

  你又沒答應他們,我幹嘛吃醋。段移真誠開口。

  盛雲澤目光一凜:你在暗示我出軌?

  段移默默吐槽:你不要總是在腦子裡想一些有的沒有的好嗎……”

  兩人往前走,路過一家母嬰店。

  段移多看了一眼,不知道怎麼被盛雲澤逮到了。

  奇怪的是盛雲澤也沒開口說話,就這麼沉默無言的跟母嬰店擦肩而過。

  結果沒完,這一條街大概是開一塊兒的。

  從出生到上學給小孩兒準備的妥妥當當,路過母嬰店,又是一家賣兒童衣服的店。

  段移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了,問盛雲澤:你怎麼老往裡面看?

  盛雲澤死不承認:是你先看的。

  段移:我就隨便看看。

  哦。盛雲澤不自然地說:那我也隨便看看。

  然後兩個人站在門口都沒走。

  過了會兒,段移忍不住說:那要不,隨便的走進去看看?

  盛雲澤:……

  “……也行。

  兩人就隨便進去看看了。

  段移不知道盛雲澤對兒童店有什麼執著,他一沒個弟弟妹妹——盛雲溪不算,她都那麼大了。

  二沒個一兒半女——平行世界有,這兒沒啊。

  兩人都還是高中生,此刻走進母嬰店,備受關注。

  服務員姐姐都有點兒不好意思開口:這、你們是給……”

  段移硬著頭皮:就隨便看看。

  立刻轉身拿起了一件酷酷的黑白色的小衣服,一看價格還挺貴,這麼點兒布料就要四百多快。

  段移摸了一下,盛雲澤好奇地問他:什麼感想?

  他也沒見過小孩兒穿的衣服。

  隨口一問,沒想到段移還真的能說出一點感想:料子不好,小孩穿了會癢。

  想了下,補充道:而且沒有帽子。

  盛明喜歡穿有帽子的衣服,他覺得把帽子戴頭上很酷。

  段移從旁敲擊問了好幾次,他兒子害羞,死活不肯說。

  想到這裡,忍不住笑。

  我喜歡有帽子的衣服。他把小孩兒衣服掛回去。

  笑完了之後,又有點兒難過。

  不看了,反正買了也沒用。

  盛雲澤就在他旁邊,清晰地看見了段移臉上表情的變換。

  他為什麼難過?

  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怎麼沒用。盛雲澤不由分說地把衣服重新拿下來:留著以後穿。

  段移:“……啊?

  盛雲澤:你難道想跟我分手嗎?還是想跟別的男人結婚?

  段移臉唰的一下紅了:沒想過。

  盛雲澤幫他做決定:那就好了,我說要這件,留著以後兒子穿。他十分直男又霸道的補充:你給我生。

  段移臉一下就紅了:==

  公共場所請謹言慎行啊校花!

  不知道又想起什麼,盛雲澤的身體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對服務員小姐姐說:拿兩件一樣的。

  服務員姐姐看了眼他,沒想到盛雲澤這麼年輕就是爸爸了,感慨之餘,接話道:家裡是兩個孩子嗎?

  嗯。盛雲澤在段移晴天霹靂的表情下,應了一句:雙胞胎。

  段移整個人跟雷劈了一下,結結巴巴:什麼、什麼雙胞胎啊?

  他心裡抓狂了:臥槽?他為什麼知道雙胞胎?

  轉念一想:我好像開學初的時候提高過盛明和盛夕?!

  又想:不可能啊!就提過那一次啊!他什麼記性啊,記得這麼牢?

  思維一旦發散開,段移就收不回來。

  他是不是記得我跟他說過平行時空的事情?

  這麼扯淡,應該沒人會信吧……

  盛雲澤及時開口:我跟我妹是雙胞胎,後代很大概率也會有雙胞胎。

  段移心不在焉:哦哦。

  盛雲澤:你敷衍我?

  段移回過神:沒啊?什麼敷衍,沒敷衍沒敷衍……對對對,雙胞胎……剛剛說什麼來著,對,我生我生我給你生……”

  盛雲澤側過臉,又轉過來,跟他說:你能不能別大庭廣眾的勾引我啊?

  段移:……

  他慢慢地把盛雲澤剛才說的給消化掉,松了口氣:原來是基因學上有講究啊,不愧是學霸。

  走到店外,段移還在研究這兩件衣服:現在是挺流行的款式,萬一等你兒子出生了之後就變土了怎麼辦?

  他屬於那種摔一跤也不長記性的人,說著說著,馬上就露餡了,肆無忌憚地開口:夕崽肯定第一個不幹,他好嬌氣的,過時的衣服想穿在他身上比登天還難。

  盛雲澤不動聲色問:那哥哥呢?

  段移絲毫沒察覺到自己上當:也不會穿吧,又不是紅酒,難道還有什麼82年的衣服嗎?

  盛雲澤反駁:時尚是一個輪回。

  段移嘖嘖感慨:算了吧,這話留著跟你兒子說,他倆要是有一個肯乖乖穿上的,我就跟你姓。

  盛雲澤說:哦。

  又問了句:幾歲了?

  段移:十二月二十五號出生的,今年過完就五歲了……”

  他愣住。

  盛雲澤套他的話:怎麼了?

  段移腳下沒注意,雙膝一軟,險些摔在地上。

  盛雲澤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段移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沒有盛明和盛夕長大之後的記憶。

  不對。

  不應該的。

  段移的記憶就跟碎片一樣被打亂在腦海裡,越來越記不清那個平行時空中發生的一切。

  他明明記得已經生活過了十幾年,為什麼他的記憶到盛明盛夕五歲的時候戛然而止。

  後面的一切無論他再怎麼回想,也想不出一星半點兒場景。

  盛雲澤緊張他:你身體不舒服?

  “……沒有。段移額頭有細汗:我低血糖。

  盛雲澤皺眉,讓段移在原定等著,然後自己去買了一杯熱可哥奶茶。

  段移喝奶茶的時候喜歡兩隻手捧著喝,喝完一杯,他狀態好了一點兒,臉色沒那麼蒼白。

  盛雲澤直覺告訴他沒有低血糖那麼簡單,可是問段移,段移決計什麼都不會透露。

  中午吃了飯,段移又滿血復活。

  他這人有一個好處,就是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遇到自己不會做的事情,就不做了。

  堪稱退堂鼓一級表演大師。

  段移的人生也因為他這個隨遇而安的性格變得簡單許多。

  中飯就在段移極力推薦的新店吃的。

  吃完之後,隔壁一家新店搞花裡胡哨的操作吸引年輕人,剛出門段移就被攔住,他以為是掃碼加微信,結果是問他願不願意參與一個活動。

  段移現在是真·吃飽了沒事情做,拉著盛雲澤就往隔壁店走。

  店員姐姐一眼看出兩個人是情侶,熱情洋溢地給他們介紹了一個時髦的東西:時間膠囊。

  盛雲澤吐槽:沒覺得時髦。

  段移捂住他的嘴,對店員姐姐笑,他這人說話就這樣,你別放心上。

  時間膠囊,顧名思義,就是把現在覺得重要的東西放進膠囊中,十年或者二十年後再取出來。

  一開始,時間膠囊是埋在土裡的,後來由於埋土裡不夠安全也不夠乾淨,你說萬一趕上個什麼板塊運動地震啊,東西不就沒了嗎。

  於是負責保管時間膠囊的商業鏈順應而生——當然也不是全做這一塊的。

  在經濟飛速發展的當代社會,滿足了物質需求的年輕人,需要的是一些生活上的儀式感。

  時間膠囊就是抓住年輕人獵奇心理和懷舊心理,還有莫名其妙的儀式感,最近幾年在國內很火。

  特別是在高中生中,巨火。

  我聽郝珊珊說過,她跟蔣望舒兩人來玩過這個。段移摸了摸下巴。

  盛雲澤隨口一問:他們放了什麼?

  段移無語:郝珊珊放了自己上個禮拜沒寫完的高三物理習題,準備傳給自己未來的女兒,希望她能繼承自己的衣缽,解開當年她老媽沒能解開的物理大題。

  至於蔣望舒……”段移:他就不用說了,他放什麼進去都不奇怪,放了二中現在的空氣進去,準備十年後研究一下空氣污染的程度。

  盛雲澤:……

  段移拿起筆:你準備放什麼啊?

  盛雲澤順手就把自己剛買的兩件兒童衣服丟進時間膠囊中:就放這個吧。

  段移唰唰唰地在紙上寫,盛雲澤偏過頭:你寫什麼?

  段移用手臂擋著,不准他看:你現在不能看,我是寫給未來的你的,等十年後你來看!

  盛雲澤:我不,我現在就要看。他作勢去搶:萬一你寫的是罵我的話怎麼辦,我等十年被你罵一通?

  段移:==

  那怎麼可能!

  盛雲澤搶不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了支筆開始寫。

  這回輪到段移想看他寫的什麼了。

  盛雲澤:不給你看。

  段移:“……幼稚!

  過了會兒忍不住,又去拽盛雲澤的袖子:你就給我看一眼唄。

  盛雲澤:拿你的來換。

  段移又焉了,盛雲澤挑眉:你寫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話,看一眼都不行?

  對方失落的表情太明顯,盛雲澤只好退讓一步,大方的把自己的紙條給段移看。

  段移看了一眼就驚訝了。

  紙條上沒有情話,只有兩條定律。

  盛雲澤看起來有點兒得意:段小豬,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段移心想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天文學三大基礎定律嗎,後來還選上了初高中生物理教材必修四第十五頁第二十行。

  這個時代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不就只有你盛雲澤一個嗎。

  但現在的盛雲澤只有十七歲,而且他手上的三大定律只有兩條,還有一條估計不是他高中時候琢磨出來的。

  更何況段移見過完整版的,現在盛雲澤手裡的這兩條還不夠完善,只有理論知識沒有實踐,甚至還包含了一些錯誤的推論。

  但他知道過不了幾年,甚至十年都不用,盛雲澤的名字就會被所有人抬著頭仰望。

  你是不是還少寫一條?段移委婉的提示了一下。

  盛雲澤有些詫異,然後臉色恢復如常:是啊,還沒想好。

  段移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其實你現在能想到這個已經很了不起了!

  大概是他崇拜的感覺太強了,搞得盛雲澤心滿意足的同時,又有點兒不好意思,他開口:也不一定是對的。

  段移用力的點點頭:你肯定不會有錯!

  盛雲澤用那個兔斯基的“- -”眼神看他,臉有點紅:拍我馬屁沒錢拿。

  段移:我真沒拍你馬屁,你真的很厲害。

  盛雲澤盯著段移。

  段移兩眼發光,冒著星星,像一隻小狗。

  試問世界上有什麼男人不喜歡被自己心上人盲目崇拜呢,十七歲的盛雲澤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誇下海口:我現在就能寫下第三條。

  段移:……”

  他差點兒脫口而出老公酷飛啦!

  及時刹車。

  盛雲澤拿著筆專注的在紙片上寫。

  段移就坐在他側面看他。

  方芸以前跟他說,如果你覺得一個男人很帥、很酷、很蘇,說明你還有救。

  但如果你覺得一個男人很可愛,那你就沒救了。

  說明你對他產生了一種天然的寬容和母愛,他一旦在你眼中變成可愛的,那他做什麼事情都踩不到你的底線,做什麼事都會讓你覺得可以忍受。

  他現在就覺得盛雲澤很可愛。

  就算不高冷也很可愛。

  有時候算錯題了假裝無事發生的翻參考答案也很可愛。

  不愛吃胡蘿蔔和芹菜也可愛。

  迷戀小女生熱衷的星座演算也可愛。

  現在小學生一樣跟他炫耀自己研究的天文學定律也很可愛。

  每天努力的裝逼不翻車也好可愛。

  翻車了也可愛。

  段移的目光太灼熱了,盛雲澤轉過頭,盯著我看幹什麼?不許發花癡。

  段移搖頭:沒有花癡。

  盛雲澤:也不准不發花癡。

  段移的直球來的猝不及防:我真沒發花癡,我就想看你啊,覺得特別喜歡你。

  盛雲澤的筆一頓,段移趴在桌子上,出門時弄了半天的髮型被六到七級的西北風吹沒了。

  他很認真,很坦白,率真的可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喜歡你,我感覺我明天會比今天更喜歡你。

  盛雲澤耳根發紅:哦。

  他不知道說點兒什麼回復段移,心跳聲太響了,以至於自己耳朵嗡嗡地,腦袋也嗡嗡地,什麼都想不出來。

  盛雲澤說:那你就一直喜歡我好了。

  段移點點頭:嗯。

  他想了下,很酷地說: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

  還要分個高低,覺得喜歡的程度不夠,十七歲的少年承諾道:我會一直愛你。

 

 

68章 偷香

  禮拜五下午約會, 就代表禮拜六和禮拜天得在家補作業。

  同時段移也迎來了一場狂風暴雨:段記淮在澳洲的實地考察和開拓市場的前半部分流程結束了。

  上午, 小段媽忽然接到通知,說小段外婆家出了點兒什麼事情,不大,但是一定要小段媽去一趟,小段就不用去了。

  小段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 到了晚上看到段記淮進門的一瞬間。

  頓悟了。

  段記淮解開領口,摘下領帶, 從門後拿出一個拖把棍:你知道它的名字嗎?

  段移後退了一步。

  段記淮撫摸拖把棍:這是你爺爺小時候用來抽你爸的拖把棍,年紀比你還大了, 輕易不拿出來揍人。

  段移拔腿就跑,邊跑邊說:你放屁你丫上個禮拜還用拖把棍揍了我哥!

  ——原因是段韶行跟他們公司一師妹傳緋聞, 段記淮以為他大兒子把人家閨女肚子搞大了。

  段記淮慢條斯理介紹道:祖傳的手藝,經典的傳承, 代代相傳的技術, 攻速10,傷害10,准度10,操控性20

  段移真誠道:老爸我能退遊嗎?

  段記淮冷笑一聲:你可以選擇換武器。

  然後, 諾大的別墅中,小段的慘叫聲繞梁三日不絕於耳。

  ——痛死我了!

  被抽得滿地打滾的時候, 段移頓悟地比較深刻。

  他爸就是故意支開他媽的。

  最後掛著眼淚抱著他爸大腿嚎:要死了你段記淮!虎毒還不食子呢!你丫就打死我吧!打死我了我媽就跟你拼了!

  段記淮哪兒捨得用力打, 拖把棍——可見不管多有錢, 親爹揍兒子的工具都是統一不變的——拖把棍都沒怎麼砸在段移身上, 就在他小腿抽了兩下。

  段移怕疼,特別忍不了疼,一疼就要嗷嗷叫。

  他心想,段記淮要是再抽他,他就跪下來騙他,喊再打就一屍三命!

  你就把你兒子跟你倆孫子一塊兒送走吧!

  他看段記淮還敢不敢動。

  打也打了,出氣了。

  段記淮拿出醫藥箱,給段移上藥。

  段移嗷嗷聲小了一點,掛著眼淚開始吸鼻子。

  你就故意的,把我媽支走,你越老越壞,一肚子壞水,你是人嗎段記淮。

  段記淮眼皮一掀:省得你去煩你媽,每次都用一招,你不煩嗎?我不是人你是什麼?

  段移那一招雖然用了十幾年,但是每一次都很有效。

  被段記淮抽了,往小段媽身後跑就成。

  段記淮雖然對兒子狠心的一批,但是心疼老婆。

  小段媽一皺眉,他就心軟了。

  連帶著就放過段移了。

  給段移上了藥,不疼了,段記淮從身後拎出從澳洲帶回來的禮物。

  段移眼睛刷的一亮,顧不著疼就想去拿禮物。

  段記淮:拿走,別跟你哥說,一會兒他又吵我。

  段移:嘿嘿,那我有兩份嗎?

  段記淮摸了摸段移的狗頭:你小一點兒,你多拿一份。

  看見段移樂得眼睛都沒了時,段記淮才說出自己的目的:別跟你媽告狀。

  段移當然沒發現可惡的中年社會人陰險的陷阱,受賄之後點點頭:放心,你揍我是咱們父子倆的事兒,我不跟我媽說!

  段記淮滿意的點點頭:還算你有擔當。

  段記淮對外人時,看著怪唬人的,標準的霸道總裁。

  回了家,卸下擔子,顯出他不為人知的接地氣一面。

  他對段移跟段韶行的教育方針都是以平等為主,棍棒為輔,儘量讓他們成長在一個舒適的環境中。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段記淮直接通知他:明天跟我去醫院檢查身體。

  段移愣了下,想說我不去,但是又畏懼段記淮手中的神棍,改口:我都這麼大了,我自己去。

  段記淮:你自己能去?

  段移從小不愛吃藥,還怕打針,出了名兒的。

  能自己乖乖去醫院嗎。

  他都懷疑段移之前出了車禍之後幾次身體複查都沒去。

  讓他猜對了,段移還真一次都沒去過。

  段移:我又不是小孩兒了,你老跟我幹嘛呀,你怎麼不擠兌我哥。

  段記淮:你哥跟你沒有一個讓我操心的。

  說到這裡,段記淮忍不住感慨:想當年,你爸就從來沒有讓你爺爺操心過,讀書的時候就品學兼優,文質彬彬,九門功課滿分……”

  段移打斷他,吐槽:你怎麼跟秦十五他爸似的,他爸也這麼吹牛。

  段記淮認真的反駁:秦初跟我能比嗎?我高中是實打實的七百分,他考多少?二百一,杭州丟臉丟到北京來,我們一起玩的都不好意思笑他,他老婆給他勻點兒分都湊不到我一半。

  段移心想你倆半斤八倆,你跟我媽那分兒平均一下指不定高不過人家秦十五他爸呢。

  畢竟七百分X0,等於0

  小段媽就是那個考0分的奇女子。

  段移:你們中年人都撒謊,還喜歡講什麼笨鳥先飛的道理,我也給你講一個,有些笨鳥啊他不飛,他生個蛋,讓蛋飛,你問過人家蛋同意嗎?

  段記淮緩緩地握住了拖把棍。

  段移正襟危坐:蛋很同意!

  段記淮原本還想問段移,什麼時候變成Omega的。

  又想問段移,你跟那個盛雲澤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倆能分嗎?能斷嗎?能好好讀書不談戀愛嗎?

  可當父親的和兒子,總有一些擰巴,讓他無法平常心開口。

  涉及到第二性別和早戀的事,段記淮權衡了一下,決定教給小段媽。

  等你媽從你外婆家回來,你跟她好好交代。我知道你有些話不願意跟我說,我也不聽你的,你跟你媽關係好,不准騙她知道嗎。

  段移:我不騙她!

  段記淮揉了揉他的腦袋,段移的頭髮被揉的亂糟糟的,嬰兒肥更加明顯,臉肉乎乎的,特可愛。

  仰著頭在段記淮面前鬧嬌,讓段記淮的心一下就軟了。

  好像平白無故撿了個女兒?

  段記淮心想:挺高興。

  怎麼一下就長這麼大了。段記淮感慨了一句:以前就只有巴掌那麼大。

  段移把沙發上的書包給撿起來,賤兮兮地開口:我上樓了老爸,你真噁心!

  段記淮:……

  段記淮看他跑得兔子一樣的塊,急急忙忙開口:跑慢點兒!看路。

  話音剛落,段移不負眾望地平地摔在了樓梯口。

  段記淮:……

  段移迅速爬起來,拍拍腿又若無其事的往自己房間跑去。

  男孩子嘛,經摔!

  書包往桌上一扔,段移邊換鞋邊沖進浴室。

  洗完澡霧氣騰騰,噴過阻隔劑之後,他才躺在床上。

  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想找盛雲澤,又怕他正在寫作業,自己消息過去打擾人家,糾結了半天,對話方塊就一直輸入中。

  直到盛雲澤那邊直接電話打過來。

  段移手忙腳亂的接起。

  你怎麼還沒睡?他翻了個身。

  你要說什麼?盛雲澤看他輸入中輸入了十分鐘,都沒給他輸點兒東西過來,這麼長時間,就算輸血都能輸200cc了,段移糾結什麼?

  段移:我爸把我給揍了一頓,痛死我了。他賣慘:不過你放心,我沒把你供出來!

  盛雲澤:傷哪兒了,拍照給我看。

  段移愣了一下,就拍了小腿的照片。

  他的腿筆直漂亮,雪白的兩條上邊,淤青就特別明顯。

  盛雲澤眉頭皺起,有點兒不高興:擦過藥了嗎?

  段移鬧他:擦過了,現在不疼了。後天你背我上學,我走不了。

  盛雲澤毒舌:不嫌丟人你就來。

  東拉西扯一會兒,盛雲澤有點兒緊張:你爸說什麼了?

  沒有什麼棒打鴛鴦王母娘娘劃銀河的狗血劇情吧?

  段移要因為這個跟他分手,段移就死定了。

  讓我去醫院檢查啊,我說我自己去。段移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你為什麼沒睡?

  寫試卷。盛雲澤回答。

  段移看了眼時間:都十一點了還寫啊?

  盛雲澤:不然呢?

  兩點鐘左右差不多能寫完。

  二中期末考之前佈置的試卷都是雪片飛的,外面多大雪,裡面多少張試卷。

  哪怕是盛雲澤這種學霸面對成堆的試卷都頭疼,而且競賽班的試卷還要比普通班級的難一些。

  段移聽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坐起來:那我也開始寫試卷。

  你還有多少沒寫完?

  段移:你換個委婉的方式問問我,比如問問我是有什麼寫了的。

  盛雲澤面癱臉:不用問了。

  他猶豫一下,原本想掛了電話各寫各的。

  段移卻捨不得,手機開著,為了保持通話,還充上了電。

  我想打視頻。段移一題都沒寫,先提上要求。

  盛雲澤在那頭:等等。

  段移:打視頻怎麼還等等。想了下,問了:我能申請嗎?

  盛雲澤:我穿件衣服。

  段移驚悚:你沒穿衣服!

  盛雲澤:……

  穿件外套。

  視頻開了。

  盛雲澤果然穿了一件外套,裡面是一件睡衣。

  段移沒見過他的睡衣,盛雲澤臥室裡的燈光挺暗的,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若隱若現,把他的美貌發揮到了極致。

  難怪人家要說猶抱琵琶半遮面。

  段移越看越喜歡,對著他的臉傻樂。

  你幹嘛穿外套?段移趴在手機前看他。

  盛雲澤:剛才在床上。

  段移:你剛才不是在寫試卷嗎?

  盛雲澤理直氣壯:在床上寫試卷。

  段移:==

  他批評盛雲澤:你這是壞習慣你知道嗎!寫了什麼試卷,讓我用批判的眼光來看看。

  盛雲澤:想抄就直說。

  段移謙虛道:我說的委婉一點,給彼此一個臺階下……”話題一轉,段移強硬起來:你不是說了以後可以隨便讓我抄試卷的嗎,別這麼小氣,我就抄一點兒,其他的我寫不完就不寫了。

  盛雲澤抬起頭:兩個選擇。

  段移:啊?

  盛雲澤淡定自若:看我就不能看試卷,看試卷就不能看我,A還是B

  段移瞬間倒戈:“AAAAA!看你看你看你!

  念出來,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感。

  段移驚悚地想到了一件微妙的事情:

  靠!那個賤兮兮的系統音好像消失了很久了。

  他說怎麼聽著怪耳熟的,仔細一想,那鬼系統音跟盛雲澤的聲音有點兒像。

  盛雲澤說:別吵,寫完這張給你抄。

  段移:……”

  他乖乖地趴在手機前看盛雲澤,突發奇想道:你說,我爸要是說,我期末考要考到五百分才能跟你在一起,那我們怎麼辦啊?

  盛雲澤刻薄的要死:今生無緣來世再相見。

  段移吐槽:你就不能對我有點兒信心嗎!難道我到死都考不出五百分嗎!

  盛雲澤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半晌:一家人裡,只要有一個聰明的就可以了。

  段移:==

  你說我笨?你氣死我了!

  他賭氣不跟盛雲澤說話,卻捨不得關視頻。

  沒了他在邊上鬧騰,盛雲澤寫試卷的速度顯然快了起來。

  五十分鐘就寫完了一張,段移戳了下螢幕,盛雲澤瞥了他一眼,段移:我想見你。

  盛雲澤想說:下午不是才見過嗎?

  但是看到段移的神情,又說不出口。

  可憐兮兮地,趴在螢幕前,就這麼看著他。

  段移挪開視線,去看時間,自己嘟囔:怎麼今天晚上這麼長啊……我明天早上來找你玩兒行嗎?

  盛雲澤岔開話題:你試卷寫了嗎?

  段移:我寫不來。

  盛雲澤:你少花點兒功夫跟我扯皮,現在已經做完一張試卷了。

  段移看他伸手要關視頻,連忙道:再陪我聊會兒唄!

  盛雲澤冷酷道:不聊了,耽誤我學習。

  段移:有你這樣的嗎!人家言情小說的男主角都恨不得天天跟對象黏在一起,你怎麼老寫試卷兒啊?

  盛雲澤:趕緊睡覺。

  視頻戛然而止。

  段移睡也睡不著,騷擾不了盛雲澤之後,只能從桌上拿出一張英語完形填空專項訓練的試卷來催眠。

  果然看不到五行的英文長句,整個人就昏昏欲睡,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睡到兩點鐘,被凍醒。

  定時關閉的空調不知道幾點停止運作,窗外的梨樹被風吹得哢哢響。

  今天晚上風很大,窗關緊了之後,風吹過去就跟跑車引擎聲一樣恐怖。

  段移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哆嗦,雙手抱臂,一邊搓手臂發抖一邊往床上摸。

  到了窗邊,仿佛被什麼吸引了似的,下意識讓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便看見自家別墅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影。

  段移險些以為自己還沒睡醒,擦了下眼睛,瞪大了看:那少年分明是盛雲澤。

  我靠!段移睡意全無。

  外面那麼大的風,天氣預報甚至說三點左右會下雪冰雹。

  盛雲澤一聲不吭地靠在那兒不知道站了多久,段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在不停的撞擊自己的耳膜。

  一半是高興,一半是疼。

  段移直接從房間裡沖出來,輕手輕腳的不敢驚動保姆和管家。

  還好他家別墅夠大,跑花園裡也沒人發現二少爺不見了。

  段移不知道從衣櫃裡抱了什麼衣服出來,一路小跑,看到盛雲澤,狗招子亮的能當星星,連人帶衣服的往他懷裡鑽,一蹦就掛到了盛雲澤身上,死死地抱著,盛雲澤不得不摟住他,免得段移掉地上。

  猛紮那麼一下,段移雙手緊緊地抱住盛雲澤,雙腿也絞著他不肯下來。

  對方身上冷冰冰地,帶著冬夜的寒氣,段移不鬆手,抱了會兒,盛雲澤開口:我看看你的腿。

  段移臉埋在盛雲澤懷裡,悶聲道:不疼了。

  盛雲澤說:哦。

  段移抱夠了,怕自己太重,慢吞吞從盛雲澤身上滑下來:你這麼晚跑過來幹什麼?

  盛雲澤:你需要我提供你在視頻裡的表情嗎,活像我不來你就能哭一晚上的樣子。

  段移耳根一紅:那不能吧。他企圖挽回一點兒面子:我也沒有這麼嬌氣……”

  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剛才做完形填空做睡著了。

  段移拉起他的手,塞進自己懷裡捂著:我帶你進去。

  盛雲澤停頓了一下:我看過你就走。

  其實想說,萬一被段記淮發現了,兩人都要倒楣。

  段移連忙道:我沒看夠!你上來,我不讓你回去。

  盛雲澤上次來段移家的時候,沒進過他的房間。

  段移房間挺乾淨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有一個玻璃櫃專門用來放籃球和手辦,還有漫畫書。

  臥室連著洗漱間,還有書房和廚房,跟他房間的格局差不多,中間是個小客廳,臥室的正對面就是陽臺,後邊是後花園。

  段移一進門就在牆上一通亂按,把空調溫度調到了最高,然後翻箱倒櫃的在書房裡熱了一杯牛奶,緊接著又拿出一條毯子把盛雲澤裹起來。

  緊張兮兮地問他:你還冷嗎?

  盛雲澤:……

  段移把人帶回來了才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的,你下次這麼晚了別出來了。

  盛雲澤:你不高興?

  段移搖頭:我很高興,但我怕你感冒。

  盛雲澤:沒感冒。

  他趁段移沒防備,把他扯到自己懷裡坐著。

  薄薄的毯子從盛雲澤身上滑落,段移了一聲,你好冰啊。

  盛雲澤:你讓我咬一口。

  段移摸了下後頸:還沒到發情期呢。

  盛雲澤也沒真的要咬他,直接把段移的睡褲從腳踝撈到了腳腕處,露出整一條小腿來。

  上過藥了,但還是有淤青。

  段移坐在他懷裡,覺得姿勢怪彆扭,又不想下去,只好繼續彆扭著:你來晚一點兒都能好了。

  盛雲澤放開他,假裝很淡定地問:我睡哪兒?

  段移:你睡床。他指了下床:我睡這邊,兩床被子,行嗎?

  盛雲澤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脫了外套上床,床鋪微微有些塌陷,段移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盛雲澤真的敢大半夜的來找他?

  就為那麼一句話。

  段移半張臉藏在被子裡,紅透了。

  老實說他覺得這事兒幹得挺傻逼的,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幹不出來這種腦子發熱的事兒。

  但不妨礙他的心動值一路往上狂飆,到現在幾乎快要爆炸的程度。

  我怎麼這麼喜歡他?

  要死了。

  段移心裡一直碎碎念。

  我真的要死了,真的完蛋了。

  段移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動值,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聲,以及腦補能力。

  他真的來了?

  我們還睡在了一張床上?

  不做點兒什麼嗎?

  段移閉眼裝睡。

  盛雲澤就睡在他身邊,沒什麼動靜。

  段移心想:要不要說點兒什麼?就這麼乾巴巴地睡覺好無聊啊……

  盛雲澤喜歡聽什麼?

  要不然討論一下今晚上做的卷子?

  段移的思維發散天馬行空,又想到明天早上要早點起來,不然被段記淮發現了他就不是雙腿-2的後果了,那是他能跟盛雲澤直接冥婚的結果。

  段移是側過身背對著盛雲澤睡的,他沒好意思轉頭看盛雲澤怎麼睡。

  只覺得自己渾身僵硬,思維高度活躍,閉上眼全都是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段移心裡到背了一遍社會主義八榮八恥五水共治馬克思主義政治長文,也沒能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因為跳得太厲害了,他喉嚨都有些發幹,吞咽了幾次口水,緊張的睫毛顫抖。

  要不我翻個身吧?

  段移心想自己老僵著也難受,於是用無比自然的姿勢,影帝級別的演技,若無其事的翻了個身,讓自己從側躺變成了平躺。

  餘光在黑暗中瞥了一眼,看見盛雲澤是背對著他睡的。

  心裡一空,有點兒酸。

  他真什麼都不想做啊?

  段移糾結的要死。

  一邊想萬一盛雲澤要做什麼,他倆又都沒成年,合適嗎?

  一邊看到盛雲澤真的什麼都沒做,心裡隱秘的期望落空了,又不是滋味兒。

  段移只好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把手放進被子裡。

  指尖不小心擦過盛雲澤的後背,細小的電流瞬間躥遍了全身,他手沒拿開,就直接挨著盛雲澤放好了。

  段移閉上眼,正式開始醞釀睡意,什麼都不想,就放空自己。

  黑暗中,段移聽見身旁有動靜。

  盛雲澤似乎翻了個身,沒在側躺著背對他。

  段移鬼使神差地睜開眼,一轉頭就和盛雲澤的視線對上。

  他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大腦一邊空白。

  這一眼真稱得上是天雷勾地火,少年滿腔情意瞬間爆發。

  由不得兩人多想,瞬間就滾到了一起。

  盛雲澤動作稱得上是急躁,卻沉默無聲地覆在他身上,段移無師自通地仰頭,雙手熟練又青澀的摟住了他的肩膀。

  在心照不宣的夜色中交換了一個著急忙慌又纏綿的吻。

  被褥塌陷一塊兒,風中傳來少年嗚咽地聲音。

 

 

69章 過去的情史

  段移昨晚上睡前的時候說, 早上要比段記淮起來的早一點,不然他爸一敲門看見他倆睡床上就死定了。

  結果早上七點, 他賴床了。

  段記淮一向起的早,盛雲澤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來, 只好先叫醒段移。

  段移睡覺的時候不太老實,抱著被子滾到了角落裡。

  盛雲澤端詳了一會兒他的睡顏, “起床。

  段移不理。

  盛雲澤又叫了兩遍,好笑道:不怕你爸揍你了?

  段移把臉埋在被子裡:揍死我算了。

  聲音黏糊糊的, 每個字兒都分不開:現在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不起床,我就再睡五分鐘。

  盛雲澤吐槽:五分鐘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他把段移從被窩裡挖出來。

  段移身體軟綿綿,順勢就靠在盛雲澤身上, 呼呼大睡。

  盛雲澤替他穿好了衣服, 又把他抱進了浴室, 像擺弄一個大型玩具一樣。

  等洗完臉, 段移才清醒過來。

  只是一不注意,他又想蹭到床上去睡覺。

  盛雲澤找到備用牙刷洗漱完畢之後, 段移的回籠覺睡得不省人事。

  七點半左右, 盛雲澤穿好衣服,把昨晚上背過來的書包一提:走了。

  段移瞬間清醒:你走哪兒啊?

  盛雲澤:回家。不然你留我吃早飯嗎?

  段移不捨得:你再留一會兒。

  盛雲澤掐了一把他的臉:留什麼?照你說的, 你爸一起來我能把命留下。

  段移依依不捨地送盛雲澤到樓下。

  回來時伯母陳阿姨詫異地看著段移,估計沒想到段移週六還能起這麼早。

  她轉個彎兒就進段移的臥室, 準備給段移收拾房間。

  段移腦袋過電:我靠!

  然後一個箭步, 把陳阿姨堵門口:陳姨, 今天我自己收拾。

  陳阿姨:我幫你把被套弄下來洗一洗呀。

  段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洗!我自己洗, 我自己洗!

  操……

  昨晚上跟盛雲澤在床上鬼混了好幾個小時,那床單現在能看嗎!

  段移耳根都紅了。

  陳阿姨將信將疑地走了,段移松了口氣。

  小段媽的聲音由遠及近,段移連忙把自己臥室門給反鎖,從樓上蹦下去,跳到小段媽懷裡撒歡。

  段記淮坐在沙發上,提了一句帶段移去醫院檢查身體。

  小段媽的意思也是去檢查,但是被段移以雙休作業太多,期末考之後再做個整體檢查為理由給推掉了。

  段記淮猶豫了一下,接受了段移的意見。

  雙休只休息一天,段移抱著作業去圖書館寫,盛雲澤回家換了一身衣服,跟他在圖書館泡著。

  他這時候沒敢打擾盛雲澤寫試卷,對方寫完一張,他就拿過來抄一張,下午五點鐘左右,就寫完了一半的卷子。

  段移甩了下筆,怎麼沒墨了?他感慨:這可是我抄作業抄的最認真的一次。

  他翻了下桌上的白卷兒:怎麼還有九張啊……”段移趴著看他:我明天還能抄你作業嗎?

  盛雲澤做試卷的速度都比他抄試卷快,主要是段移抄作業不專心,抄著抄著就想點蛋糕吃,抄著抄著就刷微博。

  他寫完了最後一筆,把段移的試卷拿過來幫他寫。

  段移感動地熱淚盈眶,盛雲澤古怪地看著他:你跟我交往不會就想讓我幫你寫作業吧?

  怎麼可能!段移立刻反駁:我是那麼有內涵的人嗎?我就是膚淺地看上了你的臉!

  盛雲澤笑了一聲:無聊。

  段移翻開功能表,又點了一個蛋糕,吃的滿嘴都是,蛋糕渣滓掉試卷上,手一抹就抹開一道黑色的巧克力。

  一看還是盛雲澤的試卷,段移做賊心虛,擦半天沒擦掉。

  於是乎,禮拜天一早,物理老師北哥看到盛雲澤的試卷之後沉默了。

  ……最近盛雲澤很狂野啊,試卷上全是蛋糕渣滓?

  真的全幫你寫的啊?郝珊珊吸溜了一下,羡慕的目光都快成為實體的:我靠,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瞻仰一下,這就是我新媽媽寫的試卷嗎!

  拿得是盛雲澤幫段移寫完的物理測驗。

  段移翹著腿,嘚瑟的要命:不然呢?

  郝珊珊:團座真不愧是賢內助啊……”

  看夠了沒,不准看了!段移收回試卷,結果課代表從他手裡把試卷拿走:段班,你拿著試卷都欣賞一上午了,再捨不得也要交作業啊。

  段移:老師批完了你得還我知道嗎,團座親筆試卷,留下來要傳給我兒子的,兒子傳給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下午吃完晚間餐,過了晚提前。

  掃地的拖地的,學生會檢查校服校牌儀容儀錶的在每個班都走了一圈兒。

  第二波宣傳部的給黑板報拍了照——這期的黑板報主題的為期末考而奮鬥,段移出的,整一個版面花裡胡哨,評選結果晚自習第三節課就能出來,算在德育分裡面。

  不過段移他們都高三了,也沒人在乎這點兒德育分。

  之前讀高二的時候還爭流動紅旗呢,反正也沒掛過幾周。

  晚自習第三節課,該寫得回家作業都寫完了,老班提著個家樂福超市五毛錢布口袋進來,從裡面拿出了准考證。

  班裡一片譁然,段移最愛跟老師接話,一看就問:老班,期末考座位排出來了?

  老闆:這週四、週五期末考,准考證先不發給你們,免得明天就給我丟了。我今天就是把准考證發下來給你們看一下,把學號跟座位號還有考場,自己拿筆記好,看完了都交到段移那裡。

  她看向段移:段移,一張不能少的,都給我收上來知道嗎?

  段移做了個遵命的手勢。

  老闆把准考證遞給小不點兒周月,周月又分了一些給馬姐,兩個人發起來快一些。

  段移一拿到准考證,蔣望舒就不懷好意,鬼吼鬼叫地跳起來一個猛撲:讓我看看你照片!

  ——准考證上的照片:死亡遺照。

  眾所周知,二中是一間百年名校。

  以此類推,二中教務處的印表機,必然是一台百年印表機。

  好傢伙,列印出來的照片堪稱驚天地泣鬼神,拿回去給你媽看都認不出之准考證上邊的照片是你。

  也不知道那些審核准考證的監考老師是怎麼把學生跟照片對上號的。

  可能這也是一種老師的職業技能,就跟醫生寫得字一樣,大概有行業內黑話。

  段移的准考證照片當然也沒多好看。

  二中那台印表機黑色的墨水賊多,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給你黃種人列印成黑人。

  就倆眼珠子是白的,賊難看。

  他死死捂著准考證,偶像包袱很重:操你媽的蔣望舒!你要死了!你的怎麼不給我看!

  蔣望舒: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把准考證拍在桌子上怎麼樣!他諄諄善誘:而且你現在不給我看,到時候也會給別人看啊,考場門口都會貼准考證照片公開處刑的,你就讓我提前看看……”

  段移死活不給,兩個人就在座位上你來我往的掐上了。

  一邊掐,段移一邊找場外求助:盛雲澤,你快幫我按住他!

  盛雲澤默默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轉過頭,嫌棄地戴上耳機,顯然是不願意跟段移和蔣望舒玩這種弱智遊戲。

  段移:==

  沒義氣啊你盛雲澤!

  掐了半天,掐累了,兩人各自癱在自己的座位上,cos霍金。

  郝珊珊一撩劉海:我的給你們看吧。

  她挺大方,段移連忙湊過去一看,笑得從桌上滾地上。

  滾之前還死死捏著自己的准考證不給別人看。

  蔣望舒一看郝珊珊主動讓別人看准考證了,自己也不藏著掖著,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傻逼中分頭。

  小學時期的照片,還他媽戴著鮮豔的紅領巾,用一種狼牙山五壯士的堅毅目光盯著攝像頭。

  然後教室裡爆發出了另一陣囂張的笑聲。

  操!委員長不愧是委員長!

  什麼傻逼啊居然還在用小學時候的照片當准考證哈哈哈哈,你他媽沒有被監考老師趕出來過嗎??

  蔣望舒淡定道:我跟監考老師說,我這人長得比較顯老,拍照比較顯嫩。

  段移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整個人笑得發癲,靠在盛雲澤肩上,笑著笑著就跑人家懷裡了。

  男孩之間也經常摟摟抱抱,班裡同學默認他們班長和團支書的關係賊好,因此沒人發覺不對,也沒人覺得盛雲澤摟腰的姿勢會不會太自然了點兒。

  教室裡忽然開始分享起照片了:

  平頭我看看你的,你他媽照片上是光頭吧!

  圖元低的攝像機拍不出本人飄逸的秀髮OK

  小胖,你照片是座機拍的,你怎麼不直接貼馬賽克上去?

  方芸,你以前是長頭髮啊……”

  馬姐的照片真的好像馬,你臉咋拍得這麼長?

  這叫全景拍攝!

  令同學的臉長得比較潦草……”

  臉盤子好大,你這讓我想要吟詩一首:去年一滴相思淚,今年方流到唇邊……”

  日你萊萊!

  “……”

  比起蔣望舒他們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處高低各不同的照片。

  段移的准考證照片拍的還可以,就是比自己本人挫了一點。

  而且用的還是初中的照片,臉超圓超肉,笑得十分燦爛,小兔牙全都露出來,長得像拍野蠻女友時期的全智賢,鼻尖那顆小痣被攝像機給吃掉了。

  盛雲澤沒經住誘惑,抽過來很有興趣地看了幾眼。

  段移臉紅:你別看了……好難看。

  盛雲澤:還行。

  他用自動鉛筆在段移的鼻尖上點了一下:差一顆痣。

  郝珊珊:不是挺可愛的嘛段班,幹嘛捂著不讓我們看啊?這比你在我們群的表情包好看多了!

  高三一班那個有福同享有難退群的同學群中,段移的表情包真是醜得千奇百怪。

  每當大家以為這張表情包就是段班的表情極限了吧,第二天他能整出一個更加奇怪的表情。

  都是同學偷拍截圖的,給段移整理了一套出來,盛雲澤也在用。

  除了段移,班上其他同學也有表情包,就是沒段移的那麼炙手可熱。

  這其實是一種高中生表達好感的方式,往往班裡越受歡迎的人,大家就越愛起哄他。

  其他人的照片就算是做成了表情包,也無人問津。

  段移把自己准考證收回來,忽然看向盛雲澤:哥,准考證,懂?拿出來大家欣賞一下?

  盛雲澤假裝沒聽見。

  段移一開口,原本就想要看盛雲澤准考證的圍觀群眾的狼子野心藏都藏不住了!

  雙眼發光,緊盯著盛雲澤!

  我去……校花的准考證照片啊!

  這張完美的臉能不能hold住二中百年印表機啊?

  於是推選段移做代表,跟盛雲澤進行友好會晤,雙方面談。

  給看看唄……”段移壞笑。

  盛雲澤不自然地側過臉,段移小狗耳朵瞬間豎起來。

  不是吧,難道拍的很難看?

  越不讓他看,他越心癢癢。

  你給我看看唄……”段移立刻反水,轉過身就把蔣望舒他們圍觀的一群人給趕跑了:去去去,幹什麼啊,只能我看知道嗎,你們官兒不夠大,看不了!

  郝珊珊蔣望舒平頭書呆馬姐小胖方丈渴望地眼神biubiubiu——

  段移冷酷地推開他們:說了不給看就不給看,你的新媽媽臉皮薄你知道嗎,乖哈,跟你媽回自己座位上去。

  然後轉過頭,亮晶晶的眼神看著盛雲澤,邀功似的:我把他們都趕走了,你讓我看看唄,就我一個人看。

  盛雲澤:你真的想看?

  段移小雞啄米點頭。

  盛雲澤把桌上的准考證翻過來,正面朝上。

  段移迫不及待地就湊過去看,然後愣住,臉漸漸紅了:很好看啊……”

  盛雲澤挺臭屁:不然呢?

  該說不愧是校花嗎。

  段移內心吐槽。

  就連二中這種狗屎印表機都能把他的臉列印的這麼好看。

  還以為盛雲澤拍的不好看,偶像包袱重才藏東藏西不給看,他還把其他人都支走了——結果原來是拍的太好看了怕打擊到我等凡人。

  轉念一想,段移想起他老公當年接受採訪的時候,可是素顏硬抗過央視鏡頭的大帥逼。

  十八張採訪截圖在微博都轉出圈了。

  遂平衡了。

  盛雲澤把准考證重新蓋回去。

  段移著急忙慌地去翻:我還沒看夠呢!

  他拿到自己手裡欣賞:這是你初中的照片吧。

  盛雲澤:初二拍的。

  看起來挺小的,只有十四歲左右。

  但帥哥都是從小帥到大的,段移隔著時光都能感受到十四歲的盛雲澤帥裂蒼穹的顏值。

  你這張照片還有沒有啊?段移問他:給我一張唄。

  盛雲澤:沒了。他壞笑道:考完准考證送給你。

  段移也挺稀罕准考證的,認真地點點頭:那你說好了啊,到時候要給我的。

  盛雲澤愣了下,好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臟處蔓延開。

  酸酸甜甜的。

  他順便看了一眼盛雲澤的考場,實驗樓四樓,原高二一班的位置。

  期中考的時候段移的分數提高了不少——全靠盛雲澤押題。

  所以從食堂的末等考場來到了教學樓考場。

  但還是跟盛雲澤隔了一棟樓。

  他有點兒不高興。

  老班等學生瘋夠了,開口:最後一個同學站起來把准考證收上來,教給班長。

  她示意蔣望舒:小蔣,把考場貼公告欄上。

  公告欄:位於教室前門。

  門一關就看不到那種。

  剛收了准考證,貼了考場座位,下課鈴就打響。

  老班一邊收拾家樂福的布口袋一邊囑咐:值日生把衛生打掃乾淨,凳子都翻到桌子上,自己桌邊的垃圾帶走,晚上回去在宿舍裡給我老實一點兒,都要期末了還給我扣分的話,明天就等著我收拾你們!

  ——————”

  回應老班的是全班同學拖長的調子。

  段移等老班走了才湊上去看考場。

  成績越差的學生越在乎自己考場在哪兒。

  當然,不但在乎自己的考場,還在乎自己考場中有沒有認識的學霸啊、同班同學啊啥的,方便暗度陳倉。

  女生的話就會比較在乎能不能跟閨蜜的考場離得近一點,這樣考試的時候可以結伴而行。

  如果不能在一個班,就找同一棟樓的。

  段移這回跟平頭一個考場,他迅速在腦內風暴了一下,平頭有什麼科目是擅長的,到時候他就抄這兩個科目。

  小胖嘀咕:怎麼就我一個人坐那麼偏啊……”

  郝珊珊:我去,實驗樓神仙打架啊,團座委員長跟方芸都在高二一班。

  方芸這種靠自己考試的人不在乎什麼班級考,反而回過頭問了一句段移:段班,你跟我們離得好遠啊。

  段移捂臉,痛心疾首,悔不當初(具體悔恨自己怎麼沒多抄兩道題):你以為我想的嗎!

  蔣望舒摸著下巴:期末考是跟二部混考的吧,到時候我們跟二部的坐一起?

  杭城二中,全稱老長一串。

  沒改名之前還有個很革命的土味名字,叫八一中學,段移他們都不樂意提。

  前幾年二中擴建了新校區,招生擴容之後,分成了一部和二部兩個學部。

  段移他們讀得是一部,也就是老校區。

  二部學生讀得是新校區,因為是擴招的緣故,所以成績參差不齊,一直被一部的學生鄙視。

  一部鄙視二部,二部也不能就讓一部鄙視啊,為了營造良好的競爭環境,二中校長鼓勵兩個學部之間用成績說話。

  這兩年二部來了個厲害的教導主任,整體成績都往上拔高不少,隱隱有趕超一部的勢頭。

  兩個學部學生通常就是誰也瞧不起誰,這次期末考肯定是要爭一個高下的。

  新校區也來我們這邊考啊,我以為我畢業之前都見不著二部的人。方芸吐槽。

  去年高三的三模都是新校區考的,結果那邊新建的實驗樓油漆沒幹,去年考數學有個學生太緊張了,再加上油漆中毒暈了過去,今年肯定要來一部考。蔣望舒補充。

  噫,不想和二部的考,不熟。郝珊珊搓了搓手臂。

  她忽然停頓一下:呀,二部啊!

  段移:怎麼了?

  郝珊珊我去一聲,拽著段移往角落裡走。

  段移任憑少女拽著,走的漫不經心,嘴裡碎碎念:閨女,爸爸事先說好,不搞父女play,遵紀守法,愛國愛黨……”

  郝珊珊狗狗祟祟地看了一眼周圍:小段爸爸,我就是跟我媽搞母女忘年戀也不會去挑戰新媽媽的權威的。

  段移問她:那你幹嘛拉著我跑,等會兒盛雲澤吃醋了你去哄?

  郝珊珊:你先別管他吃不吃醋,我怕你吃醋。她高深莫測道:我剛想起一件高一時候聽過的陳年往事,跟盛團座有關的。

  段移豎起耳朵:願聞其詳。

  郝珊珊猶豫片刻:你知道二部高三有個白富美,他叔叔是x大的名譽校長,家裡有礦那種。

  段移:你給我介紹婚外情?

  郝珊珊:那個白富美高一的時候追過盛雲澤。她又猶豫了一下:還挺轟動的,我記得她成績挺好,萬一你說跟我新媽媽分到一個考場,她一看我媽盛世美顏於是狼性大發把持不住自己,天雷勾地火的又看上我媽了怎麼辦?

  段移:……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郝珊珊謙虛道:您忘了嗎,您那會兒追翹姐追得人盡皆知,熱火朝天!

  段移:……

  收!

  郝珊珊叫你去說什麼了?

  一回來,盛雲澤就不爽的盤問。

  段移好聲好氣道:她是你女兒,你怎麼連你女兒的醋也要吃?

  盛雲澤刻薄道: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看她跟你前妻關係比較好,我們再組家庭母女之間有隔閡。

  並示意段移看正在跟郝珊珊交換魔法師速食麵海賊王卡片的蔣望舒。

  段移:……

  發現跑火車跑不過盛雲澤了!

  等等,團座,你怎麼快就接受了蔣望舒的家庭cosplay.avi的詭異設定了嗎!

  你接受的樣子也太熟練了啊!

  段移糾結了一下:郝珊珊說二部有個白富美高一的時候追過你,這次你們倆可能在同一個考場,你還記得她嗎?

  忘了。盛雲澤求生欲忽然前所未有的高。

  段移很滿意:表現不錯,加一分!

  兩人並肩回宿舍,跟著晚自習放學的人潮,一路往前走。

  老何帶著幾個老師就站在回宿舍的那條路上——也就是學校超市門口,抓早戀。

  黑暗中原本並肩行走的小情侶老遠的看到老何,就自動分成了兩路,拉著的手也鬆開了。

  被老何抓到早戀,抄寫版本神雕俠侶沒商量。

  直接抄到高中畢業,白日飛升。

  段移心想:我要不然也意思意思,分開走?

  他打眼色給盛雲澤:咱倆也算早戀吧,要不分開?

  盛雲澤主動會錯意,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後將他整個人往懷裡一抱。

  段移懵逼:嗯嗯嗯嗯???

  老何打著手電筒過來:怎麼回事?

  盛雲澤面不改色:何老師,段移的腳崴了,我扶他回寢室。

 

 

70章 炫耀

  全體都有!

  男生宿舍, 熄燈時間。

  洗完澡後本該各自躺在床上,段移卻不幹,地一下從二樓滑到一樓, 下樓梯的速度快的一比。

  起立!

  一聲令下,小胖從零食堆裡抬頭:段班,幾點了, 睡了吧,明天陪你玩報數遊戲?

  段移踹了一腳他的床鋪:誰跟你玩遊戲了, 你班有一等一的大事要商量!

  然後迅速把蔣望舒從被窩裡拽出來:起立起立起立起立!就你們這樣,上戰場第一個光榮!

  蔣望舒都快睡著了, 半睜著眼睛:段寶……你是我爹、你是我奶奶行嗎, 大晚上的讓我好好睡一覺!

  書呆審時度勢,連忙扔了試卷爬起來, 第一個站定。

  段移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書呆的肩膀。

  看見沒,什麼是態度,這就是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 又喊道:全體都有!

  這回, 整個寢室都被他鬧起來了, 圍坐在書桌前。

  段移很來勁兒:立正!稍息!報數!

  蔣望舒軟綿綿:……”

  書呆:二!

  小胖:……”

  段移:收!不錯, 今天人來的很齊,那我就簡單的說兩句。

  他咳嗽一聲:現在會議開始, 手機靜音, 都看著我的眼睛知道嗎, 別讓我發現誰的小眼睛沒有看班長。

  小胖抱著薯片:段班, 你要說什麼啊?

  段移裝模作樣:考驗你們在二中有沒有努力學習的機會來了。

  蔣望舒:小段同志,請速度、簡潔的闡明會議內容!

  段移架子不端了,猛地坐在凳子上,雙手扒拉在桌子上,很真誠地開口:問你們,高一的時候有沒有聽過關于盛雲澤跟二部一個白富美的八卦?

  三人面面相覷。

  段移摸著下巴。

  小胖苦思冥想,然後腦袋上多了一個電燈泡,以及的一聲。

  我有印象!

  段移眼睛一亮:很好,小胖同學很積極啊,來,你站起來有感情的朗誦回答一下這題。

  小胖說:段班,你問的那個白富美是不是叫虞怡靜啊。

  段移把這個名字默念了一邊,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他高一跟蔣望舒一個班,讀得是理科二班。

  盛雲澤讀理科一班。

  雖然一個是一班,一個是二班,聽起來兩個班應該是同一棟同一層的,結果二中不走尋常路,理科一班在實驗樓,理科二班在傳媒樓。

  兩棟樓隔著千山萬水一個籃球場,平時連個面都見不著。

  段移那會兒跟盛雲澤在學校裡一樣出名,可高一高二加起來也沒見過十面。

  話說到這兒,段移不由回想起來,他高中前兩年真沒怎麼見過盛雲澤。

  高考教育制度改革之後,段移他們就成了最後一屆分文理科班級的幸運兒。

  二中是走班制讀書,一學期兩次考試,期中期末,按照考試成績讓一小部分退步或者進步的同學在一班和二班之間反復橫跳。

  蔣望舒想跟段移一個班,頗有義氣,就是考得好也不去理科一班,讓二班的班主任很感動。

  到了高三,文理科再次打亂重新分班,理科一班、二班分成了競賽班和理科一班,剩下一部分人選讀了文科,成了文科一班。

  重點班就這三個,剩下的都是普通班級。

  小胖說:之前理科一班的實驗樓跟新校區很近,就隔了一條綠化帶,那時候新校區還沒建好,二部的理科班就在實驗樓上的。

  段移吃味:那個白富美也到實驗樓上課?

  小胖:我聽我哥們兒說的,應該就是在這裡遇見的團座。

  想了下:團座高一的時候就好多妹子追了,他來讀二中的時候,好多人下巴都驚掉了。

  杭城最好的高中是一中,其次才是二中。

  盛雲澤當年的成績,讀一中綽綽有餘。

  段移沒打聽過盛雲澤的過去,當然,更重要的是沒有從第三者的視角看過盛雲澤,於是來了興趣。

  聽你這麼說,盛雲澤初中就很有名啊?

  小胖邊吃薯片邊說:他附中的嘛,以前應該挺有名的……”想了一下:附中的校服好看,有一次籃球賽,團座打過,就出名了,帥的掉渣。

  ……”段移浮誇地感慨一句:我怎麼沒看過?

  蔣望舒:醒醒,我倆采荷的,根本沒機會跟附中打好嗎。

  他提醒一下段移:而且你那時候不是跟南野談著嗎,上了場跟個花孔雀似的,恨不得把羽毛全插身上,你還關注別人……”

  段移被說道黑歷史,連忙岔開話題:收收收收收!

  小胖打了個哈欠,問道:你問這麼做什麼啊,段班,你不會也喜歡那個白富美吧?

  蔣望舒一看段移不打算繼續盤問了,慢吞吞爬上床:搞錯主謂賓了,睡覺,接下來除了地震誰都不能把我從床上弄起來,懂?

  段移把插坐邊上的手機拿下來,剛在床上躺好,巡邏老師就走過一圈。

  這個點兒盛雲澤肯定還在寫試卷,他發了個回去,原本想等著盛雲澤回復的,結果抱著手機沒忍住困意,睡著了。

  早起一看,盛雲澤昨晚就回了他,先是一個問號,過了會兒,發了一個睡了?

  看來是很瞭解段移了。

  他冬天貪睡。

  宿舍裡安放著廣播,六點半準時開始唱歌,喇叭吵得眾人紛紛不堪受擾的從床上坐起來,例行放言要先拆了廣播,再拆了學校,接著端著盆子一邊擠牙膏一邊搶水龍頭,一開始的水還沒熱,冷水一洗,大冬天的整個人都清醒了。

  隨後再套上校服穿上褲子朝操場狂奔:七點鐘之前,住校生一定要去操場點名。

  段移有氣無力地爬床上,聽到蔣望舒要出門了才軟綿綿說一句:幫我點名勾掉……”

  門又被打開,段移半夢半醒,抬起頭:回來的這麼快?

  來的是盛雲澤。

  段移立刻睜開眼,豆漿和油條的香氣飄進了宿舍,盛雲澤把早飯往桌上一放,看見段移穿著小熊睡衣,頭髮支棱的亂七八糟,就在上鋪趴著看他,怪可愛的。

  沒睡醒?盛雲澤開口。

  空調半小時前就關了,段移冷的打了個哆嗦:我凍死了……”

  他看宿舍裡沒人,在被子裡東摸西摸,然後不動了。

  盛雲澤知道他丫一定是把床尾脫下來的衣服弄到被子裡去捂著,等熱乎了才往身上穿。

  又看見段移費勁兒地在被子裡拱了半天,緊接著爬下床,直接跳到盛雲澤身上。

  盛雲澤下意識用了點兒力抱著,免得段移摔下來。

  段移兩腿纏著他的腰,眯著眼,掛在他身上睡覺:我作業沒寫完,不想上學。

  盛雲澤乾脆就這麼抱著他,把他放在桌上,到教室再抄,我幫你一起寫。

  段移撒嬌:你就不能讓老師別收我作業嗎?

  盛雲澤淡淡道:你就不能自己多寫兩筆嗎?

  段移鬧他:我寫不來啊!

  段移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鬧了半天才被拎到水池邊洗臉漱口。

  等盛雲澤幫他把書包收拾好,段移已經喝完了豆漿,上嘴唇還沾著一層白色的豆沫。

  期末考前兩天的課程基本都停了,到教室的時候,郝珊珊跟和尚念經一樣背英語作文。

  段移早起沒去簽到,以為自己肯定扣分了,結果蔣望舒跟他說,他去的時候盛雲澤已經幫段移簽好了,末了用一種賤賤地眼神看著段移,矯揉做作道:有男朋友挺好的啊,簽到不用自己去,作業也不用自己寫了。

  段移大言不慚道:那也要男朋友是學霸才行嘛。

  兩天的自習轉眼就過去了。

  頭天晚上,老班把准考證發放給了他們,然後又留他們晚自習的時候打掃衛生。

  段移打掃衛生跟玩兒似的,擦窗戶找不到報紙,把英語專項訓練的週報揉吧成一團拿去擦了。

  正好被阿咪給逮住,這下好了,直接站在門口罰站。

  老班囑咐他們手機不准帶進考場,一旦發現用手機作弊,直接零分處理。

  又警告他們與考試無關的所有東西都不准帶進去,如果不小心帶進去了,那就教給監考老師。

  段移每次聽到老師說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交到講臺上的時候,都想把自己交上去。

  准考證還有黑色水筆,以及橡皮擦和2b鉛筆都是從盛雲澤那兒拿的。

  段移全身家當就只有一支沒穿外衣不知檢點的筆芯。

  他倆考場不在一個位置,期末考當天早上起來,盛雲澤先跟他一塊兒去食堂吃了早飯,然後把他送到考場之後,自己才去實驗樓。

  段移考試的教室在傳媒樓四樓,盛雲澤和他從考場拐彎處出現的時候,原本在天臺上等著考試的學生瞬間就把目光投過來了。

  細細碎碎地聲音響起。

  校花臥槽校花臥槽!他怎麼會來傳媒樓考試?

  我給我閨蜜發個短信叫她過來看!

  你靠過去一點,你當著我的視線了我看不見!

  ……他真的長得好帥啊……”

  跟段移一起來的?哦對了,他倆同班的,高三之後居然關係緩和了,牛逼……”

  花怎麼背兩個書包啊?這什麼帥哥的新愛好嗎?

  “……”

  盛雲澤站在四樓走廊欄杆邊上,確實背著兩個書包,各掛一個肩膀。

  左邊的是自己的,右邊的是段移的。

  段移手裡拿著一盒餅乾吃,手上全是餅乾渣滓,吃的嘎吱嘎吱響。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天臺和走廊裡閒聊的學生很多,人均手上一個透明卡包,放著紙筆。

  盛雲澤不著急走,就在這兒陪段移。

  你要吃嗎?段移把餅乾遞給他。

  喂我一口。盛雲澤命令他。

  段移吐槽:你自己沒手嗎……”

  然後拿了一塊出來塞盛雲澤嘴裡,分明聽到了周圍女生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段移被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想要轉過頭去說你們能不能別盯著我跟他看啊,又怕自作多情,萬一人家沒盯著呢?

  你說她們沒盯著吧,盛雲澤做什麼又都能引起圍觀群眾的討論。

  而且別以為他看不見,天臺上原本只零零散散地站了六七個學生的,現在都他媽的快占滿了!

  什麼玩意兒啊?

  觀眾席嗎!

  段移一邊吐槽一邊把手拿回來,搓了一下手指,把餅乾渣滓弄下來。

  然後默默地看向盛雲澤:你不走嗎?

  盛雲澤:考試時間還沒到。

  段移:那你不看書嗎,我看他們考試之前都爭分奪秒的看書。

  盛雲澤:你好無聊,沒有其他的話要跟我說嗎?

  段移:“==!那你要聽什麼啊?

  盛雲澤忽然彎下腰。

  段移以為他大庭廣眾打算白日宣淫地親他,嚇得後退一步。

  結果盛雲澤只是把他領子翻了一下,然後輕輕抱了他一下。

  動作也足夠曖昧了:我走了。

  盛雲澤把段移書包拿下來:筆在裡面。

  學校裡適當的響起廣播,是個少年的聲音:

  監考老師請注意了,離考試還有15分鐘,請立即進考場。檢查學生的座次表,對照桌子上貼的考號,核對學生的資訊,包括姓名和考號。請送卷領導把試卷送到各個考場,分發語文檔案試卷……”

  盛雲澤抬頭看了一眼,段移開口,有點兒羞恥:我的我的我的是我的聲音行了吧!

  考試廣播是段移提前去廣播台錄製的,之前二中的廣播基本都他去錄的。

  他的聲線少年感很強,乾淨清爽。

  軟下來的時候也很好聽,特別是在床上。

  哦。盛雲澤回答了一句:上午考完我來找你。

  段移揮手:肯定是我先交卷,我去你考場找你。

  他想了下,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們考場不會有什麼美女吧?比如舊情啊啥的……”

  暗示盛雲澤。

  盛雲澤挑眉,段移:我聽人家說了,以前高一有個白富美追過你,這次考試跟你同一個考場,你上論壇看了沒?

  沒,你吃醋啊?盛雲澤問他。

  段移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對!沒錯!你要是敢跟她說一句話,你就去跪祖傳的搓衣板!

  盛雲澤笑了一聲:哦。走了。

  監考老師是邱和北哥。

  分別是段移高一的物理老師,和段移高三的物理老師。

  拿著紅色的考試專用塑膠筐,裝著一大疊封好的期末試卷,鑽進了教室。

  北哥在門口提醒走廊同學:可以排隊了,就按照門口貼著的考號順序。

  段移連忙去門口看了一眼照片,該考場所有的准考證死亡遺照貼得明明白白,段移在第二排第六個。

  記住了自己的位置之後,又連忙趴在視窗——跟他一起趴視窗的好幾個。

  段移認認真真地數:“12345……操,第二排第一個!

  難以置信,數了五遍。

  五遍都是第二排第一個!

  平頭姍姍來遲:段班!你坐哪兒?

  段移面色慘白:我坐講臺下面第一個。

  平頭大吃一驚,然後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段班……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段移問他:你幾排?

  平頭數了一下座位:我第三排,跟你離得好遠啊。

  段移握住平頭雙手,眼含熱淚:官民魚水情,遠不是什麼問題,我的實力2.0,人有多大膽,分有多高產!平頭,班長平日裡待你不薄吧!

  平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肯定給你傳答案,你放心!

  段移心裡有數了,連忙跟平頭確定暗號。

  你看啊,1a2b3c……”段移給他比手勢,如同備戰高考:大題我就不要了,你給我抄選擇題就行,然後你答題卡塗完了之後記得放桌子右上角,倒著放……”

  平頭一一記在心中。

  結果段移運氣好,他的座位不是第二排第一個。

  這回的考試順序是按照“s”型來排座位的,段移在倒數第二個。

  上午考得神清氣爽,把平頭的試卷抄了一大半走。

  甚至還有很長的時間空下來,想提前走吧,又沒到提前收卷的時間,只好從口袋裡摸出三段紅繩,編來編去的打發時間。

  還是方芸教他的。

  上個禮拜方芸坐在他前面編手繩,段移看見了,特好奇,拽著方芸剛剛能紮起來的馬尾小辮兒——他這人手賤,特愛扯女生的馬尾辮。

  不重,方芸被她扯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段班,你幹嘛啊!

  段移趴桌上,少年率真的目光讓方芸有點兒不好意思,移開視線,段移沒察覺,指著她手裡的紅繩問:這什麼啊?看你編了好幾天了,郝珊珊也在編這個。

  方芸:學校超市里買的,你要嗎,我還有兩包多的。

  段移想起盛雲澤皓白的手腕,隱約能看到青筋的手背,有點兒心癢癢。

  你這怎麼編的啊,教我一下。

  於是他就學會了最基礎的編法。

  數學考試最後半小時,段移剛好把最後一個結打上,還別出心裁的串了兩顆小小的珠子上去。

  一抬頭,盛雲澤已經靠在後門等他了。

  班裡還沒走的學生,不管是一部的還是二部的,看到盛雲澤的臉,走的都慢了一些。

  女生三倆結隊,悄悄打量他,讓段移沒由來地有點兒膨脹。

  臭嘚瑟地在心中想:哎,沒辦法,哥男朋友,真的很帥。

  原本是想直接送給盛雲澤的,話到了嘴邊有點兒羞恥。

  段移心裡想:等吃完了中飯再給他。

  下午的理綜考試要一點五十才開始,中間有兩個多小時吃飯。

  段移拉著盛雲澤到二中校門口吃,結果出來晚了,好吃的幾家店人全都爆滿。

  兩人只好沿著小吃街走,快走到頭了才找到一家韓國烤肉店,門口就聞到香味兒了,段移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盛雲澤笑了一聲:豬。

  段移習以為常:快走快走,不然沒位置了。

  學校門口的小吃街價格都很便宜。

  一頓麻辣燙四十塊能吃到懷胎三月。

  像這種上下兩層樓看起來挺高大上的烤肉店,人均也只要一百塊。

  物廉價美,段移一坐下就拿著菜單全都劈裡啪啦一通點,盛雲澤注意到段移點了很多他喜歡吃的。

  他沒問我,但是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盛雲澤在心裡不動聲色的想:我可從來沒告訴他。

  鑒於段移還有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平行時空旅行,盛雲澤就把這一次含糊過去。

  他早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小時之後,段移吃飽了。

  撐的在座位上打滾,盛雲澤十分無語,把段移抱過來,撩開他的校服外套,揉著他的小肚子。

  我剛才叫你別吃了。盛雲澤冷道。

  段移哀嚎:……我怎麼知道最後一口吃下去這麼要命……”

  你是豬嗎!盛雲澤被他氣笑了:豬都知道自己吃飽了不能吃,你不知道,你還挺行。

  段移沒骨頭一樣賴在他懷裡,嘴硬:等我休息一會兒,我覺得我還能吃。

  盛雲澤拿出手機玩,一邊玩一邊給段移揉肚子。

  段移靠他懷裡靠了會兒,忽然正襟危坐。

  盛雲澤轉頭,段移摸了下鼻子:我想起來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當盛雲澤疑惑的時候,段移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紅繩。

  看到出來是手工編織,盛雲澤的心跳不動聲色的加速起來,裝模作樣,明知故問:這是什麼?

  段移不好意思道:我自己做的,你要不要啊?

  盛雲澤:哦。

  他接過手鏈看了下。

  段移雙眼真誠地看著他:其實我覺得編的還可以,你覺得呢?

  盛雲澤指著上面的線疙瘩,毒舌道:你精心編制的線疙瘩?挺像的。

  段移:……

  他:這是真的線疙瘩,不是我編的像。

  忽然就有那麼點兒覺得丟人了,段移準備搶回來,誰知道盛雲澤手一舉,他身高不佔優勢,立刻搶不到手鏈了。

  你幹嘛?盛雲澤不爽。

  段移:我拿回來啊,你要不喜歡我就不送了,反正編的也不好。

  還補充一句:想給你編的女孩子有一大堆吧。

  盛雲澤挑眉,氣死人不償命:你送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了,憑什麼拿回去?

  段移陰陽怪氣地:你不是嫌棄它是線疙瘩嗎。

  盛雲澤把它戴手上:那也是我的線疙瘩。

  段移把他手抓過來看了好幾遍。

  盛雲澤的手生的很漂亮,骨節分明,如同白玉,散發著森森寒氣。

  比段移的手掌大一些,段移玩了會兒,和他十指相扣,又打開,又相扣,突發奇想道:我拍張照吧。

  他把盛雲澤手機拿過來,在他手機裡找了一圈,沒找到拍照的app

  段移驚呆了,轉頭看著盛雲澤:你難道都是用蘋果自帶前置攝像頭拍照的嗎!

  盛雲澤慢條斯理:我不自拍。

  我靠,你是人嗎!段移震驚:這年頭居然還能找到一個不自拍的高中生。

  盛雲澤:你自拍?

  段移點點頭:有時候要拍,我看著我自己的這一張帥臉,我情不自禁!特別是洗完澡之後,帥得我自己都快愛上我自己了。

  盛雲澤:你確定不是洗完澡之後腦子進水了?

  段移十分大方:我心情好,允許你抬杠。

  他迅速的下載了幾個美顏相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盛雲澤的臉出現在手機裡,段移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他男朋友的臉在蘋果的前置攝像頭中都能帥得遺世獨立。

  在美顏相機裡漂亮的簡直像一個假人。

  ps都不敢p的這麼好看,放出去人家肯定要說是網騙。

  關鍵是盛雲澤本人比美顏相機裡面還要好看。

  段移瞬間就不想跟盛雲澤合照了,本來自己挺帥的,被他一比好像就不帥了。

  我自己拍,不跟你拍。段移不樂意。

  盛雲澤手臂一橫,把段移強行扣在懷裡:為什麼?

  段移老實回答:我被你比下去了,你看,我沒你帥,我不幹!

  盛雲澤笑著開口:那你可愛。

  段移嘟囔:我又不想可愛……”

  最後還是強行合照了。

  段移興致衝衝地給盛雲澤介紹美顏相機的貼紙。

  點擊下載之後,跳出了一個貓咪耳朵,嚇了盛雲澤一跳,他皺著眉把自己臉擋住,直男式發言:這什麼啊?

  段移雙眼發光:你擋住臉幹嘛!超可愛的啊!讓我看看你的貓耳?

  盛雲澤死活不幹:你給我取消掉!

  段移偏不,拿著手機對著盛雲澤拍,盛雲澤擋臉擋不住,最後被段移拍了幾張帶著貓耳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移笑得十分囂張。

  盛雲澤咬牙切齒,決定以牙還牙,下載了一個小豬的表情貼紙,對著段移狂拍。

  段移笑得十級地震,拍出來全都是糊的,盛雲澤又把他拖到自己懷裡,等段移笑夠了,他才老老實實拿著手機,準備拍一張跟盛雲澤的合影。

  ——上一次合影好像是拍學生證來著。

  段移想起這件事,恍如隔世。

  他倆還拍錯了,弄出了一張結婚證來。

  段移坐在左邊,盛雲澤在右邊。

  按下快門的一瞬間,盛雲澤心裡一跳,不知道怎麼想親他。

  於是側過臉吻住了段移的唇——

  原本定格的這一瞬間應該是很美的,少年時的愛情宣洩的淋漓盡致。

  ——但是跟段移這個段子手一起拍,就根本別指望有什麼唯美的!

  盛雲澤去吻他的時候,段移沒做好準備,嚇了一跳,然後整個人震動了一下!

  是真的震動了一下。

  哢嚓一聲,照片如實記錄下來。

  盛雲澤俊俏唯美的側臉——和段移糊成人形馬賽克的一團虛影。

  段移:……

  這回輪到盛雲澤嘲笑他了,而且是毫不留情的嘲笑,笑到捶桌的那種。

  回去考試的時候段移還在念叨那團馬賽克虛影,念念不忘。

  盛雲澤這人壞死了,還專門找了一家拍照的機器列印出來,煞有其事的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裡。

  ……操!

  段移無語極了:他故意的吧!

  兩人各自回到考場。

  盛雲澤坐在靠窗的第一位,還沒到考試時間,他拿著手機光明正大在走廊上玩。

  翻剛才拍的那些照片,段移的二,段移的笑,還有段移“==”的表情,來搶手機的抓拍,吃太多癱桌上的吐出一口靈魂的二貨樣……

  嘴角揚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笑意。

  盛雲澤,來這麼早?

  跟他一個考場的學生打招呼,不是一班的,是讀高二時理科一班的同學,現在讀文科去了。

  盛雲澤點點頭,文科同學了一聲,笑道:膽子真大啊,在教室門口玩手機,你也不怕老師知道。

  無所謂。他專心的翻看照片。

  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文科同學高二就知道這朵高嶺之花不太愛搭理人,所以只管自己聊天,也不覺得尷尬。

  逼逼叨了一會兒,不指望盛雲澤回復他。

  結果,盛雲澤不知道想起什麼,忽然收起手機,打算回應他了。

  文科同學看著盛雲澤忽然煞有其事的站直了身體,他:?

  然後又看著盛雲澤極其迷惑的發出了一聲:挺熱。的感慨。

  他心想:今天零下4度熱啥啊?你哪門子熱啊?天氣預報說一會兒還要下雪呢??

  接著就看到盛雲澤,把自己的校服袖子給卷了上去:以此來表現自己很熱。

  手腕上,紅色的手鏈晃人眼睛。

  文科同學和所有普通人的反應一樣,順勢就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開始帶手鏈了啊?

  盛雲澤恰到好處的偏過頭,仿佛才發現自己戴著手鏈一樣,不動聲色道:哦,這個啊,就剛才。

  他表現得有點苦惱:挺醜的吧。

  文科同學哪兒敢說醜啊!連忙道:不啊,挺好看的,手工編的吧,一看就是。

  緊接著,文科同學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腦子一懵,臥槽!一聲,終於想起這個手鏈為什麼眼熟了。

  這不是學校最近賣的火熱的那個紅線原材料編的嗎!

  好多小女生都編來送給男朋友來著!

  文科同學大腦宕機,結結巴巴:……啊?這個,誰送你的啊?

  他心中呐喊:我去,不是吧,盛雲澤談戀愛了???

  盛雲澤漫不經心道:啊,段移送得。

  心想:這可是你要問的,不是我要炫耀的。

  然後做作無比地把手放在欄杆上,撐著。

  生怕來往的人看不見。

 

 

71章 修羅場(上)

  最後一天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盛雲澤把兩支筆往口袋裡一塞, 打算直接去找段移。

  剛出門, 後面的桌椅一陣亂響,他沒留意, 走到門口,一個女生追上來。

  二部的校服跟一部的一樣,都是黑白款的。

  男裝,冬天是藏青色的衝鋒衣, 加棉加絨,後面配一個帽子,拉鍊拉上去能把帽子關得嚴絲合縫。

  女裝則是深紫色, 不太好看,略顯土氣,好多女生都不樂意穿。

  在男生堆裡混的比較開的妹子,甚至會借男生的校服穿。

  很難解釋女高中生的內心在想什麼, 反正在二中,女生借男生校服穿的風氣還挺流行。

  追上來的女生是二部的虞怡靜。

  也就是高一到追過盛雲澤的白富美妹子。

  她也穿著男生的校服, 下麵一條肉色的加絨絲襪,一條短短的百褶裙, 襯得她青春靚麗。

  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 發尾打了個卷,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二中校規雖然禁止女生化妝, 但只要不是特別濃的妝, 老師基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虞怡靜的妝淡淡地,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一米六五的身材前凸後翹,追著盛雲澤後面疾步走著,遠遠看著還挺配。

  誒,盛雲澤!虞怡靜開口。

  盛雲澤聽到自己的名字,是個不認識的女生叫的,花了好一會兒分辨出來這女的跟自己同班考了兩天。

  但他不想回答,所以吝嗇地給了個側臉,腳步都沒停地繼續走路。

  虞怡靜臉有點紅,以為盛雲澤沒聽到,又叫了幾聲。

  她高一追了盛雲澤一個學期,實在追不到手之後就放棄了。

  高一下班學期到高三上半學期,換了大概五六個男朋友,校內校外都有,雖然長得也很帥,但是比起盛雲澤差遠了。

  得不到的永遠最珍貴,這句話不但適用于男生,還適用于女生。

  你還記得我嗎?虞怡靜走到他面前,微微喘氣,攔住了盛雲澤。

  與此同時,剛跟閨蜜從隔壁樓考完,到了天臺入口拐彎處的簡翹看到了這一幕,女神難得發出一聲疑惑的粗口:臥槽?

  閨蜜了一聲,撞了她的胳膊:那不是你前差點兒追到的男友嗎?

  簡翹隨口一答:現在已經降級為我的女婿了。

  閨蜜瞬間反應過來:你什麼時候給段移當媽了?

  她倆從小學就認識,關係一直如膠似漆,有什麼聊什麼,閨蜜在簡翹失戀的第一天,就知道段移和盛雲澤在一起了。

  好傢伙,當時知道消息的時候,跟被雷劈了沒什麼區別。

  還結結巴巴地問了簡翹好幾遍:也就是說追你的跟你追的在一起了?你當了個房產仲介?你圖什麼?

  簡翹眉心一抽:我謝謝您了,能閉嘴嗎!

  簡翹:姐的定位一直都是他媽。想了想,感慨道:本來想給我兒子找個爸爸,沒想到啊沒想到,世事難料。

  閨蜜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的家庭關係好複雜哦。

  她瞥了一眼盛雲澤,摸了摸下巴:那個不是二部的虞怡靜嗎?

  漂亮的女生總是格外在乎另外一個漂亮女生:上次論壇選校花,她第三來著,票數跟你咬得好近。

  簡翹點點頭:我對她有印象,之前跟老於他們出去唱k的時候組過局,她有男朋友啊我記得,怎麼又跑來找盛雲澤了?

  閨蜜:可能是一個考場的?

  簡翹掏出手機:我給段移打個電話。

  遠處望去,虞怡靜跟盛雲澤站得雖然不近,但也足夠引人注意了。

  虞怡靜一個人說話也不無聊,邊走邊說,看上去跟盛雲澤像是同行。

  我高一的時候給你送過好久的奶茶啊,你那時候都不理我,沒想到這次能在一個班考試,是不是緣分未盡啊哈哈哈哈!虞怡靜活潑得笑著,努力調動氣氛。

  盛雲澤沒說話,也沒理她,不過想起這人是誰了。

  順便想起的還有段移那句惡狠狠威脅的話:以前高一有個白富美追過你,這次考試跟你同一個考場,你要是敢跟她說一句話,你就去跪祖傳的搓衣板!

  盛雲澤終於看了一眼虞怡靜,少女在他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塊活潑的搓衣板。

  虞怡靜不由臉紅:那個,你晚上有沒有空啊,一起吃個晚飯怎麼樣?

  盛雲澤沒說話。

  虞怡靜有些挫敗:你就不能回我一句話嗎?你這樣我怪尷尬的……”

  盛雲澤目視前方,心平氣和的走路,心想:那不能,跟你講話要跪搓衣板。

  到天臺入口,簡翹笑著打招呼:團座!

  盛雲澤好久沒看見簡翹了,準備敷衍的點個頭,就聽簡翹說:我在這兒等段移,你——”

  她故意看著虞怡靜,然後繼續笑著說:你跟我一起等,還是去找他啊?

  盛雲澤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簡翹也不怕,心想:老娘喜歡你的時候把你當個寶,現在還能把你當寶嗎?

  看盛雲澤的眼神就跟丈母娘挑女婿一樣,以前覺得他冷冷地性格挺酷的,當上丈母娘之後那就不行了,這麼冷這麼酷,怎麼對自己女兒好?

  虞怡靜跟簡翹有過一面之緣。

  兩位美女見了,互相點頭示意,還是簡翹大方開朗些,給了虞怡靜臺階下:盛雲澤還有點事,要不然你們回見?

  虞怡靜不下這個臺階:什麼事兒啊?我現在正好也有空,我陪著吧。

  簡翹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羞恥的腳趾抓地,轉過頭捂著臉,抓著自己閨蜜按在自己肩膀上,露出一隻眼睛逼問,我以前也這麼傻逼嗎?

  閨蜜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姐,不一樣,你比她好看。

  簡翹:收。她滄桑的目光看向遠處:誰還沒有一個年少輕狂的黑歷史呢?

  虞怡靜真不走了,不能跟盛雲澤說話,她就找話題跟簡翹聊著。

  簡翹是個能談的,雖然聊天的欲望不是很強烈,但也不想給虞怡靜難看。

  畢竟兩人在二中認識的朋友圈子都是重合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尷尬。

  尬聊了一會兒,段移來了。

  盛雲澤先看到他,表情瞬間柔和了不少。

  虞怡靜一直偷瞄著盛雲澤,看到這個表情變化,內裡震驚了一下。

  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段移,覺得挺古怪的。

  她對段移有印象。

  二中挺出名的一個人,之前還鬧了一件大事。

  不過這富二代一天到晚鬧出來的事情太多了,高中生的新鮮感過得很快,一個月沒到眾人就忘到了腦後。

  虞怡靜以前只聽人說起過段移,還沒真正的接觸過。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段移。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了最上面,衝鋒衣變成了高領,遮住了修長的脖子。

  沒穿松垮的校褲,而是穿了一條寬鬆的牛仔褲。

  褲腳挽了四圈,露出蒼白精緻的腳踝,穿著一雙黑白色經典款的板鞋。

  整個人看起來朝氣蓬勃。

  挺帥的嘛,虞怡靜想。

  跟盛雲澤冷冷的帥不太一樣,段移很像鄰居家的大男孩,發色也有點兒偏栗色,笑起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

  段移站到盛雲澤邊上,看了眼虞怡靜,高深莫測地回看了一眼盛雲澤。

  盛雲澤岔開話題:你餓了沒?

  段移:沒餓,老班說考完了先回教室一趟,讓我來通知你們。

  盛雲澤:回教室?

  段移:不清楚,我還要去找蔣望舒他們,你記得自己回教室。

  他看了一眼虞怡靜,點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聊。

  吃醋了。

  雖然覺得段移的醋吃得好莫名其妙,但盛雲澤心裡還是很暗爽。

  簡翹:你們班幾點開完會啊?我等你,好久沒一塊兒吃飯了,叫上蔣望舒一起。

  段移揮手:電話聯繫?

  他:感覺也沒多長時間,要不然你直接來我們班坐會兒吧。

  簡翹之前跟段移就是同班同學,高一高二都同班。

  高三的時候,她又追盛雲澤追的勤快,經常在段移班裡坐著。

  那會兒段移喜歡她,她時長坐在段移的位置上擺弄段移的東西,蔣望舒會跟她扯皮,倒也不無聊。

  那時候一班的男生目光都在她身上,除了盛雲澤。

  簡翹回一班,比回自己班還熟練。

  段移要走,盛雲澤伸出腿絆了他一下。

  前者一個踉蹌。臥槽一聲,下一秒就被盛雲澤抓住了。

  段移:……

  盛雲澤:不理我?

  段移:沒有。

  盛雲澤似笑非笑:哦。

  段移覺得臉皮掛不住,轉過頭就跟盛雲澤掐上了:不准笑!

  盛雲澤瞬間就把他兩隻手捉住:我沒笑,你別動手。

  虞怡靜有點兒詫異,轉過頭看著簡翹:他們……關係挺好的。

  簡翹意味深長:是啊,挺好。

  虞怡靜小聲提問:段移……跟盛雲澤是朋友啊?

  簡翹:一個班的。

  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她剩下半句沒說,用一種過來人的眼神拍了拍虞怡靜的肩膀。

  然後揮揮手瀟灑離去。

  老班讓他們回教室,其實就是商量溜冰場的事情。

  期末考結束了,她自掏腰包,請班裡同學一起去滑冰。

  眾人鬼吼鬼叫了一陣,老班站在講臺上警告:可以帶朋友來,但是不准帶男女朋友來,聽見了沒!

  當然,也有去不了的同學。

  比如小不點,急著回家趕飛機,她父母訂了今天晚上的車票,預備回老家過年。

  但是能來的同學也也不少,到了溜冰場的時候,段移愣了一下。

  虞怡靜跟她的朋友也在,似乎是提前來的。

  看到盛雲澤,微微一笑:又見面了。

 

 

72章 修羅場(中)

  蔣望舒看熱鬧不嫌事大,摸著下巴就開始咂嘴:哎喲,這個字用得有點兒意思哈,團座,你倆剛才見過啊?

  段移哼哼一聲,替盛雲澤回答了:同一個考場的呢,要不然怎麼說緣分呢。

  盛雲澤看了他一眼,段移:人家跟你說話,你幹嘛不理他?

  你很像……”盛雲澤慢吞吞地說:那種我要是跟她說話就會立刻又哭又鬧的女朋友。

  段移齜牙:誰是你女朋友了,看看咱倆的長相,顯然你比較陰柔,你給我當女朋友!

  盛雲澤敷衍的點點頭:我給你當女朋友……”

  段移給氣得呀:你當的也太敷衍了!

  郝珊珊已經辦好了卡,像塊手錶一樣帶手上的,進溜冰場刷一下才行。

  拿鞋和護腕啥的,還有在裡面買東西吃,都得用這東西。

  站著幹嘛呀,晚了沒位置都。郝珊珊很興奮,湊過來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對,看到了虞怡靜,發出了——”這種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是有熟人啊。

  虞怡靜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她跟盛雲澤搭話不成功,轉而換了個目標,直接看向段移,搭話:你們以前來這兒溜過嗎?

  虞怡靜的朋友適當的開口搭腔:這家溜冰場是怡靜哥哥開的,這次你們來玩的話,可以免費。

  言下之意,今天想在這兒溜冰,都得看虞怡靜的面子。

  段移心裡想:這個逼裝的我給0分。

  沒等他接話,蔣望舒就一臉驚訝,浮誇做作:好巧啊!

  朋友:“……嗯?

  蔣望舒感慨:這家購物中心是小段家旗下的,你哥要是想再開一家溜冰場,給你也免費。

  虞怡靜面子上有點兒掛不住,雖然這個炫富的逼是朋友給她裝的,但是被原木原樣打回來還是有點兒尷尬。

  順便,她詫異地看向段移,以前只知道段移家挺有錢的,可能沒想到這麼有錢。

  這樣啊……”虞怡靜剛想說:請你們喝奶茶。

  結果又覺得尷尬勁兒還沒過,請喝奶茶之類的,像是另一種炫富。

  在段移面前就有點兒不夠看了。

  蔣望舒善意地給了個臺階:要不然先進去?

  他只是看不慣別人騎在段移頭上來,但也沒有說要人家女孩子顏面無存。

  虞怡靜有點兒不好意思,點頭:……”

  進去前,蔣望舒買了一杯奶茶遞給虞怡靜,當做賠禮:請你喝的。

  他長得挺帥,虞怡靜被他的示好嚇了一跳,有點臉紅。

  蔣望舒晃了下手上的鑰匙卡,眨了下演,笑了笑:不能白在你哥這兒滑吧,我用奶茶來換,雖然便宜是便宜了點兒,但禮輕情意重。

  虞怡靜順著蔣望舒給的臺階下了,微微笑道:好啊,不過一杯奶茶不夠,你得請我的朋友們都喝一杯。

  她不由想道:這個男生情商好高。

  結果就是人手一杯奶茶。

  段移咕嘟咕嘟喝著,盛雲澤穿好了旱冰鞋之後,正在給段移穿護具。

  他沒喝奶茶,段移喝完了自己這杯,對盛雲澤桌上的那一杯蠢蠢欲動。

  但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跟男朋友要,他都能模擬出自己問盛雲澤要的後果了,盛雲澤肯定會吐槽他是豬!

  咳咳。段移預備開口說話之前,要先有個做派。

  他先閉上眼睛,然後睜開一隻眼:你不喝奶茶啊?

  盛雲澤:太甜了,不喝。

  段移憤憤地:就是!太甜了!我剛才那一杯就特甜,蔣望舒怎麼買的奶茶!

  他拿起盛雲澤的奶茶裝模作樣的研究了一下:咦,你這個口味我好像從來沒喝過誒。

  盛雲澤懶得拆穿他,段移雙眼亮晶晶的:我給你打開怎麼樣?

  你開吧。他給段移的最後一個護膝穿好,段移把吸管插了進去,放在了桌上。

  盛雲澤挑眉,很意外段移居然沒有直接把吸管咬嘴裡。

  段移猶豫了下,把奶茶捧起來:你喝嗎?

  盛雲澤:太燙了,不喝。

  段移:“……也沒有很燙吧。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終極目的:我幫你喝一口,看看燙不燙!

  盛雲澤笑出聲:你喝。

  段移咬著吸管喝了一口,盛雲澤好整以暇:燙嗎?

  還行……”段移有點兒心虛。

  盛雲澤:我嘗一口。

  段移直接把自己咬扁的吸管遞給盛雲澤。

  盛雲澤含進去,正好被過來找他的虞怡靜看見,她腳步一頓,古怪地看了段移一眼。

  ……關係好的男生也不用這樣吧?

  能用同一個吸管嗎?

  虞怡靜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似乎記得自己同班的男生打籃球也是喝同一瓶水的,遂安慰了自己。

  你們還沒好啊?虞怡靜問了一句。

  段移側過頭看著她,內心十分無語,順便對虞怡靜鍥而不捨的精神也十分佩服。

  馬上進去。段移還是挺給人家女孩子面子的。

  盛雲澤單膝跪在地上給段移穿護膝的,圖一個方便,站起來後,虞怡靜才後知後覺感到奇怪。

  ……太不對勁了吧。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哪有一個男生對另一個男生這麼照顧的?

  盛雲澤沒怎麼理她,甚至都沒怎麼看她。

  他這人說話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準則,很不按套路出牌。

  其中一條就是不愛搭理人。

  盛雲澤在無視人方面簡直是天賦異稟,只要他不想說話,他就能一直不說話。

  而且有人在他身邊搭話他也能做到八風不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還不覺得尷尬,反而是說話的人比較尷尬。

  就像現在。

  虞怡靜一直想找話題跟盛雲澤聊天,偏偏盛雲澤把她無視的徹底。

  段移都有點兒看不下去,替人家小姑娘尷尬了。

  虞怡靜挫敗而歸,進了滑冰場之後,一路溜到自己朋友身邊。

  朋友八卦道:怎麼樣怎麼樣?

  虞怡靜:別說了,丟死人了,他根本不理我。

  我靠……”朋友驚呼:有毒吧盛雲澤,美女搭話也不理?這種人肯定注孤生。

  虞怡靜無可奈何:他怎麼能做到無視我的每一句話啊?我在他身邊就跟一團空氣一樣,也太欺負人了!

  想了下,補充:他就跟段移好。

  朋友:段移……就他那個朋友?

  虞怡靜糾結:我怎麼覺得不像朋友啊,盛雲澤剛才還跟他用同一根吸管,而且剛才盛雲澤還幫他穿的護膝,他自己沒手穿怎麼的……”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虞怡靜都有點兒生氣。

  盛雲澤對她的樣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對段移又柔情似水的。

  什麼玩意兒啊?

  川劇變臉都沒他這麼徹底吧?

  怎麼沒人找他去主演變形金剛??

  朋友遲疑一下:一根吸管還說的過去,但是幫他穿護膝……”

  就有點兒奇怪了。

  關係再好的男孩子也不能好到這個程度吧,而且段移也是個alpha,又不是omega

  朋友提議:要不你找他們班同學問問情況?

  虞怡靜氣鼓鼓地喝奶茶:我找誰啊,他們班我一個都不認識。

  朋友擠眉弄眼:剛才請你喝奶茶那個帥哥啊,好像叫蔣望舒來著,我感覺他對你有點兒意思哦~”

  虞怡靜在溜冰場裡看了一圈,帥哥蔣望舒正雙手抱臂,狠狠地嘲笑著另外一個抱著欄杆瑟瑟發抖少女。

  朋友撞了他一下:其實我覺得他也挺帥的,你幹嘛老盯著盛雲澤不放啊?

  虞怡靜吐槽:你懂什麼!

  她滑到蔣望舒身邊,蔣望舒卻突然離開原地,朝著門口溜去。

  虞怡靜看去,門口又來了一個帥哥。

  蔣望舒打招呼:來幹嘛?

  南野翻了個白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蔣望舒呵呵一聲:來看段移的?

  他指了指抱著欄杆嗷嗷幹嚎死活不肯挪動一步的段移,或者一挪動就抱著盛雲澤腰死死不鬆手的挫樣。

  還是來看冰上二人花滑?

  南野微微抬頭:那女的誰?

  說得是虞怡靜。

  蔣望舒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問她幹嘛?

  南野:看論壇了,說這女的是盛雲澤的備胎。

  蔣望舒:能別說這麼難聽嗎,什麼備胎不備胎啊,你也是段移備胎?

  南野薄唇微微吐出一句話:前男友,謝謝。

  蔣望舒給他打開門:前男友來湊什麼熱鬧?

  正好被簡翹看見,她滑冰技術挺好,倒著滑到了兩人面前。

  怎麼你也來了?這句話說的有點兒裝樣子的感覺,蔣望舒多看了簡翹一眼。

  南野瞥她:我不能來嗎?老太婆。

  簡翹怒了:你丫說誰老太婆!

  南野:呵呵,眉頭再皺狠一點,老的更快。

  簡翹連忙把自己眉頭抹平,狠狠地瞪了南野一眼。

  蔣望舒和稀泥:好了,你也失戀了,你也失戀了,你們倆一家的,大哥不要瞧不起二哥了,來都來了,好好玩兒唄。?”

  溜冰場另一頭,段移咬牙開口:要麼我今天在這裡光榮,要麼我是死都不會放開你的!

  盛雲澤:……

  你覺得這樣滑快樂嗎?

  段移眼睛一眨:我覺得挺快樂的。

  他死死抱著盛雲澤的腰,兩條腿都站不住,而且晃晃悠悠,差點兒把盛雲澤也給扯下來。

  段移的平衡感跟小段媽一樣差,出了車禍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倒腦子了,越來越差。

  滑冰這種事情,對他而言比登天還難。

  段移吐槽:我就說了我不想來滑了!

  盛雲澤把他抱起來,正想把段移推開,讓他抱著欄杆自己慢慢挪。

  南野的聲音就傳來了:段移!

  段移懵逼:啊?

  盛雲澤:……

  臥槽!段移猝不及防喊出聲。

  盛雲澤忽然把他往懷裡一抱,一改剛才嫌棄的模樣,把他樓的緊緊的,面帶寒霜的盯著南野。

  仿佛在宣示所有權。

  南野根本不看他的眼神,靠在欄杆上,直接問段移:幹嘛不叫我?

  段移覺得自己現在進退兩難。

  盛雲澤開口:為什麼叫你?

  南野:問你了嗎?我跟段移說話呢。

  盛雲澤跟人抬杠的本事相當厲害:他願意回答你嗎?

  南野:管天管地還管段移理誰啊?

  他呵呵一聲,就算是男朋友也管太多了吧,你管段移交友?

  南野狠就狠在這一點。

  也是盛雲澤最討厭的一點。

  他跟段移除了有過一段情侶關係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是段移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朋友。

  盛雲澤瞭解段移,他不太會因為一段不理想的感情,徹底跟一個人決裂。

  雖然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跟段移天長地久,但是做個假設——假設他跟段移分手,段移也絕不可能跟他完全斷絕往來。

  段移就這樣:俗稱心軟。

  蔣望舒阻止了簡翹過去看熱鬧的心,深沉道:姐,有些時候,看熱鬧會死人的。

  簡翹興奮異常:我還沒看過盛雲澤吃癟呢,你看他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望舒心中感慨:一個女人一旦不喜歡你了之後,真的可以變得特別冷酷。

  他無語:南野是你叫過來的吧?

  簡翹裝傻:什麼什麼?我不知道啊,就許團座有人追,不准小段搞舊情啊?我當媽的看不下去,捫心自問,你當媽的能看嗎?

  蔣望舒:……說不過你。

  虞怡靜找上了蔣望舒,開口問道:剛才來的也是你的朋友嗎?

  蔣望舒隨口一答:段移前男友。

  虞怡靜愣了一下,似乎有點兒難以置信,聲音都拔高了一點:前、前男友?段移是omega

  蔣望舒側過頭,撒了個謊:不是啊,他們雙a戀。

  虞怡靜腦海中忽然有一根線迅速的連接起來,想起盛雲澤對段移種種,臉色慘白地問道:那盛雲澤呢……跟段移?

  蔣望舒:你覺得呢?

  他笑了下:你現在上去找盛雲澤,你們四個可以打一桌麻將。

 

 

73章 寶寶來了!

  段移把盛雲澤當支柱,慢慢爬起來。

  南野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歡滑這個嗎,平衡感不好還來?

  盛雲澤側過頭看他,段移的雷達立刻響起,求生欲極強,義正言辭道:以前不喜歡,現在還能不喜歡嗎?

  他覺得現在怪尷尬的,只好打發南野:你找我幹嘛啊,我現在沒空,有事兒以後談。

  南野陰陽怪氣:沒空就不能找你了嗎?

  郝珊珊在不遠處招手:段班!今天溜冰場的炸雞排半價!你要來一份嗎!

  段移的注意力瞬間被炸雞排吸引走:我來我來我來!

  他拉著盛雲澤:你帶我過去。

  按照他的速度,走到賣炸雞排的地方,估計要十五分鐘。

  蔣望舒溜過來,一聳肩膀:我說你何必呢,你來找虐啊?

  南野抱著雙臂,“不爽兩個字寫在臉上:我就不信他們倆能天長地久了!

  然後猛地勒住蔣望舒的脖子,蔣望舒沒注意,被南野一下給撂倒在地上。

  南野還知道給他墊一下,沒讓蔣望舒直接砸下去,於是他只能挺著腰幹嚎。

  操!你要死了你!

  南野不爽道:我是你兄弟他是你兄弟,有你這麼胳膊肘往外拐的嗎?

  蔣望舒:擦擦擦擦你放開我先!你是你是你是!你是我奶奶行了吧!

  南野鬆開手。

  蔣望舒坐在冰上,倒吸一口冷氣,抬頭看著南野:萬一段移真跟盛雲澤天長地久了怎麼辦?

  南野呵呵一笑:我不信,兩個alpha還能天長地久?你敢保證段移不會喜歡其他omega

  蔣望舒一句話哽在心頭,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把段移其實是個omega的事情告訴南野。

  又怕對南野打擊太大了。

  遂站起來:晚點跟你透個底,你請我吃炸雞,我透底的時候選個溫柔的方式。

  南野:神經病!

  他完全不知道蔣望舒要說什麼,神秘兮兮的,像個傻逼。

  段移雞排啃了一半,撐著了,剩下一半放盛雲澤手裡,還有點兒護食的開口:你要是想吃可以咬一口,給我留一點兒就行。

  盛雲澤不動聲色的嘲笑他。

  段移臉有點兒紅,把雞排搶回來:那我現在就吃完行了吧!

  剛喝了兩杯奶茶,現在又吃雞排,真的像只小豬。

  盛雲澤故意使壞把冰冷的手伸到他肚子裡,一掀開衣服,段移了一聲,瑟瑟發抖:凍死我了!

  盛雲澤不依不饒:讓我捂一下,我摸摸看。

  段移吐槽:你怎麼老愛摸我啊,大庭廣眾的,注意點兒影響。

  為什麼不能摸。他捏了一下段移的小肚子:冬天仗著衣服穿得多就長肉是吧。

  段移身體往下滑了一瞬,然後撐著欄杆站起來:沒長胖好嗎!

  盛雲澤呵呵一聲。

  郝珊珊他們抱著熱紅薯滑過來,給盛雲澤帶了一個——剛才段移喝了奶茶覺得嘴裡甜,沒讓郝珊珊給他帶紅薯。

  這會兒看盛雲澤拿著,手裡的雞排頓時就不香了。

  他磨蹭過去:你給我咬一口,我就嘗嘗。

  段移眼珠子都要掉紅薯上去了,盛雲澤剝了皮,遞到段移嘴邊,段移想都沒想就咬一口。

  然後燙得自己滿地打滾。

  盛雲澤無語地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郝珊珊捧著臉,一邊啃紅薯一邊開口:段班,你這樣以後怎麼當爸爸啊?

  段移吐著舌頭,現在看著冰面——要不是地面太髒,他真想去舔兩口。

  想吃冰棒。段移委婉的提出這個要求。

  郝珊珊聽了就打算給他買,被盛雲澤制止:別慣他。

  然後冷豔高貴的警告段移:大冬天吃冰棒,不要命了是吧?

  郝珊珊瞬間倒戈:就是就是!

  段移:……

  你沒義氣啊閨女!

  郝珊珊謙虛道:一個真正的強者女兒,就是能夠擁有一雙火眼金睛,看清楚這個家庭中是誰說了算的,然後選擇正確的戰隊!

  蔣望舒啃著地瓜道:他從小就這樣,辣條吃完覺得好辣要吃糖,糖吃完覺得甜要吃鹹的,肉吃完覺得膩要吃水果,水果吃完有澀得慌要吃蛋糕,你要是讓他無窮無盡吃下去,他今天能撐的從溜冰場爬出去。

  段移耳根都紅了,跳起來就要跟蔣望舒拼命:誰吃了!誰這樣吃了!

  然後被盛雲澤摟住腰。

  蔣望舒嘚瑟的扭著身體,段移張牙舞爪的撲向他:未果。

  虞怡靜站在不遠處,朋友問道:不上去聊一下嗎?

  她心有不甘:那不是很尷尬啊……感覺都融入不進去。

  碰了兩次壁,虞怡靜算是看開了。

  遠遠望著段移,眾星捧月的站在最中間,不管是男朋友也好,還是前男友也好,或者是朋友——例如蔣望舒、簡翹一類的,全是俊男美女。

  虞怡靜看著看著有點兒無語:他拿的什麼偶像劇元氣女高中生的劇本啊?段移這人不會顏控吧?

  朋友噗嗤一聲笑出來,說道:要不然你在試試,反正他是個alpha,盛雲澤總不可能一輩子跟alpha在一起的,談戀愛又不是不能分手?

  虞怡靜有點兒心動,朋友諄諄善誘:等結束的時候,你加一下盛雲澤的朋友?一般攻略男生不都先攻略他的朋友嗎?

  你說得輕鬆……”

  郝珊珊他們這兒的熱聊話題已經從高考變成了結婚生子。

  段移臉皮有點熱,聽郝珊珊激情暢想未來,話題又回到了段移身上。

  問到他想要幾個孩子,段移打著哈哈:沒譜呢……”

  然後又忍不住:兩個吧。

  盛雲澤點點頭。

  郝珊珊:你倆早戀能別這麼高調嗎……

  平頭仿佛看不懂暗示,納悶道:段班要兩個孩子,團座跟著點頭幹嘛啊?

  郝珊珊捂住他的嘴:這就是父母官知道嗎!我這個當大女兒的都沒開口,你開什麼口!

  小胖好奇道:段班是獨生子嗎?

  段移:不是,我有個哥哥。

  他想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拿開,於是把盛雲澤給出賣了:你們團座也不是獨生啊,他雙胞胎。

  盛雲澤是雙胞胎的事情震驚了全班。

  我去!齊齊一聲,平地驚雷。

  平頭驚呆了:一個團座就夠讓我們找不到女朋友了,兩個團座是什麼概念啊!我靠,讓我斷子絕孫的概念!

  段移樂道:盛雲澤有個妹妹。

  方丈耳朵一豎:雙胞胎妹妹?

  這一回,班裡面同學們發出了另一種詭異眼神的光。

  我擦……

  盛團座的雙胞胎妹妹?

  那不就是女版盛雲澤嗎!

  我靠,那不是真·校花了!

  是女alpha簡翹即時開口,打破了眾男生的幻想。

  ……”可惜聲音連成一片,

  南野吐槽:操,討人厭的臉變成了兩張了。

  郝珊珊掛在欄杆上:那團座以後的兒子不是有很大可能是雙胞胎。

  她不由開始腦補兩個q版的雙胞胎小盛雲澤。

  南野打了個寒顫,噁心地搓搓手臂:討厭的臉變成三張了!

  段移:那不能啊。

  他嚴肅的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有三張盛雲澤的臉,站成一排就可以消掉了!

  盛雲澤掐住他的後頸,冷酷無情:現在立刻把開心消消樂刪除。

  段移最近癡迷玩開心消消樂,看什麼東西三個站一排都想把它給消除。

  南野雙手雙腳贊成段移的想法。

  蔣望舒高深莫測道:總有些地方像媽媽吧。

  平頭感慨:還媽媽……我都懷疑團座要打一輩子光棍,你看剛才那個白富美妹子了沒,給團座電波送得biubiubiu的,團座理人了嗎?

  段移默默吐出一句:往好處想,說不定是你們團座已經有對象了呢?

  南野正想開口懟兩句,被簡翹拉走了。

  他溜得沒簡翹好,不死心的扒拉著欄杆。

  簡翹輕輕一拽他的領帶,深藏功與名地跟蔣望舒揮手:記得把我的名字寫在人民英雄紀念碑上面,就當我為民除害了。

  南野:死老太婆你給我放手!

  簡翹:看你在那兒當電燈泡有點兒屈才,我給你找了個更好的位置讓你繼續為人民群眾發光發熱……”

  不能吧。平頭接著段移的話:團座有物件,就跟我期末考六百五一樣不靠譜。

  盛雲澤涼涼地:是嗎?

  平頭大言不慚:是啊!他看著盛雲澤:主要盛哥你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宿舍,哪有什麼時間談戀愛啊?你下課不都只跟段班玩兒嗎?

  郝珊珊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當一個白癡,真好。

  聊了會兒,郝珊珊他們各自散開,回到溜冰場。

  段移不肯去摔跤——剛才把他摔慘了,後背到現在還疼。

  期間虞怡靜不死心,又找蔣望舒聊了會兒,順便給盛雲澤點了一杯奶茶:她剛看見盛雲澤那杯奶茶被段移喝了。

  知道他倆談戀愛,還做這事兒,段移覺得有點兒過。

  虞怡靜再湊上來的時候,他淡淡地開口:你要是還想給盛雲澤送點兒什麼,不如去淘寶買一塊搓衣板。

  少女愣了一下,段移真誠道:他會跪的比較舒適一點。

  盛雲澤瞥他一眼,段移靠在欄杆上教訓他:你怎麼這麼招桃花啊?說吧,喜歡什麼口味的搓衣板,我買給你。

  真讓我跪?他挑眉。

  段移仰著頭:假的,還不能讓我口嗨一下嗎,我給你跪行嗎?

  盛雲澤心裡有點兒吃醋:南野跪過嗎?

  段移心想:不好,該來的還是來了。

  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會要跟他比這個吧,你幾歲啊,哥!

  然後補充:沒跪過,誰會有那種東西啊,隨便說說的。

  盛雲澤轉過頭,那你還喜歡他嗎?

  段移:不喜歡。

  盛雲澤湊得近了些:真的?

  段移看他挺認真,忍不住笑出聲:真的真的!千真萬確,我現在就喜歡你!

  盛雲澤問他:有多喜歡。

  段移回他:很喜歡,特別喜歡!

  盛雲澤不依不饒:你多說幾遍。我聽聽是真是假。

  段移只好用手做喇叭,在他耳邊重複: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盛雲澤覺得他敷衍,兩人沒安靜一會兒就鬧到一塊兒去了。

  冰上滑,段移一邊退一邊喊停:我要摔了我要摔了!

  盛雲澤拉了他一把,段移站穩之後,喘不過氣:我不玩了,想睡覺。

  你睡不夠嗎?盛雲澤發現段移冬天也太愛睡覺了。

  段移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我冬天要冬眠的。

  到了晚上七點,溜冰場的人漸漸多起來。

  段移在盛雲澤身邊賴了一會兒,後來開始扶著欄杆自己滑。

  盛雲澤靠在門口盯著他,時不時要拒絕幾個上來問電話號碼的。

  段移這人滑著滑著就飄了,加上人多,盛雲澤一沒看住,他就被人流帶離了欄杆。

  段移臥槽了一聲,手剛放開欄杆就摔得人仰馬翻。

  後腦勺直接嗑地上,痛得眼睛都花了,天旋地轉的,半天都沒起來。

  路過的郝珊珊拉了他一把,連忙問道:我擦,段班,在遠處就聽到你摔下去的聲音了,疼不疼啊?

  段移抱著腦袋,吐槽:你說疼不疼!砸得都快腦震盪了!

  摔這麼一下,段移吃了教訓,扒著欄杆一點一點的往門口爬,脫了鞋不肯繼續滑。

  坐在溜冰場外的休息處,腦袋還在嗡嗡嗡地疼。

  摸一下也沒血,這位置撞的尷尬,剛好是上一次車禍出事比較嚴重的地方,痛成這樣,段移還以為自己把傷口又撞開了。

  盛雲澤後腳就追了出來,也沒繼續滑。

  九點半左右,溜冰場關門,人走的走,散的散。

  盛雲澤送段移回家,兩人在社區門口就分開了。

  他讓段移回家短信跟他聯繫,明天再過來找他。

  段移點點頭,臨走前又跟盛雲澤黏了會兒,怕再待下去段記淮回家,立刻往家裡跑。

  回家的時候,天下起了小雪。

  社區裡掛上了紅燈籠,段移看到這些裝飾,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要過年了。

  二中的寒假放到元宵,元宵一過就回去上學。

  他一邊走一邊想:剛才也沒問盛雲澤他過年去哪兒。

  是留在南方呢,還是回北方過年。

  聽他提起過,盛雲澤老家好像是北京的,初一的時候跟著他老爸的工作從北京來到了南方。

  段移伸了個懶腰,打開大門:小段媽!我餓啦!

  他在家不管是餓了冷了飽了還是病了,都先喊

  如果家裡只看到小段爸,就會喊爸,我媽呢!

  反正喊來喊去,都只找媽,這是人類幼崽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吃了小段媽做的飯,段移覺得有點困,直接跟小段媽說要睡覺,然後上了三樓。

  二樓是他父母的房間,他跟他哥都住三樓。

  段韶行一天到晚要拍電影跑通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在家,現在整個三樓都屬於段移。

  他的房間在走廊左邊,推開門就是客廳——是一間三室套房。

  進客廳之後右邊是臥室,段移一邊哼歌一邊打開電視,打了會兒遊戲之後,才把書包裡的試卷倒出來,全都弄到桌上,白花花的卷子,放元宵而已,佈置了一百多張,寫到死都寫不完。

  不過還好他有男朋友,到時候自己寫不完,就讓盛雲澤幫他一起寫。

  段移摸出手機,預備打電話給盛雲澤,問他到家了沒。

  順便從零食櫃裡面拆開一包薯片,邊吃邊往臥室走。

  段移開門前聽到臥室裡面有點兒動靜,但只以為是風吹,沒放在心上。

  結果一開門,看到他臥室裡多出了兩個小孩兒,乖乖地坐在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著。

  段移手中薯片撒了一地,臥槽一聲。

  然後猛地把門關上,懵逼了:我在做夢吧?

  要不然就是看花眼了?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屋子裡那倆小孩兒是盛明和盛夕吧????

  段移猛地又打開門,人還在,沒消失。

  段移:==

  再打開再關上再打開再關上,重複了七八遍,門撞得砰砰響。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三觀炸裂!

  段移又想關門,企圖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幻覺,但是盛明和盛夕根本不給他機會,跳下床就抱住了他大腿。

  段移幾乎是下意識的松了手,怕關門夾到他兒子,然後風中石化了。

  怎麼回事?

  段移是真的原地宕機。

  他兩個兒子不是、不是平行世界裡面才會出現嗎?

  我不是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了嗎?

  容不得段移多想,盛夕的哭聲先驚醒了他。

  他自己現在也是個高中生,看起來像盛夕的哥哥,連忙把盛夕抱起來:怎麼回事啊……”

  段移大腦一片空白,但本能還是讓他問出口:是不是餓了?沒吃飯?

  盛夕光哭,段移只好蹲下身問哥哥:……”

  結果盛明也一邊哭一邊擦眼淚,可憐得要命。

  然後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段移的心跳的飛快。

  怪難受的。

  他摸了摸盛明的臉,溫熱的,他兒子,不是鬼,是真他媽的出現在他臥室了!

  救命啊……

  他在心裡無聲感慨。

  段移覺得自己唯物主義世界觀碎了個稀爛。

  等著,明寶領著你弟坐著。

  段移飄似的去零食櫃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兩罐旺仔牛奶。

  準備飄回去的時候,發現哥哥弟弟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弟弟跑得急,還在地毯上摔了一跤,沒哭,咬咬牙爬起來先抱住段移,仿佛段移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樣。

  比起自己身上的疼,抓住他好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段移蹲下身,把兩罐旺仔牛奶打開。

  哥哥弟弟一人抱一個。

  一時間,段移有再多的話和再多的疑問也問不出來,歎了口氣:先墊肚子。

  兩孩子沒喝牛奶,先抱著段移大哭一場,段移嚇得魂飛魄散,生怕把小段媽給驚動了,了半天:小聲點兒小聲點兒!降調降調!

  然後輪流抱起來,又拍又哄,足足花了五分鐘才把孩子哄好。

  段移淚流滿面的發現自己哄孩子的技能居然一點兒也沒落下。

  他看著哥哥弟弟,過了一開始的震驚後,回過神來,巨大的喜悅感幾乎淹沒了他。

  老實說段移是真沒想過還能見到那個世界的哥哥弟弟。

  盛明跟盛夕哭夠了,才開始一點一點的抱著牛奶罐喝。

  段移這才發現,他倆兒子穿得奇奇怪怪。

  外面明明是冬天,盛明跟盛夕穿得卻很清涼,他還記得這件衣服是在上海恒隆廣場買的,款式一模一樣。

  段移連忙打開空調,然後把兩孩子抄手一抱,扔到了床上,接著把被子裹在他們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段移松了口氣,正襟危坐:一。

  他用以前經常集中盛明盛夕注意力的方式,讓他們看向自己。

  段移開口:我問一句,你們答一句。

  盛明開口:媽媽……”

  段移眉頭一抽:你爸教你們的喊的?給我喊爸爸!我怎麼就當媽了?要喊你爸喊媽媽知道嗎?下次別聽他的。

  然後想了想不對,保險起見,他連忙道:你們現在要暫時喊我哥哥,知道嗎!

  盛明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好像才發現段移一樣,用手在段移臉上摸了摸,好像有點兒疑惑。

  你好像變小了。

  段移心說這不是廢話嗎,你媽現在才讀高中!

  發現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在心裡改口:呸,是你爸!

  盛夕紅著眼眶,有點兒遲疑:哥哥,何叔叔是不是騙我啊?

  盛明:可是沒錯啊。

  盛夕:我覺得這個媽媽長得怪怪的,難道是假的嗎?

  段移眉頭一抽,心想:我他媽還懷疑你倆是假的呢!

  盛夕哭也沒忘記毒舌:明知道我們小孩子很好騙的還騙人,何叔叔怎麼這麼不要臉?

  段移:好了不用懷疑了,絕對是盛雲澤的兒子。

  感動結束後,段移回過神。

  盛明問道:媽媽,朝花夕拾是周樹人寫的還是魯迅寫的?

  段移遲疑了片刻:“……魯迅吧。

  盛明點點頭,轉過頭對盛夕說:是真的是真的。

  笨成這樣沒別人了。

  段移:……

  他在他兒子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盛夕又紅了眼眶,從被子裡鑽出來,猛地撲倒段移懷裡。

  段移差點兒被他撲下床,盛夕嚎啕大哭:我好想你……”

 

 

74章 爸爸!

  段移問他們,怎麼會跑到他房間。

  兩個孩子都說不清楚,一個說睡一覺就來了,一個說何叔叔帶他們來的。

  段移心想:何叔叔他媽的是誰?

  想破腦袋也沒在自己的交際圈裡想到這個人,總不能他是老何吧?

  盛夕肚子咕咕叫,段移才回過神。

  在這裡呆著,我下去給你們弄碗面吃。

  這個點,家裡的保姆都睡了,段移做賊心虛,出門前又看了好幾遍兩個孩子有沒有乖乖坐在床上。

  乖得很。

  段移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廚房,煮了一晚雞蛋面。

  面細細的,煮的爛爛的。

  哥哥喜歡吃溏心蛋,弟弟喜歡吃熟雞蛋。

  一個不吃蔥,一個不吃香菜。

  一碗兩個人吃就夠了,段移輕車熟路地把兩孩子不愛吃的都給弄出來,端著熱騰騰的雞蛋面狗狗祟祟的往自己臥室跑。

  香味一路飄到臥室,段移把雞蛋面放在低矮的書桌上。

  段移關上窗,怕外面的小雪飄進來。

  進臥室把兩個寶貝抱出來,安排在桌子前,排排坐。

  段移準備了兩個小碗,舀了一勺面——煮得太爛了,筷子夾不起來。

  給盛明一碗,又給盛夕一碗。

  兩個精緻的小碗上面放著勺子,段移吹了兩口,溏心蛋給哥哥,熟雞蛋給弟弟,囑咐道:趕緊吃。

  盛夕餓得要死,端起碗就呼嚕呼嚕往嘴裡倒。

  段移哎呀一聲,去搶盛夕的碗:慢點吃,燙不死你。

  盛夕吐著舌頭,果然被燙到了。

  段移之後端起碗自己喂,盛明毫不留情拆穿了盛夕的小把戲:他故意的。

  段移心想:我能不知道他故意的嗎?

  盛明抿著唇:我也要喂。

  段移:操,我就知道歷史總是相似的,你倆就在這兒等著我呢!

  等喂完了兩兒子,碗裡還剩點兒面,他兩三口吃完了才爬上床,想起自己還沒問盛雲澤回家了沒。

  從床上摸出手機之後,段移猶豫了。

  靠……為什麼盛明和盛夕會出現在這裡啊?

  我真的不是做夢嗎?

  ——剛才反復確定過不是做夢。

  盛明先給自己洗了臉,然後又給弟弟洗了臉。

  邁著短胳膊短腿地爬上段移的床,一人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眼睛閃亮亮地盯著段移。

  段移替他們蓋好被子:先睡,明天帶你們去買衣服。

  盛明不肯閉眼睛:想多看一會兒你。

  段移:能看出花啊?

  盛明:我可以抱你嗎?

  段移心裡一酸:你可以不用問我。

  盛明期待地看著他:那我能再要一個親親嗎?

  段移俯下身,盛明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又吻了盛夕的臉頰,笑道:好了,都親完了,現在能睡了嗎?

  盛明抱住了段移的胳膊,軟乎乎的臉蛋貼著他。

  盛夕躺在他另一邊,努力把段移的手臂抬起來,然後圈出了一塊空地,緊接著自己躺進了這塊空地裡。

  他閉上眼,豆大的淚珠瞬間滾到了被子裡,打濕了一塊。

  盛夕臉埋得很深,誰也不知道他在哭。

  段移等他們倆都睡了才從床上起來,打算把盛夕抱去盛明身邊睡。

  手碰到他的臉是,發現盛夕還沒完全乾涸的淚痕,睫毛上掛著點點淚光,像是哭累了之後才睡過去的。

  段移的心被揪成了一團,把兩個孩子放在一起,蓋上被子之後,才坐在床邊思考起今晚上遇到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從書桌上拿起筆和紙,記錄下自己想到的東西。

  先寫了平行世界四個字,然後打了一個問號。

  真的是平行世界嗎?

  段移到今天才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所堅信的一切。

  他是高二下班學期的暑假出車禍,段移努力回憶自己出車禍的一些細節。

  越回憶,頭越痛,而且想不起任何前因後果。

  誰撞得他,他為什麼會被撞,怎麼去的醫院,怎麼醒來的?

  他是因為車禍穿越去了平行世界,那邊真的過了十幾年嗎?

  為什麼盛明和盛夕只有五歲?

  想到這裡,段移又忍不住想一個目前最嚴重的問題:既然盛明和盛夕能過來,那——

  那盛雲澤呢?

  那個世界的盛雲澤?

  段移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用了。

  眼前的白紙模模糊糊,他寫著寫著就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段移睜開眼。

  先看到盛明,再看到盛夕。

  三個人的眼睛一起眨了眨。

  陽光下,兩個孩子的臉蛋更加雪白。

  整體上來說,盛明和盛夕都很像盛雲澤,但是肉乎乎地臉跟段移特像。

  看著就跟兩個包子一樣,軟綿綿的。

  不是做夢……

  段移大腦瞬間連上線了,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早上七點。

  樓下保姆已經起床,七點半左右估計就會喊段移吃早飯。

  盛夕睜大眼睛看他,用手捏了捏:真的是媽媽,昨晚上好像沒做夢。

  段移把小兒子的手給拿下來,盛明摸上了段移另一邊的臉:變小了好多。

  小段媽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她輕柔的聲音傳來:寶寶,吃飯啦。

  盛夕:是外婆!

  然後蹭的一下從床上站起來,準備往地上跳。

  半空中被段移給攔截了:不准亂跑!

  他糾結了一下,然後認真的看向自己的兒子:哥哥坐好,弟弟坐到哥哥身邊。

  盛明跟盛夕望著他,段移開口:我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他摸了摸鼻子:就是……你們不能亂喊人知道嗎,不能見人就喊外公外婆,也不能喊我媽,爸爸也不行,得喊我哥哥知道嗎?

  段移不知道怎麼跟兩個孩子解釋,只要用儘量簡單一點的方式解釋:就是說,我現在正在讀高中,讀書知道嗎,現在還沒有跟你爸結婚,也沒有你們兩個,所以你們不能亂喊。

  盛夕跟盛明聽得一知半解。

  段移絞盡腦汁不知道怎麼形容,盛明和盛夕互看一眼,忽然開口:知道了。

  段移:……

  真的知道了?

  盛明點點頭:真的知道了!

  盛夕也點頭:哥哥知道我也知道。

  段移嚴肅的警告:你們也知道,外公很凶的,你們要是不想屁股開花,就得聽我的明白嗎?

  盛明點點頭,段移松了口氣,你管好你弟,我把早飯拿上來。

  段移走後。

  盛夕問盛明:為什麼不能喊外婆啊?

  盛明吐槽弟弟:你不是知道了嗎?

  然後他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盛夕:為什麼媽媽沒有跟爸爸一起睡啊?

  盛明糾結片刻:“……我不知道。

  盛夕眼睛一亮: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你太笨了,笨蛋不能當哥哥,那從現在開始我當你哥哥!

  盛明不幹了:我先出生的!他據理力爭:我馬上就會知道了!

  段移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盛雲澤發來的消息:下午有空嗎?

  盛夕跳下床,把段移掉床下的手機撿起來。

  段移給盛雲澤備註的是校花,盛明跟盛夕看了一眼,然後十分熟練的把段移的手機給解鎖了。

  兩個崽崽蹲在地上研究了一會兒,盛雲澤的消息又過來了:一點我來找你。

  他誰啊?盛夕看著盛明。

  盛明:什麼叫校花啊?

  盛夕不好意思說自己不認識字,深沉地盯了一會兒之後,盛雲澤又來消息了。

  盛明:他怎麼總是給媽媽發消息?

  盛夕開口:何叔叔說了,校花的意思就是女人的意思。

  那什麼意思?

  他媽在這邊兒給他倆找了個小媽?

  盛夕撿起手機,劈裡啪啦打字:你是誰啊?

  盛雲澤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寫試卷,看到這四個字,眉頭一抽,想都沒想就把電話打過去。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接上,奶聲奶氣的聲音:喂。

  盛雲澤:……

  那個奶聲問他:你還沒說你是誰啊?

  盛雲澤:你又是誰?

  盛明做口型:不要跟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

  盛夕點點頭,正要說什麼,段移回來了。

  門開之後,盛雲澤依稀聽到那邊的人叫了一聲媽媽,然後手機一陣雜音,接著響起段移的聲音:我擦,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盛雲澤直接抓重點:剛才接電話的小孩兒誰?

  段移罕見的沉默片刻,然後開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哦,我親戚家的小孩兒,過年了放到我家寄養幾天,剛玩兒我手機呢。

  盛雲澤毒舌:你笑得很假。

  段移:……

  盛夕:為什麼我是親戚家的小孩兒啊,我昨天還是你的寶貝。

  段移連抱帶推:跟你哥先去吃飯,去去去……”

  盛夕一噘嘴,不高興了。

  他跟盛雲澤學來的壞習慣,有點兒什麼不順心的就噘嘴,臉又跟盛雲澤太像了,簡直像個縮小版的盛雲澤。

  盛雲澤岔開話題:下午出來。

  段移:我家裡有點兒事,出不來。

  他看了一眼盛明和盛夕,兩人也警惕地盯著他的手機,段移不知道怎麼被盯得有點兒心虛:這段時間估計都出不來。

  這回輪到盛雲澤不樂意了:什麼事啊?

  段移硬著頭皮:親戚家小孩兒的事情……”

  解決完大的,現在來解決兩個小的。

  段移現在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是一直就留在這邊,還是會在某一個時間點回去。

  還有他們口中的何叔叔是誰?為什麼能把他們帶過來?

  想了很多,但是當段移盯著兩崽清涼的夏季衣服時候,他還是決定先給自己兒子弄套保暖的衣服來。

  一個小時之後,市中心購物大廈。

  段移抱了一個,牽了一個,大冬天的戴著口罩和墨鏡,走進了一家童裝店。

  就是上回跟盛雲澤來的那一家嬰兒店邊上。

  女服務員一看到雙胞胎的長相,心都化了,一個勁兒誇他們可愛,段移被誇得飄飄然,心想:那也不想想是遺傳誰的?

  路上,段移問了許多關於何叔叔的問題。

  只是兩個小孩兒說話顛三倒四,段移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更別說是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了。

  平安無事度過第一天之後,蔣望舒忽然打電話來,問他明天下午有沒有時間。

  段移一查日曆,原來是蔣望舒生日到了。

  他在市中心的購物廣場定了一家酒店,下午就在包廂裡吃飯。

  段移不去是不可能的,猶豫了一下,先問了問蔣望舒有沒有請盛雲澤。

  蔣望舒直接說:請了,但是團座好像有點兒事,他沒跟你說嗎?

  段移心想我這一天都在給他帶兒子了,根本沒有聯繫他好嗎!

  蔣望舒:好像是他們家要回北京過年,反正沒回復我來不來,要不然你給他打個電話,你來了他肯定就來了。

  段移:不不不不不……”

  他松了口氣:不來才好。

  來不來都無所謂啦,你還叫了誰?

  蔣望舒:就你認識的那些人。

  段移開口:那行,我知道了,對了給我多準備兩個位置,我親戚家兩個小孩兒要跟我一起來。

  蔣望舒:你哪門子親戚家有小孩兒啊?

  段移說兩句就不耐煩了:反正準備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段移給盛明和盛夕換了一件衣服。

  盛明在這兒呆了一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爸爸呢?

  段移給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你爸爸有事兒,忙,現在我們是分居兩地知道嗎?

  盛夕搗鼓眼鏡:為什麼我要戴這個啊,好不舒服!

  段移按住他的手:別扯,這個叫變裝知道嗎!

  廢話嗎這不是。

  頂著兩張這麼像盛雲澤的臉去吃飯,就差上趕著告訴人家你倆是盛雲澤兒子了。

  當然盛雲澤現在這個年紀,也弄不出這麼大兩個兒子來。

  車到購物大廈,段移把他倆抱下來,坐電梯往上走。

  到了包廂之後不准講話,不准亂喊人,懂嗎?

  盛明跟盛夕點頭。

  結果剛推開包廂門,盛雲澤就坐在包廂的沙發上。

  段移跟他的視線直接在半空中撞上。

  段移:……操,不是說不來嗎。

  還沒來得及關門,盛夕就眼睛一亮,跟小狗似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然後邁開小短腿朝著盛雲澤飛撲。

 

 

75章 校花の大危機!

  然後半路被段移給抓住了命運的後頸。

  盛雲澤挑眉,段移渾身不停地冒冷汗,順便小聲警告盛夕:我不是跟你說了不准亂叫人嗎!

  盛夕無辜地看著他:可他是爸爸呀,他不是別人。

  段移感覺自己的冷汗已經從額頭上滑下來了:他現在還不是你爸。

  盛雲澤的目光從段移身上,落到他懷裡的盛夕,再落到他腳邊的盛明。

  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都用一種小狗眼神bulingbuling盯著他。

  盛夕的那一聲爸爸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如雷貫耳,簡直繞梁三日。

  校花同學今年十七,人生還沒有開始,剛談了個戀愛,老婆還沒叫上一句,先當爹了。

  就……整個僵住,瞳孔地震。

  蔣望舒進門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段移僵在門口,盛雲澤僵在沙發上,他還沒發現是什麼事兒,大大咧咧的。

  幹嘛站在門口不動啊,給我當門神呢?哎,這就是你帶來你親戚家那倆小孩兒嗎?

  然後低頭,跟盛明和盛夕對視。

  瞳孔地震!

  歷史的輪回!

  蔣望舒顫抖的指著段移,又顫抖的指著盛雲澤,顫抖的說:你倆……這麼快?

  段移捂臉:這麼快你妹啊!我生的出來嗎!

  不對,好像生的出來。

  於是改口:你搞清楚一點,我跟他才十七,明年才滿十八,上哪兒生五歲的小孩兒!

  我靠!蔣望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跟在蔣望舒後面進來的人挨個兒把盛明盛夕參觀了一個遍,統一臥槽了一聲。

  蔣望舒安排他們進去:簡翹跟南野還沒來呢,你先找位置坐。

  段移心想我能坐哪兒啊,怪尷尬的帶著兩崽崽。

  然後他大兒子小兒子拽著他的衣角,使勁兒暗示段移坐盛雲澤旁邊。

  盛夕活潑一些,甚至直接用手指了指盛雲澤沙發邊上的位置:……哥哥我們坐這兒吧。

  段移: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抬頭看了盛雲澤一眼,盛雲澤的身體還很僵硬,跟風中石化一樣。

  段移坐下,兩個崽崽立刻一前一後跟上。

  噯,你幹嘛看見我都不說話?段移開口,然後把盛夕狗狗祟祟企圖爬到盛雲澤懷裡的動作給制止了:別鬧你、你、你——哥哥。

  差點兒說成你爸,段移拐了個彎,松了口氣:你坐好。

  盛夕雙眼亮晶晶的:那我能坐這個哥哥邊上嗎?

  說完之後,連忙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十七年的人生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超大危機。

  盛夕的手已經碰到了盛雲澤的衣服了,他動了一下,仿佛才回過神,忽然抱住盛夕,把他拎在懷裡。

  盛雲澤轉頭看向段移:昨天接我電話的就是他們?

  段移:就你抱的這個。

  他堅持自己的口徑:我親戚朋友的小孩兒。

  盛雲澤漫不經心問道:叫什麼?

  段移:……

  好在盛雲澤沒糾結兩個小孩兒叫什麼,而是順勢問道: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段移來勁兒了:你猜猜!

  盛明跟盛夕長得很像,除了眼角下面的淚痣一顆長一邊之外,十歲之前,幾乎沒有人能分出誰是誰。

  ——活潑一點的是弟弟,乖一點的是哥哥。

  盛雲澤腦子裡不知道怎麼冒出了這一句話。

  他掐了一把盛夕的臉蛋:這個是弟弟?

  段移:==

  你怎麼一猜就猜出來了!

  盛雲澤毒舌:我跟你的腦子構造不一樣。

  盛夕點點頭附和,段移不敢跟盛雲澤唱反調,還不能欺負一下自己兒子嗎,當即怒了:你什麼態度!給你奶粉都揚了信不信!

  盛夕咯咯直笑,立刻把臉埋進盛雲澤懷中。

  盛夕要黏盛雲澤一些。

  但是盛明就更黏段移,雖然也很想去盛雲澤面前撒嬌,但是權衡了一下,還是想要段移抱。

  他兩條腿晃啊晃的,偷偷看著盛雲澤,又偷偷看著段移。

  服務員見到包廂裡還有兩個五歲的小孩兒,特意貼心的弄了兩碗奶糊糊上來,先給寶寶墊肚子。

  盛夕這下不要盛雲澤了,嗖的一下邁著短腿就到段移身邊,乖乖坐好:啊。

  段移端起碗:你多大的人了還要喂?

  盛夕耍賴,哥哥也要喂,我也要喂。

  段移舀了一勺:趕緊吃,別弄衣服上了,晚上回去我懶得洗。

  盛雲澤就偏頭在旁邊看著。

  一邊聽段移在那兒扯淡:你們倆長得跟這個哥哥太像了所以不能坐在一起知道嗎,三個一模一樣的人連在一起會被消掉。

  盛雲澤插了一句:你還沒把這個弱智遊戲刪掉?

  段移不甘心的反駁:什麼叫弱智遊戲啊,超級益智小遊戲好嗎。啊,嘴巴張開,盛夕!你吃完了不要到處亂跑!

  盛雲澤幫他一把,無視了段移這個白癡順口就直接把盛夕名字叫出來的操作。

  順便在心裡感慨我老婆這麼笨該怎麼辦?

  感慨完畢,伸手直接把盛夕拎回來,放在自己腿上。

  雖然在剛才,盛雲澤的心中就隱隱有預感。

  但是真的聽到段移喊盛夕的時候,心跳聲依舊像打鼓一樣,幾乎震耳欲聾。

  盛夕乖巧地坐在盛雲澤腿上,然後仰頭看著他。

  盛雲澤這才觀察起雙胞胎的長相,確實比較像他。

  有點兒遺憾。

  盛雲澤心中不屑的瞥了下嘴。

  他其實是希望自己兒子都像段移多一些,肉乎乎的,就跟糯米團子一樣。

  不過雙胞胎也沒有完全不像段移,肉嘟嘟的感覺就挺像的,臉頰奶嫖軟軟的,睫毛很長,鼻子像段移,又小巧又挺拔。

  盛夕同樣打量著盛雲澤,觀察片刻,他小聲道:爸爸!

  嗯。盛雲澤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默認了盛夕的叫法。

  把盛夕高興壞了,小崽子拽著他的衣服,笑得特別乖,兩條小短腿也晃得很厲害。

  盛雲澤心中有一肚子疑問,他壓低聲音挑了一個最想要、最迫切、而且是必須知道的問: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盛夕:何叔叔說睡著了就能見到媽媽。

  盛雲澤心裡一跳:睡著了?

  盛夕:爸爸去了好久也不回來,哥哥帶我找到了何叔叔,何叔叔讓我們躺在床上睡一覺。

  他說話的時候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的,但是邏輯很清晰:我和哥哥一睜眼就見到媽媽了,但是他變小了很多,爸爸也變小了。

  盛雲澤心中疑雲更甚:何叔叔是誰?

  盛夕開口:何叔叔說,爸爸會想起來他是誰的。

  盛雲澤蹙著眉。

  盛夕搖頭晃腦地繼續說:哥哥可厲害了,我們在家都很乖的。但是我最近瘦了,你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盛雲澤顛了他一下,圓滾滾的,不知道瘦在哪兒,隨口問道:回家?

  盛夕看著盛雲澤:你說的呀。

  他重複了一邊:你說要去很遠的地方,讓哥哥和我在家裡等你,可是我們等了很久了,爸爸也沒有回來。

  盛雲澤岔開話題:你直接喊我爸爸,不怕我把你當小神經病?

  盛夕理直氣壯:不會的,爸爸很聰明的,媽媽的智商肯定一秒鐘都瞞不住,還不如我直接坦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爸爸說的。

  盛雲澤無奈的笑了一聲:你倒是挺瞭解你媽。

  盛雲澤還想問什麼,段移已經替盛明擦好了嘴,讓他自己找地方玩。

  沒跑兩步,門忽然被推開,然後是南野撕心裂肺的聲音:段移!蔣望舒跟我說你懷孕了!你他媽的懷孕了?他媽的他是不是騙我?alpha為什麼會懷孕!?

  然後正好看見盛明的臉,南野震驚了一下:你生了?

  段移無語,吐槽:我十秒懷胎啊,生得這麼快?蔣望舒的話你也信?

  南野嚇得花容失色:那你怎麼解釋,這小孩兒為什麼跟盛雲澤長得一模一樣?!

  段移:我親戚家的小孩兒啊,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他要長得像盛雲澤有什麼辦法?

  然後很心虛的補充一句:可能是巧合吧……”

  盛明歪著頭,扯了扯段移的衣袖:這個哥哥是誰啊?

  問得是南野。

  南野驚悚,當即開口:……好詭異,段移你不覺得很詭異嗎,為什麼會有長得這麼像盛雲澤的小孩兒?簡直是討厭的臉翻倍了!

  蔣望舒幸災樂禍地開口:這你小段哥哥的前男友,你得喊他一句前嫂子。

  盛明的臉瞬間就面癱了,刻薄勁兒跟盛雲澤一模一樣:叔叔好。

  十八歲妙齡男子瞬間成了叔叔,關鍵是盛明這崽子管蔣望舒喊哥哥

  南野氣得跳起來,沒見過變臉這麼快的小孩兒:這他媽盛雲澤親生的吧!

  蔣望舒笑得差點兒在地上打滾。

  段移有些新奇,抱起盛明:你沒見過南野嗎?

  盛明搖搖頭:沒有見過。

  段移有些記不清平行世界的事了,當然,現在那個是不是平行世界都存疑。

  難道說南野之後都沒有跟自己有聯繫了?

  還是說他又出國發展去了?

  沒道理啊,十幾年都沒聯繫,不可能。

  但是轉頭一看,盛明在那個世界中只有五歲。

  段移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的了。

  他的記憶好像出現了一些問題。

  南野對盛明這小孩兒的意見很大。

  特別是在看到跟盛明一模一樣的臉還有一張的時候,意見大的達到了頂峰。

  真的不是盛雲澤的兒子嗎?

  南野盯著盛夕:還是雙胞胎?!

  蔣望舒吐槽:你要我怎麼跟你說,你有沒有覺得其實這倆小孩兒有一點點像段移小時候?

  南野:我發現了,但請你不要提醒我。

  蔣望舒感慨道:逃避不是最好的結局方法,不如你就直面事實。

  南野心裡不太舒服:什麼事實,事實就是段移是alpha,不能生。

  蔣望舒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南野:小夥子,你太年輕了。

  人來的差不多。

  段移坐在盛雲澤身邊,見自己男朋友心事重重地,以為是盛夕把人給煩到了。

  連忙把盛夕從他身上撕下來,小小聲的警告:都叫你別黏著你爸了。

  盛夕親昵的摟著段移脖子,肚子咕咕叫:我餓了。

  段移把他放腿上坐好,然後轉過頭問盛明:想吃什麼?

  盛明撐著下巴:我也想坐你腿上!

  段移:你倆怎麼不累死我?

  盛明眼睛一亮,目的達成,瞬間就爬到了盛雲澤懷裡:那我坐爸爸腿上!

  段移:==

  你丫喊誰爸爸,有沒有點兒母子默契了!說好的保密呢!

  他硬著頭皮解釋:我親戚家兩個孩子就是,有點兒毛病,見誰都喜歡喊爸爸。

  然後盛夕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媽媽我要吃這個?

  盛雲澤要笑不笑:見你就喊媽?

  段移:……

  這兩兔崽子果然是盛雲澤親生的吧!

 

 

76章 高中生帶崽日常

  南野說:你能不能支個招讓盛雲澤坐的離段移遠一點。

  蔣望舒說:你丫真是越長大心眼兒越壞,人家小情侶坐一塊兒,你湊什麼熱鬧,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緣聽過沒?

  南野把木耳咬得嘎吱響:那你把那兩個小的給弄走,這什麼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場景,我的眼睛要看瞎了,你看不出盛雲澤正在挑戰我的底線嗎?

  蔣望舒:你放心,三個校花的臉湊在一塊兒會消失的,等他消失了時候,你趁其不備的上位。

  南野:……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以我所見基本不會成功。

  南野做口型:哥、唔、嗯、滾!

  雙胞胎吃了一碗奶糊,沒飽,小勺子在碗裡舀的歡快。

  段移夾菜的速度都趕不上他們吃飯的速度。

  盛雲澤在一邊看著,忍不住吐槽:怎麼這麼能吃?

  盛明嘴裡還嚼著東西,腮幫子鼓著,唇紅齒白,嘴角黏著一顆米粒,他順手就把米粒給摘下來。

  段移很不服氣的反駁:能吃是好事,能吃代表長得高,腦袋聰明。

  盛雲澤挑眉:要是像你的話腦袋能聰明嗎?

  段移:禁止人身攻擊!然後小聲吐槽:而且也不像我好嗎……你兩兒子都像你,一點也不像我,聰明過頭了。

  雙胞胎吃飯的時候,段移都沒能夾一口菜自己吃。

  盛雲澤看不下去,從他懷裡搶走一個:你過來,別擋著你媽吃飯。

  段移剛抽空塞了一口花菜,差點兒全都噴出來,轉過頭震驚地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就喜歡看段移一臉傻樣,然後慢條斯理的舀了一勺糯米蓮子羹塞到盛明嘴裡:不是他喊你媽的嗎?

  低下頭看盛明:你叫他什麼?

  盛明當即倒戈:媽媽。

  段移:……

  小孩子叫著玩兒的,你也跟他們一樣啊。

  段移一邊說一邊心虛的低頭。

  好在盛雲澤沒糾結這個,他所有的好奇心都放在雙胞胎身上了。

  段移雖然現在十七歲,但是他記憶中可不是十七歲的年紀,比盛雲澤要多幾年為人父的經驗。

  但盛雲澤是完完全全,今年芳齡十七,校花同學,沒有任何給人當爹的經驗——給同班同學當爹的不算。

  他對人類幼崽的好奇心——特別是對自己幼崽的好奇心達到了巔峰。

  盛明坐在他懷裡吃飯的時候。盛雲澤就忍不住研究起他的構造。

  小孩兒的身體軟的像棉花糖,好像輕輕一捏就碎了。

  盛雲澤不由懷疑,段移怎麼生的?

  這麼大的小孩兒會不會尿床?

  為什麼能吃這麼多?這些飯菜好像都被倒進了無底洞裡面?

  思維發散到後面,盛雲澤開始研究雙胞胎是怎麼吃飯的。

  又在想他們牙齒長齊了沒。

  現在認識字嗎?認識多少字?上幼稚園嗎?讀得什麼幼稚園?

  盛明吃熱滾滾的蓮子羹時,舀了一勺遞到盛雲澤嘴邊。

  盛雲澤以為盛明是喂給他吃的,心裡古怪又彆扭,冒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想法,腦補道:還挺孝順的。

  結果盛明這個不孝子只是嫌蓮子羹太燙了,肉乎乎的小手舉著勺子,奶聲奶氣地開口:爸爸吹吹。

  盛雲澤的父愛一瞬間如山體滑坡,跟他抬杠:你不能自己吹嗎?

  他還太小,自己都是個孩子,不明白這是盛明跟他撒嬌。

  盛明猶豫了一下,思考自己吹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於是顫顫巍巍又把勺子遞到自己嘴邊,鼓著腮幫子呼呼地吹了兩口。

  小孩兒吃飯喜歡把整個勺子都塞嘴裡,可愛的叫人側目。

  這時候,坐在盛雲澤身邊的郝珊珊忍不住開口了:團座,你就不能幫他吹一下嗎?

  郝珊珊完全無視了盛明那一聲爸爸,就是看盛明超級可憐超級委屈,動了惻隱之心。

  盛雲澤僵硬了一下,沒回郝珊珊的話,而是看著盛明:你剛才是跟我撒嬌嗎?

  盛明也不太懂撒嬌的意思,傻乎乎盯著盛雲澤。

  從盛雲澤的角度看過去,盛明在爸爸面前露出的一點兒傻樣跟他媽倒是挺像的,盛雲澤主動拿起他的勺子,舀了一勺蓮子羹,吹了吹,然後有點兒謹慎,又有點兒小心的把蓮子羹喂到盛明嘴裡。

  盛明嗷嗚一口咬下去,搖頭晃腦的在他懷裡吃飯。

  盛雲澤忽然有點兒膨脹。

  對給小孩兒餵飯一事也產生了極大地興趣。

  一不留神半碗蓮子羹都讓他給自己兒子灌進去了,被段移抓了個正著。

  我靠!段移驚呆了,閃電般的出手制止了盛雲澤罪惡的雙手,把盛雲澤手裡的蓮子羹奪過來,倒在空碗裡:你喂他吃了多少?

  盛雲澤詫異:半碗。

  段移急急忙忙地把盛明抱過來:他不能吃這麼多,小孩兒不知道飽,光知道吃,不能這麼喂。

  盛雲澤沒見過段移慌張成這個樣子,盛明被抱進他懷中,段移用手輕輕地揉了揉盛明的肚子:小肚肚有沒有不舒服?

  盛明搖頭。

  段移:不要坐著,站起來走一走,以前怎麼說的,不可以吃這麼多的,忘記自己吐出來的教訓了?

  盛明悄悄貼著段移的耳朵,小聲道:可是我好久都沒見爸爸啦!我想要他喂我吃飯……”

  段移鼻子一酸:又不是見不到。

  盛明嘿嘿一笑,安慰段移:我沒有很撐,我下去走走就好了。

  然後從段移懷裡跳下來,一個人乖乖地在包廂裡走了幾圈。

  盛雲澤感到了一點兒前所未有的愧疚。

  不自然地開口:……不能吃嗎?

  段移一想盛雲澤也就是個高中生而已,除了給同班同學當爹,沒有什麼給其他人當爹的經驗,只好歎了口氣:不是不能吃,就是不能吃太多,他會吐的。

  盛明以前就有過這麼一回,晚飯吃過之後,半夜來吐,把段移驚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都懷疑這是盛明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小時候吐奶吐得也厲害。

  一頓飯艱難險阻的吃完,雙胞胎都飽了之後,段移才開始自己嚼了兩口菜。

  蔣望舒的生日大家都很捧場,他又是個會調動氣氛的人,到中後期,機會沒人關注這對長得跟盛雲澤很像的雙胞胎。

  服務員端上了酒,眾人喝得醉醺醺,最後把蛋糕推出來時,已經沒幾個人站著了。

  段移為了照顧雙胞胎,滴酒不沾——主要他也不怎麼喜歡喝酒。

  蔣望舒他們醉了之後,他只好認命的在酒店裡開了幾個房間,把他們一一搬上去。

  昨晚這一切,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盛雲澤坐在酒店大堂等他下樓,段移下來的時候,盛明和盛夕都纏著他玩兒。

  盛雲澤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根狗尾巴草,編了個小蝴蝶。

  雙胞胎賊捧場,盛雲澤編一下,他們兩雙眼睛就亮一下,嘴裡發出——”的聲音。

  搞得盛雲澤有點兒膨脹,仿佛自己編的不是小蝴蝶,是四庫全書。

  他確實沒感受過這些。

  孩子對爸爸的崇拜那是天生的,越小的時候越展露無疑。

  爸爸釘個釘子在他們眼裡都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更別說還能編小蝴蝶了。

  他在自己都是個少年的年紀,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追捧。

  盛雲澤深沉地想:我真的這麼厲害嗎?

  他還挺享受這種被小朋友(主要是被自己兒子)崇拜的感覺。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盛夕一路小跑過來,在大廳裡,他還是很懂事的沒有管段移叫媽媽。

  跟個小炮彈一樣,段移剛蹲下身,他就砸進段移懷裡,臉在他前襟蹭了蹭,紅紅的,然後眼睛亮晶晶的,把盛雲澤編的醜蝴蝶遞給段移看,像獻寶:爸爸給我的小扶蝶!

  是蝴蝶。段移糾正他的發音,但是懶得糾正他對盛雲澤的稱呼了。

  他看盛雲澤也沒怎麼排斥,小孩兒想叫就讓他叫算了,他總不能攔著自己兒子認親爹吧。

  你爸就用醜蝴蝶騙你倆,就你們看得上。段移樂道。

  盛明也有一隻小蝴蝶,跟盛夕這一隻醜的伯仲之間。

  段移抱起盛夕,盛夕還在沉迷跟自己的小蝴蝶對話,他開口問盛雲澤:你坐車回去嗎?

  盛雲澤把盛明的小胳膊拽著,免得他到處亂跑:你現在回家,跟他們?

  段移糾結了一下:其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盛雲澤挑眉。

  段移:就是……他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上?

  這個要求提出來好像挺過分的。

  理論上雙胞胎是段移家親戚的孩子,怎麼住也住不到盛雲澤家裡去。

  但段移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跟他爸媽解釋雙胞胎的來歷,頭髮都愁白了。

  這會兒其實還要擔心盛雲澤發問,為什麼雙胞胎不能住自己家。

  好在盛雲澤什麼都沒問,直接答應了。

  段移不可思議道:真的假的?

  盛雲澤毒舌:假的,你需要我收回那句話嗎?

  段移:不要!

  他其實想抱著盛雲澤手耍賴來著,反正跟男朋友撒嬌這種鬼事情,頭一次做還有點兒生疏,做多了之後臉也不要了。

  只是現在抱著盛明,不好跟盛雲澤撒嬌。

  再說了,他還要在雙胞胎心中建立偉岸的形象,怎麼能這會兒崩塌!

  盛明追著盛雲澤的腳步跑。

  盛雲澤走兩步,他得邁著小短腿跑三步,小胳膊張開,脆生生地喊:爸爸抱抱!

  盛雲澤故意不理他,目視前方,想要逗小孩兒。

  盛明這人還挺持之以恆的,喊了幾次以為盛雲澤沒聽見,跑快了點兒,搖搖晃晃跑到盛雲澤前面,仰著頭示意他:爸爸抱抱!

  盛雲澤還是假裝沒看見,盛明才急了,爸爸抱我!

  這回還用上主語了。

  然後猛地抱住盛雲澤大腿,不讓他走,盛雲澤這才不逗他,提著盛明就把他抱懷裡了。

  小蝴蝶別戳我。盛雲澤微微偏頭。

  盛明右手拿著小蝴蝶,轉過頭去看段移,段移開口:今晚你們倆都睡爸爸家裡,行嗎?

  盛夕沒有意見,連忙點點頭。

  盛明也沒意見,小蝴蝶揮舞的特別歡快。

  等到盛雲澤家裡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

  路上,段移順便又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買了點兒小孩兒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具。

  他們家都睡得早,十點鐘到家時,只有玄關一盞昏暗的燈亮著。

  段移進去時壓低了聲音跟雙胞胎講話:不准吵鬧聽見嗎?

  盛夕也學著段移小聲開口:我們不去看奶奶嗎?

  段移做賊心虛,偷偷看了眼盛雲澤,發現盛雲澤沒看他,連忙道:奶奶睡下了,下次見她好嗎?

  盛雲澤帶著盛明上了三樓,到了房間裡,段移才松了口氣。

  他擔憂的看著盛雲澤:明天怎麼跟你爸媽解釋他們啊?

  盛雲澤:你覺得需要解釋什麼?

  段移心中警鈴大作,差點兒就要跳盛雲澤的坑裡了,立刻住嘴:沒什麼,我先帶他們洗漱。

  盛明跟盛夕到底還是個小孩兒。

  特別是五歲的小孩兒。

  再怎麼懂事,洗澡的時候也是皮得不行,跟打仗一樣。

  段移穿一件乾淨的衣服進浴室,出來的時候兩個崽崽渾身乾爽香噴噴,他跟水裡撈出來一樣。

  眼睛裡還進了泡沫,閉著眼摸著出門,急急忙忙喊:盛雲澤,你給我眼睛弄點兒水,我泡泡進眼睛裡了……”

  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十分好看的手臂,眯著眼,睫毛很長,憑感覺湊到了盛雲澤面前。

  盛雲澤把他拽到洗手池邊上,看他閉上眼的樣子怪好欺負的,沒忍住低頭吻了他一下。

  段移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兒把眼睛睜開,盛雲澤眼疾手快地弄了點兒清水沾在眼睛上,把泡沫擦乾淨之後,才用毛巾給段移洗臉。

  段移睜開眼,耳根紅了:你剛才幹嘛親我啊,這兒還有小孩兒呢!

  盛雲澤吐槽:他們又看不見。

  段移:這是看見看不見的問題嗎……”

  超羞恥的好嗎!

  盛雲澤打量了一下段移:你需不需要換套衣服?

  段移:不用,我等他們上床就回家,你晚上看著點兒,小的那個喜歡踢被子。

  盛雲澤:你不留下來?

  段移:我留下來幹嘛,四個人睡得下一張床嗎?

  盛雲澤:我抱著你睡。

  段移:==

  不行,對孩子影響不好……”

  盛雲澤促狹地看著他:又不做什麼其他的。

  他逼問段移:你是不是又腦補了什麼?

  段移連忙否認:我沒有!

  盛雲澤了一聲:你好色。想了想,補一刀:你怎麼能當著小孩兒的面想這些東西?

  段移:==

  他推開浴室門,咬牙切齒,我不跟你說,吵不過你,我回家了。

  臥室裡,盛明跟盛夕兩人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研究一本封面花裡胡哨的漫畫。

  段移跟盛雲澤還在拌嘴,看見雙胞胎到沒說什麼,只是盛雲澤看見了那本花裡胡哨的漫畫書時,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簡直是瞳孔又一次地震的程度。

  盛明識字比盛夕多一些,指著漫畫書上的字教盛夕:戀愛……親吻……還是身體……”

  《不想這樣、也不能這樣——但是心已經無法抗拒了!》

  《戀愛與**的選擇、大人氣發售中!》

  十七歲男高中生的房間,神秘的一角終於顯露出來。

  那是青春期藏在書櫃最深處、床底下,不為人知的——超級色色的漫畫書!

  校花的青春期大危機出現了!

  盛雲澤猛地往床前走了兩步,把漫畫書瞬間就搶了過來。

  雙胞胎看著他,好奇的發問:爸爸,這是什麼書啊?

  盛夕開口:我從來沒有在你書房見過。

  這是必然的,成熟穩重的盛教授已經不看這種小漫畫書了。

  但是高中生盛雲澤……

  是格林童話。盛雲澤面癱臉,

  鎮定道。

  格林童話風評被害。

  是新版的格林童話。盛雲澤無比肯定。

  盛明有點兒懷疑,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爸爸,然後天真活潑的開口:爸爸,那你給我們讀童話故事!

  盛雲澤:……

  盛夕很貼心的替盛雲澤翻開偽格林童話,正好翻到中間,書上寫:拜託你別叫出聲,別動就這樣……

  只見盛雲澤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以前,有個國王和王后一直沒有孩子,他們為此非常傷心苦惱。有一天,王后正在河邊散步,一條小魚把頭浮出水面對她說。

  然後盛雲澤猛地合上書,義正言辭:對她說,你們兩個現在該睡覺了,不然外面會有大灰狼抓走你們。

  房間裡沉默片刻。

  盛夕謙虛地開口,有一點點毒舌:爸爸,我覺得這個謊話好老土,你能不能換一個?

  這毒舌的技能到底是遺傳了誰?

  他盛雲澤今天就要大義滅親!

  作者有話要說:是盛雲溪在校花房間裡曬太陽一不小心留下來的漫畫書(大力推薦自己哥哥看過

  校花風評被害x1

  但是我不相信他不看色色漫畫![推眼鏡

  畢竟他是男子高中生!高中生對自己兒子的熱情程度只有一晚上[確信

  所以這就是國家反對早婚早育的原因吧……畢竟被自己兒子翻到自己老子的黃色漫畫……當爹的也太沒面子了……

  高中生帶娃の甜蜜煩惱

  青春期大危機![浮誇

  畢竟只有小孩兒才喜歡東翻西翻,翻出老爸青春期秘密[推眼鏡

 

 

77章 我摸摸看

  大人說不過小孩兒的時候,大人就開始不講道理。

  這是從古至今的中華傳統底蘊和文化。

  所以盛雲澤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拿年齡施壓,板著臉發號施令:小孩兒問這麼多幹什麼,趕緊睡覺。

  盛夕果然被他爸給唬住了,圓乎乎的身體靈活地鑽進被窩。

  盛雲澤的被子昨前天曬過,晚上睡覺的時候是蓬鬆的,很暖和。

  段移洗乾淨臉出來,看到雙胞胎都睡下了,給盛雲澤比了個大拇指,做口型:你還挺會哄小孩。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總讓段移很心虛。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謊言有些拙劣,更別指望盛雲澤相信他,他現在唯一指望的就是平行世界的事情太扯淡,盛雲澤壓根不相信。

  乾脆就假裝無視發生好了,段移很慫的想。

  我走了。段移小聲開口。

  盛雲澤從櫃子裡翻出零食,晃了下。

  看到段移明顯咽了咽口水。

  我吃一點兒再走。段移很沒骨氣的屈服了,然後跟盛雲澤跑到臥室外面的陽臺上。

  段移毫不客氣地把他男朋友櫃子裡的零食都抱了出來,還有兩罐桃子味兒的汽水,放到桌上,義正言辭道:我今天吃完最後一頓,我明天開始減肥。

  誰知道盛雲澤不太高興,皺著眉:你減什麼肥?

  段移撕開薯片:最近哥的腹肌開始人間蒸發了,一定是期末那段時間為了補腦子吃了太多的緣故。

  盛雲澤昨天沒跟他見面,今天晚上才見面,四捨五入就是兩天沒見。

  對熱戀中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情侶來說,稱得上是度日如年。

  盛雲澤看到他就忍不住動手動腳,把段移連人帶椅子拖過來,發出嘎吱一聲。

  段移嚇得連忙從凳子上跳起來,卻被盛雲澤摟住腰,摁在自己懷裡,像抱一個大型公仔一樣,把他抱住。

  段移:你聲音這麼響,會吵到他們的。

  盛雲澤不解:哪有這麼容易吵醒?

  段移解釋:你不懂,小孩兒的睡眠品質很差,一點動靜都能吵醒,要不然幹嘛睡搖籃呢。

  盛雲澤話裡有話:你倒是挺有經驗的。

  段移沒聽出其中內涵,謙虛道:一般一般,熟能生巧。

  盛雲澤氣得好笑出聲:給你根杆子你還順著往上爬了,吃薯片的聲音小一點兒,吵到我耳朵了。

  段移吐槽:哪有那麼響……”

  但咬下去的聲音確實小了一點兒。

  段移吃零食的時候,上下兩眼皮子打架。

  困得靠在盛雲澤懷裡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又強打精神睜開眼睛吃了一會兒。

  盛雲澤別的不怎麼佩服段移,但是佩服他在吃東西上面的精神,實在是毅力可嘉。

  他收了零食:別吃了,晚上吃多了睡不著。

  段移:我還有半包沒吃完……”

  盛雲澤抖了一下他的薯片袋子:你怎麼不把渣子一起倒進嘴裡?

  段移深沉道:其實周圍要是沒有人的話,我可能會這麼幹。

  盛雲澤:……

  你還知道要臉。

  段移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手手腳腳打直,差點兒就想在盛雲澤懷裡翻個身。

  盛雲澤怕他撅的太厲害,把自己腰給撅斷了,順勢把段移的衣服扯了下,遮住他露出來的肚子,命令道:晚上住我家。

  段移其實在剛才就不想走了,但這會兒要裝模作樣的表演一番:這不太好吧,你床睡得下嗎?

  盛雲澤毒舌:你睡沙發。

  我靠!段移驚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讓我睡沙發?

  盛雲澤:不然我讓你睡我?

  段移盯著他。

  然後看著盛雲澤在夜色籠罩下,蒼白俊美的臉。

  可以在上面玩滑滑梯的睫毛,挺拔的鼻樑。

  然後可恥的臉紅了。

  盛雲澤的毒舌如影隨形:想得美。

  他掐住段移的臉:豬,剛才是不是又在腦子裡想一些色色的事情?

  想了。

  段移有點兒羞恥,但是能承認嗎,必須死不承認,嘴硬開口:沒想好嗎!

  緊接著,不服氣道:我就算想了又怎麼樣,我們是合法的男男正當情侶關係,我不能想嗎!

  盛雲澤:可以,我同意了。

  比段移光想的程度,盛雲澤的膽子就大很多,他直接上手:我幫你實現願望。

  段移嚇得連忙拽住盛雲澤鑽進他衣服的手:我靠!屋裡還有人,別搞我!

  盛雲澤挑眉:你小心一點兒不就行了?

  他很熟練地開口:陽臺離臥室遠,聽不見的。

  他忽然岔開話題,很富有研究精神地問了一句:你剛才說盛明吐奶是吧?

  段移已經學會直接無視盛雲澤口中能喊出盛明的名字這事兒了,一臉傻樣:啊,對啊。

  盛雲澤躍躍欲試:是奶粉還是……”

  到底十七歲,過於羞恥的東西在他嘴裡也蹦不出來,盛雲澤耳根只有一點點紅,但面上很嚴肅,甚至稱得上是科學嚴謹了,換了個方式問:“omega懷孕之後胸會變大嗎?

  “……操!段移整張臉都紅到冒煙:我不准你頂著這張校花清純美麗的臉蛋說這句話!!本美少男對校花美麗的幻想全都破滅了啊!你要不要聽一聽我心碎的聲音!把我的快樂還給我!

  盛雲澤黑著臉:你是不是把我當女朋友?

  段移迅速變臉,裝傻,眨眨眼,語氣真誠:沒有啊。

  對不起其實有時候盯著盛雲澤這張漂亮的臉是真的會不小心把他當自己女朋友的,段移在心裡立刻懺悔:阿門,神啊,這不是我的錯吧,這是他長得太好看的錯吧。

  盛雲澤不屑地哼了一聲,撅著嘴很不高興。

  沒等段移來說兩句好話,他就自己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讓我摸一下有沒有變大。

  段移在他懷裡掙扎起來:操操操操操操操!!盛雲澤!你大爺!

  他身體僵硬地像一塊石頭,紅著臉嘀咕一聲:你有毒吧,我又沒胸,你幹嘛老對這地方這麼好奇啊!你摸你自己的不行嗎!

  盛雲澤裝聾作啞,岔開話題:小聲點兒,別吵醒你兒子。

  段移一邊躲一邊笑,一邊又氣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又沒懷孕!怎麼可能變大!

  盛雲澤翻閱過資料,所以挺自信的,給段移做科普:男朋友摸多了也會變大的。

  段移捂住耳朵:操!你丫別污言穢語了!

  結果雙手去捂耳朵,胸前沒得捂了,盛雲澤捏了兩下,有點兒嫌棄:好平。

  段移張牙舞爪地轉過身朝他撲過來,氣得炸毛:咱倆今天肯定要沒一個!

  打鬧了片刻,段移沒力氣了,直接上半身癱瘓。

  然後有氣無力的拽著盛雲澤的手,把他從自己的高領毛衣裡面拽出來。

  別摸了,摸也不會變大的。段移吐槽:要不然你去找個胸大的女朋友好了。

  後面一句話酸的倒牙。

  盛雲澤了一口氣,配合他浮誇道:好酸。

  段移問他,有一點不甘心,還有一點煩:你是不是真喜歡胸大的啊?

  男生應該都喜歡胸大的妹子吧。

  段移捫心自問一下,可恥的承認了:

  沒錯,其實他自己也喜歡胸大的。

  但是平胸也不是不行!平胸的蘿莉也別有一番風味,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盛雲澤撐著下巴:還行。對你這個穿小熊內褲的人來說,胸大不大都無所謂吧,你要穿小熊內衣嗎?那種在後腦勺打結的?

  段移義正言辭:停,團座!停,禁止泥塑我這個帥哥。

  盛雲澤問他:什麼是泥塑?

  段移:就是把我想像成一個女的,就跟大家叫你校花一樣。

  盛雲澤不太懂,但是他也不感興趣。

  段移品了一下盛雲澤剛才的話,忽然回過味兒來,火了:什麼叫我穿小熊內衣啊?哥要是個妹子,那必須是前凸後翹大波浪好嗎!黑色蕾絲性感小內衣,走在路上不要迷死太多男人,到時候你想追我你還得搖號碼牌。

  盛雲澤評價:變成女人之後更自戀了。

  段移嘚瑟:這不叫自戀,這叫有自知之明。

  盛雲澤摟著他的腰占了會兒便宜,肉乎乎的,又軟,細細的一截。

  你要是個女生,你肯定每天都吵著減肥。

  一定是那種肉乎乎的豬妹。

  那麼肉,胸也不會小吧?

  盛雲澤還真有點兒期待了。

  段移想睡了,直接往後一靠,軟在盛雲澤懷裡。

  我困了。他閉上眼:我能在陽臺上睡覺嗎,我一步都不想走,要不然等我睡著了之後你偷偷抱我進去。

  盛雲澤:想得美,睡著了就把你仍在這裡。

  段移:靠!分手了分手了,我們這個戀愛談不下去了。

  盛雲澤挑眉:真的分手?

  段移睜開一隻眼,學著盛雲澤的口氣回敬他:你想得美!你好好把握我這個絕世帥哥,要是跟我分手了,你一定找不到更酷的。

  盛雲澤敷衍地點點頭:哦。

  段移目視前方,看到了很遙遠的地方。

  他困得有些厲害,但眼睛還不肯閉上。

  盛雲澤家裡的別墅是靠著西湖的,一眼望過去整片湖都盡收眼底。

  夜色籠罩下,湖面呈現深藍色的光。

  段移好奇道:你陽臺這兒能看到日出嗎?

  盛雲澤點頭。

  段移雄心壯志:那我明天早上要爬起來看日出!

  盛雲澤一言難盡,臉上明顯寫著:你?算了吧,睡得跟豬一樣,十一點能起來看日上三竿都不錯了。

  段移看了眼腕表:日出幾點,五點鐘嗎?然後突發奇想:你說我們現在能用手錶看時間,以前的人怎麼辦啊?

  盛雲澤:你小學生嗎?

  段移:問問都不行?

  他也沒指望盛雲澤回答,反正他都是隨便問的。

  結果盛雲澤真的回答了。

  你知道十三塔嗎,在秘魯西北海岸的長基羅,有一個消失的文明,用十三座塔來記錄日出和日落的時間,標記太陽的移動。地球以一定的傾斜度自轉,一年中地平線上的日出點也在變化,但是長基羅的這些塔與日出點完全對應。

  段移聽得一頭霧水,感覺自己像聽物理課,但是盛雲澤的聲音在夜色中實在好聽,他還是聽得很入迷:那他們好厲害。

  盛雲澤:“eurekamoment,他們發現了這個時刻,然後命名它為尤里卡時刻。這個單詞的原本意思是好啊,終於發現了,所以又叫做人類頓悟時刻。

  段移聽懵了:什麼意思啊?

  盛雲澤握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擺成一個空心圓,圈住了一片孤寂的夜空。

  意思就是,當日出升起的時候,就是人類頓悟之時,你會看見你最想見的人。

  盛雲澤說完這些,偏過頭看著段移,有點兒小得意地問他:日出之時,你有什麼想見的人嗎?

  按照常規套路發展,盛雲澤已經在腦子裡給段移安排好了劇情。

  理應是段移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然後感動的無以復加,淚流滿面地靠在自己懷中:老公!我最想見的人現在已經在我身邊了!(盛雲澤腦內的段移一直都很浮誇)

  他很滿意這個效果,不由連目光都溫柔了幾分。

  段移愣愣地開口:日出之時……”

  他伸出手主動再次圈主孤寂的夜空。

  我最想見……”

  盛雲澤有點兒小期待。

  段移很真誠:想見米線店老闆娘。

  盛雲澤瞬間黑了臉色:……

  然後他的肚子配合的咕嚕一聲,段移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還有什麼比早起吃一碗米線更快樂的事情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吃兩碗!

  按照盛雲澤腦內劇情發展,在段移說完:最想見的人已經在身邊之後——兩人應該有一個非常羅曼蒂克的吻。

  但段移從不按套路出來,他說了米線店老闆娘。

  因此得到了盛雲澤拔x無情的臉色,沒收了他的全部零食,然後把段移往地上一扔。

  段移摔得四仰八叉,嗷嗷嚎了兩句,抬頭一看盛雲澤,盛雲澤渾身冒黑氣。

  你怎麼又生氣了?我沒說一個人去吃米線啊,我請你也吃一碗怎麼樣?你如果想加雞蛋的話,我可以給你加兩個。

  這算的上是最實惠的道歉了,段移還沒明白自己錯哪兒。

  然後就聽見盛雲澤居高臨下,冰渣子一樣寒冷的聲音:呵呵,你就跟你的米線店老闆娘過一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段,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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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永遠對女朋友的胸充滿了好奇

  校花也不例外[推眼鏡

 

 

78章 帶崽日常

  段移很好的貫徹了什麼叫做坐沒坐姿,睡沒睡姿這句話。

  身體零件橫七豎八地癱在床上,恨不得當場解體,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盛雲澤第三次被他壓醒的時候,心情不怎麼美麗,十分暴躁地把段移直接往懷裡一拽,把他當個大型玩偶,鎖得死死地。

  段移果然沒辦法動彈了,所以他是早上氧氣不足憋醒的。

  昨晚雙胞胎睡床上。

  盛雲澤就扯了塊不知道從三樓哪個雜物室翻出來的床墊,拆了包裝就往地上一扔,然後沒什麼藝術細菌地把床單胡亂一蓋,抱著段移就睡在地上。

  好險段移昨晚上沒睡床上,不然早起一定摔骨折。

  盛雲澤先起床洗漱好了時,段移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抱著那床棉被,還以為自己抱著盛雲澤。

  他去樓下煮了一碗粥。

  盛雲溪一邊刷牙一邊慢吞吞地從樓上往樓下飄,頭上卡著一把梳子,聞著味兒跟小狗一樣飄過來了。

  煮什麼呢,好香,我嘗一口。

  盛雲澤對付盛雲溪的招數是從子宮裡帶出來,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幾乎不用回頭,胳膊肘就支出來,直接給了盛雲溪肩膀狠狠一擊:死遠點。

  盛雲溪浮誇的退後幾步,含著牙刷,捧著心口,一講話,泡沫飛的到處都是:老盛,你把我打出心臟病了,呃啊!呃啊!呃啊!

  有模有樣,可惜盛雲澤是個鐵石心腸,一眼都不想分給他妹。

  免得一回頭就看著盛雲溪頂著跟他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做出這種蠢死了的表情。

  怎麼了?妹妹一大早就喊餓啊餓啊的,自己爬起來做飯了?

  盛母起床了。

  走進廚房,發現做飯的是盛雲澤,驚了:哥哥在做什麼?

  盛雲澤一邊看手機裡的熬粥教程,一邊攪動著粥:煮粥。

  盛雲溪在一旁酸:肯定不是煮給我們的,媽,你給我煮另外的,我想吃雞蛋面,麵條不要煮太軟~”

  然後活蹦亂跳地往樓上跑。

  盛母稀奇道:你不是從來都不肯做飯嗎?

  盛雲澤的手古怪地停頓了一下,盛母笑了笑,沒有拆穿他,指著他的粥說:你的粥煮的太爛了。

  盛雲澤強調,有那麼點兒不動聲色炫耀的意思:小孩兒不是都要吃煮的爛爛的東西嗎。

  仿佛就等盛母來問,為什麼要煮給小孩子吃。

  盛雲澤就能理所當然的把雙胞胎扯出來炫耀一番。

  就更朋友圈曬娃的新手爸爸一樣,臭德行。

  盛明睜開眼,揉眼睛,沒看到段移,心裡一慌就想哭。

  連忙坐起身,看到了床下睡得形象全無的段移,松了口氣。

  盛夕被哥哥的動靜吵醒,翻了個身。

  盛明爬起來,不願意睡床了,直接跑到床下,

  在段移身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跟小貓一樣蜷縮起來。

  段移迷迷糊糊感到有人睡在他旁邊,下意識扯了一塊被子給他蓋上。

  過了會兒,盛夕在床上找不到哥哥,然後探了個小腦袋去看地上,看到哥哥和媽媽睡在一起,立刻改變主意,準備也去打地鋪。

  他原本想滑下去,但是探頭探的太用力了,直接從床上一個倒頭栽倒了段移身上。

  盛夕摔下來也沒哭,拍拍身體就往段移的方向爬。

  段移被動靜驚醒,睜開了一隻眼,盛夕已經在他身體另一邊找好位置了。

  他同樣扯了一截被子給盛夕蓋著,迷迷糊糊地問:幹嘛睡下來……”

  盛夕嘟囔:想跟你一起睡。

  段移摟了他一下,盛夕把手放在他心口,抓著段移的衣服,拽得緊緊地。

  盛雲澤端著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三人沒有一個睡床的,兩個小的一左一右趴在段移身上。

  盛雲澤心臟就好像被誰砸了一樣,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沒叫醒段移,反而像一隻貓一樣,安靜地坐在三人身邊,很富有研究精神的定了很久,目不轉睛的那種。

  直到段移隱約感覺到兩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他睜開眼,看到盛雲澤。

  段移慢吞吞坐起來,神智還沒回歸。

  兩眼空洞無聲,嘴唇微微張開,頭髮睡得亂七八糟,中間一撮呆毛特別頑強的支棱起來,就跟天線一樣。

  鼻子動了動,好像聞到了什麼香味,看到了盛雲澤放在書桌上的粥碗。

  盯——

  盛雲澤笑出聲,然後雙手放在段移胳肢窩下,把段移整個人從地上給提起來。

  段移回過神,咽了下唾沫:好香啊,我嘗嘗看什麼味道。

  他整個身體都往前傾,但是眼睛又閉上,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沒過一會兒就掛在盛雲澤身上睡過去了。

  盛明跟盛夕這下醒了。

  看到段移毫無形象的掛在盛雲澤身上,淡定地仿佛已經看過了千萬遍。

  盛明給自己脫下了睡衣,換好了衣服,然後又懂事的給盛夕把衣服也穿好。

  接著拉著盛夕的手,兩個人乖乖地進了浴室洗漱。

  洗漱臺上整整齊齊放著還沒有拆的小牙刷——昨晚段移買的。

  漱完口洗完臉出來,段移還在睡,不過盛雲澤已經半抱半脫的給段移換好了衣服,然後把人抱到了浴室。

  段移勉力睜開一隻眼,看到了自己的牙刷,就知道賴床賴不下去了。

  自己刷完牙,然後死皮賴臉地纏著盛雲澤給他擦臉。

  洗完臉之後,段移才終於清醒過來。

  爺滿血復活了!他蹭的一下站起來,在房間裡擺了個超人的姿勢。

  盛夕有樣學樣,站在他身邊模仿他的超人姿勢:爺也滿血復活了!

  哥哥則比弟弟穩重一些,

  幫盛雲澤分粥。

  段移把盛夕抱起來,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你不准學我說你知道嗎,爭做祖安小玩家怎麼地?

  然後坐在桌前,盛雲澤把粥碗放在他面前,還記著昨晚上的仇:今天還想去見米線店老闆娘嗎?

  段移當即狗腿道:不見了不見了,野花哪有校花香!千好萬好不如家花好!

  盛夕坐在段移懷裡晃腿,段移的勺子在碗裡刮了一下:在吃一口,啊。

  盛夕扭過頭:我不吃了。

  他來之前就被段移養的圓滾滾的,扭起來力氣很大。

  段移哄他:最後一口,吃最後一口,哥哥都吃了,你不吃嗎?哥哥吃了之後長得高高的,你不怕當個矮子?

  這套對盛夕來說沒用了,他不吃就是不吃,段移喂得十分艱難,又哄又騙,直到盛雲澤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盛夕,盛夕忽然收到了這一眼中的警告成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嗷嗚一口,委屈巴巴地把最後一勺粥吃了。

  段移松了口氣,拍拍他的小屁股:去,跟哥哥玩,我吃飯了。

  盛雲澤有點兒不爽:你每次都這麼喂他吃飯的?

  段移直接就著盛夕的碗盛粥,勺子也沒換過,盛雲澤都看到了,那個小勺子被盛夕舔來舔去的。

  心情瞬間不怎麼美麗,然後給段移換了自己的勺子,用我的。

  段移沒察覺出盛雲澤微妙的醋意,就只覺得莫名其妙:用他的勺子幹嘛?他的勺子漂亮一點嗎?

  他接著盛雲澤上一個話題聊:夕寶挑食,要喂,哥哥不用。

  其實在心裡默默地吐槽:盛夕的挑食簡直跟你一模一樣好嗎!

  盛雲澤挑眉:我也挑食,怎麼沒見你喂我?

  段移邊吃邊樂道:行,你要是能把自己一米八幾的個子塞我懷裡小鳥依人的,我也喂你。

  盛雲澤哼唧一聲,張開嘴:啊。

  段移含著勺子:真來啊?

  盛雲澤不耐煩的敲桌子。

  段移偷偷看了一眼雙胞胎,都在各玩各的,沒注意這邊,於是飛快的喂了盛雲澤一勺。

  我靠,在兒子面前搞這種黏糊動作太丟人了好嗎!

  吃過早飯,段移把雙胞胎都抓過來。

  他從書包裡翻出一罐青蛙王子寶寶霜,用手弄了點兒出來,先給盛明塗了一遍臉。

  盛雲澤把他書包拿過去,發現這裡面除了寶寶霜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孩兒用品,於是開口:你書包一本書都沒裝?

  段移:衣服都塞滿了,哪有地方裝書。而且我是去蔣望舒生日宴的,裝書幹嘛。

  他:夕寶過來,臉抬起來。

  盛夕乖乖地仰著臉,盛雲澤看段移給他兒子擦臉,還挺好奇的。

  你擦得什麼?

  段移把多的寶寶霜順手抹自己臉上:防乾燥的,小孩兒的皮膚嫩,不擦的話冬天會起紅血絲。

  盛雲澤:上次你媽給你擦得是不是這個?

  段移:對啊,很好用的。

  他還挺有興趣給盛雲澤安利:你擦不擦,我有多的一罐,送你。

  盛雲澤敬謝不敏,表示酷哥高中生不擦寶寶霜。

  同時,他心裡也有一些更加微妙的想法:段移這樣,跟未婚媽媽似的。

  盛雲澤送段移到樓下,雙胞胎亦步亦趨。

  段移打斷把兩個孩子放盛雲澤家裡幾天,他先回家給小段爸做做思想工作,找個理由把雙胞胎接回去。

  目前他還不知道這個平行世界是怎麼回事,段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問問秦書,他還記得那傢伙之前跟他組了個什麼穿越陣線聯盟。

  走到社區門口,段移揮手:跟哥哥說拜拜。

  盛夕連忙跟盛雲澤打招呼:拜拜。

  然後背起小書包就追著段移跑,段移哭笑不得,蹲下身:不是跟那個哥哥說拜拜,是跟我這個哥哥說拜拜。

  盛夕疑惑地望著他,段移小聲開口:這幾天你們住在爸爸家,好不好?

  盛明點點頭:好啊。

  段移很欣慰,關鍵時刻還是哥哥懂事一點。

  遂摸了摸明寶的腦袋:那你要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

  盛明點點頭,段移轉身就走。

  誰知道盛明忽然抓住他的衣角:媽媽去哪兒?

  段移比了個,緊張道:你別亂叫啊!

  又蹲下身:我回家啊!你剛不是答應我帶弟弟住在爸爸家了嗎?

  盛明不解:你不和我們一起住嗎?

  段移:我沒說要跟你們一起住啊。

  這下,雙胞胎都愣住了。

  他們還沒想過會被段移扔掉,兩雙眼睛都盯著段移看。

  段移被看得有點兒心軟:我很快就來接你們。

  盛夕拽著他的一根手指: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他這小孩兒眼睛有開關,說哭就哭,段移一看要哄不住,連忙道:我會經常來看你們的啊,我明天就來。

  盛夕萬萬沒想到他媽帶他倆下樓,不是要帶他倆走,而是要把他倆扔掉,當即哭得天昏地暗。

  段移頓時走不動路了。

  沒說不要,哎,你別哭啊,你一哭你哥跟著哭。

  哄得手忙腳亂,盛雲澤在一旁觀察了半天,愣是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段移看著他:你說兩句唄。

  盛雲澤僵硬:我又不會哄小孩。

  段移看他那樣就知道自己指望不上高中生,頭疼萬分的準備開口。

  誰知道盛夕邊哭邊打嗝,先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可是你已經不要我們一次了,你怎麼能又一次不要我們。

  段移聽得有點兒懵逼。

 

 

79章 多喝熱水

  光是哄盛明跟盛夕就花了一個小時。

  最後終於哄得他們在盛雲澤家住一段時間,段移已經心力憔悴。

  主要是帶著兩個孩子在社區的公園裡玩了一會兒,到中午了,兩個小孩兒要睡午覺,段移才跟他們約定好,一定很快就來接他們回家。

  段移熱得脫下了短款羽絨服外套,露出裡面白色的高領毛衣。

  整個人坐在雙胞胎剛才玩過的滑滑梯下面,指揮盛雲澤:你給我扇扇。

  盛雲澤給這兩個小孩兒折騰的也不輕鬆,跟段移並排坐著,然後用手給段移敷衍的扇了兩下。

  感受到男朋友敷衍的段移有氣無力道: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

  盛雲澤瞥了他一眼,段移分手不到一秒鐘,就咂咂嘴感慨:好想吃雪糕。

  大冬天吃雪糕?

  你不懂,我現在快熱死了,你說小孩子的精力為什麼這麼旺盛。

  盛雲澤吐槽:還不是你喂得太胖了,你以為養小豬嗎?

  剛抱起來的時候,兩個崽崽都沉甸甸的。

  然後盛雲澤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看著段移,笑出了聲,還是笑得停不下來那種。

  段移推了他一下:喂,你有病啊……”

  盛雲澤笑得倒在他身上,段移原本覺得沒什麼好笑的,而且他也不知道盛雲澤在笑什麼。

  但看他笑得這麼厲害,直接被感染,“幹嘛啊你哈哈哈哈哈……有毒吧哈哈哈哈……”

  段移一邊推他一邊笑:你別靠我身上,我快熱死了,你現在就像一個火爐。

  盛雲澤笑夠了,才跟他說:你們好像三隻小豬。

  段移臉無語兩個字都懶得給他:那你是什麼,你飼養員?

  盛雲澤:得花不少錢養你們吧。

  段移往滑滑梯上面一癱:累死我了,我現在連跟你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盛雲澤:哥,給我買根雪糕吃吧。

  盛雲澤挑眉:你來這套?

  段移裝可憐裝出了王者水準:套路只要好用,來幾次都沒關係。

  他抱著盛雲澤的腰耍賴,帶點嬰兒肥的臉蛋狂蹭: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盛雲澤掐著他的臉,命令道:叫聲老公來聽聽?

  段移的骨氣灰飛煙滅,要多狗腿有多狗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複讀機一樣。

  雖然感覺沒有那什麼滋味兒,但盛雲澤占了點兒嘴上的便宜,問他:叫得這麼熟練,你該不會也這麼叫過南野吧?

  段移:我沒有哎呀……”他忍不住問出了一個自己很早就想問的問題:你幹嘛老是在我們倆獨處的時候提南野啊?你的心眼兒也太小了吧。

  盛雲澤:只有針尖那麼大,你想看看嗎?

  段移:老提前男友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盛雲澤:你就不能跟他斷乾淨一點嗎。

  段移摳摳臉:哎這話說的……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話題!你覺得怎麼樣,老公!我請你吃雪糕吧!

  盛雲澤:哦。

  不過這聲老公叫得盛雲澤渾身舒坦。

  段移在社區門口的商業街裡買了一根旺旺碎冰冰,掰了一截給盛雲澤,把有咬嘴的那一截遞給盛雲澤,順便跟他說:你知道嗎,必須要有過命的交情,才能從本人手裡吃到長一點兒的那半截碎冰冰,以前蔣望舒他們就只配吃我現在吃的這截。

  盛雲澤好像沒跟人吃過這東西,挺新奇,轉過頭研究了一下段移怎麼吃的。

  段移就含在嘴裡,一邊凍得渾身哆嗦一邊強行咬了一口:凍死我了凍死我了……”

  他不管不顧就往盛雲澤懷裡鑽,盛雲澤毒舌他:那你就不要吃。

  段移:你懂什麼,這叫痛並快樂著,冬天吃雪糕,就跟夏天裹著棉被開空調一樣爽。

  過了會兒,盛雲澤看不下去了。

  段移一開始光舔還行,看的賞心悅目的。

  他買的是優酪乳味兒的碎冰冰,奶白色的身體,偏紅色的舌尖,軟軟的在冰棒上蹭過。

  但段移吃到後面,開始不耐煩的上牙齒咬,盛雲澤的心情就不怎麼美麗了。

  還有點兒隱隱作痛。

  你能不能別用咬的?盛雲澤開口。

  段移:為什麼?

  懵逼了,他:但是下面吃不到啊?

  盛雲澤覺得虎牙有點兒癢:不准說這種話。

  他岔開話題,拿過冰棒的手直接掀開段移的高領毛衣,從他後頸滑進去,準確無比的摸到了omega腺體。

  段移嚇得渾身一機靈,連忙轉頭看了看四周:你幹嘛啊……”

  聲音都軟綿綿的,腿也軟綿綿的。

  不是段移害怕,主要是盛雲澤這個動作,跟大庭廣眾之下解女朋友的內衣沒區別了。

  妥妥的性騷擾。

  段移忍受著後頸腺體傳來的異樣感,等盛雲澤確認過自己牙印還在之後,他高深莫測地開口:你下一次發情期什麼時候來?

  段移臉一紅,盛雲澤這個問法,跟問下一次什麼時候來一發也沒區別。

  他臉皮已經夠厚了,但是在這方面,盛雲澤的臉皮好像比他更厚一點兒!

  快了吧……”段移算過時間:但是我發情期時間不准的。

  盛雲澤:是啊,大冬天吃雪糕,能准嗎?不准吃了。

  他一把奪過段移手上還沒吃完的半截。

  段移:“==!臥槽!我又不是妹子來大姨媽,誰規定發情期不准是因為大冬天吃雪糕啊!!

  他還想挽救一下自己的雪糕,但是被盛雲澤眼疾手快的丟進了垃圾桶。

  盛雲澤轉過頭,深情款款地對段移開口:多喝熱水,發情期就會准的。

  段移怒了:小段跟你拼了!

  結果就是他還打不過盛雲澤,還被盛雲澤抱起來按在懷裡摩擦。

  段移折騰累了,是真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要盛雲澤背他走路。

  盛雲澤故意說不樂意,段移就在他身後蹦躂,自己跳了幾次跳到了盛雲澤背上。

  盛雲澤下意識拖住了他的大腿,肉乎乎的,順便掐了一把。

  他想起有一次背段移,那時候兩人都沒確定關係。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盛雲澤的心情大不一樣,每一步都走得挺慎重的。

  走快走慢都怕段移不舒服。

  你放假回家嗎?段移抱著他的脖子,忽然開口。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盛雲澤挑眉。

  段移心裡想:他這樣說,肯定是要回北京的,那寒假裡就有好幾天見不著面了。

  二中才放七天,現在都過了兩天了,就五天,你怎麼回去啊?

  盛雲澤:老家有事,而且北京杭州往返也就四個小時。

  段移:哦。

  盛雲澤問他:你想跟我一起去嗎?

  段移悶悶不樂,摟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一些:我爸媽肯定要留在這裡的,我跑了馬上就被發現。

  他多問了一句:你回家幾天?

  盛雲澤:四天吧,開學前回來。

  段移不高興了好一會兒。

  盛雲澤顛了他一下:喂,幹嘛不說話,不捨得我啊?

  段移點點頭,怪可愛的。

  盛雲澤忽然被他可愛到,穩了一下腳步,開口:你是捨不得我還是捨不得我的寒假作業?

  段移歎了口氣,感慨:我都挺捨不得的。

  盛雲澤面癱臉:給你一個機會重說,你想清楚要說什麼,這決定我是輕輕把你放下來還是直接把你扔下去。

  段移閉著眼求生欲很強的瞎叫喚:你你你你!捨不得你!

  盛雲澤:那你跟我一起走。

  段移嘟囔:都說了不行了……”

  他跟盛雲澤待了半個多小時。

  段移看了眼手錶,估計雙胞胎要醒了,跟盛雲澤打過招呼就要走。

  盛雲澤勾勾手,讓他湊過來一點。

  段移以為他要說什麼事情,剛錯過來,就被盛雲澤掐住了臉。

  盛雲澤似乎格外喜歡掐他的臉,肉乎乎的臉被擠到了一塊兒,段移嘴給他掐嘟起來。

  要跟我分開這麼久,沒有一點表示?

  那你要親我嗎?段移挺真誠的:要不然你先放開我,我覺得我們需要一點兒羅曼蒂克的氣氛。

  盛雲澤:你不准開口講話了。

  然後低下頭吻住段移。

  兩人站在社區門口,人來人往的地方,現在沒人,之後說不定就有人。

  於是只能倉促的結束這個吻。

  段移揮手:我回去了。

  盛雲澤:提醒你一句,今天出期末考試成績。

  段移快樂的背影不怎麼快樂了,甚至腳下還打滑:我謝謝您了!

  回到家,段移有點心虛。

  本來是不心虛的,但是臨走時得知期末考成績出來了,心痛的有點兒不敢進家門。

  主要是他那個考試成績,進家門之後可能不止心痛,還可能腿痛。

  段移在門口狗狗祟祟的蹲了半天,被小段媽發現。

  小段媽最近愛上了刺繡,每天都在繡她堅稱是鴛鴦的綠鴨子。

  看到小段媽在家,段移送了口氣,小心翼翼進門,剛開口問:我爸……”

  然後就發現小段爸坐在沙發上給小段媽剝橘子。

  段移:……

  段記淮眼皮一掀:你爸怎麼了?

  段移狗腿的滑跪到小段爸的沙發上,又捶腿又敲肩膀:我爸怎麼了?我爸當然是威武不屈、玉面郎君、仁者無敵、勇者無懼、英明神武、俠義非凡、義薄雲天、古往今來、無與倫比自、謙虛好學……簡直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一樹梨花壓海棠!

  段記淮:百度抄來的?這幾個成語記得挺辛苦的吧?

  段移謙虛道:不辛苦不辛苦,我這個記性好啊,都是遺傳的,遺傳了我爸絕美的高智商!

  段記淮涼涼地繼續開口:怎麼沒見你記幾個語文要考的成語呢?

  段移心中警鈴大作: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爸,你是不是收到什麼垃圾短信了。哦,對了,我們學校那個校訊通壞了,被盜了!這幾天一直有駭客冒充我們學校的系統給家長髮什麼垃圾短信啊,期末考成績啊之類的,都不要信!

  段記淮:是嗎,我也覺得這個成績考出來挺不靠譜的。

  段移:你有所不知啊老爸……”

  他咽了咽口水:這個駭客給你說我考幾分兒啊?

  段記淮拿出手機,翻出短信:你自己看!

  傳說中被駭客盜走的二中校園系統給小段爸的短信通知:尊敬的段移同學家長您好,段移同學的高三第一學期期末學業水準測試成績如下,總分511分,語文111分,數學100分,英語109分,理綜191。本學期已順利結束,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和配合……度過一個美好的假期,提前預祝家長新年快樂……

  臥槽?!段移驚得都忘記在小段爸面前隱藏自己老祖安人的事實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段移兩隻眼珠子瞪得快滾到地上,他指著手機:五百一十一?

  小段媽捂嘴笑:寶寶自己考出來的分數,自己不知道嗎?

  我靠?!段移還在震驚中:不能吧……這麼高的分兒,我他媽……我考的?

  段記淮顯然也不相信段移忽然突飛猛進能考到五百一十一了,雖然期中考的時候,段移有幸考到了四百分——順便一提四百分是段移有史以來考的最好的一次,高中三年從未有過的事情,堪稱奇跡,小段爸當時差點兒以為段移鬼身上作弊去了。

  但五百一十一分,段移可從來沒考過,能考出這個分,對段移來說真是奇跡中的奇跡。

  他是藝術生,將來走藝考的路子,五百一十一分的成績,已經超過了中央美院的錄取線了。

  段移的專業成績更加不用擔心,他在畫畫上面還挺有天賦。

  段記淮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什麼作弊啊我……”段移緩緩坐在沙發上,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分數:我太牛逼了。

  迅速膨脹了。

  爸你等下!我拍個照發朋友圈!操,五百一十一分!怎麼說呢,忽然間覺得自己有考清華的勇氣了!

  段記淮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德行。

  段移高興地沒邊兒了,這分太漂亮了,他在沙發上抱著手機一直看,打了好幾個滾。

  段記淮咳嗽一聲:你真沒作弊?

  段移:真沒作弊!我期末考之前複習到自己吐血好嗎!

  他想了下,其實也不是自己主動要複習的。

  段移當時只是想賴在盛雲澤宿舍裡不走,結果盛雲澤他們宿舍一屋全是學霸,挑燈夜讀到兩點。(其實那時候大家基本都讀到兩點,蔣望舒那會兒都天天抱著書複習)

  盛雲澤讀兩點,他就在旁邊等到兩點。

  在這種緊張刺激的氛圍下,段移也靜下心來跟著複習起來。

  當然,跟別人不一樣的是,他跟著盛雲澤複習的。

  盛雲澤這人在押題上有點兒神,壓什麼考什麼,准到段移懷疑人生為止。

  他除了不壓高考題,期中期末考試的大題三道能壓對兩道。

  當然也不是完全一樣的題目,就是解題的方法和思路是完全一樣的。

  段移的分數一曬出去,點贊人數激增。

  小段跟你拼了:哥的期末考分數[][圖片]

  蔣望舒:nb,吃腦白金了?

  段移回復:你幾分兒啊?

  他嘚瑟的要死,想炫耀一下。

  蔣望舒回:[謙虛]不才679

  蔣望舒的回復被段移秒刪了,他冷冷一笑:還敢到我的朋友圈來炫分數?

  盛雲澤也給他點了個贊,段移把他艾特出來:你怎麼光點贊不給我評論啊?

  段移等不到他的回復,直接私信盛雲澤,先把自己考試成績發過去,然後發了個:嘿嘿。

  求表揚!

  盛雲澤笑了一聲:還可以。

  段移:什麼叫還可以,這是哥有史以來最好的發揮!

  他補充:你考多少啊,成績截圖給我看看。

  盛雲澤甩了個截圖給他,段移看了之後瞬間沉默了。

  段移:……要不然你還是撤回吧。

  盛雲澤:[鄙視]

  段移:靠!你這樣真的很打擊我的自信心啊!你數學居然滿分!

  盛雲澤:滿分很奇怪嗎?

  段移:[小豬流淚]理綜為什麼也滿分,你都不扣分的嗎……

  盛雲澤:因為這次試卷不難。

  盛雲澤:語文和英語不是扣分了?

  段移:英語就錯了一道!你是人嗎!

  盛雲澤:我知道,選擇題錯了,交卷的時候想起來了,但是來不及改。

  段移:我更生氣了!

  段移:[小豬生氣]

  盛雲澤:多喝熱水[可憐]

  媽的這個可憐的表情被他用的陰陽怪氣的怎麼回事,嘲諷力也太強了吧都突出螢幕了……”段移氣得臉滾手機跟盛雲澤在微信裡決戰。

  段記淮皺眉:你跟誰聊天?

  段移連忙放下手機:沒有啊!看錯了。

  他剛想問一下盛明跟盛夕怎麼樣了,被段記淮一問,連忙挺直了背,藏起了手機。

  算了,晚上的時候問盛雲澤好了。

  段記淮盯著段移的臉,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卡殼。

  算了……”

  看段移這次考得那麼好的份上,就不跟他算他早戀的帳。

  段記淮有點兒不想承認,但是擺在他面前的事實表明,他兒子談戀愛之後,分數沒掉不說,還進步了。

  當然,段移那考一百多分的水準,掉不掉也就那樣。

  小段媽說:寶寶呀,你去樓上收拾一下房間,我們晚上有飛機。

  段移懵逼:什麼飛機?

  他還沉浸在自己考五百多分的喜悅中。

  段記淮開口:晚上去北京的飛機,九點多鐘的,你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你外公要見你,順便我們這次回去參加一下你小姨的婚禮。

  段移的小姨不是小段媽的親妹妹。

  小段媽是獨生女。

  小姨姓沈,是段移外公戰友的女兒,今年三十三歲。

  小段外公老戰友去世之後,小姨無父無母的,在她十六歲那年被外公領養了,一直就住在北京,本職工作是新聞記者,一直風裡來雨裡去的沒有成家,前年小段外公給她相親介紹了一門婚事,兩個人談的也算來,小姨今年三十三歲的時候跟男方結婚了,了卻了小段外公的一件心頭大事。

  段移就記得小姨對他很好,小時候老喜歡給他拍照了。

  還喜歡讓他穿各種各樣的裙子,把他打扮成女孩子,帶出去逛街。

  媽的……全是黑歷史啊。

  段移捂臉。

  段記淮開口:趕緊上樓整理一下東西。

  段移一邊答應一邊給盛雲澤發消息,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雙胞胎的去處。

  盛雲澤那邊已經跟家裡說了,到時候帶著盛夕跟盛明一起回北京。

  段移有點兒沒好意思問盛雲澤是怎麼跟家裡介紹雙胞胎的,估計少不了雞飛狗跳一番。

  盛雲澤那邊估計也準備要回北京,回他消息都沒秒回。

  段移乾脆專心致志地整理起衣服,晚上九點左右跟盛雲澤報備一聲上飛機了,就關掉手機,準備到了北京再聯繫。

  結果睡過頭了。

  段移從上飛機睡到下飛機,然後在車裡一路睡到公館。

  下了車才醒過來。

  外公外婆和小姨從公館裡出來接他們,段移打起精神,又是一番寒暄熱鬧。

  他外公就只有小段媽一個女兒,小段媽只有段韶行和段移兩個兒子,其中段移又最受外公的喜歡,一到外公家,就被外婆偷偷拉到了一邊,塞了好多零食。

  有些零食段移都不愛吃了,都是他小時候喜歡吃的。

  但實在有些年沒見外公外婆,老人家只記得他小時候愛吃什麼,並不瞭解現在的段移。

  想到這裡,段移鼻子有點兒發酸,跟外婆坐在一起聊了好久。

  第一天晚上過的兵荒馬亂。

  一大早的,段移又被叫起來穿衣服,說是小姨未婚夫家裡的一個遠方親戚要來。

  段移這會兒正坐在客廳裡玩手機,偷偷地跟盛雲澤聯繫,他今天上午的飛機,中午左右就到北京了。

  段移瘋狂的給盛雲澤發北京有什麼好玩兒的旅遊景點,多的都快把自己接下來兩天的行程給塞滿了。

  直到盛雲澤上了飛機,段移才放棄用消息轟炸他。

  小姨沈絮拉著段移從沙發上起來,段移就跟沒骨頭似的撒嬌:小姨我不想動,你就讓我跟沙發纏纏綿綿到天涯吧!

  沈絮道:你都快長在沙發上了,起來,小姨今天要給你介紹一個人。

  段移:你介紹什麼人啊,我不認識,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婚禮吧,明天都要結婚的人了,今天還不知道好好休息,小心長痘痘啊!

  沈絮笑道:你少跟我抬杠,我就少長一顆痘痘!

  段移被沈絮拉著到了會客廳,來的是沈絮未婚夫家的親戚。

  因著有小段媽家裡的關係,沈絮的夫家門第也不錯,是一家有百年歷史底蘊的珠寶世家。

  沈絮的未婚夫是這個家族的長子,叫趙辛川,今天是跟她妹妹一起過來的,還帶了自己的侄女趙煜,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聽說學的是舞蹈,很有氣質。

  沈絮說要給段移介紹的,就是這位趙煜。

  好像是本地一所很有名的舞蹈學校的優秀學生。

  成績好,人品也好,當然家室更好。

  穿得很氣質很乾淨,提著一個奢侈品手提包,亭亭玉立,如同一朵開放的正美麗的花朵。

  連說話的聲音都是細細的。

  段移瞬間就頓悟了:他小姨這是給他拉皮條來了。

  像段移他們這種有點兒家底的富二代,其實都挺流行內部消化的。

  但是也分圈子,比如本地有本地富二代的圈子,外地也有,首都這邊就更別說了,不但有圈子,還抱團,挺排外的。

  所以段移挺意外,這位大小姐按道理來說是京圈的吧,怎麼想著跟他聯繫聯繫?

  要是以前段移可能有興趣深入瞭解一下,只可惜現在他有家室不說,還是個omega

  趙煜也是個omega,聊下去只有做姐妹。

  沈絮還不知道段移分化成omega的事情,糊裡糊塗地安排了這場類似相親的見面。

  趙煜似乎對他也不感興趣,除了剛見面時禮貌的點點頭,互相打了聲招呼之後,兩個人就各坐在一方,沒話聊。

  沈絮等到晚上來問段移聊得怎麼樣,段移給他小姨跪了:小姨,你別操心我的事情了,我才十七,還高考呢!

  沈絮:你以後要考來北京的呀,早點認識這邊的朋友不好嗎?

  段移無奈地開口:那也不是這麼認識的呀。

  沈絮憂心忡忡:你是不是不喜歡小煜這個類型的?

  段移:不是小姨……”

  他摸了摸鼻子,真誠道:實話不瞞你說,其實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盛雲澤,正在給盛夕系鞋帶,在幾場打了個噴嚏。

  盛夕想要爸爸抱,兩隻小手一直舉著:爸爸為什麼打噴嚏?

  盛雲澤想都不想,直接開口:你媽肯定在背後說我壞話。

  盛明乖乖地跟在盛雲澤身邊,仰著頭問:爸爸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見媽媽啊?

  盛雲澤:快了,別吃指頭。餓了沒?

  盛夕開口:你好像一個單親爸爸哦!

  盛雲澤:再毒舌就把你扔在機場。

  盛夕怪叫一聲,然後咯咯咯地笑起來,抱著盛雲澤脖子不肯撒手:我要告訴媽媽!

  盛雲溪在一邊:真不是你外面的私生子?

  剛才她沒聽到雙胞胎跟盛雲澤的對話。

  而且雙胞胎當著外人的面,一直喊盛雲澤哥哥

  盛雲澤淡定:說了幾遍不是了,我十二歲去搞大別人的肚子?你也想得出來。

  盛雲溪還是不相信:這也太像你了吧,老盛,你老實跟我說,你上哪兒找來的雙胞胎?我不信你什麼同學的弟弟的鬼話。

  盛雲澤不想回答他妹的時候,就選擇裝聾作啞。

  這兩天,盛母和盛父已經完美的接受了這個是自己兒子同學家的弟弟。

  特別是盛母,對雙胞胎的好感激增,恨不得把他們當自己親孫子。

  盛雲澤的顏值高,他妹妹盛雲溪當然也不遑多讓,再加上還有一對小雙胞胎,在機場裡真是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甚至還有一些小姑娘上來問是不是明星的。

  盛父剛接完電話,對盛雲澤兄妹開口:你們今天準備一下,明天上午要參加一個婚禮。

  盛雲溪連忙從行李箱上下來:老爸,什麼婚禮啊?

  盛父開口:我的一位大學同學,叫趙辛川,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們。

 

 

80章 懷孕???

  段移參加婚禮的前一個晚上,還在補試卷。

  二中的七天假放得跟玩兒似的,但是試卷發的就跟雪片一樣,光是數學一門就有三十一張。

  別說還有語文和英語,以及理綜了——英語還有英語報紙,帶著走又費勁兒又麻煩。

  段移自從得知自己期末考有五百多分之後,信心受到了極大地鼓舞,間歇性好學起來,發誓要考清華大學(基本不可能)。

  小段爸昨晚上十二點左右路過段移的房間,還看見段移開著燈在寫試卷,感動的無以復加。

  這麼多年,他終於說了自己最想說的一句話:早點兒睡,別看書了。

  小段爸對段移這段戀愛談得:有那麼點兒滿意的意思了。

  段韶行過年還在跑通告,第二天上午到外婆家,帶了一堆老人家叫都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

  有幾個還是他自己代言的。

  段移還在樓上書房寫作業,段韶行的聲音由遠及近:妹妹——”

  然後猛地熊抱住段移,段移那一筆直接寫到了本子外面,發出咆哮:我靠!你重死了!

  段韶行:“=3=有沒有想哥哥?

  段移:沒有。

  段韶行:是不是口是心非?

  段移推著段韶行的臉,阻止這人把口水糊自己臉上:不是。

  他手腳並用把段韶行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說話,你身上香水熏死人了!

  段韶行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沒有啊,哥今天沒噴香水好嗎。

  他笑嘻嘻的湊過來,看著段移:爸說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

  段移心虛地挪開眼神,段韶行西子捧心,用少女祈禱的姿勢:一定是哥哥日夜禱告出現了效果,上帝才會真的賜給我一個妹妹……”

  段移無語:誰是你妹妹了!我全身上下一個零件都沒缺失好嗎!

  段韶行欣慰的撫摸段移的狗頭:在我眼裡,施施現在就是哥哥的寶貝妹妹了。

  段移最煩人家叫他這個羞恥的小名,一叫他就要炸毛:啊啊啊啊啊啊!!你住口!!!

  然後兄弟倆就在書房裡打了起來。

  小段媽上來的時候,段韶行被段移騎著打,前者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一邊笑一邊喊:救命啊!饒命啊!謀殺親哥了!想想我們的曾經!還有網吧下奔跑的青春!是誰帶你第一次去打王者榮耀的!

  就跟小時候一樣,小段媽把段移輕輕地拉過來,段韶行從床上鯉魚打挺坐起來,段移惡人先告狀:我都沒怎麼用力揍他!

  小段媽笑眯眯地:我知道的,你和哥哥感情好。

  段移看到小段媽手裡端著的水果,氣消了一半:啊,我要吃。

  小段媽喂了他一塊,轉頭看著段韶行正趴在書桌上看段移的寒假作業。

  比起段移,段韶行可算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九年義務制教育漏網之魚,成績最輝煌的時候是幼稚園,政治生涯巔峰是少先隊員,初中畢業就考不上高中了,拿著二百五十分的中考試卷在家裡宣佈自己要闖蕩娛樂圈。

  被小段爸一頓暴打之後,瘸著腿買了機票去韓國當練習生,憑藉一張天生優越的臉在沒出道的時候就積攢了一批粉絲。

  十六歲出道,十八歲的時候紅遍了整個亞洲,前年回國往影視圈發展,還是那句話:用心在裝逼用腳在演戲,演了幾部偶像劇之後黑粉激增,瞬間在內娛掀起腥風血雨。

  到現在上網一搜段韶行,不是段言段語就是翻車實錄,丟人的段移都不想提他是自己親哥。

  所以段韶行糾結的看了一會兒段移的高中語文試卷,發現第一行一排字讀下來有三個不認識的時候,放棄了自己想要輔導段移的偉大夢想。

  轉而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去小姨婚禮啊?

  小段媽的造型師已經到樓下了,段韶行自帶的化妝師也在樓下,看段記淮的意思,應該中午左右過去。

  段韶行堅持要給段移畫兩條眼線,美其名曰段韶行同款,網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在段移抵死不從的態度下,段韶行還是沒能如願給他新得的妹妹畫眼線。

  下午一點左右,段移到了婚禮現場。

  是首都郊區的一個教堂,邊上就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婚禮從中午到晚上,估計晚上賓客就下榻酒店。

  因為沈絮從事的是新聞媒體行業緣故,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記者,再加上之前做過xx衛視的主持人,所以來捧場的媒體人員很多,不乏有傳媒領域的大佬。

  段韶行一來就被一個認識的導演拉去敘舊了,只留下段移孤零零地站在大廳裡。

  他找了個盤子,然後選了一桌看起來肉最多的長桌子,打算從桌前吃到桌尾。

  白色的西裝沒口袋放手機,段移乾脆把手機直接塞在西裝褲裡,他的褲子是按照他自己的尺寸訂制的,多一分都不多,手機塞進去之後,立刻突兀地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痕跡。

  現場和他一樣十七八歲的少年挺多的,借著他小姨的這場婚禮來打開社交圈的不占少數。

  只是這些少年互相都認識,見了面就能聊起來。

  段移就比較尷尬了,畢竟他臉上沒寫著我是段記淮兒子,所以沒人鳥他。

  他唯一的娛樂活動就只有抱著盤子吃飯,要麼就是發短信問盛雲澤到了沒——昨天晚上他才知道盛雲澤也要來參加他小姨的婚禮,天下就有這麼巧的事情,段移催命似的催了好幾遍,一直說自己在現場巨無聊。

  剛吃沒多久,就遇到了昨天才見過一面的趙煜。

  今天她穿得更加隆重,妝容也更加精緻,看到段移,依舊是微笑的打了個招呼。

  沈絮估計是怕段移在年輕人的圈子裡交不到朋友,所以叫趙煜過來領著他認識一下這邊的朋友。

  段移只好給小姨一個面子,跟著趙煜認了一圈,名字跟臉都對不上。

  就記得幾個耀文集團的小公子張成斐、水木影視的掌上明珠林穎、決明建築的範小漫……

  段移打著哈哈,跟幼稚園小朋友分蛋糕一樣,每個人分了一塊蛋糕,一人一句奉承,一個字兒都不多給。

  趙煜跟他就坐在沙發這邊,那幾個公子小姐也沒走,聽說段移是段記淮兒子之後,對他的態度明顯要熱情不少。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他們圈子裡的一些事情。

  段移聽到的名字都挺陌生,應該是他們的朋友,看趙煜有時候還附和點點頭。

  直到談到戀愛話題時,趙煜跟段移才被他們打趣起來,趙煜開口:別亂講話,段移有女朋友的。

  眾人遺憾地看了一眼,話題一轉,不知道怎麼轉到了盛雲澤身上去。

  段移乍一聽盛雲澤的名字時,愣了一下。

  特別是從這群公子哥的口中聽到,震驚地簡直不能更震驚。

  盛雲澤?段移插了一句嘴。

  耀文集團的張成斐開口:對了,你是杭城的人吧,跟盛雲澤在一個學校嗎?

  段移這下確定了,他們說的那個盛雲澤就是自己認識的盛雲澤。

  他心想:我們不但同一個學校,我們還同一個班呢!

  張成斐:不是說他們兄妹倆今年要回北京過年嗎。

  段移:你認識他啊?

  林穎笑著開口:小學的時候聽過他們兄妹倆的名字,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簡直是童年陰影,成績賊好,提起來就瑟瑟發抖好嗎。不過他們初中的時候就去南方了,好多年沒見面。

  段移心裡有數了。

  他記得盛雲澤家裡好像是有些背景,只是他們結婚之後也沒留在本家,而是一直住在外面。

  偶爾幾次回盛家,段移就記得古樸的四合院建築,裡面還挺豪華,處處透露著哥很高貴但很低調的世家氣息。

  具體是做什麼來著……

  段移絞盡腦汁想,卻沒想起來。

  手機嗡嗡震動一聲,段移估計是盛雲澤到了,轉頭跟趙煜打了聲招呼就往教堂外面跑。

  趙煜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段移就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她。

  到門口,還沒看到盛雲澤,大腿先被人抱住。

  這感覺太熟悉,段移想都沒想就把盛夕抱起來,盛夕在他臉上用力的了一口,段移覺得一天的無聊心情都一掃而空:有沒有想我?

  盛夕撅著嘴:你騙人,你明明說很快就來看我們的!

  他補充:我有天天都在想的,剛才還在想!哥哥想的沒有我多,爸爸也沒有我多!

  盛雲澤極其不要臉的跟兒子搶話:我比較多,因為我是大人,大人的頭比較大,裝的比較多。

  盛夕忽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哽住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段移哈哈一笑,大言不慚的開口:計畫趕不上變化嘛,現在不是見到了?

  盛雲澤手裡還牽著一個。

  雙胞胎穿的小西裝都是一樣的,小巧的一隻,看上去賊可愛。

  段移抱了會兒,顛了顛,嫌棄道:是不是又重了,你爸有沒有偷偷喂你零食吃?

  盛夕笑嘻嘻扭過頭:沒有!

  段移看向走到他身邊的盛雲澤,樂道:你在北京挺有名的啊,我隨便見一個人都能聽到你的大名。

  盛雲溪從盛雲澤後面冒出來,伸手握住段移,十分激動:又見面了段寶!

  段移驚訝道:你倆一塊兒來的?

  說完發現自己說了一句很蠢的話,有點尷尬。

  盛雲溪看了眼段移,問道:這兩小孩兒原來是你家的親戚啊?

  段移點點頭,面不改色地撒謊:對,很像你倆吧,見到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

  盛雲溪高深莫測地看了盛雲澤一眼: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四口了,拜拜。

  然後提著自己淡黃色的禮服長裙消失在宴會廳中。

  段移看著盛雲溪的背影:我怎麼覺得她裙子的顏色怪怪的,讓我忍不住有一種想唱歌的感覺。

  盛雲澤毒舌:你的梗過時了。

  段移:“==!你怎麼沒點兒情趣。

  他跟盛雲澤剛見面就得分開。

  原因是盛雲澤還有其他的事情,段移想起他們家的情況,立刻表示理解。

  然後主動把盛明跟盛夕打包了,跟盛雲澤約定十五分鐘之後見面。

  雙胞胎肚子餓了,纏著段移要吃東西,段移給他倆弄了點兒吃的,自己沒吃。

  剛才他在那張桌子上甜的蛋糕和生的海鮮吃多了,撐的要死,胃裡還不舒服,看到海鮮就想吐,於是就專心給兩個孩子剝蝦。

  盛明和盛夕還沒吃飽,婚宴上就發生了一件尷尬的事情。

  某個富豪的小情兒鬧到了現場,說是自己懷孕了,在前面跟原配吵了起來。

  段移心裡當場就有點兒火了,畢竟是自己小姨的婚禮,你在人家婚禮上搞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湊到前面去,就聽見小三的叫駡聲。

  周圍也有細細碎碎地流言傳到自己耳朵裡,總結來說,就說這個小三似乎還是個挺有名的網紅,在網上粉絲挺多的。

  今天鬧這麼大就為了魚死網破,讓富豪家裡也不好過。

  漸漸地,鬧事的三人外面都圍成了一個圈。

  段移原本不想去看熱鬧的,結果這個包圍圈越來越小,直接把他往裡面擠。

  正好小段媽他們都在裡面勸架,段移乾脆抱著盛夕,拉著盛明往裡面走。

  結果人太擠了,他牽著盛明的手瞬間就被擠掉了,段移慌張的喊了聲:讓讓!別擠我兒子!

  也還好沒有人聽見,盛明轉過頭抱著段移胳膊,段移連忙喊小段媽:媽!拉我一把!

  小段媽沒做多想,在人群中看見自己兒子,馬上伸手接過段移懷中的小孩兒,然後愣了一下。

  盛明其實有些地方是很神似段移的,小段媽古怪地看了這個孩子一眼,心中有一點兒說不出的微妙感情。

  段移從人群中走出來,懷裡還抱著盛夕,連忙道:小姨呢?

  小段媽:已經叫保安了,你快坐下歇會兒,剛才去哪兒了,聽你小姨說,給你介紹了一個女朋友?

  段移不動聲色地回答:小姨鬧著玩兒的,你還不知道我啊。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慌張的厲害。

  盛明和盛夕都很乖,沒說話,但小段媽的眼神已經在孩子身上打量了好幾個來回了。

  估計等會兒事情一結束,他就要盤問段移。

  段移已經準備好了說辭,這是我同學家親戚的小孩兒,就上次來我們家那個,盛雲澤,你還記得嗎?

  小段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我記得,他好像……”

  段移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們就是,在交往,他今天也來參加小姨的婚禮,就是盛家的小孩兒。

  小段媽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

  說曹操,曹操到。

  這邊的熱鬧把盛雲澤也給吸引過來,先看到段移,再看到小段媽。

  盛雲澤打招呼:阿姨你好。

  小段媽心裡是很喜歡盛雲澤這個孩子的,笑眯眯地接受了。

  段移心裡松了口氣,把盛夕抱在懷裡,看著小段媽跟盛雲澤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

  不遠處,段記淮跟趙辛川解決了鬧事的人之後,兩人都有些心累,邊走邊談。

  趙辛川無奈道:姐夫,看見沒,剛才鬧事那個小網紅,年紀看起來才多大,不知道今年滿十八歲了沒有,小小年紀的就做出這種事。

  段記淮心中也不贊成那個小網紅的做法,但更加讓他厭惡的還是另外一位當事人男方。

  趙辛川道:聽說他的情人已經為他生了一個兒子了,生了之後都還沒能嫁到他們家,懷上了這個之後才來鬧事,真是……”他無奈的搖頭,算是好脾氣了:真是給我的婚禮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現在的小孩兒都不知道在想什麼。趙辛川有意拍姐夫馬屁,當即誇起段韶行來,說他年少有為,把段記淮大兒子誇了,現在要來誇誇小兒子,說段移這次期末考的分數進步非常大,真是讓姐夫放心。

  說著說著,他來了一句:我妹妹家那個兒子啊,初中就開始談戀愛了,險些搞出人命來咯,還是小段省心,也不早戀——”

  說到的時候,戛然而止。

  段記淮忽然停下腳步,面色古怪地盯著前方。

  趙辛川看過去,先看到小段媽,在看到段移,然後看到段移懷裡抱著的小孩兒——也就是盛夕。

  不止懷裡有一個,地上還站著一個,正黏著小段媽撒嬌。

  趙辛川向右看,

  看到了盛雲澤,卡殼了。

  過了會兒,他問段記淮:姐夫,這個少年是……”

  問得是盛雲澤。

  段記淮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開口:段移他男朋友。

  剛說完段移讓人放心不早戀的趙辛川:……

  等等,趙辛川忽然意識到什麼。

  畢竟盛明跟盛夕長得可不像段移,長得跟盛雲澤是一模一樣的,三個人連在一起能直接消除掉那種!一看他倆就跟盛雲澤有點兒什麼血緣關係!

  那為什麼這倆雙胞胎小孩兒和段記淮他老婆兒子這麼親熱??

  趙辛川渾身僵硬一瞬,問道:姐夫,那這兩雙胞胎小孩兒……”

  是誰啊?

  這他媽的?

  趙辛川在心裡有點兒懵逼。

  段移和段移的男朋友,還有兩個長得像他男朋友的小孩兒,這配置……這怎麼看怎麼像段移生的啊!

  段移是alpha吧?是不能生的吧?不然趙辛川要立刻懷疑這兩小孩兒是不是他姐夫的外孫了!

  顯然段記淮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心情不太美麗。

  段記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也想知道他們是誰。

  趙辛川尬笑一聲:要不然,問問小段……

  段記淮覺得自己高血壓要發作了。

  還沒上前問,就看見盛夕端了一杯檸檬水給段移,段移不想喝,但招架不住兒子一直往自己嘴裡送,喝了一口就不對勁了。

  那酸味兒進了胃裡,讓他本來就不舒服的胃更加難受,直接捂嘴幹嘔了一聲。

  盛雲澤注意到段移,用手拍了拍他的背,遠遠地問了一句什麼,段移搖頭,二人態度親昵可見一斑。

  段記淮前進的腳步就這麼頓住了。

  再看趙辛川,整個人的臉色簡直用得上是驚悚了,他看著段記淮,小聲開口:姐夫……還問嗎?

  他稍稍吞了下唾沫:孩子還小的話,不建議用棍子揍,你說萬一一屍兩命什麼的……”

  段記淮捏碎了手中的眼鏡,緩緩吐出一個字:……操。

 

 

81章 嫂子好嫂子好

  段移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吐完了(雖然沒吐出來只是幹嘔)還喝了一口水。

  盛雲澤在他身邊吐槽,語氣中也也有點兒擔心:你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段移:誰讓你來這麼晚,沒人陪我玩兒,我就只好一直吃東西,都怪你。

  他惡人先告狀,說著說著就想膩盛雲澤身上耍賴。

  但是看到段記淮走過來的一瞬間,整個腦子清醒了,也不敢膩歪了,坐得筆直。

  只是段記淮走過來的時候,氣壓怎麼這麼低?

  段移有點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段記淮周圍的空氣怎麼都成黑色的了。

  他目光追隨著段記淮的目光,然後落到了自己懷裡抱著的盛夕身上。

  段移連忙介紹:小段爸,這我同學親戚家的小孩兒。

  段記淮當然沒真的傻到以為這是段移生出來的小孩兒,他更加在意剛才段移吐的那個瞬間。

  如果段移還是alpha,段記淮也不會這麼緊張。

  但段移是個omega,還是個有男朋友的omega,而且他的男朋友還是個alpha,誰知道他倆有沒有在自己沒看見的時候搞出什麼人命來。

  段記淮氣得有點兒牙癢癢,看向盛雲澤的眼神都不對了,怎麼看都覺得盛雲澤像個大尾巴狼,自己兒子就是個傻逼兔子,蠢成這個樣子,哪天被人賣了都還在人家床上幫人家數錢。

  站得這麼近幹什麼,很冷嗎?段記淮把段移一拽,直接讓他跟盛雲澤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在人家老爸面前,盛雲澤也不敢造次。

  主要是女婿見老丈人,本能的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盛雲澤心裡發怵,不由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沒惹毛段記淮吧?

  段記淮低頭看了眼盛夕,正好盛夕也在看他。

  盛夕的手抓住了段記淮的領帶,其實想叫外公,但是看到段移和善的眼神,還是脆生生,奶聲奶氣地喊:叔叔好!

  段記淮:……

  好萌。

  他艱難地點點頭,移開視線。

  身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盛夕的腦袋,盛夕像小貓一樣在他手下撒歡。

  段記淮還記得段移剛才的動靜,一言難盡,拐彎抹角地問:……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段移傻乎乎地:啊?沒有啊。

  他忽然按住肚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段記淮表情瞬間就裂開了,晴天霹靂。

  段移還沒覺得自己說錯了啥,他吃多了,不就是肚子不舒服嗎,老實回答:就有點想吐……”

  換做以前,段記淮真是想都沒想一頓抽就下去了。

  就像現在,他感覺自己怒氣值已經到達了頂峰,巴掌都揚的高高的。

  段移一看就臥槽一聲,他爸這是要抽他的前奏啊!

  這巴掌飛那麼高,落下來還他媽的不得臉上開花,嚇得他花容失色,連忙道:爸爸爸爸公共場合給點兒面子注意影……”

  然後他沒等到這個巴掌重重落下來,段記淮帶風的巴掌在距離段移一釐米的地方強行停了下來,然後輕輕落在了段移的肩膀上。

  段移:?

  段移:??

  段移:???

  我靠,我爸……不揍我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這是什麼揍我的新招數?重拿輕放?打算用內力揍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化骨綿掌?!

  段記淮臉色:五彩繽紛。

  不行,他心想,打不得,懷著孕呢,萬一打沒了怎麼辦。

  他還這麼小,這麼年輕,這麼衝動。

  到底是自己兒子,段記淮還能怎麼辦,只能滿懷怒氣的接受這個現實了!

  他媽的,未婚先孕,段二,你真是出其不意給我憋個大的啊?!?!

  半晌,他爸用仿佛老了十歲的聲音,擠出一句話:……多吃一點。

  段移:嗯嗯嗯嗯???

  一臉懵逼。

  段記淮問道:多久了?

  段移滿頭問號:什麼多久了?吃多久了?

  好像、好像也沒多久……”

  段記淮: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有機可乘的……

  盛雲澤忽然感到了一股凜冽的殺意,連忙警惕地站直身體。

  岳父幾個意思?

  小段媽的眼神在他們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也沒轉出個所以然。

  盛明這個嘴甜的拽著小段媽長長的如同海藻一般漂亮的頭髮開口,小奶音瞬間把眾人給萌翻了,朝著盛雲澤的方向開口:爸爸我想吃飯。

  段移毛骨悚然:你喊誰爸爸?!

  盛明了一聲,然後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改口:哥哥我想吃飯。

  段記淮的臉色簡直是雪上加霜,段移解釋: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小孩兒,怎麼見誰都喊爸爸呢!

  編!段記淮擠出一個字。

  段移就差跪下給他爸的大腿一抱了:不能吧小段爸,你的智商快點兒上線啊,我是能搞出這麼大一個孩子的人嗎!我他媽我得十二歲就懷胎啊!

  段記淮氣暈了,想起段移肚子裡可能貨真價實的有一個,差點兒沒氣得撅過去。

  你就氣死我吧。段記淮坐下,喝了一口冰水。

  段移摸摸鼻子,看了一眼盛雲澤。

  由於盛雲澤本人見女朋友家長也有點兒緊張,所以暫時沒編出什麼合適的理由。

  小段媽很喜歡盛雲澤,看到氣氛有一點點的僵硬,連忙拉著盛雲澤問東問西。

  問著問著,難免就問到了學習上面:我們家寶寶以前都不愛看書的,跟你在一起之後,看書的時間比打遊戲的時間多多了。

  段記淮在一旁聽著,臉色緩和不少。

  小段媽又問:小盛這次期末考了多少呀?

  盛雲澤只說了個分數,小段媽誒?了一聲,大概是不太瞭解高考滿分是多少,段移這會兒就有點兒嘚瑟了,給自己男朋友打個補丁:他數學和理綜都是滿分。

  .

  哇靠。

  驚到小段媽了。

  由於小段媽只是一個美麗單純的白癡花瓶,從小到大就靠小段外公給學校捐樓一路讀到大學。

  十七歲之前家裡寵著長大,十七歲之後嫁給段記淮,又被段記淮寵到現在,至今還是一個一問三不知的嬌嬌豪門太太。

  跟她說分數她沒概念,但是說滿分,她就明白了。

  好厲害!小段媽真情實感地佩服讀書好的人。

  段移鼻子肉眼可見的變長了,還在那兒替盛雲澤謙虛:還行還行,他成績一直都這麼好的,比蔣望舒還好呢!

  段記淮一看段移這沒出息的樣子,還沒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牙酸:你得意什麼,這你考的分?

  段移被他爸一打擊就乖了。

  段記淮也很欣慰地看著盛雲澤,拍拍他的肩膀:小盛,確實不錯。

  盛雲澤斟酌了一下自己要說的話,沒發現什麼問題才回答:伯父過獎了。

  盛明放開小段媽的手,抱住段移的大腿:哥哥我想吃魚魚。

  段移知道他想吃那個三文魚,但是他不給盛明多吃,於是抱起盛明,揉了揉他的小肚子:不能多吃,吃多了肚肚不舒服,知道嗎。

  段記淮詫異地看了段移一眼,段移毫無察覺,只在桌邊給盛明舀了一碗煮的爛爛的海鮮粥,先自己嘗了一口,不燙,然後才塞進盛明嘴裡。

  盛明一點兒也不排斥,直接嗷嗚一口就吞了下去。

  這下連小段媽都有點兒詫異了。

  五歲的小孩兒,其實已經懂事了。

  小孩子是很認人的,更別說是這樣親密的餵飯行為。

  段移小時候就賊認人,不是小段媽喂得飯,別人給的一口都不吃。

  現在兩個人都在用一個勺子了,別說盛明這孩子,段記淮足夠瞭解自己兒子了,雖然說沒有潔癖,但也不見得多喜歡小孩兒。

  前年他一個小表妹來家裡,段移嫌棄的當場從一樓蹦躂到三樓,哢嚓一聲把門鎖了,死活不肯下來陪他小表妹。

  這種自己嘗一口然後再餵飯的動作他兒子顯然是做了很多次,而且十分熟練,熟練地讓人害怕。

  一看就是給人家當過媽的。

  段記淮腦子裡一片混亂,心想:我想多了吧。

  段移才十七歲,他上哪裡去當家長?

  段移給盛明擦了嘴,抬頭看見段記淮用一種更加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

  老段,你的眼神好詭異啊!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啊!

  段記淮什麼都沒說,挪開了視線,過了會兒,又挪回來:對了……”

  他真要說什麼,門口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段移探過頭去看,發現現場不少媒體往門口跑去,他心中有點兒預感,果然就看見段記淮起身了。

  段移下意識開口:是不是秦書他們來了啊?

  段記淮點頭:你跟我一起過去。

  段移心想不好吧,我還是想留在這兒跟盛雲澤在一起。

  盛雲澤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見誰?

  段移:你應該聽過,就在一中讀書的一個,我朋友,我們學考認識的,上次運動會還見過面。

  他正好有一點事情要問秦書。

  盛雲澤當然知道秦書,他爸好像認識路潼,剛想跟段移講話,盛雲澤手機震動起來。

  他跟段移一樣,手機沒地方放就隨便塞在口袋裡,消息是他爸發的,問他在哪兒,順便要他回來見個人。

  段移很體貼:那你先回去吧,我看著盛明他們,一會兒見,我手機聯繫你。

  盛雲澤點頭。

  段記淮先跟秦初見面,就在門口寒暄兩句,然後上樓。

  段移乖乖地跟在他爸後面,看見秦書之後打了個招呼,他有點兒想問問秦書上回說的穿越靠不靠譜。

  但是人多眼雜,不好開口,知道段記淮跟秦初去了二樓,段移才找到機會開口:哎,秦十五,你上回給我那個穿越的東西還有嗎?

  秦書的臉蛋長得十分優越,畢竟有個大明星老媽,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光:有用啊,你想要啊?

  段移緊張地搓搓手:最近我遇到了一點兒不可思議的玄學事件,你聽我說……”

  他還沒跟秦書講自己的玄學事件,兩位家長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小孩兒的學習成績上面。

  段移看見二樓書房又進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段移知道這是路潼,他小時候經常看路潼演的電影。

  只見路潼瞥了秦書一眼,秦書連忙道:這次期末考完全是本人發揮失誤,你問段移,段移肯定考得也不高!

  段移謔謔一聲,臭屁的不行,還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道:老段,你來說我考了幾分兒。

  嘚瑟過頭了,然後被段記淮一頓揍,段移捂著腦袋,淚眼朦朧。

  秦書一聽段移的成績,驚呆了:你吃了什麼大力補腦丸了嗎?有這樣的好東西不給我吃一顆?

  吃你妹啊……我這是自己辛辛苦苦考出來的好嗎!段移揉著腦袋。

  秦書:抄出來的還是考出來的啊?

  秦初在一旁接話: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

  秦書當即不幹了,俊俏的臉蛋皺成了一團:我這次沒抄,而且你怎麼能說我抄呢,你高中的時候抄少了嗎!看你抄出來那分兒乘以2都沒我媽高!

  路潼乾咳一聲。

  秦初立刻捂住他的嘴,段移就看見路潼在一邊扶額,段記淮打圓場:對了,聽路潼說,這次盛教授也來了,怎麼沒見到他?

  段移開口:盛教授?誰啊?

  雖然也姓盛,但是段移跟段記淮是真沒覺得跟盛雲澤有什麼關係。

  北京姓盛的多了去了,而且段移記得盛雲澤爸爸好像是搞科研的,怎麼也得是個博士吧,這個教授聽著就跟個大學老師一樣。

  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段記淮甚至還有點兒懷疑,問了一下段移:是不是……”

  段移立刻否決:怎麼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情,盛雲澤他爸不是老師。

  段記淮松了口氣,就聽秦初道:他家不是有個女兒嗎,一直在英國念書,才回國。

  是個女兒,是個女兒。

  段記淮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秦初提了幾句,大概就說盛教授家的那個孩子成績優異,從小就沒讓父母操心。

  同時話裡有話的內涵了一下秦書,秦書跟他老爸頂嘴真是不帶一絲猶豫的,段移看了都捏一把汗,生怕他們父子倆就在書房裡掐上了。

  他心裡也有點兒奇怪,感覺秦書跟他爸不像父子,更像同齡人。

  但是這想法太驚悚了,段移瞬間就拋到了腦後。

  段記淮聽得很滿意,轉頭不免對段移叮囑了兩句:你要多跟這些優秀的年輕人一起交流,聽見沒。

  段移老大不樂意,嘟囔:盛雲澤難道不優秀啊……”

  段記淮眉頭一抽:我是說保持正常的交往,你跟他怎麼交往的?你倆那是早戀!

  段移:那你去交流好了,反正我不幹。

  段記淮道:你還挺有理,等下盛教授他女兒來了,人家那麼優秀的人在你面前,我看你的臉都不知道放哪裡去。

  段移:我丟的是誰的臉,還不是你的臉——”

  然後看到段記淮黑臉了,段移連忙一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所以我才要爭氣啊!我怎麼也不能把我英明神武的老爹的臉丟了啊!我一會兒一定跟盛教授他女兒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深入交流!好吧!

  話音剛落,盛教授就來了。

  跟盛教授來得還有他的女兒,段記淮喝了一口茶,看著盛教授的女兒,怎麼越看越有點兒眼熟。

  盛教授先熱情的跟路潼握手,然後跟秦初握手,然後看著段記淮,路潼介紹:這是段總,之前跟你提過的。

  接著指著段移:這是段總的小兒子……”

  段移傻眼了。

  盛教授看著段移,也有點兒遲疑。

  段記淮拍了段移一下:你這孩子發什麼呆,喊人啊。

  段移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結結巴巴地開口:盛、盛叔叔——”

  路潼覺得段移表現有點兒奇怪,但還是給段記淮介紹了:盛教授,之前也跟你提過了。

  段記淮跟盛教授握手,路潼介紹盛教授這位女兒:這是小溪。

  盛雲溪笑眯眯地看著段記淮,特別開心:段叔叔好!久仰久仰!

  久仰……久仰?

  怎麼搞得好像早就聽過他的名字一樣?

  段記淮被這孩子的熱情給驚到了,越看她的臉越覺得在哪裡見過,跟她握手的時候,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路潼本來想跟盛雲溪介紹段移的,誰知道盛雲溪開口了:不用,我認識。

  在段記淮眼前——

  盛雲溪雙手熱切地握住段移的手,上下猛烈搖晃:嫂子好嫂子好,又見面了!

  段記淮:……

  段記淮:???

  段記淮:!!!

  盛雲溪充滿疑問:我哥不是去找你了嗎,怎麼沒見你們一塊兒啊?

  段記淮終於覺得盛雲溪哪裡眼熟了。

  這他媽——這他媽——

  他問了一句:你哥誰?

  盛雲溪詫異道:盛雲澤啊,段叔叔,我哥剛才不是跟你見過面了嗎?

  果然!

  盛雲溪眼熟就眼熟在,她簡直就像一個女生版的盛雲澤!

  段記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段、二!

  段移內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表面緊張地胡言亂語:爸!這是你說的啊,是你讓我和優秀的年輕人多交流的哈,我交流的夠不夠熱烈,夠不夠刺激,想不到吧,啊哈哈哈,其實我也沒想到!

  段記淮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讓你跟人家交流到床上去了嗎?

  段移:癡呆.jpg

  秦書在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金桔頻出:交流?什麼交流?哦哦哦,是該交流交流,這個自古以來就是姑嫂關係很重要啊!是吧老爸,你覺得呢!

  段移:==你丫別他媽隔岸觀火火上澆油了!

  盛教授笑了一聲:段總,沒想到我們的緣分這麼深。

  段記淮不能落人家面子,只是心裡覺得十分無奈:讓您看笑話了。

  盛教授還挺俏皮,幽默道:那我就不用介紹我兒子了吧?

  段記淮:“……不用。

  不但不用你介紹你兒子,我甚至可以給你介紹介紹你兒子的兒子,現在就在我兒子的肚子裡。

  段記淮覺得這個世界不會好了。

  書房門又被敲響,盛雲澤姍姍來遲,推開門:爸?

  然後第一眼看見原地裝死的段移。

  盛雲澤:……

  盛教授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這聲喊得是誰啊?

  段記淮瞳孔地震:!

  作者有話要說:小段爸:這個世界不會好了[點煙.jpg

 

 

82章 穿越?

  段記淮滿腦子:不能吧,還沒跟段移結婚就喊我爸?

  然後瞬間換了個思路,開始焦慮起來:他萬一真的喊了,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糾結程度跟段移有的一拼。

  後來還是秦初打了個圓場,把詭異的現場氣氛給拉回來。

  說是讓小孩兒一邊兒玩去,大人要講大人的事情。

  我爸說他要講大人的事情基本就沒什麼事情。秦書毫不客氣的把他爸給賣了:我爸現在還在家裡看數碼寶貝。

  段移魂不附體地坐下: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秦書挺好奇地:你幹嘛叫他嫂子啊,段移不是男的嗎?你泥塑他?

  是對盛雲溪問得這句話。

  盛雲溪:泥塑是什麼?

  秦書他媽是個明星,他耳濡目染,學會了一些粉絲圈的黑話就是他明明是個男的,你把他當成女的,就叫泥塑。

  盛雲溪恍然大悟,挺認真的反駁:我沒有啊,小段和我哥在談戀愛啊,我不叫他嫂子叫什麼。

  秦書一口水險些噴出來。

  他目光落在段移身上,又落在盛雲澤身上,終於明白剛才的詭異氣氛是怎麼回事了,合著是雙方家長見面。

  段移終於回神:完蛋了,今晚上回去不死也殘。

  盛雲澤:你怎麼沒說你要來見我爸。

  段移捂臉:我靠我爸也沒跟我說啊!明寶他們呢?

  盛雲澤:在我媽那兒。

  他一邊說,眼神一邊瞥向秦書。

  心裡有點兒不爽:段移身邊怎麼有這麼多alpha

  特別是瞥見秦書的臉——校花活了十七年,大概還沒遇見能跟自己平分秋色的臉蛋,因此格外不爽。

  段移沒察覺到盛雲澤的小心思,他跟盛雲澤說:你在這兒坐會兒,我跟秦十五有要事商討!

  盛雲澤用腳勾住他:什麼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段移:……

  當然是平行時空的事情!

  一般盛雲澤這麼開口,就是去不了的。

  秦書拿出手機看了眼,直接無視段移求助的眼神,選擇光榮退場,揮手:我姑姑來了,我去接我妹,走了。

  段移:……”

  爾康手!

  別走啊哥!

  你沒聽見我說我有要事要跟你商量嗎!

  看著秦書的背影,段移有點兒焦慮。

  很快,背後就傳來了一陣幽怨地目光。

  他轉過頭,正好看見盛雲澤包含著你想吵架嗎的含義的目光。

  段移正襟危坐:絕無此事!

  盛雲澤:哼。

  段移:我高一就跟秦書認識了,靠我們倆就是單純的考試作弊結下的不解之緣,我們倆互相抄,他倒數第二,我倒數第一……”

  盛雲澤被他逗笑了。

  盛雲溪眼看這裡也沒自己位置,見過他爸的那些親戚之後,就打算開溜。

  誰知道段移忽然問了一句:哎,問你們倆個事兒。

  盛雲溪坐了回來,盛雲澤撐著下巴也是一副隨便聽聽的樣子。

  段移自己糾結了一會兒,就用一種正常的討論的語氣說出來:你們覺得平行宇宙真的存在嗎。

  盛雲溪還沒什麼表現,但是盛雲澤忽然坐直了身體。

  段移注意力都在研究自己說出去的話上面,沒注意到盛雲澤的反常。

  盛雲溪:這個,難說吧,有些人覺得有,有些人覺得沒有,你覺得有嗎?

  段移:我以前覺得有,後來又覺得沒有,現在又覺得有了!

  盛雲溪:--

  嫂子,你好糾結。

  段移靠在沙發上,仔細思考這些天跟盛明和盛夕的相處。

  他現在不敢看盛雲澤,其實心中已經隱隱有些預感盛雲澤可能猜出什麼了。

  段移知道盛雲澤很聰明,也知道他記性好,他開學的時候就口無遮攔的跟盛雲澤提到過盛明跟盛夕,這事兒讓他現在都後悔——他要知道盛明和盛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他一定不跟盛雲澤講這些廢話。

  只是段移不知道盛雲澤到底猜出了多少。

  你說……”段移坐在沙發上,艱難的開口:有沒有這種情況呢。

  酒店安排的書房還挺大的,段記淮他們坐在另一頭,段移三人坐在書房的小沙發裡。

  那邊說什麼都聽不見,段移只覺得書房裡很安靜,安靜地連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到。

  他說:一個人有沒有可能穿越到平行時空之後,再穿越回來。

  盛雲澤開口:理論上可能,實際上不可能。

  盛雲溪點頭:老盛說得沒錯,假設穿越存在的話,所需要的能量加起來比一萬個原子彈一起爆炸還強,而且時間流逝的速度是和物質的速度成反比的,你的速度超過光速,才有可能實現穿越。當然這個假設在理論上是成立的,目前為止沒討論出結果,穿越這件事我都把它歸類到玄學上面,很難解釋。

  她頓了下:也說不定是真的出現過,只是我們不知道。

  段移還有心思開小差:秦十五不是經常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嗎,真是個中二病。

  他還是不死心:那萬一真的存在呢,比如說類似落水、跳樓這種,或者撞擊……”

  段移原本想說車禍,但是又怕說得太明顯,改了個方式:產生了一些能量,然後穿越呢?

  盛雲溪:那就更不可能了,假設撞擊程度最嚴重的——就算它是連環車禍好了。

  段移心裡驚悚:我靠不愧是盛雲澤的妹妹,這也太敏銳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盛雲溪說得不對,如果穿越真的不能成立,那盛明和盛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中?

  盛雲溪拿了一支筆和一塊橡皮:假設這是兩輛車,撞擊產生的能量和穿越所需要的能量相比,就像一支筆和一塊橡皮撞在一起,對比一個原子彈爆炸的能量,差距就有這麼大。

  段移不解:可是他車禍之後真的穿越了平行時空呢,有了一些記憶,難道是假的嗎?

  盛雲溪:車禍只會造成兩種可能:死亡或者昏迷。

  少女又停頓了一下,挑眉:你怎麼確定它擁有的記憶是穿越,換個思維想,為什麼不是昏迷之後殘留的記憶。

  段移如遭雷擊,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可能!

  他是十七歲,也就是高二升高三那個暑假發生車禍的,他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多了十幾年的記憶?

  段移結結巴巴地解釋:如果他發生撞擊的時候只有二十歲,可是多出來的記憶是二十歲以後的,而且切身實際的生活過呢?他連孩子都有,怎麼可能是殘留的記憶?

  盛雲溪一愣,撐著下巴:那他怎麼確定自己發生車禍的時候是二十歲啊,萬一他醒來的這個世界是假的,他認為的平行時空的世界才是真的呢?

  說起這個,盛雲溪還提到一件事情: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聽我一個學長說過,他的導師研究的就是這個方面的課題,是跟電腦相關的,我覺得挺不靠譜,他們的做法是把一隻猴子的思維上傳到電腦中,然後實現人工智慧,用在全息遊戲上面。

  她笑了一聲,似乎覺得很離譜:就跟讓一隻猴子在電腦前坐四百年它就能敲出一本莎士比亞全集來一樣,無稽之談嘛,我學長還想拉我去研究,我才懶得理他。

  段移的臉色唰的一下血色全無。

  他隱約記得,盛雲溪最後攻讀的專業是基因工程。

  盛雲溪只是隨便口嗨一下,萬萬沒想到段移能嚇成這個樣子。

  被她哥瞪了一眼之後,盛雲溪火速滑跪:嫂子我隨便說說的啊,你別當真啊,我們就討論討論……”

  段移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放在手裡沒喝,過了會兒又放桌上,典型的心不在焉,嘴唇有些發抖:沒事,我也隨便問的。

  盛雲溪一見情況不對,連忙找機會開溜,然後雙手合十給他哥道歉:“sorrysorry,不知道嫂子這麼不經嚇。

  盛雲澤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盛雲溪腳底抹油就溜走了。

  段移的狀態實在不好,而且他覺得屋子裡很悶,看什麼東西都看得很模糊,連忙站起來:我想去花園裡走走。

  盛雲澤沒說什麼,只跟盛父和段記淮打過招呼,在盛父~我懂得的曖昧眼神和段記淮你要是敢對我兒子出手你小子就死定了的死亡凝視中,走出了書房。

  酒店挨著教堂,那邊的婚禮準備的熱火朝天,來來往往的記者和媒體穿梭在紅毯上。

  段移跟盛雲澤穿過一條鵝卵石小路,撥開兩邊的竹林,腳下踩著雪哢吱哢吱響,找到了一個小花園。

  北方的雪一下就是鵝毛大雪,跟南方不一樣,地上雖然已經清掃過一遍,但青石板路還是很滑。

  段移找了一個走廊背風的位置坐下,說坐下,不如說是坐立不安。

  盛雲澤忽然圈住段移的腰,把段移嚇了一跳。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盛雲澤抱到了懷裡:你幹什麼不高興了?

  段移心想:我能有什麼不高興的。

  他又想:盛雲澤是不是都已經知道了。

  想到這裡,段移有些頹然。

  他渾身的力氣都卸下來,有點兒沒精打采:盛雲澤,你還記得開學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嗎。

  盛雲澤後背一僵:……”

  段移:我覺得你不用糊弄我,也不用騙我,你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麼?

  盛雲澤反問他:你覺得呢?

  段移:我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玄幻了,我自己都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

  段移把盛雲澤摟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跟盛雲澤並排坐著。

  又覺得這個姿勢不夠隆重,而且為了防止盛雲澤有什麼過激反應,段移又選了盛雲澤對面的凳子坐下,這樣一來,萬一盛雲澤忽然跳起來揍他,他就能跑的遠遠地,讓盛雲澤追不上。

  然後公佈了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消息:我說那對雙胞胎是你兒子你信嗎?

  盛雲澤:……

  突然沉默了!

  段移摸了摸鼻子:你怎麼不給我一點回應?

  盛雲澤:你想要什麼?你聽聽你說的話,像不像你今天中午吃的飯是電飯煲做的?還是你覺得我的智商跟你一樣只有七十?

  段移:……

  有那麼明顯嗎,你不覺得這件事匪夷所思是玄幻片嗎?!

  想了一下,段移開口:保險起見,要不然你去做個親子鑒定?

  盛雲澤毒舌道:然後等著警察局上門把我抓走嗎?理由是12歲就搞大了omega的肚子?

  段移哇靠了一聲,不知不覺發現氣氛被盛雲澤帶的有些輕鬆,他有點感謝盛雲澤,然後順著臺階下:那我們就等著雙雙牢底坐穿。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你就……”

  那他呢?

  然後一起開口。

  段移愣住,盛雲澤抿唇,段移心虛:誰啊?

  盛雲澤心想:裝神弄鬼裝聾作啞!

  他咬牙切齒:那個盛雲澤?

  段移:==

  我靠——終於來了!

  段移最擔心也是最怕的,他簡直想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那個盛雲澤……那個盛雲澤……

  段移企圖回憶起一點兒什麼,但是腦子裡一片混亂,可能是嚇得。

  他居然一點兒都沒想起來。

  盛雲澤神情高冷,雙手抱胸,不太和善的盯著自己:你身上的終生標記是他咬得吧?

  段移轉過身撓牆,留下一個心虛的背影。

  盛雲澤呵呵一聲,正要說點兒什麼冷嘲熱諷的來平息自己酸的冒泡的心情。

  就聽見盛夕脆生生的奶音:爸爸!爸爸!

  拐彎處,穿著小西裝的盛夕搖搖晃晃地往盛雲澤身上撲:我摘了小發發!

  是一朵宴客廳裡的假花,盛雲澤心軟了一下,暫時放棄跟段移找茬,盛夕把小花放到了盛雲澤的領帶上面:送給你。

  段移看到盛夕,如獲大赦,連忙問道:你哥呢?

  盛夕:哥哥在奶奶那裡。

  段移連忙站起身,我去找你哥,你跟你爸就呆在這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然後拔腿就跑,跑的不要太快。

  盛雲澤冷哼一聲,盛夕察覺到了,扭著圓滾滾的身體企圖爬到盛雲澤腿上坐著。

  盛雲澤看不下去了,把他兒子提起來一抱,盛夕仰著小臉:爸爸為什麼生氣啊?

  盛雲澤冷臉:沒有。

  盛夕:那你為什麼要露出這個表情啊?

  然後著小孩兒古靈精怪的模仿盛雲澤板著臉的樣子,他本來就長得跟盛雲澤夠像了,現在還故意模仿盛雲澤,簡直像個q版校花。

  盛雲澤被他兒子逗樂了,開口:我說了沒有。

  盛夕:你就是有!爸爸抱我,爸爸抱我!我要掉下去了。

  盛雲澤把他往懷裡挪了一下,忽然惡劣因數四起:你喊我爸爸,你另一個爸爸怎麼辦?

  盛夕奇怪地看著他:我只有一個爸爸呀?

  盛雲澤逗他:你之前來的地方呢,那個爸爸呢?

  盛夕聽不太懂,於是老實回答:家裡只有我跟哥哥,沒有另一個爸爸。

  盛雲澤聽得有些古怪,終於忍不住仔細問了一遍:家裡只有你跟哥哥?

  盛夕開口,如同平地驚起一道炸雷:媽媽在醫院裡,你去找他了,但是好久都沒有回來,我跟哥哥等了很久,何叔叔說可以讓我和哥哥來找你,但是我們很快要回去,何叔叔說我和哥哥太小啦,不可以一直睡著,會生病的。

  盛夕說著說著,眼睛裡蓄起淚水,小孩子通常都不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眼淚說來就來,我不想回去嗷嗚……我想和你們在一起……”

  盛夕擦乾眼淚,還在打小奶嗝,抽抽搭搭的哭:何叔叔說,回去就像睡著了一樣,睡一覺就再也看不到你們了,可是我不想睡覺……”

  他毫無預兆的抓著盛雲澤的衣襟哭了起來,哭得打嗝了,盛雲澤才回過神,沒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按在盛夕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夕寶,再說一遍,說清楚一點。

  ……

  段移抱著盛明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盛夕在盛雲澤懷裡哭個不停,把他給嚇到了。

  怎麼了,你惹他哭了?段移轉過來一看,盛雲澤的臉色也不太好,段移就知道盛雲澤不會哄小孩兒,於是把盛夕抱進懷裡,講了幾句俏皮話,把盛夕逗得咯咯笑。

  段移偷偷湊過來:你跟夕寶說什麼了,我就走這麼一會兒,他就哭得這麼慘?

  盛雲澤回過神,什麼也不談:沒說什麼。

  他提醒了段移一句:段移,你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去嗎?

  段移還真沒想過這個,當場愣住了,同時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舍和恐懼,幾乎把他整個情緒淹沒。

  他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終於要輪到他面對,那感覺就跟把身體的一部分割開一樣難受,段移乾笑一聲:什麼意思?

  盛雲澤:段移,兩個孩子是要回去的,在這裡待的越久,對他們身體越不好。

  段移不想聽,頭一次有一種有點兒強硬的語氣跟盛雲澤嗆話:無稽之談吧,怎麼會身體不好啊,身體不好就去醫院唄。

  他抓著盛明的衣服,抱得越來越緊,說話都有點兒慌張,六神無主道:而且怎麼回去啊,你妹妹不是說了穿越是不可能的嗎,我又不是養不起,現在就挺好的,在這兒不好嗎……”

  盛雲澤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段移說話這話就抿著唇,不搭理人了。

  他知道他有點兒生悶氣,盛明似乎也察覺到什麼,乖乖地在段移懷裡不動。

  盛雲澤心想:不該讓他們見面的,他會捨不得。

  同時,心裡冒出了一種熟悉感,盛雲澤總覺得這個想法曾經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既視感很強,強得他幾乎能回憶起當時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校花:其實你先把寶寶送走……

  小段:我不。

  校花:要不然……

  小段:我不。

  校花:我是說……

  小段:我不。

  把寶寶都攢起來使勁兒抱在懷裡,不給動,誰也不能搶!

  校花:……頭疼

  《豬妹和豬崽崽的故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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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段經歷的是他曾經的回憶,都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這個回憶的世界是假的,他確實除了一點事情,是he放心!!!

 

 

83章 又喝醉了

  晚上小姨婚禮的時候扔捧花,不知道怎麼被段移給接到了,段記淮臉色精彩紛呈,差點兒當場氣得撅過去。

  小段媽看看熱鬧,偷偷給抱著捧花尷尬地恨不得原地找條縫鑽進去的段移講:,寶寶肯定比哥哥結婚早。

  段韶行今年二十二歲,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恨嫁,天天不想事業,就想著找個妹子談戀愛結婚生小孩兒,對這次沒搶到捧花表現出了極大地怨念,盯著段移手裡的花都快盯出實體怨念了。

  段移吃了兩口蛋糕,小段媽看他心情不太好,於是開口:這麼不喜歡捧花啊?

  段移:我又不著急結婚。

  小段媽說:那你給哥哥好了,哥哥正在恨嫁。

  段移的手頓了一下,好像又不太樂意:那怎麼行,捧花到了誰手裡就是誰的了,是不能給第二次的,第二次接到的那個人肯定一輩子都結不了婚。

  說得頭頭是道,小段媽在一邊偷笑。

  段移仿佛被發現了什麼難以說出口的秘密,耳根漸漸發紅,但他強裝鎮定,臨危不亂。

  有什麼好笑的!你煩死了!

  還惱羞成怒了。

  段移抱著他的花就跑了。

  找到盛雲澤的時候,盛雲澤正被幾個小姑娘纏著要微信。

  個個腰細腿長,膚白貌美,段移就靠在門口看著她們要。

  盛雲澤餘光瞥見他,終於捨得開口說了一句話:讓讓。

  小姑娘們被他弄得挺尷尬的,想不到高冷的酷哥不開口就算了,一開口就是拒絕。

  偏頭看過去,看到段移,心裡有點兒疑問:那是誰?

  接著看到盛雲澤眼裡藏不住的笑意,又心驚了一下,不由對段移的身份有了諸多的猜測。

  ……男朋友嗎?

  誰啊?段移問了一句。

  盛雲澤先看到他的花,才聽到他說的話:不認識。

  段移陰陽怪氣地:真不認識還是我打擾了?

  盛雲澤挑眉,跟段移對著幹:你打擾了。

  段移瞬間“==”的一下就火了,也不管自己穿著西裝,猛地跳到盛雲澤身上,作勢要把他過肩摔:盛雲澤!你大爺的!

  哎別鬧我——”盛雲澤邊笑邊抱住她:我褲子裡有卡,戳到我了。

  盛雲澤對付他還不容易,把段移的腰一抱,穩穩當當的拎到了身前,收起笑意:大庭廣眾的不要隨便對帥哥投懷送抱。

  花被壓在胸前,白玫瑰掉了幾朵在地上。

  段移看了下有點兒捨不得,蹲下身撿起來之後,盛雲澤才發現他對這花格外關注:你哪兒弄來的花?

  段移有點不好意思:我小姨扔的捧花。

  然後抬頭看了眼盛雲澤,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先說好!我沒有暗示你什麼啊,我是不小心接到的!

  盛雲澤吐槽:你就算是暗示我要結婚也不行,看看到法定結婚年紀了嗎?

  說完,又忍不住調侃段移:你沒暗示我你拿過來幹什麼?不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跟我結婚?

  段移哼唧一聲:誰暗示你了,切,我兒子呢?

  盛雲澤把段移撿起來的幾朵白玫瑰插進了花束裡,也不避諱公共場合,直接在段移唇上吻了一下:在我媽那裡玩兒。

  段移嚇了一跳,連忙推開盛雲澤。

  靠!他剛才分明聽到了剛才那幾個妹子在後面倒吸冷氣好嗎!

  盛雲澤舔了下嘴唇,很甜,於是皺眉:你塗口紅了?

  段移:==

  是唇膏好不好!他羞恥的臉紅:唇膏跟口紅是不一樣的,我一個大男人我塗什麼口紅啊……”

  而且是小段媽要他塗的,她和那個化妝師聯合起來忽悠他,說他嘴巴有點幹,非要他塗。

  結果這個唇膏是他媽個橘子味兒的變色唇膏,塗完了之後嘴唇會比平時紅一些。

  酒店大廳一直是暖光燈,所以盛雲澤沒怎麼注意到段移的嘴唇,直到剛剛吻他的時候,才嘗到了一點兒甜味。

  我不信,你肯定塗口紅了。盛雲澤挺理直氣壯地:口紅跟唇膏沒有區別。

  段移:真的是唇膏好嗎。

  他好無語,邊說邊摸自己口袋,把唇膏拿出來給盛雲澤看:喏,就這支。

  盛雲澤才懶得看他的唇膏,掐著段移的臉:除非你再親我一下,我舔一下什麼味道。

  段移彆扭一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校花你不要就搞黃色好嗎!

  盛雲澤:我看一眼而已,嘴唇比平時紅,你還說你沒有塗口紅。

  然後他沒等段移反應過來就拿出手機對著段移的臉蛋狂拍了幾張,邊拍邊壞笑,似乎要把段移難得的少女一面拍下來。

  段移嚇死了,連忙去搶他的手機:我靠!我剛那麼醜的表情你拍了?

  盛雲澤舉高手機,段移瞬間就拿不到了。

  你什麼醜表情我沒見過?他挑眉。

  段移咬牙切齒:你大爺的……那以前的醜表情你也沒有存下來啊!所以你存下來幹嘛啊!存下來欣賞嗎!

  盛雲澤簡單直白的給了理由,還挺有道理:存下來做表情包。

  段移身體僵了一下:哥,你的理由好清純好不做作我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呢。

  盛雲澤掐滅手機,順勢在他唇上重重地碾了一下,然後舔了一口:下次換個口味。

  段移耳根一紅:等你什麼時候給我拍照的時候學會用美顏相機,我就換個口味。

  晚宴是社交的場合,來來往往的人都掛著職業假笑。

  盛雲澤兄妹倆原本要被拉去認識一大堆自己不太想認識的人。

  但是盛雲澤跑得飛快,盛雲溪慢了半步就被盛父給抓個正著,

  淚流滿面的被介紹給盛父朋友的兒子女兒們。

  他就跟段移兩個人在角落裡找了個地方喝飲料。

  段移跟他單獨相處就容易想起下午鬧得那點兒不愉快。

  他雖然也沒有怪盛雲澤的意思,而且也知道盛雲澤說得都是有道理的,但他就不想讓盛明跟盛夕離開自己。

  已經有過一次了,現在兩個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不就是命運石(段移以前看的一個動畫片)的安排嗎!

  段移在心裡叛逆無比的想:誰也不能把他們從我身邊帶走。

  他很護短,非常護短。

  為了不跟盛雲澤發生爭執,段移很聰明的沒有提起兩個寶貝。

  只是知道他倆都在盛母哪裡,放下心之後,就把時間都教給盛雲澤。

  只是兩個人在角落裡沒坐多久,就被段記淮找到了。

  盛雲澤跑掉了,段移跑不掉。

  段記淮生意上的幾個合作夥伴都在現場,而小段媽是一個很喜歡秀兒子的美麗女人,幾個生意合作夥伴早就在小段媽的朋友圈裡知道段移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小畫手,這回見了面,都說要自己兒子女兒跟段移好好認識一下。

  段記淮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一般不過分的話,他也不會拒絕,只是現在段移是omega,過來的有兩三個少年都是alpha,段記淮猶豫很久,準備拒絕時,那幾個合夥人又說了堆有的沒的,搞的段記淮沒有一個合適的臺階下,他們的盛情難卻,段記淮心想見一面而已,人這麼多,能發生什麼事?

  於是給段移發了條短信,讓他到東南面的鋼琴邊上找自己。

  段移收到短信的時候還挺稀奇,讓他過去就算了,他爸居然破天荒的讓盛雲澤陪他一起過去?

  他爸有時候不是挺看不爽盛雲澤的嗎?

  盛雲澤偏過頭看到這條短信,也有點兒遲疑。

  你爸不會想把我騙過去殺人滅口吧?

  段移無語:法治社會,哥,你能對你自己有點兒信心嗎!

  段移跟盛雲澤走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兩男一女在長桌邊上等他們了。

  段記淮介紹了一下,幾個人都在北京上學,學習成績沒怎麼說,估計不咋地。

  其中有一個人挺眼熟,是個個子蠻高的少年,看到段移的時候,眼前一亮。

  段記淮:你們年輕人聊,我先走了。

  接著意味深長的看了段移一眼,又用更加詭異的眼神看了一眼段移的小腹。

  他還沒忘記段移孕吐那事兒呢。

  心裡很複雜,叮囑了一句:你別喝酒,聽見嗎?

  段移:???

  段記淮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對孩子不好。

  段移:?????

  我爸抽什麼風了?

  段記淮走後,段移立刻就喝了一口酒,表示自己很叛逆,並且驚悚地看著他爸的背影。

  他剛才的樣子好滄桑,你看見沒?

  盛雲澤沒回答他話,倒是高個子少年先開口:段移,你還記得我嗎?

  段移轉過頭一看,心想: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能記得你,我剛才能叫不出口你的名字?

  他尷尬地了一聲,高個子少年似乎不介意,道:我是曹銘啊。

  段移:……完全不記得。

  曹銘摸了摸腦袋:我們小時候在你家見過,你躲在樹上哭,我還以為是樹妖,後來你跳下來,還壓斷了我的一條腿……”

  我靠?!

  段移驚了:這他媽是什麼猴年馬月的黑歷史啊?!住嘴!

  不過他這回想起來了:你是曹叔叔的兒子嗎?

  曹銘笑道:是啊,後來你去南方讀書了,我們就沒見過了。

  段移:哦哦。你都長這麼大了,我沒認出來。

  曹銘要比他大一兩歲,今年應該上大學了。

  段移沒有和他過多交談的欲望,沒想到曹銘還挺健談,他倆小時候多小啊,就玩兒了幾天,怎麼翻來覆去能說這麼多。

  盛雲澤不動聲色地拽了他一下,示意自己現在很不爽,段移趕緊開口:那你們就先聊著,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曹銘喊住他:段移!

  段移回過頭,曹銘開口:你好久沒來北京了吧,要不然我帶你到處逛逛?

  不用。盛雲澤替他拒絕了,段移看了一眼盛雲澤:你不想去玩兒嗎?正好有個認識的,要不然一起?

  盛雲澤:……

  段移忽然覺得他不太高興,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盛雲澤:“--,你看我像高興的樣子嗎?

  曹銘那邊當做段移答應了,又主動跟段移交換了微信,然後和段移喝了一杯酒,這才高興道:那我明天來找你。

  段移:哦哦,隨便你。

  曹銘拿著手機,臉上有些泛紅:那晚上我微信跟你說詳細的?

  段移這時候已經被盛雲澤拖走了,就留下一個急促的:行!

  哎呀,哥,痛死我了!段移兩杯酒下肚就有點飄,不知道那酒是什麼口味的。

  他湊上來,離盛雲澤很近:你怎麼什麼人的醋都要吃啊,這我爸現在合作一個專案老總的兒子,我總不好給他面子,那不就是不給我爸面子嗎?

  盛雲澤面無表情:哦。

  段移就曉得他要生悶氣!

  一邊跟著小跑一邊說:真看不上他啊哥,你能不能對你自己自信一點,我看完你這張臉再去看王祖賢我都看不上了,你最好看,你最帥……而且我不喜歡他資訊素的味道,嗆死我了,剛湊那麼近,感覺好悶……”

  盛雲澤:他哪裡有信息素的味道?你故意聞?

  段移鼻子皺了一下:我故意聞alpha資訊素幹嘛啊,肯定是他沒噴阻隔劑啊?

  他看盛雲澤站著不動了,說著說著就往他身上膩,聲音軟了下來,糯糯地,帶著江南這邊獨有的口音,像撒嬌:你能不能抱我走,我不想走了。

  盛雲澤看他有點兒嘴,臉上都飄紅了,眼神也不會,渙散的厲害。

  這麼點兒就把他灌醉了,盛雲澤有點無語,又有點無奈。

  段移掛在他身上:你是不是也沒噴阻隔劑啊,你身上資訊素味道比他好聞,今天好明顯哦……”

  盛雲澤終於掛起了一點兒警惕心:段移,你這一次發情期是不是提前來了?

  他算過,按道理說還有五天才對。

  段移什麼也沒聽進去,光聽見一個來了,於是傻乎乎地看著盛雲澤,都快給他看成鬥雞眼了:什麼來了啊?

  盛雲澤了一聲,把段移打橫抱起。

  段移的身體忽然淩空,條件反射摟住盛雲澤脖子:哎哥不是這麼抱的,我不要這樣抱,太丟人了,你換個姿勢,你換個姿勢!

  盛雲澤懶得理醉鬼,段移在他懷裡跟條活魚一樣掙扎片刻。

  像是想起什麼,又開始叫喚:我花呢!我捧花呢!

  盛雲澤毒舌:你是不是不要嗎?

  我要的我要的!段移酒後吐真言:我要拿來我結婚用!

  盛雲澤笑出聲:你多大啊就結婚?

  段移摟著他脖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我也想結婚了。

  盛雲澤差點兒被他小狗似的眼神給擊敗,穩住身體,不結。

  段移不幹了,在他懷裡耍賴:你結你結!跟我結吧哥,我有好多錢,我都給你,我給你買大房子,大飛機,還有大車……什麼車又貴又大啊,我給你買公車好不好,別人都沒有……”

  盛雲澤毒舌,陰陽怪氣地:我謝謝你啊,讓你免費坐行嗎,不讓你投幣。

  段移:不用客氣!

  他忽然不說話,乖乖地靠在盛雲澤懷裡,沉默了很久之後,盛雲澤聽到了段移小聲地開口:能不能別送走盛明和盛夕啊。

  盛雲澤沒說話。

  段移抓著他的衣襟沒有聲音地哭了起來,說得斷斷續續,哽咽無比:你要是覺得麻煩,我養行嗎,我不麻煩你……”

  過了一會兒,盛雲澤歎了口氣:段移,我沒說麻煩。

  段移頭埋在他懷裡,很久都沒有出聲,盛雲澤只覺得胸腔微微震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84章 懷胎??

  段移喝醉之後還挺粘人的,盛雲澤不敢帶著他亂跑,就直接在樓上的酒店開了個房間。

  電梯到了十二樓,看到盛雲溪靠在吧台邊撩妹,那動作真是矯揉造作的不忍直視。

  關鍵是這貨頂著跟自己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盛雲澤過去的時候順勢就給他妹來了一腳,盛雲溪的午夜黑曼尼差點兒到地上,回頭一看誰膽子有這麼大,盛雲溪也敢踹,就看見他哥神色不善的盯著她:讓開。

  盛雲溪身後的omega妹子看來了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眼睛瞬間唰唰亮了。

  他妹看了眼盛雲澤懷中的段移。

  豁,老盛,他怎麼了?

  段移已經老實的閉上眼睡過去了。

  盛雲溪雙手抱胸,驚悚道:你不是吧,你把人家迷暈了玩兒霸王硬上弓霸道總裁愛上我嗎?老盛你看看你這張臉,你看看你適合玩兒這個劇情嗎!

  盛雲澤:有完沒完?

  盛雲溪連忙做了個請的動作:對不起,打擾了,房間號左拐1208

  然後補充了一句:人家老爸還在樓下呢,你不打個電話說一句啊,一會兒他們找人找得急死。

  盛雲澤沒理她。

  盛雲溪喝了一口午夜慕尼克,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漂亮的調酒師omega眨了一下眼睛:你調的這是板藍根吧?

  調酒師被她盯著看,瞬間就臉紅了。

  段移被盛雲澤放床上,他一碰到床就醒了,在上面卷著被子滾了幾圈,把原本平整的床滾得皺皺巴巴。

  睜開眼看到盛雲澤,段移拽著他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拖,兩條腿不停地捶打床單:你上來你上來你上來!

  盛雲澤一邊敷衍他一邊解釋:我去給你倒水。

  段移抱著他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掛在盛雲澤身上,就不讓他走。

  盛雲澤只好單手倒了一杯水遞給段移。

  段移盯著水杯,不要喝。

  盛雲澤毒舌道:別指望我嘴對嘴喂你,想得美。

  段移喝醉了也還是有一點兒羞恥心的,立刻反駁:我怎麼指望了!我沒有!

  盛雲澤:哦。

  段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後抬起頭——應該不能說是抬起頭,他簡直是撅起頭,盛雲澤看他那麼用力的甩了一下,生怕他把自己的脖子給撅斷了。

  他有點兒想笑。

  你的嘴怎麼了?

  段移戳了一下,挺有經驗的:我塗唇膏了知道嗎,不能喝水,不然會沾杯的。

  盛雲澤:……

  段移指揮他:你用勺子喂我吧,啊。

  我用漏斗喂你信不信?盛雲澤挑眉看著他。

  等他從衛生間拿著毛巾出來,就看見段移把手機充上電,正在給蔣望舒打電話。

  對啊分手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我說我好渴能不能讓他喂我一下,他居然說用漏斗喂我!他是人嗎!盛雲澤是人嗎!

  蔣望舒那邊很吵,估計是過年了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家,他好像在一邊帶小孩兒一邊打麻將,敷衍至極的回復段移:嗯嗯嗯嗯,就是就是!

  段移:你說我要不要跟他分手啊?

  蔣望舒啥也沒聽清,隨便開口:分分分,這種男朋友留著幹什麼?分了咱倆重婚,我還給你當小老婆哎你這個么雞我要的!

  段移:你怎麼這樣啊!

  他火了:你都不勸我一下嗎!有沒有聽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緣?!我說分就分了?你故意的吧!?

  蔣望舒暈了,只覺得戀愛中的小男生簡直沒有邏輯和理智可言:那不分,不分好吧,你跟校花天長地久和和美美愛情萬古長青……”

  段移又不爽了:那他怎麼這樣啊?他說他要用漏斗喂我喝水!都這樣了我還不分啊?!

  這次沒等到蔣望舒的回答,盛雲澤把段移的手機給掐了。

  段移懵懵懂懂地轉過頭,盛雲澤居高臨下:你找誰告狀呢?

  我是合理的聊天。段移也沒有被抓包的害怕,而是躺在床上,過了會兒,他放空的大腦回過神:盛雲澤,你身上資訊素好好聞,你離我近一點。

  盛雲澤的西裝被段移揪的亂七八糟,現在他已經脫了外套,裡面就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衫。

  北方屋裡有暖氣,盛雲澤把領帶解開了,領口露出來,暖光燈下照著他的臉。

  段移看得愣神。

  為什麼這麼好看?

  盛雲澤怎麼長的?

  他見過盛雲澤的父母,雖然盛父和盛母兩個人的顏值都挺高,但絕不是那種扔到娛樂圈裡面也能出類拔萃的高,就是普通的長的好看的中年夫妻。

  但是他倆的五官奇異的組合一下,竟然組合出一個盛雲澤來。

  是一張扔到娛樂圈也能一騎絕塵的臉蛋。

  你怎麼長得啊?段移坐起身,試圖再次把自己掛在盛雲澤身上,一雙眼睛亮得很:龍姑娘!

  盛雲澤:……

  龍姑娘是誰?

  段移很興奮地開口:是你啊,你有沒有覺得你長得很像劉亦菲,龍姑娘就是小龍女的意思,我小時候最喜歡他,我還喜歡靈兒,你看仙劍奇俠傳嗎,你想當靈兒嗎?我當李逍遙怎麼樣!你現在來喊聲逍遙哥哥我聽聽?

  還把耳朵側過來。

  盛雲澤無語。

  你喝醉了,而且你是第一次這麼說的人。他惡劣地揪著段移嬰兒肥的臉:不准把我當女人聽見沒?

  盛雲澤生氣或者不說話的時候表情都挺鹽的,屬於很冷豔的那一掛長相,段移真是愛死他的臉了。

  具體表現就是捧著盛雲澤的臉觀賞——盛雲澤還不知道段移是個死顏控,只當他發酒瘋。

  段移看著看著就把持不住,嘟著嘴大口了一下盛雲澤。

  甜甜的橘子味兒唇膏和香檳的芬芳從段移身上傳來,還有他的資訊素。

  聞著像椰奶,讓人很渴,並且牙癢,想咬。

  段移身上有他的終生標記,發情期不用抑制劑,咬一口也能解決。

  主要是盛雲澤想發展一點兒什麼也做不到,酒店裡人來人往,而且段記淮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一個電話段移叫不走,人父母上來找,發現他倆滾床上,合適嗎?

  盛雲澤還不想給段記淮這麼差的印象。

  他把段移掰過來,先用手輕輕地按了一下段移的腺體。

  段移的omega本能意識到盛雲澤要做什麼,於是還挺配合的轉過頭,把白色的西裝外套解開,露出襯衫之後,又把襯衫解開,仕女般修長的脖子直接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盛雲澤的眼裡。

  段移背對著他坐著,暈乎乎有點兒撐不住身體,盛雲澤扶著他,心照不宣的先跟段移交換了一個吻。

  然後沿著下巴往後,含住了耳垂,最後落到了後頸上。

  【校花の快樂時光30min

  段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後頸很痛,一摸就摸到了牙印。

  他喝醉之後睡得很熟,後知後覺感到口渴,爬下床灌了一杯水,發現自己不在小姨家。

  段移:??!!

  這是哪兒?

  他環顧四周,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窗戶,陌生的窗簾。

  段移喝到嘴裡的那口水簡直要緩緩從嘴角流下來了。

  我靠不是吧……

  難道我也趕時髦穿越了……

  穿越到異世界嗎……

  靠那不是日本高中生流行的嗎,什麼時候我們中國高中生也流行穿越異世界了!

  想入非非的時候,門被開了一條縫。

  盛夕墊著腳艱難地掛著門把手:媽媽!

  段移瞬間回神:是爸爸!誰教你們這麼叫的!

  盛夕已經穿好了衣服,而且是段移沒給他買的衣服,應該是盛雲澤買的。

  不得不說盛雲澤和他的審美其實挺兩極化的。

  段移喜歡買可愛的小企鵝類型的衣服,盛雲澤喜歡把他倆兒子打扮成小酷蓋,怎麼酷哥怎麼來。

  看上去跟盛雲澤長得更像了。

  盛夕邁著小短腿進來:爸爸讓我來叫你,你肚子餓了嗎?

  段移很配合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盛夕嘿嘿一笑,要段移抱他,段移把他抱起來,他摟著段移的脖子:次飯飯!

  段移糾正他:是吃,chi,知道嗎。

  下了樓,盛雲澤果然坐在客廳裡。

  與此同時還有盛雲溪和盛母。

  段移還穿著一件睡衣呢,見了盛母有點兒尷尬,想起自己沒洗漱,更尷尬。

  放下盛夕,段移開口:你去找爸爸,我去換衣服。

  正好被盛母看見,她笑盈盈地:小段呀,衣服放在床頭櫃上了,穿哥哥的衣服可以嗎?

  段移身上還有盛雲澤的資訊素,昨晚上的事情雖然記得不多,但肯定被盛雲澤咬了一口。

  算一下他發情期也快到了,而且盛雲澤想咬就咬唄,段移對他的容忍挺沒底線的。

  穿他的衣服也行,順便還能安撫自己。

  等他快速的洗完了澡,換了一身衣服,下樓一看,發現自己跟盛雲澤身上那套還挺像的。

  關鍵是盛明和盛夕穿得這套跟他們也好像啊,完全是親子裝!

  段移糾結的想換一套,特別是看到盛阿姨的表情——盛阿姨今天怎麼看他看的特別的慈祥和藹??怪怪的??

  盛母十分滿意這個畫面,拉著段移坐下。

  吃完飯,段移立刻湊到盛雲澤邊上:我怎麼跑你家來了?

  他就算再遲鈍也能察覺了。

  段移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另一件事情:我爸就這麼讓我到你家來??

  段記淮那個德行,怎麼可能啊!

  把段移兩條腿打斷了都要拖回家好嗎,怎麼會讓他在另一個alpha家過夜。

  盛雲澤慢條斯理道:你爸不讓。

  段移松了口氣,盛雲澤:但是你當時拽著我不肯放手。

  段移:!!

  你騙我?

  盛雲澤:騙你幹什麼,黏在我身上撕都撕不下來,你爸一拉你,你就要跟我同歸於盡,雙雙殉情,誰過來拉你就咬誰。你要我模仿一遍給你看嗎?

  段移:……

  他雙手微微顫抖:我爸說什麼了嗎?

  盛雲澤幽幽地看著他:你爸說讓你等著,還讓你好好養胎。

  段移光聽了前半句,已經嚇得口吐靈魂,聽到後半句,整個人一激靈:什麼養胎???

  正逢盛母端著酸梅走過來,殷切地看著段移:小段,想吃酸的嗎?

  段移:……我靠?

  盛母的眼神落在了段移的校服上。

  段移:等等

  盛雲澤好心補充一句:你爸說你懷孕的時候,我父母都在場。

  等等等等——

  段移整個人都靈魂出竅了。

  誤會!誤會一場!

  我靠,他就說今天盛雲澤他媽怎麼看他的眼神那麼慈祥!!

  沒懷啊阿姨!

  真的沒懷啊!!!

  懷了還能喝酒嗎!!有點兒常識啊!!

  段移的眼神稱得上是天崩地裂了:你解釋啊!

  轉頭看盛雲澤,盛雲澤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臉壞笑:看我幹嘛,又不是我懷?

  段移淚流滿面:……懷你妹啊!

  [作話有東西,注意查收]

 

 

85章 高中生帶娃日常2

  段移跟盛阿姨解釋了最少十分鐘,表示自己沒懷孕。

  而且跟長輩解釋這件事情簡直不要太羞恥,段移說著說著人都要說到沙發底下去躲著了。

  而且盛阿姨你失望的表情收一收啊!段移欲哭無淚的在心裡吐槽:我能看見啊!我不是瞎的啊!

  盛母是真的有點兒失望,失望的同時還安慰段移:沒事的,還年輕,會有的。

  段移:……

  盛雲澤一邊啃蘋果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少看點兒宮鬥電視劇。

  他對自己親媽也毫不客氣的毒舌:你想什麼呢,看看右手邊的未成年人保護法,二十歲才能結婚好嗎。

  我爸那兒怎麼說的?段移糾結死了,把盛明拉過來往懷裡一抱,跟吸貓一樣又揉又搓,盛明被盛阿姨梳的柔順飄逸的頭髮瞬間炸毛。

  盛母已經上樓去準備中飯了,昨天段移過來的時候,段記淮順便把他的書包跟行李一起打包了扔給盛雲澤。

  段移打電話回去,顯示段記淮正在通話中。

  盛雲澤:沒打通。

  段移做了一個中二的思考者姿勢。

  盛夕被盛雲澤抱著,跟他爸如出一轍的毒舌:你這個動作好難看哦。

  段移:……

  把你兒子嘴堵住。他用鄙視地眼神看著盛夕:小孩子懂什麼,這叫思考者姿勢,用這個姿勢思考,人會變聰明的。

  盛夕躲進盛雲澤懷裡,笑得眼睛都沒了。

  段移被他小兒子嘲笑了也無所謂,反正這兩個兔崽子都像盛雲澤。

  盛明大一點懂事一點,小的這個簡直又皮又毒舌,三天不打能上房揭瓦。

  盛雲澤:你思考什麼?

  段移:我正在思考我爸是不是假裝用一種捨不得我的感覺,然後其實超快樂把我給擺脫了,這樣他就能跟我媽過二人世界。

  盛雲澤:會嗎?

  段移深沉道:我感覺自己都能聽見遙遠的地方傳來了我爸滅哈哈哈終於把段二甩掉了滅哈哈哈哈的得意的笑聲。

  盛雲澤無語:段叔叔怎麼可能笑成這樣,你是腦補你自己吧?

  段移站起身,盛明就等他站起來,迫不及待的伸手:媽媽抱抱!

  跟你說了多少次要叫我哥哥。段移拖著他小屁股提起來:想不想去買玩具?

  老實說,盛明對玩具沒什麼感興趣的。

  盛夕好像也不太感興趣,兩個小孩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段移立刻替他們做決定:我就知道你們超想要去買玩具,走吧,今天我心情好,帶你們!

  盛雲澤毒舌:不是你想買?

  段移不服:我靠我多大一個人了,拜託不要小看高中生的定力好嗎,現在誰還玩玩具啊?

  盛雲澤:你前天晚上還在看動畫片。

  段移不服:哪個男人不看海賊王!

  盛雲澤:男人也看星際寶貝?

  段移有點兒羞恥:“……這才是猛男應該看的東西。而且你為什麼要拐彎抹角的說我,難道你不想去買玩具嗎?

  盛雲澤冷笑一聲:我跟你不一樣。

  於是,某一線商場四樓,大型玩具購買中心限量版樂高發售現場。

  ——蹲著兩個少年,腦袋靠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我靠,哥——”段移手裡抱著一個限量版的盒子,驚呆了,雙眼發光,全都是星星,bulingbuling的閃,給盛雲澤展示:拼塔對抗黑暗世界的終極武器!71702黃金戰鬥機甲!今年耶誕節限量版的!你會拼嗎!

  盛雲澤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另一款飛行戰鬥模式任意切換的雷電忍者傑的暴風戰機,有點兒小嘚瑟:我當然會拼,你拿的那個我早就拼過了。

  段移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我想買這個回去,你買嗎?我剛看到還有個哈雷摩托車的,今天打折……”

  盛雲澤果斷做下決定:那就都買。

  他又拿下來一個新款的樂高玩具,一百一十年紀念款足球場,現在買還送兩個樂高紀念水杯,盛雲澤有點兒想要紀念水杯,所以把這個大盒子也放到了購物車裡。

  兩個人蹲在地上把底層的盒子都研究透了,意猶未盡地站起來。

  然後,兩位高中生新手爸爸轉過身,發現雙胞胎正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們。

  ——穿最酷的衣服當最帥的酷蓋我跟你媽不一樣我比他成熟的盛雲澤同學:……

  ——拜託不要小看高中生的定力現在誰還玩玩具啊的段移同學:……

  盛明開口:爸爸……”

  盛雲澤面無表情:是給你們買的。

  盛夕的表情更加欲言又止了:爸爸我不喜……”

  盛雲澤確信:就是給你們買的。

  盛夕嘟囔:你這個理由你怎麼一直用啊……”

  然後用更小聲的聲音嘟囔:每次都說是給我們買的然後買回家一個人玩得比誰都起勁兒……”

  盛雲澤掛不住面子,乾咳一聲。

  段移渾然不覺兩個寶貝在門口看著他倆蹲地上興奮地討論玩具是一件多麼丟人的事情。

  因為他的臉已經貼在了無人機櫃檯展示窗前面,簡直快要跟個八爪魚一樣抱著不走了。

  盛雲澤拎著他的後領衣服:你不是買過這個嗎?

  段移感覺自己想要的口水都滴下來了:這個不一樣,這個是最新款的,我沒有這個!

  盛雲澤眉頭一抽:你是小孩子嗎,你兒子還看著呢,能不能別這麼丟人?

  然後段移默默地看著盛雲澤手裡的樂高玩具。

  盛雲澤後背一僵:這是買給明寶玩的。

  段移:哦。

  他機械的點點頭,用一種好假的語氣開口:我相信你說的話。

  盛雲澤:……

  最後雙胞胎沒有什麼想要的玩具,啥也沒買。

  倒是段移自己買了一大堆,什麼手辦啊,無人機啊,高達啊,樂高啊,塞得購物車都滿了。

  盛雲澤的銀行卡一刷就沒了一萬多,段移邊走邊荼毒自己兒子,給他們介紹高達有多少種變化形態。

  盛明覺得自己媽咪挺幼稚的,但是不好意思說,得罪段移不要緊,主要這個話題容易連帶得罪並且誤傷他爸——盛雲澤可不是個好惹的茬,把老爸給得罪了,一定沒好果子吃。

  於是他閉嘴驚豔。

  盛雲澤在後面幫段移提著購物袋,到了一樓先把東西扔給司機帶回家,然後帶著盛明跟盛夕去吃午飯。

  途中段移接到一個電話,是昨天認識的那個曹銘打來的。

  盛雲澤臉色當場就垮了,顯然是二人約會——好吧一家四口的獨處時間被打斷,很不爽。

  段移昨晚上喝了酒稀裡糊塗的答應了曹銘,今早起來才覺得後悔。

  本來以為曹銘沒找他,這事兒對方就是口頭說說,結果曹銘這個一根筋的還真找上門來了。

  段移心虛的看了一眼盛雲澤,盛雲澤高貴冷豔的給了他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

  段移心裡哎喲一聲,然後硬著頭皮把這邊的位址報過去。

  半個小時之後,曹銘來了,他遠遠的走過來。

  盛雲澤就站在段移的身後,他不高興就噘著嘴,小虎牙磨得嘎吱響,懷裡還抱著盛明。

  然後緩緩地,盛雲澤不動聲色地往後平移一步,看了眼商場裡面的鏡子。

  髮型,ok

  服裝,ok

  臉蛋,0k中的ok

  完爆這個曹什麼來著——曹尼瑪?

  盛雲澤對自己的形象很滿意,孔雀開屏中。

  曹銘先看到段移,沒想到段移跟盛雲澤在一起。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又看到盛雲澤懷裡的盛明,段移手裡牽著的盛夕。

  ……這莫名其妙的一家四口的既視感是什麼?

  段移,這兩位是……”曹銘開口。

  盛夕先發制人,脆生生地:叔叔好。

  ……!!

  叔叔??

  曹銘心口正中一箭,艱難的擠出一個微笑來:“……叔叔?

  儼然是疑問的語氣。

  盛夕跟盛明忽然看一眼,盛夕天真地開口:對不起阿姨,你看起來長得挺中性的。

  盛明奶聲奶氣,彬彬有禮:阿姨好。

  曹銘:……

  這倆小孩兒誰???

  段移捂著臉,回頭一看盛雲澤。

  盛雲澤挺淡定,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曹銘:哈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還是叫我叔叔吧。

  盛夕又看了一眼盛雲澤,轉過頭:好的爺爺。

  曹銘:……

  這他媽,他感受出來了,這小孩兒故意的。

  段移心想吃頓飯把曹銘送走得了,免得盛雲澤不給他好臉色看。

  一看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段移問了一下曹銘喜歡的飯菜口味。

  曹銘心中一熱:我喜歡吃川菜。

  然後段移轉頭問了一下盛雲澤的口味:要吃甜的。

  然後段移低下頭問了一下雙胞胎想吃什麼。

  盛夕舉手:吃霜淇淋!

  盛明舉手:吃蟹黃堡!

  最後段移把眾人的意見整合了一下,最後選了自己平時最愛吃的一家連鎖餐廳。

  大有我就問問你們的意見,也沒說要採用啊的不要臉氣勢。

  ……所以你丫繞這麼大一圈問這麼多人的意義是什麼!

  曹銘原本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無語凝噎:段移果然跟小時候一樣,一點兒沒變。

  因為五個人中,有兩個孩子。

  所以餐廳安排的是四人座位。

  曹銘盤算著跟段移一起坐,結果段移剛坐下,盛夕就爬到了段移腿上。

  然後盛明瞬間佔領了盛夕邊上的位置。

  最後盛雲澤姍姍來遲,曹銘有點兒不甘心,但也只好開口,對盛雲澤說:那我們坐一邊吧。

  緊接著,就看見盛雲澤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在盛明閃閃發光的眼神攻擊下,淡定的把盛明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然後跟段移坐在了一邊。

  於是右邊的位置就只剩下曹銘一個人。

  曹銘:……

  我不該在桌邊,我應該在桌底。

  你是盛雲澤吧。點完菜之後,曹銘換了個話題:昨天在宴會上見過你。

  段移想起來還沒介紹盛雲澤,於是開口,十分自然道:哦,這我男朋友。

  曹銘臉色僵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詫異道:怎麼沒聽段叔叔提起過,你有男朋友了?

  盛雲澤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提也不用向你交代吧。

  曹銘笑了一聲:我也是聽說的,段叔叔說你是二次分化之後,現在是omega對嗎,有男朋友也挺好的,只是你們現在年紀還小,萬事還要以學業為重啊,可千萬不能因為早戀耽誤學習。

  段移隨口問了一句:曹哥,你讀什麼大學的?

  曹銘優雅不失得意的一笑,十分謙虛的裝了個逼:政法大學。

  段移不明覺厲:……挺牛逼的。

  曹銘:還好,主要當年高考的時候沒發揮好……聽段叔叔說,你期末考的成績還不錯,你是藝術生吧,分數要求應該不會太高,有信心去央美嗎?

  段移正在給盛夕剝葡萄,隨口答:還行,我沒什麼目標大學,看盛雲澤考哪兒,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讀。

  曹銘被哽了一下:你沒有為自己打算過嗎?

  段移用手接著盛夕吐出來的葡萄籽,還挺詫異的:不是有嗎,我的打算就是跟盛雲澤考一塊兒啊,我不喜歡異地戀。

  曹銘:那小盛……”

  段移這下有的說了,人家一問盛雲澤,他比盛雲澤還嘚瑟:他就隨便考考吧,反正不是清華就是北大,他我們省內定的省狀元。

  想了下,開口:我要不是考不上北大,我都想跟他讀一個學校。

  又想了一下,段移好像發現了新大陸,轉頭跟盛雲澤說:要不然你去清華吧,我能考清華美院。

  ……靠,別說的清華北大好像都是你家開的一樣好嗎。

  曹銘內心有點兒鬱卒,誰知道盛雲澤還挺淡定,剝好的葡萄喂了段移一口,然後手放在他嘴邊,接住了段移吐出來的葡萄籽,開口:隨你。

  曹銘:……

  好吧,小年輕談戀愛,畢業等於分手。

  又不是什麼天長地久的事情。

  而且看盛雲澤的長相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曹銘調整好心態,盛夕忽然很懂事的舀了一勺雞湯給段移:哥哥多喝雞湯,外公說你肚肚裡面有小寶寶的時候要好好補補。

  曹銘差點兒一口湯噴出來,滾燙的湯被他強行咽下去,還沒跟段移說話,盛雲澤的表演開始了。

  一臉緊張(段移看見了在內心呐喊天哪盛雲澤你怎麼不去考北影!)地扶住段移,仿佛他是個易碎的瓷娃娃:寶寶說得對。

  被迫懷孕的段移:……

  咬牙切齒:我要是十個月之後什麼都沒生出來,你們三個就死定了。

  盛明淡定地喝了一口湯:我沒有參與到這一場表演中,你不能隨便誣賴好人——”

  聽到是表演,曹銘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是了,段移才十七歲,怎麼可能懷孕,小孩兒瞎說的吧?

  然後瞎說的小孩兒盛明十分無辜且天真的補充完自己這句話,看著段移,拖長了聲音十分故意:————”

  他奶呼呼地說:我說的對嗎!

  曹銘:瞳孔地震。

  一筷子飯差點兒喂到鼻孔裡。

  曹銘這頓飯真是吃的是有史以來最沒存在感的飯。

  他其實挺健談的,而且又是個不可多得的優秀alpha,跟段移也算是門當戶對了,加上段移長得確實帥氣可愛,他才會在晚宴上對段移燃起了興趣。

  結果人家有男朋友不說,他媽的還有了兩個小孩兒(存疑,但是曹銘的精神遭受了極大地攻擊所以堅定不移的認為這倆小孩兒就是段移跟盛雲澤的),他媽的肚子裡還壞了一個!

  什麼鬼啊!

  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麼野的嗎?

  飯吃完,曹銘打過招呼,飄一樣的走了。

  盛夕惡魔小尾巴晃出了幻影,歡快的揮手:阿姨再見!

  盛明兩個小惡魔尖尖角突然出現在頭頂,糾正他:是爺爺。

  盛夕:爺爺再見!

  曹銘的背影打了個趔趄:媽的,永別!

  老子這輩子都不想見你們一家四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用做親子鑒定了,是校花親生的[推眼鏡

 

 

86章 睡美人

  故意的吧?

  段移站直身體,斜眼看著盛雲澤和他倆兒子。

  三個人一臉無辜。

  段移消消樂玩家職業病犯了:你們能別站在一起嗎,我總覺得你們三個人連成一排會消失掉。

  回去的路上下了大雪,段移雖然在婚後十幾年的時光裡都生活在北方,但是每次看到鵝毛大雪都還是要激動半天。

  天還沒黑就拉著盛雲澤出來打雪仗,盛雲澤一開始不願意跟他打,覺得這事兒太幼稚了——他其實想回屋裡玩今天買的樂高。

  段移忽然想起什麼,把無人機從屋子里弄到院子裡研究,還安置了攝像機,居高臨下的拍攝了一下小院子,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展示給了盛雲澤看。

  盛雲澤先是被他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一波近身攻擊,然後又被段移扔過來的雪球砸了兩下。

  他是真的不想玩兒,但是招架不住段移狂砸他,把他給砸火了。

  段移自找苦頭吃,盛雲澤這人勝負欲極強,認真起來就算是打雪仗也不能輸給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男朋友。

  一團雪順著段移的脖子滾了下去,凍得他整個人原地跳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喊:盛雲澤!我凍死了!

  盛雲澤把他抱過來,揪著他的領子:我看看掉哪兒去了?

  段移哎喲了半天:化了化了,肯定都化在裡面了,你是人嗎你,我靠,真對我下得去手啊,咱倆真是戀愛關係嗎!

  盛雲澤伸手一摸,把雪團拿出來,隔著兩件毛線衣呢,根本就沒凍著段移,他就愛亂叫。

  盛明和盛夕猶豫跟父母實力相差懸殊的緣故,所以沒參與打雪仗。

  盛阿姨給他倆準備了兩個小水桶和小雪鏟子,劃拉了一塊地,就讓保姆看著,兩個小孩兒在裡面堆雪人堆得不亦樂乎。

  段移玩夠了,去巡邏自己兒子的領地。

  看見盛明跟盛夕在保姆的幫助下堆了四個雪人。

  兩個大的,一個是他,一個就是盛雲澤。

  那兩個小的雪人一模一樣,肯定就是他們自己。

  段移在哪兒裝模作樣的嫌棄:我怎麼兩個眼睛都沒有?

  盛夕從屋子裡找到了兩個紐扣,給段移安上了眼睛。

  段移還是嫌棄:我覺得這個臉還是不夠帥,我給改改。

  他不但改自己的,還改盛雲澤的,從院子裡摘了一朵梅花下來,給盛雲澤的那個雪人別上。

  盛雲澤冷笑一聲,以牙還牙,毫不客氣的給段移的雪人畫了個豬鼻子,而且他還更過分,又弄了一堆雪給段移糊上,以此來證明段移真的很

  段移當然不敢,張牙舞爪的就跳盛雲澤身上要跟他拼命。

  盛雲澤對他那點兒三腳貓功夫爛熟於心,一瞬間就把段移給制住了。

  段移被盛雲澤按在門上動不了,開始吱哇亂叫的請外援:盛明快幫我!快幫我!

  盛明和盛夕互看一眼,然後扔掉了小雪鏟,猛地撲到了盛雲澤大腿上,一人抱了一個,坐在地上就晃了起來。

  盛雲澤哭笑不得,段移得意洋洋,緊接著又擔心孩子坐地上著涼了,連忙一人一個抱起來。

  段移笑著開口:還算你們夠義氣……”

  盛夕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的,一會兒把臉埋在段移懷裡,一會兒又偷偷看盛雲澤。

  好像怕盛雲澤出其不意的報復回來。

  段移正想說話,卻眼見盛夕的手臂部分若隱若現的,好像透明了似的。

  一錯眼,段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神經質地把盛夕的手臂猛地抓住,盛夕被他嚇了一跳。

  盛雲澤也側目:怎麼了?

  段移的臉色一瞬間就變白了,過了會兒,他才回過神,有些六神無主:沒事,沒什麼。

  或許是看錯了。

  好端端的人怎麼會變成透明的。

  段移心臟跳動的非常劇烈,甚至在睡覺前都沒能平復,夜裡一驚一乍的,好幾次起床伸手去摸盛夕所在的位置,一定要看見他在床上睡著才行。

  盛雲澤注意到他的反常,原本想問一問段移怎麼回事,但段移一副不願意交談的模樣,盛雲澤開口問他,他只搖頭,不知道怎麼跟盛雲澤說。

  好在接下來幾天段移的精神總算恢復正常。

  年三十和大年初一的晚上段移是在段家過得,半夜跟盛雲澤打了視頻電話,順便跟盛明和盛夕聊了一會兒。

  兩個小孩兒到這邊來都收到了不少紅包,盛雲澤也給他倆包了紅包,順便給段移轉了一筆賬,不忘記給男朋友也發一個。

  盛雲澤經常在微信給他轉帳,有時候是五千,節假日或者特殊的日子就轉上萬的,段移自己零花錢夠用,就沒用他的,把盛雲澤轉帳的錢單獨存在了一張銀行卡裡。

  段移陸陸續續收到朋友的拜年短信。

  蔣望舒現在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拜年機器,除了給南野和段移的新年快樂是自己手打的,其餘的全是群發。

  順便一提段移的短信也是群發的,而且還不小心群發到了盛雲澤的手機上,被盛雲澤打電話過來陰陽怪氣了一通,要求他重新編八百個字的拜年短信單獨發給他。

  而且在辭舊迎新的這一個晚上,盛雲澤還挺儀式感的,翹著二郎腿,在電話裡面惡魔低語,提醒段移,距離他十八歲成年啊啊!!!!

  段移就差在頭上捆一根必勝的袋子了。

  桌上攤開的全都是試卷,而且白花花的一個字也沒寫。

  語數英加上文綜,還有六本厚厚的寒假作業,一本作文本,一字沒動。

  段移手裡的筆抄的飛快,簡直要在試卷上抄出火來。

  順便淚流滿面的吐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寒假作業啊!!!

  盛雲澤在一旁毒舌:你怎麼不想一下為什麼你都把它們帶去北京了,在北京一個字也不肯寫?

  而且盛雲澤還很不能理解他:既然不寫,為什麼要帶過去?

  段移邊哭邊寫試卷:你懂什麼,這是我們高中生的潮流,乾淨的來乾淨的去,帶上的不是試卷,是沉甸甸的安全感!

  盛夕一邊替段移抄英語單詞,一邊奶聲奶氣的開口:媽咪,別吵啦,你還是趕緊寫吧。

  盛雲澤:你讓你兒子給你寫試卷,還不夠丟人的嗎?

  段移:這麼多我哪裡寫的完啊!說著說著臉紅了,死鴨子嘴硬:而且我這是教育他們知不知道,是學前教育!

  盛明正在替段移寫物理試卷,他當然做不來物理的題,就單純的幫段移抄一下選擇題abc,抄的是他爸寫好的試卷。

  盛明挺天真的歪頭問了一句:媽咪,為什麼爸爸的作業寫好了,你的作業沒寫好啊?

  段移臉紅:“……別問了。

  學霸和學渣不是一個世界的。

  然後突然看向盛雲澤,挺氣憤:你什麼時候寫得試卷啊?為什麼偷偷寫作業都不告訴我,害得我現在一個人補作業!

  盛雲澤呵呵一笑:我就算告訴你,你也不會想寫的。

  段移看見盛雲澤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嫉妒地快吐血:你什麼腦子和手速啊,這麼多試卷七天就寫完了?

  盛雲澤理直氣壯:寒假作業本是抄的。

  段移驚呆了:抄的?

  盛雲澤無語:抄的參考答案,這種沒營養的作業本不抄留著浪費我的時間做嗎?

  段移:我靠,好學生也會抄參考答案啊……夕寶你抄錯單詞了!抄高考要背的那個作文!

  盛雲澤扶額。

  試問還有誰跟段移一樣。

  寒假最後一天來補作業,全家人幫他一起抄的?

  還讓自己兩個都沒上小學的兒子一起抄,就從來不樹立什麼好榜樣嗎?

  把盛夕抱起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接著看著盛明:你們兩個今天勞苦功高,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只要說出來,我肯定做得到!

  盛夕賴在他懷裡,開口:想吃飯。

  正好段移肚子也餓了,他點頭:想吃什麼?今天隨便吃,泰國菜怎麼樣?

  盛夕把腦袋埋在段移懷中:今天想吃你做的飯菜。

  段移心裡一跳,隨即開口:可是我做的不好吃啊。

  盛夕有點兒撒嬌,腦袋在段移懷裡蹭了蹭:想吃嘛……”

  段移覺得今天這兩小孩兒特別黏自己。

  其實盛夕是要黏盛雲澤一點的,但他從早起開始就很反常,跟他哥哥兩個人一大早的就起來,慢吞吞地爬上段移的床,一人抱著一個胳膊重新睡過去。

  跟他們來得那一天一樣,小孩兒的人小,但是力氣挺大的,死死地抱著段移,就好像怕他憑空消失一樣。

  回南方的時候,盛夕一反常態的要把那個一家四口的雪人帶走,大的帶不走,就做了四個小小的,煞有其事的買了個小冰箱,讓盛雲澤給他帶了回來,就放在家裡。

  段移心裡覺得有點不安,在盛夕越來越黏他的時候,不安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強。

  他壓下這種莫名其妙的反常,抱著盛夕邊走邊說:想吃什麼,我們先去超市里買菜好不好?

  盛夕悶悶地了一聲,盛明沉默的拽著他的衣袖往前走。

  盛雲澤蹲下身,把盛明抱起來,小聲地哄了一句:開心一點,好不好?

  盛明看著他,一雙和他很像的眼睛裡迅速的蓄滿了淚水。

  盛雲澤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你們不是答應過爸爸嗎,不要讓他傷心。

  盛明聲音哽咽,漸漸地和段移拉開了距離,才敢低聲開口:爸爸……你真的會回來嗎?

  盛雲澤: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聽話。

  盛明: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走,我不想和弟弟先走。

  盛雲澤重複了一遍,只是第二遍也帶了點兒不舍和無奈:聽話,乖寶。

  盛明用手臂用力擦了擦眼睛,抱著盛雲澤的肩膀,臉埋在他懷裡,小聲沉默地流著眼淚。

  何叔叔說,我和哥哥只能在這裡待七天。

  盛雲澤記得盛夕和他說的話,在他們來的第四天。

  今天正好是最後一天。

  段移在前面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購物車來,把盛夕想吃什麼啊?吃不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和土豆,盛明和盛夕都挺愛吃的。

  不過段移自己喜歡吃奶油蘑菇和豌豆麵條,還有雞蛋面。

  但他跟盛明和盛夕出來的時候,一般不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晚上吃飯也是照顧寶寶愛吃的。

  盛夕沉默了一瞬,然後很快恢復正常,小腿在段移懷裡亂晃:想吃雞蛋面!

  段移驚訝的挑眉:你不是不愛吃雞蛋面嗎?

  盛夕:現在又愛吃了!

  他一口氣點了好多菜,都是段移自己喜歡吃的。

  真的吃這個啊?你真的愛吃胡蘿蔔?

  盛夕皺著小鼻子:胡蘿蔔算了,爸爸不愛吃。

  段移:你爸比你還挑!

  晚上回家,段移把盛明和盛夕往客廳一放,自己進了廚房。

  段記淮和小段媽今晚上去參加了一個市政府舉行的慈善晚宴,估計今晚上不會回來。

  別墅裡只有保姆和管家,段移這人做飯不愛洗菜,也就是不喜歡搞前期準備,於是求了保姆陳阿姨幫自己洗菜,陳阿姨一向都挺溺愛他的,年紀又大,段移不用求她都想上來幫段移忙。

  盛夕坐在沙發上抱著一本童話書看的津津有味。

  段移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想跟孩子們多待一會兒,所以擠到盛夕身邊,把他抱在自己懷裡:看什麼啊?認識字兒嗎?

  盛夕把童話書舉得高高的:是睡美人!

  段移:看得懂啊?

  盛夕搖頭:好多字都看不懂。

  段移不由得有點兒嘚瑟,拿過書來,心也軟了,念給你聽。

  他乾咳了一聲,根據盛夕看到的最後一段念下去:公主見了說道:您好!您這是在幹什麼呀?

  ……“紡紗。老太婆回答說,接著又點了點頭。這小東西轉起來真有意思!公主說著,便也上前拿起紡錘紡紗,但她剛一碰到紡錘,就立即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那個惡毒的咒語真的應驗了。

  然而,公主並沒有死,她只是倒在那裡,沉沉地睡去了。

  ……

  盛明坐在段移的另一邊聽著,忽然開口問:公主是死了嗎?

  段移:沒有啊。他糾正自己兒子,公主只是睡著了。

  盛夕開口:她只是睡著了嗎?閉上眼睛,就像死了一樣。

  段移:但公主還有呼吸,

  叔叔說了,我們一個月只能進去看一次,王子也是一個月看一次公主嗎?

  段移反應過來,盛夕形容的可能是個病房,巨大的玻璃,一個月只能看望一次,還是個重症病房。

  ——他兒子從哪兒看到的重症病房?

  兩個孩子身體都很健康,從小到大就沒生過什麼嚴重的病,最嚴重也就只有發燒。

  重症病房,根本不可能接觸。

  ……可能是電視上看到的吧。

  段移安慰自己,順便回答盛明:王子不是一個月探望一次公主,王子是一百年之後發現了沉睡的公主,然後就吻醒了她。

  盛夕歪著頭:一百年是多久啊?

  段移:很久很久,大概我都會老的走不動路了吧。

  盛夕哽咽一聲,段移問他:怎麼了?

  眼淚被吞回肚子裡,盛夕問道:王子不能早點兒來嗎?

  段移遲疑片刻:“……應該可以的吧。

  他感覺盛夕還挺在乎這個故事的,下意識就撒謊了。

  盛夕:我和哥哥能當王子嗎?

  段移哭笑不得:好啊,你們倆都是王子好吧。

  盛夕爬到段移懷裡,墊著腳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地期許和希望,像是絕望中的人摸到了一點兒螢火:我親過你了,你也會醒來嗎?

  段移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又不是睡美人。

  盛夕:可你睡著了。

  他聲音有些哭腔,段移心裡被牽動,有些難過,只好茫然地拍著他的背。

  我去做飯給你們吃。

  段移起身,兩個孩子一反常態地抱住了段移。

  你會醒來嗎?就像王子吻醒公主那樣?盛夕不依不饒地問。

  段移點點頭:會啊。

  他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嘴:你剛才不是親我了嗎?

  盛明拽住他的衣服:媽咪,睡著了是什麼樣子?

  段移:閉著眼。

  盛明開口:“……就像死了一樣,對嗎?

  段移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恐慌,盛明抱著他的大腿,肉乎乎的臉蛋貼著他:雖然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但其實只是睡著了,所以媽咪不要害怕。

  段移喉結動了一下:我有……什麼害怕的。

  盛明鬆開了手,拉著盛夕坐在沙發上,看著段移,強壯鎮定:快去做飯吧他終於意識到什麼,茫然地去看盛雲澤。

  盛雲澤輕輕地擁住他:去廚房吧,這裡有我。

  段移:……”

  盛雲澤語氣很鎮定,而且很堅決:你知道的,段移。

  段移聽到這句話,仿佛什麼弦斷了似的,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背著他們走進了廚房。

  盛夕終於哭得繃不住了,看到段移走進廚房的一瞬間,門關上的一刹那,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搖搖晃晃地往廚房跑。

  盛雲澤立刻蹲下身把盛夕抱起來,他還小,還不知道怎麼處理離別的情緒,只知道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喊段移,掙扎著想要從盛雲澤的懷裡出來,手腳並用的往段移的方向抓。

  只可惜他的手那樣小巧,被盛雲澤抱著,雙手在空中揮動,只抓得住空氣:我不要走了……我想要媽咪……嗚嗚嗚嗚……爸爸放開我……”

  直到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小,段移漸漸地很多都聽不到了。

  盛雲澤哄孩子的聲音,還有兩個孩子好像哭累了的聲音。

  保姆陳阿姨有點兒擔心段移,看著他六神無主地靠在門口,好像神魂都跟著一起消失了。

  小段呀……沒事吧……”

  段移搖頭,讓陳阿姨不用擔心。

  可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個人用手狠狠地攥著,壓抑地他喘不過氣,痛得微微弓起身子。

  他沿著廚房的門往下滑了一截,蹲在地上好久沒有起身,臉埋在雙臂中,心神都被盛夕和盛明的哭聲牽引。

  然後一瞬間,外面忽然安靜下來,就好像——什麼都沒了。

  段移的瞳孔頓了一下,心臟也驟停了一秒。

  他知道,有些事情會來的,人是無法阻止的。

  他早該知道的。

  在盛夕堅持要帶一家四口的雪人回來的時候。

  在盛夕晚上只點他喜歡的菜的時候。

  這孩子早就知道自己吃不上,所以才會只挑他喜歡吃的。

  他早該知道……

  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陳阿姨有些踟躕:那個面、還做嗎?

  段移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聽到遠方傳來自己的聲音,空洞的都不像自己說出的話:“……做吧。

  雞蛋面的香味從廚房傳來。

  盛雲澤拉開廚房門,段移端著面出來,與他平時一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客廳空蕩蕩的,除了地面上裡。

  他的肩膀劇烈的顫動起來,卻沒停下吃面的動作,一口一口塞進去,臉幾乎埋進了碗裡。

  段移從未覺得雞蛋面這麼苦過,一口湯喝下去,苦的心臟都絞痛起來,碎成了稀爛一片,痛得他無法呼吸。

 

 

87章 一部分真相

  他心情不好啊?

  開學第一天早上,蔣望舒湊到郝珊珊身邊,神神秘秘。

  郝珊珊看了眼段移,一大早來學校就趴桌上睡了,到現在沒起。

  盛雲澤給他帶的早飯他也沒吃,豆漿和油條,還有兩個包子一個煎餅一個茶葉蛋全都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蔣望舒一時不知道該吐槽盛雲澤這個真把段移當小豬養的行為,還是吐槽一個人早上真的能吃這麼多。

  郝珊珊唏噓:段班連飯都沒吃了,這得多大的傷心啊,天都塌了吧。

  蔣望舒高深莫測:不止,據我對段寶的瞭解,天塌了都不耽擱他吃飯,逃生能帶著飯一起走,吃飯的積極態度屬於全國先進工作者水準,國家領導人能親自頒發感動中國十大飯桶之一的獎章那種水準。

  郝珊珊跟蔣望舒互看一眼,前者說:不會跟團座分手了吧?

  蔣望舒:那不能,愛情保質期都有七年了,高中生的愛情短暫一些七舍五入算七個月好了,他倆這才在一起多久啊,他倆的愛情連頭七都沒死過。

  郝珊珊:你分析的好有道理。

  蔣望舒說:分手了咱花幹嘛還給小段送飯?

  郝珊珊:或許這是一頓斷頭飯呢?

  蔣望舒瞥了她一眼,在她的狗腦袋上摸了兩把:年紀輕輕的,談個戀愛吧,別一天想有的沒的。

  郝珊珊:,在我談戀愛之前,你能把你物理試卷兒先借我抄一下嗎?

  蔣望舒:五塊錢一次。

  郝珊珊:老闆,打個折吧。

  蔣望舒:腿給你打折。

  平頭立刻把他腦袋支過來:委員長,我出十塊,你讓我先抄。

  蔣望舒得意洋洋,把試卷往平頭桌上一拍:看見沒閨女,這是你媽開學給你上的第一堂課,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郝珊珊豎起大拇指:真是個狗官。

  蔣望舒:我這是靠自己的雙手勤勞致富,什麼狗官呢,勞動最光榮,有本事你別抄……”

  他們這兒熱熱鬧鬧。

  試卷傳的飛起。

  新學期開始——還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動。

  一方面是覺得四捨五入就能跨入美好的大學生活了,一方面又在討論上學期期末考的成績。

  二班有幾個考的好的要來他們一班走班讀書,一班也有幾個沒發揮好的去了二班,對他們打擊挺大的。

  不過期中考要是考得好又能回來,所以問題不大。

  只有段移的座位,方圓兩米沒人敢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段移的心情不太好。

  甚至可以說是很差。

  段移跟盛雲澤鬧彆扭了。

  這一件事不是段移告訴別人的,是盛雲澤自己天賦異稟從段移的種種行為分析出來的。

  自從那天晚上,盛明跟盛夕消失了之後,段移就把自己關屋子裡呆了一晚上。

  當天沒在微信上騷擾盛雲澤,事後也沒來找他。

  很不符合段移一有點兒芝麻大事兒就跟他打報告的性格。

  就算他主動聯繫段移,段移也沒回復。

  盛雲澤後知後覺的感受到,段移好像有點兒怪他。

  怪他攔著盛明和盛夕,還是怪他太冷血?

  兩人談戀愛之後,還沒有這樣冷過臉。

  一場悄無聲息,互相較勁兒的冷戰就這麼拉開了。

  中午段移破天荒沒去找盛雲澤吃飯,當然也沒跟蔣望舒去吃,而是一個人去了操場。

  盛雲澤摘下耳機的時候,段移座位上已經沒人了。

  二中開學第一天課程不是很繁重,上午發了書,下午就自由活動或者自習。

  盛雲澤覺得段移現在可能更想一個人靜一靜,在教室裡呆了一會兒,直接出校門。

  沿途有不少家長帶著學生來報導的,行李箱和棉被大包小包往學校裡扛。

  有人認出了盛雲澤,幾個女生驚豔地看著他,然後拿出手機不知道在交換什麼消息,盛雲澤明顯感覺到自己被拍了照片。

  他到了公交月臺,原本坐在位置上聽歌的omega男生看到他,驚得連忙站起來,還捂住了嘴。

  盛雲澤平時也見過喜歡看他臉的,沒見過動靜這麼大的。

  那omega男生耳根都紅了,看校服好像是高二的——盛雲澤分不清高一和高二的校服。

  學長……你坐吧。男生背著單肩包,往左邊站了一點。

  盛雲澤拿著手機打車,沒看他一眼,螢幕一亮就是段移傻得要死的自拍。

  這樣的自拍他手機裡有好幾百張,當然還有平時沒經過段移允許偷拍的各種醜圖

  等車的時候,omega男生鼓起勇氣,對盛雲澤開口:學長,那個、你還記不記得我?

  盛雲澤一看車還有六分鐘才來,在心裡飛快的吐槽:那麼遠?

  根本沒聽見這個男生說什麼。

  男生的聲音還挺好聽,乾乾淨淨地:我上次在食堂跟學長告白……”

  盛雲澤耳朵裡塞著耳機,其實也聽不太清他說什麼。

  omega男生提高了音量,盛雲澤才微微側頭:你在跟我說話?

  男生臉色一白,盛雲澤這樣,分明是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也是情理之中怎麼回事。

  omega學弟好像也沒報多大希望指望盛雲澤能記住他。

  算了,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學弟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高嶺之花又不是我們凡人能摘下的,站在遠處欣賞欣賞就好。

  誰知道,等車的這幾分鐘,盛雲澤忽然破天荒的開口問了他一句。

  “omega會很在乎自己的小孩嗎?

  學長……你性騷擾嗎??!!

  小學弟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訝于盛雲澤居然主動跟自己搭話了,還是驚訝盛雲澤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的好。

  他大腦一瞬間卡殼,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怎麼回答,就答了個:“……啊?

  盛雲澤也是被沖昏了腦袋,什麼牆都往下跳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問了這麼個問題,也有點兒無語。

  小學弟咽了咽唾沫,回答:應該……是的吧,畢竟omega都挺那個、反正就是自己生的嘛……怎麼會不在乎?

  盛雲澤若有所思:如果他老公把他孩子給扔了呢?

  ……大概是這種感覺吧,總不能說是兩個孩子平白無故的消失。

  小學弟:!!

  學長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啊!

  你這是犯罪啊!你清醒一點!!!

  盛雲澤好像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他沒等小學弟回復,車就來了。

  小學弟急急忙忙道:那肯定會生氣啊……”

  盛雲澤後背一僵,然後開門上車,一騎絕塵。

  只給小學弟留下了一個高冷酷哥的背影。

  計程車的終點是市內的一家很有名的醫院。

  大門人來人往,盛雲澤跟著一個坐輪椅的走到了電梯口,憑藉直覺,直接上了三樓。

  婦科診室就在右邊,兩排門上寫著四個大字:男士止步。

  盛雲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被一個小護士攔住:您好先生,請您到這裡坐一會兒。

  我找何醫生。盛雲澤開門見山。

  小護士猶豫了一下,然後接到一個電話,過了會兒,她回來給盛雲澤指路:先生,請跟我往這邊走。

  遠離了婦科門診,盛雲澤注意到,他們到了五樓:這裡是神經外科。

  推開門,盛雲澤還沒走進去,就聽見一號門診室傳來了一個青年男人的聲音,挺中二,挺深沉:教授,你終於來了。

  盛雲澤:……

  他跨進門,正面是一個辦公室。

  辦公椅背對著他,然後緩緩轉過來,露出一個男人的身體,白大褂的右邊寫著他的名字,姓何。

  何醫生雙手放在胸前,很興奮地開口:怎麼樣,覺得我剛才的那句話不錯吧?是不是很神秘很有逼格?

  說完自己回味了一下:總覺得還差點兒什麼啊,要不然你出去重新走一遍,你覺得這句話怎麼樣?

  何醫生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光看著盛雲澤,深沉道:教授,你比我想的來的更早,我該說不愧是你嗎?

  盛雲澤沒有理這個何醫生的精彩表演,拉開凳子,坐下。

  盛夕說讓我來找你。他直視何醫生:你把他們帶到這裡來的?

  何醫生微微一笑: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盛雲澤:到底怎麼回事?何醫生:我等了你很久了,看到你來我就知道,你來找我,肯定是你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如說說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盛雲澤把書包裡的紅色帶子放到了何醫生的辦公桌上——這是他上一回跟段移去爬山時,在銀杏樹下發現的寫著他名字和段移名字的祈福帶子。

  以及一張日期在七年後的車禍新聞——從他爸書房找到的。

  段移之前跟我說,他暑假裡出了一場車禍,穿越到了平時世界中,然後又穿越回來,他和我在那邊結婚生子,生活了十幾年。

  何醫生點點頭。

  盛雲澤問道:段移說的不對,不是平行世界,對嗎?

  何醫生也點頭:確實,你兒子跟你說什麼了?

  盛雲澤遲疑了一下:段移昏迷了。

  何醫生坐直身體:段移確實昏迷了,而且也確實出了車禍,他在那個世界昏迷了半年,直到現在還沒醒來。停,你不用繼續說了,你的推測是對的,我跟你所在的這個世界是假的,準確來說,它是兩段上傳到電腦中的思維,你可以把理解成是全息網遊。

  盛雲澤自己才到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聽何醫生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他開口:這裡是段移的思維,也就是段移的回憶,你和我都是進入到他思維中的另外兩段思維。當然,人為構造的回憶跟真正的回憶還是有些偏差的。還沒來得及向現在的你做一個自我介紹,我是何遇,一個夢想是當偉大的婦科醫生的心理醫生,現實世界中的你找到我,讓我為你做一些事情。

  盛雲澤瞬間就明白了,開口:是催眠我嗎?在這個世界裡給自己留一個npc解說?

  何醫生笑道:差不多。我負責催眠你,通過生物技術和資訊科技把你和段移的思維導入電腦中。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件東西:報紙和紅綢帶是你留給自己的提示,因為目前這個技術還不是太先進——而且是你冒險啟用的,所以你的思維在進入段移的思維中時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誤差,這就是為什麼你的記憶有所損失,你給自己留下提示,就是為了找到我。段移應該也是一樣的,他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

  盛雲澤不置可否。

  心中卻掀起滔天駭浪。

  何醫生:你可以仔細的想一下,段移在他說他高三暑假除了車禍醒來之後,在你面前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行為?

  盛雲澤頓時回憶起段移剛開學的時候做的奇奇怪怪的事情。

  何醫生微微笑道道:盛教授,你的惡趣味真是從現實到這裡,一點兒都沒變。

  盛雲澤眉頭一抽,總覺得何醫生說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何醫生岔開了這個話題,開口:其餘的事情,說來話長,不如等你自己想起來,你就知道一切了。

  盛雲澤警惕道:什麼意思?

  何醫生微微笑道:盛教授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作為高中生的他找到我,那就讓我做一件事情,就是把記憶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教授風味兒的校花要出場了……

  盛教授(理直氣壯):高中生盛雲澤跟我老婆冷戰關我什麼事?又沒跟我冷戰?

  ·

  大家告別一下高中小學雞花!

 

 

88章 真實的回憶

  何醫生說:放輕鬆一點,就像是睡一覺那麼簡單。

  盛雲澤面無表情的回復:我不覺得你把我放在產床上能讓我有多輕鬆。

  何醫生愧疚: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要不你睡另一張床?

  盛雲澤的毒舌一如既往:從一張產床下來到另一張產床上去,你覺得有什麼區別?

  何醫生靈機一動:或許你會喜歡靠窗的。

  盛雲澤閉上眼睛,靠在床上,很不耐煩,示意何醫生快點兒。

  何醫生點點頭,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個理髮店燙頭的東西,盛雲澤真是對這個神經病忍無可忍了:這是什麼東西?

  何醫生一邊推過來一邊解釋:理髮店燙頭的啊。

  盛雲澤:廢話,我當然知道它是理髮店燙頭的,怎麼你除了有個婦科醫生的夢想,還有個洗剪吹夢想嗎?

  何醫生:我是看它長得挺高科技,所以拿過來撐撐場子,顯得我的業務能力比較成熟。你不覺得他罩在你頭上的一瞬間,很像是某一種科幻電影嗎?

  盛雲澤挺認真的問了他:你被人揍過嗎?

  何醫生果斷撤掉了理髮店燙頭的,正襟危坐地看著盛雲澤:好了,教授,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吧。

  何醫生對他說,恢復他的記憶,是通過催眠的手段。

  盛雲澤從他的三言兩語中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總的來說,就是段移車禍昏迷不醒,思維被那位盛教授用某種黑科技手段上傳到了電腦中,然後讓何醫生通過催眠,將自己的思維也上傳到了電腦中。

  如今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就是電腦模擬出來的。

  盛雲澤聽到段移車禍昏迷不醒的時候,心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慌張,逐漸蔓延。

  何醫生說的輕巧,但盛雲澤心裡沉重,想的卻多。

  車禍昏迷?

  車禍昏迷到什麼時候,才會躺半年都醒不過來?

  怎麼出車禍的?

  在哪裡出車禍的?

  他……

  他能醒來嗎。

  盛雲澤心裡沒底,他不確定那位盛教授有多少把握能通過這個技術叫醒段移。

  萬一他也只是賭博呢?

  萬一他根本沒有把握呢?

  聽何醫生說,這個技術根本就不成熟,還是他自己冒險啟用的。

  盛雲澤心臟猛地被砸了一下,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恐懼,他好像忽然有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段移醒不過來,那他甘願沉醉在這個夢中。

  他根本就沒有做好要醒來的準備,他是抱著索性死在這裡的心態過來的。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時,盛雲澤的意識忽然被抽空了。

  盛雲澤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何醫生的影子,在燈下成了一團虛影。

  他潛意識《這個alpha為何那樣?》閱讀地址,:

  知道何醫生的催眠正在起作用,但他沒猜出來何醫生的暗示動作是哪一個。

  盛雲澤覺得自己在一片水霧中,身體不停地下墜,一開始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漸漸地,盛雲澤就像一個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睜開眼之後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些片段,他詫異地發現從左右兩邊的黑暗中逐漸冒出來一些他已經忘記了很久的事情。

  他五歲時家裡走丟的小貓。

  七歲時買的第一支鋼筆。

  十二歲小學畢業在家附近買的籃球……

  這些電影一樣的畫面飛似的從他身邊穿過。

  盛雲澤伸手去觸碰的時候,記憶的畫面就像水一樣蕩開,然後在他面前消失。

  直到他看到了十五歲的段移,靠在附中實驗樓,那顆花樹下面,背對著他,和同學有說有笑。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段移的時候。

  盛雲澤去抓他,就像剛才一樣,段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水中。

  ……抓不住。

  盛雲澤收回手,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很多餘。

  他再抬起頭時,時間已經到了高中,盛雲澤注意到他的高中生活和現在不同,他有些詫異,但又覺得合情合理。

  這段記憶中,他跟段移高一就是同班,盛雲澤看到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段移坐在靠走廊的位置,跟蔣望舒有說有笑,但是沒有理他。

  後面的記憶跟之前的一樣,有些盛雲澤經歷過,有些他沒經歷過。

  盛雲澤聽何醫生提起過,他現在所經歷的這一段回憶與現實世界中有出入,看來在現實世界中,他和段移的相遇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早。

  他很難去形容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就像身體裡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

  戀愛、結婚、工作,一幕幕就像電影一樣在他面前緩緩鋪開。

  他看見盛夕從一個房間跑到兩一個房間,盛明趴在地上用手蘸段移的顏料舔,看見段移把盛明從地上提起來,抱著到了沙發上,然後看到自己下班回來,盛夕活蹦亂跳地抱住自己大腿。

  這樣的日常每天都在上演,有時候段移會出國舉辦畫展,有時候盛雲澤也會出國交流,日復一日,直到盛明和盛夕,十二月二十五日——五歲生日那一天,也就是平安夜的晚上,一切都被打亂了。

  盛雲澤也是在這個時候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往下一扯。

  墜落的感覺無比清晰,他的大腦一瞬間就陷入了空白,等他回過神,身邊的手機已經響了第三遍。

  他的助理輕輕地喊了一聲:老師,老師?你的電話。

  盛雲澤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好像感知到了什麼,摘下手套拿起手機,上面是一串陌生的系統號碼。

  他下意識按下去,手機裡傳來冷漠機械的聲音:您好,請問是段移的家屬嗎,我們是市醫院急救中心,您的家人在繞城高速出了車禍正在搶救,請您儘快來醫院……”

  盛雲澤順風順水的人生似乎就在《這個alpha為何那樣?》閱讀地址,:

  這一天結束了。

  手機裡的護士說什麼他都沒聽見,那邊重複了很多次,最後大概是確定盛雲澤聽到了消息,才掛斷了電話。

  他掛斷電話之後,好像失去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怎麼開車,怎麼去醫院,全都不記得了。

  等他回過神已經站在了搶救室門口,盛雲溪匆匆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眶還是紅的,破天荒地喊了一聲,聲線也在顫抖:……”

  盛雲澤看到段記淮沉默的站在搶救室門口,看到他來,一句話都沒說。

  盛雲溪小聲道:顧阿姨去幼稚園接明寶他們了,哥……”

  她頓了一下,儘量平靜地開口:是機場回來的路上出了一點兒事,段移趕著回來給夕寶他們過生日,沒通知我們他回來了,直接上了一輛計程車,那個司機喝了點酒,下高速過紅綠燈的時候跟一輛大卡車撞上了,車頭當時就沒了,司機也沒了,段移在後座,應該沒……”

  盛雲溪說不下去了。

  那麼大的卡車直接撞過來,整輛車都翻滾了好幾圈,車頭和司機一起被捲進了車輪底下。

  如果不是那條路上的交警趕來的及時,恐怕段移也活不到現在搶救的時候,她聽現場的人說,段移被抱出來的一瞬間,油箱就爆炸了。

  她無法說出沒事這樣任性又不負責任話。

  特別是面對盛雲澤幾乎稱得上是萬念俱灰的一張臉。

  盛雲溪停止說話,只把目光放在手術室前。

  手術室外面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拿著血包過來的護士都來不及清點和交接,直接往另一個護手手裡面一塞,然後打開了搶救室大門。

  這聲音好像把盛雲澤從一片混亂中給喚醒了。

  他推開盛雲溪,抬腳就往手術室裡走,盛雲溪嚇了一跳:哥!

  盛雲澤在手術室門就要關上的一瞬間,用力掰開了門,關門的護士嚇了一跳,那門很重,直接狠狠地夾了一下盛雲澤的手,手上瞬間就紅了。

  盛雲澤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看著醫生。

  醫生連忙例行公事:患者家屬請冷靜,手術室禁止家屬出入。

  我看一眼。盛雲澤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多厲害,甚至隱隱嘗到了喉間一點血的滋味兒。

  他沒聽出自己語氣裡的祈求和絕望。

  醫生十分難辦:我們能夠深刻的理解您的心情,只是患者現在情況很危急……如果真的不行了,我們會放棄手術,家屬是能見上一面的。

  盛雲溪企圖把盛雲澤往回拽,但她發現她哥的腳就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樣,手也死死握著人家醫生胳膊。

  醫生的表情都痛得抽抽了,袖子皺巴巴地糾結在一起,可見盛雲澤用了多大的力氣,側面說明這個醫生的脾氣也是真的好,居然也沒把他哥罵一頓。

  盛雲溪對他開口:你進去你也幫不上什麼忙,聽醫生的,行嗎。

  盛雲澤鬆開醫生的手臂,魂魄都好像飛走了。《這個alpha為何那樣?》閱讀地址,:

  只說了那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另外的話,不管盛雲溪怎麼回答,他都沒回應。

  段移的手術時間從下午六點一直到了晚上十點,整整四個小時,別說是段移撐不住,就是醫生也撐不住了。

  四個小時沒有一個醫生出來通知他們,也沒有一個講話。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但是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提出這個問題。

  因為盛雲澤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撐不住了,誰要是敢先說,指不定就要被他恨上一輩子。

  盛雲澤的視線只落在鐵盤子裡端出來的被血浸透的棉花,各種尖銳的刀子和鉗子。

  一個人可以流這麼多血嗎?

  他心想。

  盛雲澤嘴唇慘白的可怕,眼眶紅的很厲害,眼白的血絲若隱若現。

  他記得段移很怕痛,吃藥吞不下去,打針要叫的鬼哭狼嚎。

  流了這麼多血,那麼多刀子和鉗子在他身體上劃開,他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為什麼不喊痛,為什麼不哭,為什麼要閉著眼睛,為什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四個小時……

  牆上的指針一分一秒的往前走,走廊裡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過了很久,搶救室大門被打開,盛雲澤驟然回過神,死死盯著科室醫生,以及被推出來、安安靜靜睡在病床上的段移。

  一瞬間,他覺得腿有些軟,醫生的表情不是輕鬆的,而且還有些沉重,只急急忙忙地說了一句:病人只是暫時脫離危險,二十四小時內如果沒有醒來,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他才二十七。過了很久,盛雲澤嘴唇微微顫抖,才回答了一句話:醫生,他才二十七。

  醫生一邊點頭一邊懇切地回復:我知道,只是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都不希望最壞的事情發生……”

  盛雲澤偏頭去看段移,前幾天明明還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如今毫無血色的躺在病床上,下半張臉被呼吸機擋住了,盛雲澤依然看到他額頭上可怖的傷口,脖子裡、衣領上大片大片的血跡。

  段移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起,表情依舊是很平靜,就像死了一樣。

  盛雲澤一路跟到了重症監護房,再也進不去了。

  手術床往門裡推,叮咚一聲,從段移身上落下了一塊精緻的懷錶,已經有一半碎掉了,後面刻著盛明跟盛夕的名字,打開之後還有一張小紙條:寶貝生日快樂。

  以及一個手寫的,醜醜的表情:&gt3&lt

  盛雲澤閉上眼睛,把懷錶握在手中,用力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渾身脫力一般抱著雙臂坐在了地上。

  印象中,盛雲澤這個人永遠都是淡淡地,榮辱不驚,冷靜又強大。

  所以盛雲溪從來沒見過她哥這樣,只敢遠遠地站著,不敢上前說一句話。

  過了很久,她才聽到他哥的哭聲,埋在手臂中,壓抑到了極致,幾乎是聲嘶力竭,絕望至極。

 

 

89 TAT

  盛明放下書,抬頭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平時這個時候,盛雲澤已經回家了。

  爸爸還沒有回來嗎?盛夕揉著眼睛,抱著哥哥。

  盛明翻過一頁書,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盛夕:可能等我們喝完牛奶就回來了。

  盛夕迫不及待的把保姆端上來的熱牛奶喝完,轉頭看了眼時鐘,有一點難過:已經七點鐘了。

  大門被打開,盛夕一個激靈,連忙轉頭望過去。

  來的不是盛雲澤。

  盛夕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然後紮進小段媽的懷裡:外婆!

  小段媽的神色憔悴,一張臉毫無血色,盛夕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痛苦,用手擦了擦小段媽臉上還沒有幹的淚痕,疑惑地歪著頭:外婆,你怎麼哭了?

  小段媽在她臉蛋上吻了一下:沒事……沒事……”

  盛夕不停地給小段媽擦眼淚,天真的開口:爸爸呢?

  小段媽:爸爸很快就回來,今天晚上外婆陪著你們好嗎?

  小孩對氣氛的敏銳度幾乎是天生的,在多次詢問盛雲澤下落未果之後,盛夕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落寞。

  盛明悄悄地拉著他的手,兩個孩子就這麼站在原地,目光清澈乾淨,看著她。

  小段媽的眼淚忽然就止不住了,幾乎是祈求的語氣的開口:快睡吧……快睡吧,好嗎?

  盛明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點模模糊糊的真相,很危險,也很不能讓人接受。

  他的心在一瞬間多了些茫然和恐懼。

  盛明什麼也沒說,拽著盛夕的手,兩個人一同回了房間。

  幫弟弟洗漱之後,盛明自己也洗漱完畢,換了睡衣,兩人坐在床上,誰也沒有躺下去睡覺。

  小段媽輕輕地幫他們蓋上被子,盛夕開口:外婆,明天就是我和哥哥的生日。

  小段媽溫柔地看著他們,歲月沒有在這個美人臉上留下痕跡,她這樣看著盛夕的時候,角度像極了段移。

  盛夕抓著她的長髮,小聲地開口,有點兒撒嬌的意思:我想媽媽了。

  小段媽的心無法抑制的抽痛一瞬,克制住了自己強烈想要痛哭出聲的欲望,哽咽道:明天就會好了。

  盛夕不依不饒:外婆……”

  小段媽將他按在枕頭上: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她也想這麼告訴自己。

  睡著了就好了,睡著了就不會痛苦。

  只是明天太陽升起之後,無窮無盡地噩夢又會接踵而至。

  盛明把故事書遞給小段媽:外婆,你會講故事嗎?

  小段媽拿過故事書,盛明開口:爸爸每天晚上都給我們講。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爸爸今晚上也要加班嗎?

  小段媽故作輕鬆:嗯,寶寶要聽什麼呀?盛明把自己藏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天真無邪:我想聽快樂王子。

  小段媽翻開童話書:“……你為什麼不能像快樂王子一樣呢?一位聰明的母親對哭叫著要月亮的小兒子說:快樂王子做夢時都沒有想過哭著要任何東西的……”

  她讀到這一句的時候有些詫異,抬頭看盛明和盛夕,兩人頭抵著頭,已經乖巧的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說著,他親吻了快樂王子的嘴唇,隨即跌落在王子的腳旁,死去了。

  就在此刻,雕像體內發出一種反常的爆裂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其實是快樂王子的鉛心裂成了兩半。這真是一個可怕的、難以忍受的嚴冬啊……”

  小段媽繼續念,直到她把這個悲傷的童話故事念完,自己也泣不成聲。

  安靜地房間裡,只有小段媽壓抑的抽泣聲,以及輕輕拍打棉被的悶響。

  很久之後,房間門吱呀一聲合上。

  屋內僅僅有一盞小夜燈,給空曠的房間增添了一點兒可有可無的溫馨。

  半晌,盛夕睜開眼,扯了一下盛夕的袖子:哥哥,你睡了嗎?

  盛明自己短胳膊短手的,卻也努力把弟弟抱在了懷裡:外婆說讓我們快睡,你怎麼不睡啊?

  盛夕垂下眼睫:哥哥我難受。

  盛明: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盛夕搖頭:我不知道。

  他茫然地重複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想哭。

  盛夕把臉埋在哥哥懷裡,毫無緣由的小聲啜泣起來。

  盛明的心空了一塊,盛夕一哭,他鼻子也酸了,用手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我想見爸爸……”盛夕越哭越傷心,好像有誰把他心裡挖走了一塊:我想見爸爸,哥哥……”

  盛明想說,爸爸可能在加班,就像他以前那樣。

  有時候加班太晚回不來了,保姆睡下後,就只有他跟盛夕兩個人在房間裡。

  明明今天不是個例,但盛明心中的恐懼卻越來越強烈。

  外婆古怪的表情,保姆們的欲言又止,毫無音訊的爸爸,讓孩子的心裡產生了天然的不安。

  還有冥冥之中的一點兒無法言喻的感情聯繫,在段移失去意識的時候,讓他們悲傷惶恐,輾轉反側。

  這天晚上沒有人睡好了,盛夕哭累了,一抽一抽的閉著眼睛,抵擋不住強烈的困意,慢慢的睡了過去。

  盛明抱著弟弟一直等他睡著之後才緩緩合攏雙眼,第二天一早起來,兩個孩子的眼眶通紅。

  小段媽見了,立刻知道自己走後發生了什麼。

  但奇異的,三個人都沒有說任何關於昨晚的事情。

  盛明和盛夕表現得一如既往,起床,刷牙,洗臉,吃飯。

  和每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

  小段媽在吃飯的時候,輕輕放下筷子:寶寶,這段時間不用去幼稚園了,和外婆一起住在家裡好嗎?盛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沉默地點點頭。

  中午的時候,盛雲溪打電話過來,小段媽原本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兩個孩子心不在焉的坐在沙發上,連平時最愛看的動畫片都看不下去。

  每隔幾分鐘就轉頭看一眼小段媽,目光直勾勾地,就這麼落在她的身上。

  他們雖然小,卻也感覺到了家裡不同尋常的氣氛。

  只是他們太小了,還不能明白這樣沉重氣氛的含義,只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懸著,仿佛在等待最後審判的來臨。

  下午一點,小段媽安排了司機去醫院。

  盛明跟盛夕兩人別帶上車,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著,只有牽著的手緊緊地抓在一起,仿佛要給彼此一點力量和安慰。

  車到了醫院,小段媽抱著盛夕,然後牽著盛明,走進了隔壁一棟大樓,電梯到了十一樓,緩緩打開。

  這層樓幾乎沒什麼病人,雪白的地板,雪白的牆,醫生的衣服都是雪白的,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盛夕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然後去尋找哥哥的目光。

  盛明的手抖得厲害,仿佛意識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連呼吸都變得謹慎小心起來。

  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口,小段媽忽然蹲下身把盛明和盛夕抱在懷中。

  盛明安靜地摟住了小段媽,企圖將自己小小的、微弱的力量傳遞給看起來就像紙片一樣脆弱的小段媽。

  小段媽吻了一下他們的額頭:寶寶,聽外婆說,昨天晚上媽咪回國了,只是路上出了一點事情……”

  盛夕安靜地聽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小段媽。

  面對孩子的眼神,小段媽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哽咽了半天,盯著盛夕。

  就像是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的答案,在無數的猜測和忐忑之後,終於迎來了淩遲的一刀。

  盛夕的眼淚沒有過度的就落了下來。

  碩大的淚珠一大顆一大顆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用力的擦了一下臉,然後繼續看著小段媽。

  小段媽低下頭,然後擦去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擠出了一個比哭還悲傷的笑容:現在就在醫院裡,昨晚上爸爸也在醫院,外婆現在帶你們進去好嗎?只可以進去十五分鐘,時間到了就出來,知道嗎?

  盛明扭過頭,死死盯著重症監護室門口,好像要把那裡盯出一個洞。

  護士面帶不忍,打開門,盛明一步一步往裡面走,然後緩緩地加快速度,跌跌撞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

  他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就連哭也是狠狠咬著嘴唇,直到看見床上躺著的段移。

  蒼白的臉,比臉更蒼白的嘴唇。

  段移就這麼平靜的閉著眼,就像死了一樣,睫毛都不曾顫動。

  下半張臉覆蓋著呼吸機,藏在薄薄的被單下面,幾乎感覺不到生命的起伏。

  安靜地只聽得到機器滴、滴、滴的聲音。

  房間裡陌生的機器,可怕的長針,顏色詭異的輸液袋,長長的輸液管落下來,不像是給段移輸液,像是要搶走他生命裡最後一點兒力量。

  盛明想抓住段移的手,但他的手上到處都埋著輸液的針,他不知道該抓哪裡,手在半空中停頓一會兒,只抓住了衣角。

  段移身上已經換下了昨天血跡斑斑的衣服,穿著一件盛明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的無菌病服。

  他的手顫抖一下,想回頭看小段媽,卻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盛雲澤。

  爸爸……”盛明叫出聲。

  盛雲澤好像是盛雲澤,又好像不是盛雲澤。

  盛明長到這麼大,從來沒見過盛雲澤露出這樣一面,無力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樣。

  他的心中泛起恐懼,眼淚幾乎止不住往下掉,恐懼讓他猛地紮進盛雲澤懷裡,死死的拽著他的衣服:爸爸!

  盛雲澤把盛明跟盛夕都帶了出來,重症監護室的門緩緩關上。

  盛夕這才驚醒,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想要掙開他,重新跑到段移身邊,他在盛雲澤懷裡掙扎的厲害。

  盛夕嚎啕大哭,雖然不懂生離死別的意義,卻也感覺到了一層玻璃隔著兩個世界。

  段移的世界是很安靜的,他的世界雖然吵吵鬧鬧,可他不想要。

  走廊裡迴響著孩子撕裂的哭喊聲,盛夕哭得停不下來,只要一放手他就要往重症監護室跑。

  盛雲澤把他抱在懷裡,就像抱著最後的希望,他竭力想從孩子身上得到一點安慰,用力地擁著盛夕。

  盛夕感覺到自己肩膀濕了一片,漸漸地停止掙扎,安靜地睜著眼睛,茫然的望著一處空白的牆壁。

  爸爸,我不哭了。盛夕似乎還沒有從巨大的悲傷中回過神,聲音還在一頓一頓,說話也打結巴,帶著哭腔:你也不要哭了……”

  盛雲澤依舊狠狠地抱著盛夕,一動不動,盛夕拉開了一點距離,替他擦臉,小心翼翼地。

  他沒見過盛雲澤這樣,所以能模模糊糊意識到段移恐怕不是簡單地生病或是感冒。

  正因為如此,盛夕才無法克制自己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像風中的落葉一樣,在盛雲澤懷中細細的顫抖。

  盛雲溪趕過來,便看見盛明站在重症監護室前,她頓了下,開口:寶貝,到姑姑這兒來,讓爸爸單獨待一會兒。

  盛明從剛才到現在就趴在巨大的玻璃上,他沒有盛夕那樣任性,只是誰來拽都拽不走他,只死死地盯著段移,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見他從病床上坐起來,和他打招呼,或者像平時一樣把他抱在懷裡揉臉。

  我就在這兒等著。盛明固執的站著,和他爸當時挺像的:他醒來就能一眼看到我。

  邊說邊抬起手臂擦眼淚,盛明轉過頭:姑姑,你走吧,我一個人等。

  盛雲溪蹲下身,不知道怎麼跟盛明解釋:寶貝……”

  她往上看了一眼,止住即將要落下來的眼淚: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看一眼……寶貝,你要永遠記住……”

  我不要。盛明頭一次反駁盛雲溪,他好像知道些什麼,再也忍不住大哭出聲: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就像按了暫停就能不看到最喜歡的角色死亡一樣。

  段移喜歡這麼幹,盛明和他一樣,學會了逃避。

  你走吧,姑姑,我要在這裡等我媽媽醒來……”

  盛明一邊哭一邊用力的推著盛雲溪,想要把她推開。然後雙手抱著腿坐在地上,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個感到最安全的姿勢。

  你走吧姑姑,我一個人、一個人等就可以了……”

  他不斷地抽泣,渾身都顫抖起來,哭得極為傷心,讓盛雲溪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字。

  盛雲溪別過頭不忍看,走廊的窗戶明明都開著,外面的陽光卻無法照射進來。

  她聽見孩子們的哭聲越來越小,盛夕在盛雲澤懷裡安安靜靜的睡著了,盛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仿佛也是哭累了。

  盛雲溪動作很輕地把盛明抱起來,他的手還死死的抓著牆沿,盛雲溪把他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盛明在睡夢中也不安穩,五指抓不住東西的時候,就像感受到自己要被抱走了,眉頭微微皺起,眼淚橫著滑落進了發間。

  我帶他們去睡會兒。盛雲溪接過盛夕,她看著盛雲澤:……你多陪一會兒段移……”

  盛雲澤沒看她,也沒回話,盛雲溪:醫生的意思你也聽明白了,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哥——”

  盛雲澤站起身,與她擦肩而過,盛雲溪急急忙忙喊道:哥!

  她想再說什麼,卻意識到什麼,然後把話吞了下去。

  重症監護室的病房門再一次被打開。

  護士有點兒猶豫,想說這麼頻繁的進入重症監護室對患者身體不好。

  但是一想到床上這個年輕人都快死了,又釋然了,臉上流露出一點兒不忍:都快死了,還是讓家屬多看看吧。

  到今天,醫院裡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專家醫生能夠保證段移可以熬過這兩天。

  昨天說的二十四小時的緊急情況他根本沒脫離,剛出來兩個小時,忽然又因為心臟衰竭引起的併發症被重新推進了搶救室。

  期間心臟驟停了十分鐘,然後緊急上了ecmo,院內的機器在昨晚淩晨就從國外通過私人飛機空運了一批最頂尖的過來,每秒鐘能燒掉幾千塊,只可惜,哪怕是最頂尖的機器也沒能為段移的生命延續太多的時間。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醫生終於還是無奈地通知了患者家屬,能趕過來的都可以安排過來見患者生前最後一面。

  盛雲澤雙腿如同灌鉛,坐在段移身邊,像一根緊繃的線,就差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任何一句話都能成為他徹底斷裂的導火索。

  盛雲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撐不住了。

  段移如果再醒不過來,他就真的撐不住了。

  盛雲澤整整二十四小時都沒有合眼,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盛雲溪走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懷疑如果現在能有什麼救治段移的方法,他哥絕對會不顧一切手段的去達成。

  可是沒有辦法了。

  不管是錢也好,人也好,都到極致了。

  他坐在床邊,似乎找不到什麼事情做,於是抬起手替段移整理頭髮。

  他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觸碰到段移的時候,就像觸碰一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如果這是一場夢就好了。

  盛雲澤無數次想過一些不可思議的念頭。

  如果我和他一起死就好了。

  他才知道人在死亡面前力量有多麼渺小和微弱。

  他也沒想到,他這輩子跟段移的緣分短暫的就像曇花一現。

  那下輩子呢,還能遇到他嗎?

  盛雲澤走到最後一步,連神佛都求了一個遍,也沒見到一絲轉機。

  盛雲澤握住段移的手,將他合攏在手心,低下頭吻了一下。

  他不知道求過神佛之後還能求誰,最後只有坐在床邊哀求段移。

  不要死……段移……不要死……”

  盛雲澤心臟被一把鈍刀來回的割扯,痛得鮮血淋漓,沒有一塊好肉。

  他泣不成聲,肩膀顫抖著,低下了頭。

  不要死……拜託了……求你了……”

 

 

90章 哦哦哦哦哦!!

  或許是盛雲澤的禱告起了作用,進入重症監護室第三天的段移,生命體征穩定下來。

  醫生頗為詫異,四五個圍成了一圈嘖嘖稱奇。

  從沒見過這樣的。

  畢竟所有人都斷定他熬不過昨天淩晨了。

  結果他不但熬過來了,現在似乎還沒有什麼併發症出現。

  只是生命體征雖然平穩,但平穩的也太可怕了。

  段移整個人是沒有意識的,就像一個叫不醒的人,永遠閉著眼躺在床上,靠著輸液維持身體基本的營養。

  一個禮拜之後,也沒有轉醒的意思,這才引起了醫院的重視,只是醫生每天都給他的身體做過全面檢查,除了心肺受傷,幾乎沒什麼問題。

  於是,醫院的醫生都繞著段移轉,上午開大會下午開小會,三天兩頭往重症監護室跑,昂貴的儀器每天燒掉六位元數左右的人民幣,並且這樣的情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盛夕趴在窗戶上,心臟砰砰跳,看著小段媽:外婆,為什麼我們不能進去啊?

  小段媽神色很憔悴,摸了摸盛夕的頭:很快的,已經不要緊了。

  盛夕問道:那為什麼還不睜開眼,還不醒過來?

  小段媽蹲下身:乖寶,聽外婆說,先回家好嗎,等你們今晚上一覺睡醒,他就醒來啦。

  盛夕眼眶裡淚水打轉,只是這回沒嚎啕大哭,懂事的擦乾淨之後,點點頭:那我和哥哥回家等媽媽。

  小段媽把原本應該在生日那天給雙胞胎的懷錶放到盛夕手中:等指標指到了十二點的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懷錶已經碎了一半的,盛夕如果打開看的話,就能看到裡面的指針壓根兒是不動的。

  他乖乖地捏著懷錶,被盛明牽著手,坐上了回家的車。

  另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和他們擦肩而過。

  車停在住院部大樓底下,盛雲澤從車上下來,跟他一起的還有一位看不出年紀的男人,以及男人手上提著的一台古怪的電腦。

  盛雲溪在他們下車之後緊隨其後,一路來到了住院部。

  門虛掩著,裡面三個人各朝著一面沉默。

  我不清楚,但是你的想法實在太冒險了。盛雲溪脫力一般的坐在硬板凳上面:哥,這不是開玩笑的,人的大腦大概有860億個神經元,互相之間的聯繫數以萬計,就算是電腦也沒辦法把每一個神經元繪製出來,你更別提模擬它們的工作了。或許你可以做到,但是你能保證一點意外都出不了嗎?

  盛雲澤沒說話。

  盛雲溪開口解釋:我知道你心裡特別難受,但是如果真的要啟動這個方法,我希望你可以多考慮一陣子。

  提著電腦的男人是她的學長派翠克,在國外和她一起攻讀的基因工程,兩人的導師沃倫教授是著名的物理學大能,跟盛雲澤有過一面之緣——他讀大學去國外交換的時候,沃倫教授曾經希望他能留在國外,成為自己的助手。

  只是盛雲澤沒留下來,最後留在沃倫教授身邊的是他妹妹盛雲溪。

  我們把這個理論叫做超人類主義,認為科學能夠為人類提供一種另外的方式,使人類超越目前的身體形態,實現各種在現實中無法完成的夢想。

  派翠克的中文說不上好,但也不太爛。

  腔調古裡古怪的,只是現在這個環境下,也沒有人糾結他的腔調是否奇怪了。

  盛,我覺得不用在考慮了,我有把握能行,我跟沃倫教授已經做到可以從分子水準細節中抽象化出數位性和邏輯性,能夠完美的類比人類的思維。

  盛雲溪反駁他:你只是在猴子身上試驗過……”

  派翠克很狂熱,盯著盛雲澤:不試試怎麼行,盛,我相信你的水準和技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去設計過大腦,如果你能成功,那將是整個人類史上最重要的一步!

  盛雲溪捂著臉: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人類的大腦是在不停地進化的,你要怎麼去設計它……”

  盛雲澤開口:如果只抽取一部分回憶設計呢?

  盛雲溪愣了一下。

  盛雲溪這時候已經滿腦子都是漿糊,不知道是該說她學長瘋狂還是說她哥發瘋。

  三個人在小房間裡討論了一下午,最後盛雲澤一意孤行,決定了這個冒險的行為。

  盛雲溪抓住他的手,在派翠克回酒店之後,看著他:哥,你想清楚,如果因為你的操作失誤導致段移的思維無法被模擬出來,等待他的是什麼結果……你比我清楚。

  盛雲澤很久沒開口說過話了,聲音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你覺得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盛雲溪閉上眼:至少……求你別去。

  盛雲澤淡淡地看著他,盛雲溪睜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哀求:你想過爸媽沒有,你想過你兒子沒有?

  盛雲澤輕輕掙脫開他的手:我想不了這麼多。

  兩張極為相似的臉在寂靜的醫院中,沉默的對視。

  後來,盛雲溪敗下陣,頹然的放手。

  盛雲澤回到了病房,段移已經轉入了他家旗下的私人醫院。

  醫院設置在鬧市中的風景區裡,背面就是山,寧靜的聽不到外面喧囂的汽笛聲。

  拉開窗,外面就是即將落下的紅日,渡了一層霞光在病房中,給段移的臉漸漸地染上一層血色,讓他看起來就像睡著一樣。

  健康的,充滿生命力的睡著。

  盛雲澤替他整理了一下頭髮,他想要摸段移的臉,結果只能摸到冷冰冰的呼吸機。

  食指微微顫動,盛雲澤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累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傷心過頭了,就跟行屍走肉一樣,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就連哭都覺得累,只會在每一秒想起他的時候,才會像窒息一樣痛苦。

  但是怎麼能不想他呢?

  好像淩遲一樣,他越想逃避,關於段移的事情就越來越多的湧入他的心中。

  他在他生命中占了這樣大的一部分,要怎麼做才能不想他呢。

  盛雲澤閉上眼,趴在段移的床邊,被溫暖的光包圍著,抓著段移的手卻在輕輕地顫抖。

  如同盛雲溪說的,人的大腦在不停的進化,是不可能被設計的。

  或許未來人類發現了基因的秘密,能夠去設計大腦,但至少現有的科學條件中,人類是無法做到的。

  盛雲澤退而求其次,打算只設計一段存在于段移大腦中的回憶,儘管已經退而求其次了,卻也是風險極高的行為。

  段移的思維在沉睡中,能夠成功的用電腦類比出他的思維,只能算成功了第一步。

  人在潛意識中,是會被大腦欺騙的。

  就像他篤定的世界觀一樣,潛意識中的段移很可能認為自己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如果強行喚醒的話,他的大腦很可能就會崩潰。

  盛雲澤就算成功的、沒有一點兒差錯的把自己的思維複刻到了段移的回憶中,也需要面對一個更加困難的問題:他得想辦法不動聲色地喚醒段移。

  就像喚醒一個睡著的人一樣,他醒來時就如同大夢一場。

  盛雲澤很累很痛苦,閉上眼睛,只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沉重。

  恍惚間聽到了誰在喊他的名字,盛雲澤聽這個聲音是非常陌生的,他有一點兒不想回答。

  但是呼喚聲從一開始的輕柔,變得越來越堅定,越來越親和,讓盛雲澤無故的察覺出一絲熟悉來。

  他剛在段移的床邊沒趴多久,便睜開了眼。

  看見的不是雪白的牆,耳邊聽到的也不是機器滴滴的聲音。

  盛雲澤的視線由模糊變清晰,看到何醫生有些擔憂的望著他。

  你怎麼樣?

  盛雲澤坐直身體,順勢在臉上抹了一把,全都是沒有乾涸的淚痕。

  何醫生的催眠結束了。

  他從記憶中醒了過來。

  喝點兒水吧,本來應該再讓你看一段,但是你的狀態太不對勁了,我怕出意外,只好提前喚醒你了。何醫生替他到了一杯熱水,試探地問了一句:教授?

  盛雲澤在起來的一刻,身上的氣質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熟悉他的人一般察覺不出來,那感覺就像……十七歲的少年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有了更加神秘和成熟的魅力。

  盛雲澤沒喝熱水,盯著他:後來呢?

  何醫生松了口氣,心想:這語氣,看來是都想起來了。

  何醫生慢吞吞開口:後來你們試了一次,成功的模擬出了段移的思維,只是在模擬你的思維時,出了問題。

  盛雲澤冷靜的開口:是因為我醒著。

  何醫生點點頭,用一種不愧是你的表情開口:是的,段移因為沉睡的緣故,所以思維活躍度不高,比較容易模擬。但是你的思維不行,第一,你擁有非比常人的聰明腦子,我們常說的天才——對吧,要比普通人的大腦神經元更加敏感,想要模擬你的思維,簡直比登天還難。

  盛雲澤接著他的話說:所以只能模擬高中時期的我?

  何醫生:答對了。

  盛雲澤覺得自己猜的差不多了,何醫生給他確定了一遍:不過當時要模擬高中時期的你還是很難的,盛雲溪小姐找到了我,希望我為你做一次催眠,將你的狀態或者說是記憶調整到高中時期。順便提一句,其實你高中時期的思維也不好模擬,我的建議是乾脆模擬你小學的思維算了,不過考慮到作為一個小學生的你實在太難喚醒段移了,而且你們那時候也沒有交集。

  何醫生繼續說:我們的方法是保留你一小部分思維,然後將一部分思維催眠成高中時期……不過模擬的時候還是出了一點意外,你的記憶受到了干擾,所以一點都不記得了。當然也不要緊,你這人做事通常都留有後手,還有一小部分思維應該干預了段移的思維,他如果在之前做過什麼奇奇怪怪的舉動,應該就是你的手筆了。

  說完,用一種賤賤地眼神看著盛雲澤:你就這麼擔心你的魅力不能折服你老婆嗎?

  盛雲澤沒工夫跟他扯淡,直奔重點:我現在呢?

  何醫生:在醫院裡,睡著呢,放心,盛雲溪看著你的,保證讓你的身體不會缺失什麼營養,醒來立刻能用,生龍活虎。

  盛雲澤眼神一冷:我有讓你把盛明跟盛夕帶進來嗎?

  何醫生連忙擺手:哎不是我啊,這個技術後期已經比較成熟了,所以盛雲溪的那位瘋狂科學家學長跟我商量了一下——當然,主要是你倆兒子哭得實在是太慘了,在這麼下去,我怕他倆把眼睛給哭瞎。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會冒著險,他們現在很好,已經被顧小姐接回家了。

  聽到盛明和盛夕在小段媽家裡住著,盛雲澤松了口氣。

  何醫生:只是他們倆太小了,身體不能進入長時間的睡眠,否則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他提醒盛雲澤:不只是你兒子,你跟段移也是,時間一長,你們的身體會扛不住的。

  小小的房間裡,兩個人都沉默了。

  何醫生乾咳一聲,打破沉默,開口道:你知道的吧,要怎麼喚醒段移。直接告訴他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腦在否決自己之後會造成思維混亂,別說是他,恐怕是你都出不去,我們會被他殺死在潛意識中。

  盛雲澤望向窗外。

  何醫生歎了口氣:最好是讓他自己放棄在這個世界的意識。

  如果一個人做夢,他讓自己從夢中清醒的方式就是傷害自己。

  一個沉睡在自己潛意識中的人,如何才能讓自己從意識世界中清醒?

  如果放棄自己這個世界的意識,代表的是什麼?

  段移要麼殺死自己,要麼外界給他巨大的刺激,讓他直接意識到這個世界是假的。

  何醫生擠出一個比較尷尬的笑容:我覺得讓他自殺還挺難的,而且你也不會願意。

  他斟酌了一下,才開口:不如你試試從外界刺激他,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脫離這個意識世界,比如說你忽然消失之類的,我想他可能就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從而對世界產生一點兒懷疑……啊,我只是隨便說說,具體的看你,不過我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你要不要參考一下我的意見,長痛不如短痛,你總不能讓段移一直沉睡著,現在你已經恢復記憶了,最後一步你總要走下去的。

  盛雲澤把床上的書包提起來,推開門出去。

  何醫生在後面揮手再見:如果你想好了,歡迎隨時來找我。

  出了醫院天已經黑了。

  二中的大門有兩排路燈,一路亮著,延伸到校前廣場。

  再往前,就是他們班了。

  盛雲澤腳步輕飄飄如同踩著棉花,聽到四樓似乎有吵鬧聲,從很遠的地方傳到他的耳朵裡。

  他也確實沒聽說,開學第一天,老何就帶著政教處一幫老師來嚴打早戀了。

  從一樓查到四樓,連著手機一起查,黑色的塑膠袋裡面裝了幾十個蘋果機。

  四樓一共有五個班:高三一班、二班、三班、七班和十一班。

  老何在三樓高二的一個女同學手裡收到了一部手機,好巧不巧,這女同學正在給男朋友發消息,老何頓時一抓就抓到兩個。

  她男朋友是高三三班的一個alpha,學習成績還可以,老何對他有點兒印象,沒想到平時的好好學生竟然也在這種關鍵時刻搞起早戀來了——老何不是非要去棒打鴛鴦,只是高三最後一學期談戀愛,這不是毀這個孩子的一輩子嗎。

  或許他們現在不知道老何的用心良苦,甚至在畢業的時候還會拔掉老何的自行車氣囊,在他洗澡時偷偷把他內褲拿走掛在樹上。

  但等他們在好的大學,得到好的教育,將來找到好的工作時候,或許就會回過頭想起當年那個愛看神雕俠侶的、身材小、嗓門豪邁,喜歡吹鬍子瞪眼的教導主任。

  到那時,說不定有幾分感激。

  老何不求這份感激,他當老師還當的挺無私奉獻的,跟一波又一波的小兔崽子們鬥智鬥勇,也樂在其中。

  ——當然內褲被掛在樹上的時候還是很生氣的。

  所以一上樓,老何一嗓門兒就把高三三班那位好學生給揪了出來,把他手機給沒收了。

  這位好好學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大概被這麼多人圍觀,心中覺得羞恥,當場就跟老何頂嘴,死活不肯交出手機,在四樓吵了起來。

  老何見他死鴨子嘴硬,就讓人下去把他女朋友帶上來,看他還承不承認自己早戀。

  結果這個主意給出壞了,那女生上來一看自己男朋友為了留下手機否認跟自己早戀,感覺感情遭到了背叛,於是從好學生跟老師頂嘴,變成了男女朋友互相罵架。

  情緒一上來老師都管不住,老何震怒不已,大吼一聲:你們倆還有沒有把這裡當成學校!!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學生的樣子!!

  段移就被老何的惡咆哮吵醒了,拖著凳子磨磨蹭蹭趴到窗口看熱鬧。

  結果看到人家情侶吵架,不知道為什麼,聯想到了自己,感同身受,心裡難過起來。

  盛雲澤一下午都沒理他。

  好吧雖然是自己先不理他的,但是也沒有那麼不想理他啊……

  段移一開始還有些生氣,後來坐在凳子上反思了很久。

  先是埋怨:我都說了我可以養的起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兒子送走?!

  然後另一個小人說:可不是盛雲澤送走的呀,他們倆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早晚都會走的。

  對啊!段移也這麼想,那我為什麼要怪盛雲澤呢?!

  心裡另一個小人說:對啊,那你為什麼要怪盛雲澤啊!你有毒啊!

  ——我有毒啊!

  段移最後總結出這麼一個結論,然後迅速承認自己錯誤,給盛雲澤發了消息求和好。

  只是短信石沉大海,段移有點兒慌了。

  不會他真的生氣了吧?

  他一下午都在看手機,直到晚上老何來收手機,段移才把手機藏在抽屜裡。

  聽到外面有熱鬧,前來看熱鬧。

  沒想到觸景生情,更加鬱悶。

  他趴在視窗的樣子挺可愛的,呆毛隨風招搖。

  ——盛雲澤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鮮活的段移。

  皺著眉噘著嘴,十七歲的少年臉上寫著明晃晃的我不高興

  肉乎乎的臉蛋是健康的白色,透著一點紅,壓在手臂上,奶膘被擠成了一堆,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右臉被桌子壓出了一片紅暈。

  頭髮也是亂七八糟的翹著,身上穿著盛雲澤的校服,對段移而言算是寬鬆了,袖子長的把他半個手掌都遮住。

  這一瞬間,盛雲澤覺得好像過了有十年的時間那麼長。

  病床上蒼白的臉蛋和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在這一瞬間被校園的鈴聲和健康的少年取而代之。

  走廊裡熱熱鬧鬧,好奇心強的學生都在班裡伸出腦袋來圍觀跟老何吵架的學生,一排排人頭十分滑稽,嘰嘰喳喳什麼聲音都有。

  段移好像看見了他,臉上帶著愧疚和一點不好意思,坐直了身體,眼神有點兒飄,移開之後又很快移回來,像是叫了他的名字。

  盛雲澤感覺自己什麼都沒聽見,身體便自己動起來,朝著段移的方向走去。

  何主任教育好學生的聲音從耳邊擦過: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你以為你考得很好嗎?我告訴你,你就算是現在考好了,你高三選擇談戀愛,你的成績也只會一落千丈!你才考多少名你就驕傲了,你有這個資本談戀愛了嗎!還是清華北大都能隨便讓你挑了?!

  老何餘光瞥見神思恍惚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盛雲澤,立刻轉頭就教育好學生:你看看人家盛雲澤!人家考年紀第一!人家談戀愛了嗎!啊?你怎麼不學學——”

  盛雲澤。

  後面三個字沒說出來。

  因為盛雲澤走到段移面前,隔著一扇打開的窗戶,直接把段移摟著腰抱了起來,死死的扣在自己懷裡。

  下一秒,段移忽然聽到了盛雲澤哽咽的聲音,肩膀很快就感到一股濕意,像是哭了。

  段移:“==

  這一瞬間,段移慌得六神無主,嚇得魂飛魄散,還以為自己跟盛雲澤冷戰,把盛雲澤給氣哭了。

  段移正想解釋,盛雲澤卻做了一個他意料之外的動作,捧著他的臉,直接吻了下來。

  他看見盛雲澤臉上還有清晰可見的淚痕,吻他的時候,段移嘗到了對方眼淚的味道。

  像是劫後餘生,遇見蒼茫的陸地,苦的他的心莫名其妙也跟著發抖。

  走廊裡先是鴉雀無聲的安靜了一瞬間。

  緊接著,鬼哭狼嚎的尖叫聲和起哄聲瞬間掀翻了四樓屋頂。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喔喔喔喔喔——牛逼啊!!!

  操!!牛逼!!牛逼!!!!

  還夾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掌聲和口哨聲。

  老何指著盛雲澤的手不經意間微微顫抖:……

  好學生眨了下眼,無辜道:何老師,我還要像盛雲澤好好學習嗎?

  作者有話要說:老何:降壓藥,快,我高血壓犯了……

 

 

91章 公開戀愛

  段移猛地把盛雲澤推開, 心中我靠一聲。

  往左看, 郝珊珊手中的水杯吧嗒一下滾在地上, 咕嚕嚕滾到了平頭的腳邊。

  平時最熱衷給郝珊珊撿東西的平頭現在就跟被雷劈了一樣, 保持了一個詭異的抄作業的姿勢震驚的看著盛雲澤。

  往右看,蔣望舒不忍直視的轉過頭, 一臉你好自為之老何絕對把你的皮給扒了的表情放空自己。

  小胖跟書呆則是直接愣在原地, 驚悚地看著段移,然後又看著盛雲澤,然後又看著段移,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的。

  班裡同學的表情基本都差不多。

  雖然平時瞎幾把起哄喜歡讓班長娶了團支書, 但他媽的真的沒想到今晚上還能看到這一幕。

  關鍵是老何還在門口呢!

  段移!!老何一聲怒吼,把所有人給吼醒了。

  但是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老何的聲音也不顯得很嘹亮。

  反而是隔壁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跑到走廊上來爭相圍觀, 本來寂靜的晚自習被盛雲澤這麼來一下,徹底沸騰起來。

  老何夾在看熱鬧的學生裡面, 拿出十二分的威嚴, 皺著眉吼:班主任呢!你們班主任呢!把他們都給我帶回班裡面去上課!

  這麼一吼,才有班主任陸陸續續趕過來,把自己班的學生趕羊一樣趕回了自己班級。

  段移才有空看著盛雲澤:我靠!你瘋了!

  他以為盛雲澤發燒了,連忙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然後把自己臉貼在盛雲澤心口聽了一下。

  溫度正常, 心跳有點兒不正常, 好像跳得特別快。

  轉念一想, 段移想通了。

  這不是廢話嗎,當著老何的面幹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能不心跳加速嗎!

  我擦,校花不愧是你啊!

  段移感覺自己的高中畢業證都跟著一起飛了好嗎!

  我說你幹嘛——”

  段移有點兒抱怨,但是他的抱怨還沒說完,又被盛雲澤死死抱住了。

  他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因為盛雲澤現在是站在走廊裡的,他在教室裡,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層矮矮的瓷磚牆壁,盛雲澤老這麼用力抱他,把他下半身硌的疼。

  段移本來想說些體己話,就先從道歉開始好了,不該跟盛雲澤冷戰的……

  他要是知道跟盛雲澤冷戰,人家一下午能憋這麼長個條讀這麼大個事兒出來,段移死都不跟盛雲澤冷戰。

  然後段移就聽見老何漸漸走近他的聲音,轉過頭,他連老何背後的黑氣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段移:==

  他狂拍盛雲澤的背,企圖喚醒盛雲澤為數不多的理智:等等等等!哥!哥!老何來了老何來了!!

  看著越走越近的老何,以及自己無論如何和都扯不開的盛雲澤。

  段移整個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在空白中返璞歸真,靈機一動,急中生智,迅速做了個決定。

  他忽然面目一變,嚴肅認真,且用了帶著一點兒沉重的語氣拍了拍盛雲澤的背,用老何剛剛聽得到的音量開口:小盛,這次考不好,還有下一次!人生本沒有失敗,只是計較得太多而不給自己機會!其實期末考失利沒有那麼可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你能行!

  接著義正言辭的看著老何:何主任,這件事情是這樣的,主要是我們班同學——對吧,盛雲澤,你也認識的,老朋友了,不用我多介紹——期末考試沒發揮好,考砸了,我正在安慰他。

  老何:……

  段移硬著頭皮開口:你看,高三的學生壓力太大,還哭了!哎,我說大家放輕鬆一點嗎,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對吧,小盛?

  盛雲澤緩緩鬆開他,段移松了口氣。

  老何看了會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用嘴安慰他的?

  指的是剛才在教室門口接吻那事兒。

  實在是太大逆不道了,在神聖的校園裡接吻,還當著政教處主任老何的面,簡直就是把老何的體面用車軲轆來回的碾壓,碾成渣了啊!

  段移裝傻的天賦很高:嗯?

  他真誠地看著老何:是的啊,當然用嘴安慰啊!我這張嘴叭叭地不就是能說嗎!

  老何震怒:你!

  然後指著盛雲澤,恨不得自己會一陽指,直接把他倆給指沒算了:還有你!

  他吼出聲:你們倆立刻給我滾到政教處來!

  高三一班鴉雀無聲,二十幾雙眼睛盯著段移跟盛雲澤。

  老闆踩著高跟鞋急匆匆趕來,一看這個現場情況,嚇得六神無主:怎麼了?你們打架了?

  蔣望舒:老班……”

  老班連忙問:段移跟盛雲澤怎麼了?是不是打架?他們倆不是關係挺好的嗎?怎麼回事?

  蔣望舒:老班,淡定,是打架,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打架。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是妖精打架。

  東樓二樓政教處。

  的一聲,老何把本子砸在桌上,尤不解氣,咕嘟咕嘟灌了一缸茶水下去。

  然後負手而立,目光深遠的落在了圖書樓上面——小段爸捐贈的圖書樓。

  但是這次事態太嚴重,老何連看圖書樓都沒法兒消氣,轉頭,眉頭擰的死緊,坐在凳子上:誰先說。

  段移特狗腿,特無辜的眨眨眼:何老師……”

  老何:你閉嘴。盛雲澤你說。

  盛雲澤好像才從雲霧中踩到了地面。

  看到段移的一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重新活了過來。

  老何一看盛雲澤——看都不看他,眼睛就跟長在段移臉上一樣,眼珠子黏上去摳都摳不下來。

  什麼情況,一目了然。

  老何開口:盛雲澤,段移胡鬧就算了,你怎麼跟著他一起胡鬧?

  他無語:你能不能把你的臉扭過來看著我,啊?尊敬師長四個字怎麼寫的你還知道嗎?

  盛雲澤轉過頭看著老何,心裡感慨萬千。

  雖然對老何來說,他只是一個寒假沒見到盛雲澤。

  但是對盛雲澤來說——這些年的記憶紛紛在腦海中蘇醒,一幕幕一段段回憶不停的在腦海中翻滾。

  看到二中的政教處,看到老何,看到熟悉的圖書樓,恍如隔世。

  青春之所以珍貴,就是在正處於青春的時候,他不覺得這段時光有多麼珍貴。

  那是每一個成年的人做的一個綺麗又夢幻的美夢,盛雲澤卻讓這個夢成真了。

  大夢初醒,醒來發現自己還在最好的年紀,眼前是高中的同學,疊得亂七八糟的複習資料,班主任的怒吼,桌角偷吃了一半的零食,女生藏在必修二課本裡的小鏡子,抱怨食堂的腳踩米線和油爆西瓜,永遠在買菜的宿管阿姨,永遠去接孫子的門衛大叔,還有食堂阿姨和保安叔叔的夫妻臉……

  他多希望,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用面臨慘白的醫院,不用面對永無止境且看不到頭的工作,永遠有年少輕狂的資本,永遠覺得自己世界第一牛逼,永遠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幻想……

  還有夢裡夢見無數次的,十七歲的少年……

  ——當然夢裡的十七歲少年是很唯美的站在櫻花樹下的,風一吹那畫面叫一個電影感強的——

  所以現實就是現實,回憶就是回憶——回憶總會不停地美化曾經的青春,導致回憶裡的段移有十層美少年濾鏡。

  而不是眼前這個被老何抄起課本打得上躥下跳鬼吼鬼叫衣衫不整的十七歲……他的二貨男朋友。

  雖然很二,但是很鮮活。

  何老師我錯了我真錯了!!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人沒了!!

  搞早戀?啊?搞、搞、搞、搞早戀!老何每念一個字,都在段移背上抽了一下,還挺有節奏感。

  段移抱頭鼠竄,然後地一下跳到了盛雲澤背後。

  老何真恨不得把段移給抽死,抽的他下一次長記性。

  政教處的大門是關著的。

  過了會兒,老蕭走了進來——二中的校長。

  段移有點兒怕她,連忙站的筆直,如同站軍姿。

  老何開口:校長……”

  老蕭:你不用說了,剛才邱老師都跟我講了,你們老趙來了沒?

  段移他們班的班主任:老趙。

  老何:在班裡安撫學生,我打個電話給他,一會兒就來。

  他邊說邊往外走,老蕭提醒了一句:何老師,你先帶這兩個學生到隔壁辦公室站著,等一下市教育局的王領導要借一下你的辦公室講話,給我們二中高三的學生做一個動員會……”

  段移偷偷看了眼老何的政教處,心想難怪不得今天政教處這麼乾淨。

  牆都被重新刷了一遍,煥然一新,還擺放著鮮花,空氣中都是香氛的味道。

  段移對王領導蒞臨二中講話有點兒印象,寒假裡老趙好像給他們發過短信通知。

  這是二中的傳統保留節目,每一年的高三誓師大會之前,都會由校長出面請一些比較優秀的從二中畢業的學生回來做演講。

  這位市教育局的王領導就是二中的優秀畢業生。

  老蕭看了一下兩位學生:段移、盛雲澤。

  一張張臉可都不陌生啊,都是政教處常客哈。

  段移常來做客的方式是打架翹課違反校紀校規。

  盛雲澤常來做客的方式是獲獎領獎考了全市第一。

  老蕭萬萬沒想到他們倆第一次一塊兒出現在政教處的原因,居然他媽的是因為早戀!

  天方夜譚!小說都不能這麼編!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她歎了口氣,警告他倆:一會兒再找你們好好談話,叫你們老趙一起過來。

  然後對老何說:何老師,這件事暫時先不要鬧大,先壓過今天。一會兒王領導來了,讓他聽到了不好。

  老何表示理解,正好老蕭接到一個電話,一接通,立刻笑道:哎好,到校門口了是吧,沒事兒沒事兒,我們學生會的禮儀隊已經站在門口了,對,我馬上就來,好好好……”

  老何:走吧,去隔壁。

  老蕭最後掛了電話,又提醒了一句:何老師,先把他們倆的事情壓下來,不准學生討論。

  老何連忙答應。

  出了政教處,段移悄悄地跟上盛雲澤,用小手指勾了他一下。

  盛雲澤看著他,段移嘿嘿一笑,然後轉過頭假裝看校園。

  晚自習已經開始了,剛才在高三鬧出來的那點兒小動靜已經完全消失,整個校園只有教室裡面的燈明亮依舊,學生們都正襟危坐,準備聽廣播裡一會兒王領導的動員演講。

  ——之前已經提醒過各個班老師做好準備了。

  到了隔壁辦公室,老何遇到裡面學生會宣傳部的正在搬動音箱,應該是一會兒要放到政教處的廣播。

  桌上還放著一個立式話筒,紅燈沒亮,應該是關著。

  老何沒注意到這個立式話筒,主要是他也不懂廣播的東西,看見學生走來走去,東西都搬出去之後,便讓學生會的都出去,準備跟盛雲澤和段移好好談談。

  而且注意到也不會放在心上,領導講話的東西都搬到隔壁了,留下來的話筒肯定是不用的。

  然後他不小心碰到話筒,發出一點兒哢哢的聲音。

  與此同時,已經走到了一樓的學生會宣傳部的副部長,聽到這個聲音,隨口問了一句:你廣播關了嗎?

  沒關啊。宣傳部的部員回答:一會兒不是還有動員演講嗎,我就把話筒關掉了,但是音響沒關。

  副部長:那怎麼會有聲音,你確定你把話筒關掉了?

  部員點頭:……咦,副部,話筒不是你拿到隔壁的嗎?

  副部長詫異:?什麼我拿啊,我不是叫你拿去政教處嗎?你沒拿?

  兩人面面相覷,對方臉上都是問號:???

  又是同一個時間,老蕭已經在校門口接到了王領導。

  兩人寒暄片刻,滿面春風。

  依舊是同一個時間,高三一班的教室裡終於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蔣望舒咬著太太口服液,吃著晚間餐的草莓餅乾,百無聊賴的在試卷上塗塗寫寫。

  郝珊珊偷偷地打開小鏡子,給自己的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老何給自己到了一杯水,然後坐下。

  坐下時,手肘壓倒了廣播開關,悄無聲息的,開關被推開,紅燈閃爍亮起,表示正在收錄聲音。

  只是房間裡聽不到聲音,但是外面的廣播話筒——覆蓋在全校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到了哢哢的雜音。

  大家只當是廣播調音,沒有覺得奇怪。

  畢竟二中晚提前之前都會放半個小時的音樂,他們現在動廣播也是正常的。

  各班的班主任在同一時間提醒班裡同學:都給我做好了認真聽啊,等下政教處的老師要檢查的,要是發現你們沒有給我認真聽,扣了分兒,就給我等著。

  知道啦老班!

  於是,廣播在哢哢響了一聲之後,全校師生都凝神貫注,無不用心傾聽。

  只聽見廣播裡傳來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何老師,是我不好。

  教室中,蔣望舒懵逼了一下:嗯?

  郝珊珊一愣,抬頭望著教室右上角的廣播:這不是團座的聲音嗎?

  平頭:我靠,怎麼回事?不是說是動員演講嗎?

  各班學生都一臉茫然,你看我,我看你,兩看懵逼。

  政教處內,老何渾然不覺自己打開了立式話筒,也沒有察覺房間裡的聲音已經通過廣播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就連在校門口迎接領導的老蕭——蕭校長,以及領導,都腳步一頓。

  ……

  老何見到自己得意學生開口,心裡鬱卒的要滴血。

  你說段移這個混世魔王禍害誰不行,要來禍害盛雲澤?!

  你們倆個,特別是你,盛雲澤,我一直覺得你是懂事的,你看看你現在做的都是什麼事兒?你這個時間你合適談戀愛嗎?

  盛雲澤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立式話筒閃爍的紅燈,思考了一下,決定提醒一下老何:話筒沒關。

  但是老何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機關槍似的就數落他:你以為早戀是什麼光宗耀祖的事情嗎?說出去很長臉嗎?我是真想讓你去國旗下檢討自己,但是我怕你丟不起這個臉!

  老何松了口氣,慶倖道:還好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不然我看你跟段移怎麼辦?

  教室裡的蔣望舒,如同靜止,聽著廣播裡老何的聲音,太太口服液緩緩地掉落在地上。

  ………………

  全都知道了啊!老何!!你話筒沒關啊!!!!

  全校都聽見了啊!!!!

  蔣望舒忽然直接從教室裡站起來,然後拔腿朝著政教處狂奔。

  與此同時,跟蔣望舒一起一個方向朝著政教處狂奔的還有宣傳部的兩位同學——

  以及同一個方向狂奔的——還有踩著高跟鞋急得歪鼻子斜眼的蕭校長。

  沿途班級臥槽聲此起彼伏,在蔣望舒狂奔的時候,全都伸出腦袋往政教處觀望。

  盛雲澤??

  臥槽??

  盛雲澤早戀???

  和那個誰??

  段移???

  見過跟老師對著幹高調早戀的。

  沒見過這種全校公開早戀的。

  老何依舊什麼都沒察覺到,語重心長:我不管你們畢業之後會不會在一起,反正現在我是不同意的。

  段移摸了摸鼻子:何老師,那我能偷偷談嗎?

  老何:“……偷偷談也不行,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段移不服:聽到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

  廣播如實轉播段移的聲音。

  臥槽勁爆……”

  教室裡響起高高低低的討論聲。

  別關話筒啊老師!!

  ……段移公開示愛啊……”

  操絕了,我讀書十幾年頭一回遇到這麼慘烈的公開處刑啊哈哈哈哈哈……”

  老何一副無可救藥的表情扭過頭,目光看向盛雲澤,眉頭皺起:盛雲澤,你什麼意思,不要一副為難的樣子,怎麼我難道讓你不高興了?我這是為你好!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跟我說!

  盛雲澤指了指老何手肘下麵的話筒,直說道:何老師,你話筒沒關。

  老何愣了一下。

  段移也愣了一下。

  盛雲澤開口:剛才你說的話好像外面都能聽見。

  他面色如常,風輕雲淡道: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好像很多了,我跟段移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了瘋狂的敲門聲。

  開門!!!開門!!!!

  何老師!!何老師!!!

  是校長的聲音。

  還有蔣望舒的聲音。

  老何臉色如同一張白紙:……

  造、造孽啊……

 

 

92章 我死了!

  段移回到班裡的時候, 老班正在組織放電影, 電影名字叫做《悲慘世界》。

  很符合他現在大起大落的心情。

  晚自習因為他和盛雲澤, 還有老何在政教處的那一通,動員演講被緊急取消了。

  老何在校園廣播裡臨時宣佈今天晚上的晚自習各班自行安排。

  在高三一班的強烈要求下——當然出了這樣的事情,老班估計他們班學生也沒法兒靜下心來複習, 所以應了他們的要求:放電影。

  只是不准學生選電影, 她選了一部比較有深度的電影。

  段移偷偷摸摸在教室後面隨便搬了個凳子坐下,然後拍拍身邊的座位,讓盛雲澤坐到自己邊上。

  剛才在政教處門口雞飛狗跳的事情歷歷在目。

  蕭校長怒髮衝冠險些翻個白眼直接撅過去,蔣望舒一臉無奈拽著段移就往外跑, 盛雲澤若無其事的關掉了廣播話筒。

  後面的事情就跟飄一樣, 段移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就記得盛雲澤拉了他一把,回過神來, 已經站在了班級後門口。

  我死了。

  段移坐下,認真的研究了一下自己犯下的罪行, 確認道:我真的死了!

  盛雲澤現在最聽不得, 他像個七零後出生的老古板,捂住段移的嘴:不准說這個。

  段移淚流滿面:我完蛋了,老何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一邊想一邊發散思維:完了完了, 他肯定要打電話給我爸,我爸要是知道我在學校裡面搞這麼一出, 我兩條腿明天就只剩下一條……”

  段移碎碎念說了很多, 盛雲澤卻沒有回話。

  黑暗中, 他看著他,後知後覺地感到彆扭:你今天幹嘛啊?生氣啦?

  好像是有點兒反常來著。

  段移認真的回想了一下,主要是中午分開之後他不知道盛雲澤跑去幹嘛了。

  晚上回來就抱著他不放,還當著老何的面親他,要死,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結果這件事越回想越覺得害羞。

  黑暗中,段移的耳根都紅透了。

  他決定先給盛雲澤道個歉:我下午沒有跟你冷戰,我給你發消息了,但是你沒回我。

  盛雲澤很喜歡聽他現在說話,只撐著下巴用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段移的頭髮。

  他好像有一段時間沒剪了,有點兒長,盛雲澤的手指打著圈,卻卷不起一圈。

  段移把自己頭髮給救出來:哎我跟你說真的啊,你別不理我啊,你老玩兒我頭髮幹嘛?

  盛雲澤:不知道。

  段移:“……我擦,你敷衍的敢認真一點嗎!咱倆可是冷戰剛剛和好,你不要逼我繼續跟你冷戰!

  盛雲澤頓了一下,笑著看他:哦。

  段移沒氣了,趴在桌上:我不跟你說話了。反正我死定了,你肯定也跑不掉,鬧得這麼大,老何肯定要我們去國旗下檢討。我可是國旗下檢討長大的人,根正苗紅,你就不行了,你沒丟過這個臉吧?

  盛雲澤換了個玩法,用手勾著段移連帽衫的繩子,打了個結,然後又無聊的解開。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段移,一眼也不錯開。

  段移被他給整無語了:你幹嘛老看我啊!

  盛雲澤挺理直氣壯的:想看。

  段移故意用必修一把臉全都給遮住:再看收費了。

  遮了一會兒,發現盛雲澤沒動靜,又露出一雙眼睛。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做也沒意思,而且好幼稚,於是沒什麼興趣的把必修一放下:算了,隨便你看吧。

  段移補充一句: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盛雲澤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但是說的莫名其妙的:我好像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只是在高三的某一節課上睡著了,醒來看到老班放的電影,同桌坐的是你。

  回到了一個好像拼搏就有希望的青春時代,回到了他和段移第一次相遇的年紀。

  段移滿頭問號:我們不就是高三嗎?

  盛雲澤又不說話了,還是對他動手動腳的,不是扯著他的袖子,就是玩兒扣子。

  段移阻止了幾次無果之後乾脆就算了,轉過頭去,發現全班不知道什麼時候,目光都聚集到了他倆身上。

  段移:……

  緩緩拿起複習試卷把自己的臉遮住。

  剛才他跟盛雲澤進來的時候,就近就選擇了教室最後的位置。

  晚自習看電影的時候,班裡的座位就亂了。

  關係好的女生——像郝珊珊跟方芸她們,都自己搬著凳子坐到了前排嗑瓜子。

  平頭跟方丈這種對電影不感興趣的男生就故意坐在最後面,然後拿著卷子裝模作樣的擋著手機發出幽暗的光打王者榮耀。

  還有小不點這種連看電影時間都要拿來背書複習的刻苦人員,借著外面走廊的一點光玩兒隔壁鑿光。

  平頭就坐在段移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沒打遊戲了,高深莫測道:段班,逃避是沒有結果的,真正的勇士要直面困難,奧利給!

  段移硬著頭皮:別看我……”

  小胖結結巴巴:你、你真的跟團座在談戀愛啊?

  段移:……廢話嗎這不是。

  他剛想說,蔣望舒給他解圍了:稍等稍等,先看電影哈,你段班今天不召開記者發佈會,有什麼事情群內另行通知。

  書呆的眼睛藏在啤酒瓶底一樣厚的眼鏡後面,散發著八卦的光芒:不是吧段班,你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啊?

  盛雲澤搶在蔣望舒之前開口:期中考。

  平頭:我靠,期中考?好早啊,你不夠意思啊段班,這麼久都不說!

  段移乾笑一聲:我覺得吧這事兒呢……”

  小胖發出疑問:可是你跟團座都是Alpha啊?

  段移簡直要把頭塞進桌洞裡了,蔣望舒看了一眼段移,段移忽然抬起頭,滿面春風,強裝淡定,擠出一個微笑道:其實我是Omega

  ……”

  小胖平頭書呆還有方丈齊齊恍然大悟。

  原來段班是omega……”

  段移小雞啄米點頭:嗯嗯!

  沉默一會兒之後。

  平頭慘叫出聲:“Omega???

  “Omega!!!!!這是小胖和方丈的慘叫聲。

  段移揉著耳朵:你們輕點兒!我耳朵快聾了!

  今天四月一號愚人節?平頭驚悚地看著一眼日曆,什麼節日都不是。

  段移:是真的……我靠你歧視Omega啊?有那麼讓你驚訝嗎?

  平頭目瞪口呆盯著段移,然後合攏下巴:好像也不是很驚訝,難怪段班有時候嗲嗲的……”

  你大爺!誰嗲嗲的!誰嗲嗲的!段移怒了,跳起來就給了平頭一拳。

  小胖忽然緊緊抱著自己:我靠我靠我靠那我不是跟一個Omega一直住在一起了?我靠我做夢都不敢做這麼美的!我靠那我還拉過Omega的小手!天呐!我好幸福!

  段移嫌棄臉:你正常一點,不要說的我好像變成了女生。

  小胖熱淚盈眶:段班,你不懂,你現在就是很像那種我的兄弟變成了女人我該怎麼辦

  然後看了眼段移: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嗎?

  段移大大方方把手放在桌上,小胖想摸,卻被盛雲澤抓住了。

  不准。盛雲澤的眼刀刮過來。

  小胖連忙收回手,正襟危坐:“……我就看看。

  段移笑駡他們:你們有毒啊!

  過了會兒,段移又覺得很不是滋味兒:你們怎麼對我是Omega的事情表現得也不是很震驚啊,這麼快就接受了,讓我覺得很沒有面子,能不能重來?

  小胖已經殷勤的在盛雲澤面前狗腿起來,主要是為了一會兒借卷子抄,然後敷衍段移:段班,你不懂,人家校園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像你這樣的校霸一般都是OA,我們路人NPC已經有豐富的臨床表現經驗,再來一次包你滿意。

  平頭立刻做出花容失色的表情,盡職盡責的演繹一個npc的臺詞,道:我靠!段班,你AO啊?那你的學習成績也是裝的嗎?就是那種其實是可以考清華的超牛逼學神裝學渣來著?

  段移面無表情:你是不是故意陰陽我成績差?

  而且我怎麼就是校霸了?段移認真的警告他們:我這樣的叫做校……操!盛雲澤的物理試卷我還沒抄呢,我先抄,你去找方芸借……”

  鬧完了,電影也看完了。

  晚自習最後二十分鐘的時候外面下起雨了,班裡一片抱怨聲。

  高中生就是這點兒好,一天到晚關注的屁事太多了,盛雲澤跟段移的那件事情雖然在論壇上還是討論的熱火朝天,但是在班裡已經沒有幾個人注意。

  特別是郝珊珊他們本來就知道兩人談戀愛的,震驚過後送上了一份QQ空間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祝九九,摳門的一比那啥。

  蔣望舒跟方芸留下來做值日,一個沒什麼力氣的擦黑板,一個沒什麼力氣的拖地。

  遇到沒翻凳子的男同學,方芸小辣椒的脾氣一上來,插著腰就開罵了:平頭你凳子翻起來再走!

  盛雲澤聽到教室裡熙熙攘攘、熟悉的聲音,卻總覺得不太真實。

  這樣的高中生活,他當年並不覺得有多麼稀奇,如今聽什麼都覺得很感慨。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轉身去了隔壁班。

  段移跟他們插科打諢了,轉頭一看盛雲澤沒了,連忙把自己桌上的試卷往書包裡一頓亂塞,沖出教室。

  剛到後門就撞到了盛雲澤,兩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段移捂著頭:你剛才去哪兒了?

  盛雲澤:借傘,不然你怎麼回去。

  段移才看到盛雲澤手裡有把傘。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的晚自習又延長了二十分鐘。

  九點四十才下課,從他們教室走回寢室,正常的時間大概要個十分鐘。

  段移每天早上起床如果遲到了,從寢室到班級的時間只需要三分鐘——八百米衝刺那種。

  跟盛雲澤一起走回去的話,磨磨蹭蹭地大概要二十分鐘。

  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今天一下樓,段移就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實在是太多了。

  平時他跟盛雲澤就一塊兒回宿舍的,那時候只有一些女同學男O同學會注意盛雲澤,不像現在,四面八方都是打量的視線。

  段移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廣播的事情造成的,他……”了一聲,默默地看著盛雲澤:好煩哦。

  並且是那種打量——

  你明明感覺到有很多視線,但是一抬頭的時候大家都各做各的,若無其事的看向五湖四海。

  段移無語:有什麼好看的,沒看過別人談戀愛嗎。

  盛雲澤打開傘:你包裡背了什麼?

  段移跳進傘裡,落在地上,濺了一些雨水:試卷,我沒寫完。

  不用猜都知道段移書包裡的試卷已經塞得跟梅乾菜一樣。

  不管什麼科目全都一通亂揉,書包裡可能還有他沒吃完的餅乾和零食,總之慘不忍睹。

  盛雲澤不忍細想,把他書包拎過來,單肩背著。

  外面雨大,回宿舍的時候路過國際樓,中間有個通風口。

  段移中二病的時候特別喜歡在這裡禦風前行,剛到通風口,校服和頭髮就被四五級的西北風吹得拉風的到處亂飄。

  他連忙跑到盛雲澤面前顯擺:看我看我——”

  段移做了個十分酷帥的pose帥嗎?

  盛雲澤笑著看他,點點頭敷衍:帥帥帥……”

  段移來勁兒了,模仿某位動漫人物:看我這個,幻影龍捲風的大招——”

  他拉開拉鍊,想讓自己更拉風一點,盛雲澤頓時不爽了,把他拉鍊拉上去,段移被卡了一下,痛得大喊:哎我大招痛痛痛被遏制了——”

  盛雲澤:別招了,趕緊走路。

  段移沒得玩兒了就往盛雲澤背上跳:你背我走!

  盛雲澤下意識把他往上托了一下,段移兩條細細的腿熟練地夾著他的腰,一副死皮賴臉不下去的樣子。

  他還挺不好意思的:我幫你打傘。

  段移趴在他背上,聞到了盛雲澤身上金紡洗衣液薰衣草那個味道,他聞多了之後,去逛超市路過人家放洗衣液的地方都覺得能想起盛雲澤的樣子。

  他兩隻手掛在盛雲澤心口前,忽然開口:你今天怎麼沒有吐槽我?

  盛雲澤淡然地開口:你找罵?

  然後手在段移大腿上掐了一把。

  段移了一聲,老實了。

  同時有點兒奇怪:他怎麼這麼熟練?

  他心想,換做平時自己搞這麼幼稚中二的動作,盛雲澤的毒舌那真是……不帶一點兒猶豫的。

  段移偏著頭看著他,只看到盛雲澤的側臉。

  明明上午才見過,晚上見的時候,總覺得盛雲澤的氣質有哪裡不一樣了。

  段移雖然有點兒不想承認,但是他好像覺得盛雲澤越來越像那個世界的盛教授了。

  ……錯覺吧?

  段移立刻否認自己,兩條腿在盛雲澤腰側晃啊晃的。

  回宿舍的路其實不長,段移就是不想下來,想要盛雲澤多背一會兒。

  他緊緊摟著盛雲澤的脖子,在他耳邊飛快的道歉:對不起。

  盛雲澤後背一僵。

  段移小聲道:我不是故意怪你的,我當時是太生氣了,盛明和盛夕走了,我很難過。

  盛雲澤了一聲,段移立刻又活潑起來:不過他們是我兒子,以後肯定還會再見面的,只要你不跟我分手就好了。

  說到後來,大概有點兒不好意思,段移摳了摳臉頰。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開口解釋:我沒有搞黃色。

  盛雲澤忍不住笑出聲,讓段移更加沒面子,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不准笑!

  過了會兒,他聽見盛雲澤風輕雲淡地開口:那萬一我也消失了呢?

  少年的聲音中,確實是有一絲絲的顫抖的。

  段移重新趴了下來,好像是隨便回復了一句:那我也不要活了。

  同時,他心想:無稽之談。

 

 

93章 秀恩愛

  段移回宿舍的時候,受到了全宿舍人的矚目。

  小胖端著他的洗腳盆,戰戰兢兢地看著段移,小心翼翼的提議:那個……段班,要不然你今晚上跟團座一起睡?

  段移:……

  書呆:我靠,阿門,阿彌陀佛,今夜我就要跟一個oga一起睡覺……”

  段移一邊扔書包一邊吐槽:別說的我好像一下子變女人了好嗎?

  還是蔣望舒問到點子上了:團座呢?他回宿舍了?

  段移:不然幹嘛啊,留下來跟你們一起睡覺嗎?

  書呆:其實我也不介意……”

  段移瞪他:你想得美!美死你了一天天淨想些美事兒……做夢!

  書呆:……

  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段班,你好像不太介意自己的貞操,但是好介意別人打團座的主意啊……

  關鍵是我一個beta我怎麼會打團座的主意啊……

  不過轉念一想,盛雲澤長得是挺好看的,比起段移,說團座是oga的可信度好像高一些?

  結果剛把oga和盛雲澤聯繫在一起,書呆就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團座那人……雖然長得挺漂亮的,但是妥妥的一個抖s……

  宿舍十一點半就停熱水,段移打仗似的洗了個澡,頭髮濕噠噠地就想要往床上撲——一般這個時候他不會撲自己的床,他撲蔣望舒的床。

  蔣望舒連忙拽著他,把段移往門口一扔:去把頭髮吹幹!

  二中宿舍的吹風機功率不可以超過一千瓦,免得發生宿舍火災。

  用段移的話來說,這一千瓦的功率就跟用嘴吹的差不多。

  蔣望舒把小青蛙吹風機和他一塊兒扔了出來——吹頭髮還不能在宿舍裡吹,只能在走廊吹。

  段移走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好幾個吹頭髮的,還有個男生站在鏡子面前臭美,一邊吹一邊給自己整了個髮型。

  寒冬還沒有完全過去,段移穿得睡衣還挺厚的。

  擠兌走一個快吹完的男同學,然後強行霸佔了人家的插座,那男同學原本要罵,看到是段移,直接笑出聲:你夠了啊!

  段移跟整條走廊上的男生都挺熟的,也沒客氣:讓我吹會兒,就你頭上那兩根毛,嘴吹吹就幹了。

  男同學肩上搭著一條毛巾,上下打量著段移,開口:你跟盛雲澤在一起了?

  段移一臉沉重:靠……

  老何那通廣播真不是蓋得,段移原本只是想要低調的談一個戀愛,他媽的現在談的全校皆知。

  男同學擠眉弄眼的撞了他一下:別不好意思啊,牛逼,校花都被你拿下了,你倆可以啊,搞這麼大一出。

  段移不耐煩:滾滾滾!

  男同學平時只把段移當兄弟,所以沒怎麼注意段移的長相。

  如今段移看起來好像不那麼兄弟了,他打量段移,這才發現段移長得還挺可愛的。

  雖然都是男生吧,但是段移那張臉還挺有點兒妹子的感覺,估計是長得像小段媽緣故,都十七歲了臉上的奶膘還沒消下去,側面看有點兒鼓,像是嬰兒肥之類的。

  頭髮也很軟,手看上去也沒有男人那麼大,還挺精緻,骨節分明,漂亮的逼人,很容易讓青春期的男生產生一點兒幻想。

  眼睛也挺大的,瞪圓了的時候像貓,裡面水光瀲灩。

  傳統的雙眼皮小帥哥,睫毛長的能在上面玩兒滑滑梯。

  嘴巴長得也挺乖,一年四季好像沒有幹皮的時候,像那個喜之郎果凍,自帶一點兒豆沙色的感覺。

  親起來應該不錯吧?

  反正看起來挺軟的。

  男同學沒有邊際的想到:盛雲澤親過吧?我靠?我以前怎麼沒覺得段移挺可愛的。

  然後又想:盛雲澤挺爽的吧?

  段移長得像那個野蠻女友的女主角來著,以前讀采荷中學的時候,人家叫他采荷全智賢分賢,還挺有名……

  男同學噗嗤一聲笑出來,有那麼點兒感慨,也有那麼點兒羡慕盛雲澤的意思。

  段移邊吹頭邊踹他:死邊兒去,擋我風了。

  說是走廊,其實就是陽臺。

  靠宿舍的一面有鏡子,另一面就是陽臺,望過去還能望到隔壁oga宿舍樓。

  二中的宿舍樓就段移他們這一棟最好,每到夏天,一群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的青春期小屁孩就跟對面女生宿舍樓和oga宿舍樓遙遙相望啊,那叫一個望穿秋水啊,彈吉他喊話甚至土到唱山歌,什麼沒幹過——幹一次被老何抓到一次,第二天集體上國旗下念檢討書,理由是騷擾女同學,段移是其中的佼佼者。

  段移的吹風機吹熱風,他就貪陽臺外面的涼風。

  踹了男同學一腳由嫌不足,用腳抵著他的大腿,一個勁兒把人往邊上踢。

  男同學不知道怎麼,沒生氣,目光反而落到了段移的小腿上:段移洗完熱水澡嫌熱,長長的睡褲被他卷到了大腿,當成了短褲穿。

  反正這邊都是男生,他自己也沒有什麼ao概念。

  小腿挺細的,骨肉勻停,而且白,在夜色的襯托下更加白,日光燈一打,似乎都有點兒反光了。

  段移踩他的時候沒穿鞋,男同學被他弄得心癢癢的,想反手把段移作亂的腿給抓起來。

  那麼細的腳踝,男人的手掌可以抓兩個。

  男同學不動聲色地把目光從小腿挪到大腿,肉就顯得多了,卻一點兒也不粗,像他在畫工精緻的島國漫畫本裡見過的一雙腿。

  像個oga

  他都沒腿毛的嗎?

  哎段移——”男同學一邊笑一邊滾:我滾滾滾,你別踢我!

  然後轉過身,還沒等自己做什麼占點便宜呢,就看見盛雲澤了。

  男同學頓時老實了,什麼也沒想,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段移頭髮被他吹得亂七八糟,都先聞到金紡薰衣草的味兒才抬起頭,看到盛雲澤,眼睛一亮:你沒睡?

  盛雲澤的心情很不好,先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麼話也沒說,先半蹲下去,把段移都快卷到大腿根的睡褲給放下來。

  接著,他冷漠地盯著男同學,嚇得男同學渾身一激靈,後背發麻,哈哈一聲,跟段移飛快的說再見:我先回宿舍了,馬上要熄燈了,你們聊!

  段移沒接他話,主要是吹風機的聲音太響了他聽不見。

  盛雲澤在這裡,他就耍賴把吹風機放到盛雲澤手上:你幫我吹。

  下次不准把褲子卷這麼高。盛雲澤警告他。

  段移倒沒覺得卷高了有什麼,敷衍的點點頭:嗯嗯嗯……”

  想了下段移oga的身份,他還是跟段移提議:明天去跟老班說,不准跟蔣望舒他們住一起了,你去對面樓住。

  我靠不行!段移瞬間就不幹:那不能,那誰都知道我是oga了,我不想。

  盛雲澤有點兒生氣,雖然知道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但段移不知道,盛雲澤每次想到這個問題,心裡就如同一根刺哽著,取出來很痛,不取出來更痛。

  導致他心事重重,連話都很少說。

  段移似乎也發現了這問題。

  雖然盛雲澤在學校裡是一朵傳聞中的高嶺之花,但是在他面前還是很小學雞的。

  不但小學雞,還挺那啥……悶騷的。

  段移跟他解釋:而且我就高三了,最後一個學期還換寢室就影響我學習你知道嗎。

  他其實還想說,最後一個學期他得出去學畫畫了。

  就算不在外面學,跟著二中的美術班一起留在學校的畫室,一天到晚也上不了幾節課。

  藝術生的苦逼……段移鬱卒了。

  盛雲澤想說就你那幾分能影響什麼。

  但是礙於小別勝新婚,他沒說,只是沉默地替段移吹頭髮。

  段移在他手下像一隻很享受的小貓,吹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看著盛雲澤:那我不換宿舍了啊……”

  然後嘀咕一句:怎麼跟我爸一樣還管上我了?

  盛雲澤眼神淡淡地:你要是想叫可以留到床上。

  段移:“==!靠!

  ……媽的,突然開黃腔,他有點兒招架不住啊,盛雲澤怎麼越來越熟練了,這莫名的熟悉感……

  盛雲澤關了吹風機,用手在段移腰上摟了一下。

  段移腰上有癢癢肉,笑著笑著就縮到了他懷中,盛雲澤捏了捏,仿佛是要檢查他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段移笑個不停,然後把吹風機拿過來,推開他:我不玩兒了,我回寢室睡覺了。

  盛雲澤看著他,段移連忙在走廊裡左看右看,確定沒人之後,然後踮著腳親了他一下,挺不好意思的:我回去了!

  誰知還沒轉身,他的胳膊就被盛雲澤拽住,段移覺得他抓的很用力,有點兒痛,隨即整個身體都被強勢的拽了過來,段移瞬間就落進了盛雲澤的懷裡。

  他今天怎麼沒完沒了的抱?

  段移來不及多想,盛雲澤就吻了下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很緊張很倉促的吻,段移不敢任由盛雲澤吻下去。

  走廊現在沒人,一會兒說不定會有出來上廁所的,所以連忙拉開盛雲澤。

  我真走了!我靠,下次不要在這裡親,被人家看見了影響不好。

  盛雲澤:你先親我的。

  段移:我都是看了下旁邊有沒有人才親的,誰跟你一樣!

  盛雲澤:你確定?

  段移相當自信:必須,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我能被老師抓住?

  盛雲澤示意段移抬頭,兩人正好站在監控攝像頭下。

  段移:……

  人生不如意十之。

  比起今天晚自習的廣播事件,被監控攝像頭拍到接吻的事兒好像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段移已經認命了:算了,可能主角的人生就是這麼精彩。

  他抬頭:你來走廊幹什麼?

  段移才想起問這個。

  他剛才看到盛雲澤出來,以為是要去打熱水或者晾衣服之類的。

  結果對方到現在什麼也沒敢,就跑出來給他吹了個頭髮。

  想見你。盛雲澤說的很直白:剛才回宿舍想了很久,以為自己可以忍一個晚上,但是不見你不行,所以就出來了。

  他很少這樣說話。

  段移整個人都懵了,從脖子開始有紅色一點一點蔓延上來,直到整張臉都變得通紅。

  盛雲澤真的很少這麼說話,他又想了一遍。

  段移腦袋裡像有一萬隻煙花一起放上了天空。

  他知道盛雲澤這人,是個死要面子又嘴硬的毒舌腹黑抖s,想從他嘴裡聽到這種直白的想念簡直比登天還難。

  段移一時間沒做好準備,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後悔自己剛才沒把這句話錄下來!

  ……啊?他卡的回復都沒說好:那、那怎麼辦,我們就、也不是一個宿舍的……”

  段移說得結結巴巴,頭一回感到有點兒緊張和拘束。

  盛雲澤邀請他:你到我們宿舍來。

  段移:這不太好吧……”

  盛雲澤已經做好了決定,不等段移想好,就去段移宿舍了。

  小胖他們正在挑燈刷錯題本,一看到盛雲澤進來,還以為是查寢的老師,瞬間就把被子蓋在身上,吞沒了手電筒的光源,一個兩個裝的跟真睡著了一樣。

  還是蔣望舒看到了盛雲澤,松了口氣,看到段移,掀開被子。

  盛雲澤借了蔣望舒的手電筒,目光在桌上一掃,直接把段移的書包拿走了:段移今晚跟我睡。

  蔣望舒咬著試卷,倒吸一口冷氣:“……那、也行?

  段移:我靠蔣望舒你什麼表情!你思想給我放乾淨一點!我只是單純的去睡覺!

  蔣望舒一副嫁女兒的表情,淒淒慘慘戚戚地趴在床上,做出一副嬌弱感: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早晚要來的,段郎啊……”

  段移:段你妹==

  然後段移就在小胖蔣望舒和書呆十裡長街送女兒的目光下,來到了盛雲澤的宿舍。

  平頭正在念念有詞,估計是背英語單詞,看到段移出現在門口,好像有點兒驚訝,好像又不驚訝。

  果然,一到高三,宿舍就算十一點半熄燈,也沒有一個學生睡覺。

  就盛雲澤宿舍裡的,平頭他們人均一個小手電筒,藏在被子裡,熄燈之後就把被子下面藏好的小桌子摸出來寫試卷。

  到了最後的三個月,就連蔣望舒這種平時吊兒郎當的學生都開始加班加點的複習,從早上五點半到淩晨零點,就睡三四個小時,上課時訂正作業,下課時拓展課外練習。

  昨晚上也是剛開學的原因,晚上看過電影,但接下來估計就不會再有這麼輕鬆的時間了。

  段移在這個緊張的複習狀態下,也被調動了一些積極性。

  換做平時他都不會拿書包回宿舍的。

  男生宿舍的單人床雖然不大,但是也不小。

  兩個人是睡得下的,段移記得上個學期他就在盛雲澤床上睡過,故地重遊,有點兒感慨。

  盛雲澤打開小檯燈,段移看到外面的值班老師走來走去,檢查宿舍裡還有誰沒睡覺,或者是誰在玩手機。

  宿舍門都貼著年級班級,還有住在裡面學生的姓名。

  一般這個時候,老師心裡都對哪個宿舍裡是高三的學生有底的,就算是看到小檯燈,也不會進來檢查。

  只會在一點多左右的時候開門提醒一句別複習到太晚。

  段移翻出試卷,小聲地開口:你們晚上幾點睡啊?

  盛雲澤沒心思做題,看情況,我睡得比較早。

  平頭摘下耳機,段移這才聽到,他耳機裡正在放英語聽力:團座寫得快,而且比我們學得好,一點多就睡了。我們差不多也是兩點半的樣子。

  每天晚上一熄燈就睡覺的段移:……

  心裡終於生出了一點兒愧疚感。

  平頭看到盛雲澤拿出了一張白紙在寫東西,看上去不是試卷,隨口問:團座,你寫啥?

  盛雲澤頭也不抬:檢討書。

  平頭:??!!

  盛雲澤對自己寫檢討書的行為表示很淡定:禮拜一國旗下要讀,早戀的,跟段移。

  段移:我靠,我都忘記了,哥,你寫完了借我抄一份!

  靠……

  平頭風中淩亂了。

  見過加班寫試卷的,沒見過加班寫檢討的。

  盛雲澤,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在同學們都努力複習嘔心瀝血的夜晚——來秀恩愛!!!

 

 

94章 國旗下檢討

  郭老師, 大名郭靖。

  是二中的體育老師,也是國旗下講話每天扯著嗓子喊稍息、立正、向前看齊的主持人。

  因為姓名很有一點兒金庸武俠小說的感覺, 被老何格外看中, 大學剛畢業就被提拔成了神聖莊嚴的國旗下講話主持人的政治高度, 讓郭老師受寵若驚。

  於是每一次國旗下講話都喊得格外賣力, 只是他的聲音拔高了像公雞打鳴兒, 剛上崗的那幾天,一喊下面就笑成一片。

  不過同學們喜歡他,不為別的,是他這人:特逗。

  今天上座率還挺高哈。郭老師一覽眾生小,一掃全體師生。

  上座率確實比平時高。

  平時國旗下講話,操場上人都站不滿,一個班只來一半的都有。

  什麼生病啊、拿試卷啊、補習啊、放廣播啊、來大姨媽啊, 能請假則請假,特別是夏天最熱和冬天最冷的時候,誰樂意在操場上站半個小時啊。

  那要不是懷著對祖國光榮的情操,那誰上這兒來看升旗儀式啊!

  今天上座率高, 是因為昨天的論壇吵翻天了。

  為的就是盛雲澤跟段移在廣播裡公開出櫃那事兒, A戀其實不是很少見, 但是搞的人盡皆知的,就這麼一對。

  關鍵是給枯燥無味的高中生活帶來了一點兒鮮活的樂子, 總之——媽的, 白撿的樂子誰不看啊。

  所以大家都在看, 大家都在吃瓜。

  被吃瓜的當事人段移表示後悔, 就是很後悔。

  不是後悔跟盛雲澤談戀愛,他主要是後悔昨晚上怎麼沒把最後一口烤地瓜給吃掉。

  人家郭老師在上面慷慨激昂的演講,他沒給人家鼓掌,但是肚子很給力的咕咕附和。

  郭老師一聲:同學們!

  段移的肚子就一聲:咕嚕嚕——”

  一唱一和,非常默契。

  餓死我了……”

  段移小聲哀嚎,恨不得蹲在地上聽演講了。

  早上盛雲澤幫他寫完的檢討書如今就塞在他的校服口袋裡,他口袋像個老鼠口袋,裡面什麼東西都有。

  都是他順手一塞的,除了檢討書還有橡皮、鉛筆、咪咪蝦條包裝袋、上回吃剩下的瓜子、沒穿衣服玉體橫陳的筆芯,校門口米線店老闆娘給他列印的買米線的小票……

  總之亂七八糟,不忍細看。

  盛雲澤原本的位置是站在他後面的。

  老班今早為了表示自己對組織上的服從,和對領導的尊敬、尊重。

  特意棒打鴛鴦,把盛雲澤往後調了兩個位置,不讓他跟段移站在一起。

  此外,為了防止蔣望舒和郝珊珊充當牛郎織女中的喜鵲橋——雖然他倆講小話的時候像兩隻麻雀。

  索性把蔣望舒跟郝珊珊也調走了——蔣望舒上前舉著班級的牌子,他最喜歡講話,就讓他站在最前面,好盯著他。

  郝珊珊被安排在了小不點身邊——小不點是個悶葫蘆,一杆子打不出三句屁話。

  郝珊珊好鬱卒,對老班表示:老趙,我就是一個特能嗶嗶的人,你把我安排到哪兒我都能嗶嗶的,跟同學沒有關係,這是我本身的一個職業素養!

  然後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真的很能嗶嗶,跟小不點周月在國旗下講話之前嗶嗶的天花亂墜——被學生會紀檢部的部員抓了個正著,扣掉兩分之後,雙雙落入法網,拉到了班級最後排罰站。

  高三一班的TF盜(dao)版(banboys簡稱TBboy,中文名稱淘寶男孩,三個人被KO了兩個。

  如今只剩下采荷全智賢、二中吳亦凡的一根獨苗段移隊友。

  現在也面臨著饑荒危機,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追隨組織去了。

  段移同學的肩膀被人敲了一下。

  段班。是平頭狗狗祟祟的叫他,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豬肉脯:吃嗎?

  段移愣了一下,感動的淚流滿面。

  平頭連忙把東西塞給段移,然後隔壁班也有動靜了,是二班一個妹子:段移,餅乾吃嗎?我早上帶來的……”

  段移側過頭一看,好像是上回跟他一起去政教處拿試卷,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同學。

  接著,他周圍帶著東西的同學都施以投喂之手。

  段移人緣挺好的,加上升旗儀式安排的時間不尷不尬,大家都來不及吃早飯,會有同學偷偷把早飯帶到操場來吃。

  跟他有點兒關係的朋友都還挺照顧他。

  這個給段移分一點兒,那個給段移拿一點兒,沒一會兒他就收了一堆。

  夠了夠了,吃不完了!段移手都端不住了:別給了別給了……”

  他在升旗儀式的時候吃百家飯已經非常熟練,這樣的場景沒發生一百次也發生了九十九次。

  段移偷吃的技術也練得爐火純青,老班站在教室的末尾,看到段移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往嘴裡塞東西。

  腮幫子就鼓出來一個,像蠟筆小新的側臉。

  嚼嚼嚼的時候特別像倉鼠吃東西。

  她無奈的笑了一聲,把視線挪開,假裝自己沒看見。

  段移吃東西速度還挺快的,垃圾不敢亂扔,包裝袋往口袋裡一塞,然後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是他男朋友。

  段移毫無壓力和負擔,把半路要塞在自己口袋裡的包裝袋垃圾順勢就塞到了盛雲澤的校服口袋裡。

  我靠,你怎麼上來了?還表現得若無其事。

  盛雲澤:面對同班同學即將因為沒飯吃而餓死的險境,我身為團支書不能坐視不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豬一命也勝造三點五級浮屠,所以來救你了,感動嗎。

  段移:“==

  盛雲澤看了眼自己口袋裡的包裝袋垃圾,還挺多,零食種類豐富,一看就是別人給的。

  這讓盛雲澤有一點兒掙表現但是被別人搶先了的不爽感,開口:你還挺受歡迎的,撐死你了沒。

  段移不好意思道:還行,你要吃嗎?

  盛雲澤把小麵包塞到段移手裡:我不吃,你快吃。

  段移拆開小麵包,吃的腮幫子鼓起:你只給麵包不給水嗎?

  他雖然已經吃飽了,但是段移藏不住東西,拿到就想把他吃掉,這是他小時候養成的一個習慣:吃掉了才是自己的,不吃掉很可能就會變成段韶行的。

  反正他哥沒少跟他搶東西吃。

  盛雲澤:早上被你喝完了。

  自從跟段移在一起之後,盛雲澤也養成了一個習慣。

  他自己是不愛吃零食的,一日三餐正常吃。

  但是段移賊愛吃零食,而且片刻都不離身,加上他還有些低血糖,盛雲澤走哪兒口袋裡都塞著小零食。

  早上也有,但是被段移上學路上掏出來吃光了,沒來得及買。

  段移吃完了撩閑:哎,你緊張嗎。

  盛雲澤:我不緊張。

  段移擠眉弄眼:別逞強,緊張死你了吧,第一次上國旗下不是領獎的是去檢討的?要不你來求求我,我給你點兒經驗,你就把台下的人都當成大白菜……”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你還挺光榮。

  段移:我就是光榮了我才上去的,我要沒陣亡我能上去檢討嗎?不過跟你上去一起檢討還是第一次。

  盛雲澤一看段移這是要吵架的態度,立刻拿出自己的立場來,爭取賽出水準,吵出真理:你是說上一回檢討完給全校師生敬了一個少先隊員禮的事情嗎?

  段移臉爆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慘叫著捂住盛雲澤的嘴,尷尬的頭皮發麻腳趾抓地:你是人嗎盛雲澤!你是人嗎!吵架不准翻黑歷史!

  兩人在下麵拉拉扯扯,打打鬧鬧。

  郭老師的國旗下演講已經結束,眼看老何上去了,段移心裡就有底了。

  很熟練、很自覺的從班級隊伍裡面出來,主動站到升旗台邊上。

  路過蔣望舒,蔣望舒舉著班級牌子在老何眼皮子低下膽大妄為的悄悄扭了一下屁股,給他做了個日本美少女的乾巴爹加油打氣姿勢。

  笑得段移差點兒撅過去。

  但想到老何還看著,他憋住了。

  ——蔣望舒老這樣。

  他上去檢討啊或者道歉幹嘛的,蔣望舒就喜歡在下面搔首弄姿逗他笑。

  而且平時看起來不是很搞笑的東西,等段移站到臺上去看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搞笑。

  還好段移每次都意志堅定,憋笑能憋到結束為止,下來就給蔣望舒一頓揍。

  老何上哪兒抓這麼多小情侶啊。

  段移一站到升旗台邊上,就震驚了。

  原本以為只是他跟盛雲澤上來檢討,沒想到升旗台邊上還占了四五對,加起來都有十幾個了。

  郭老師安排他們一對對的排好,一會兒就上去檢討。

  盛雲澤一上去就被另一個老師給叫走了,站得距離他們很遠。

  段移該說他男朋友不愧是他男朋友嗎,雖然人在上面檢討,但依舊有獎項要頒發給他——好像一會兒盛雲澤還得領個什麼全國化學競賽的金獎。

  哥們兒,第一次檢討吧。旁邊一高二男生,陽光開朗健談,關鍵是有一種賤賤的感覺,看到段移震驚的臉色,以為他是頭一次被抓,上來自來熟的嘮嗑:看你嚇得,其實什麼事兒都沒有。

  段移轉過頭,覺得此乃同道中人,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看著他:前輩這麼說,難道是經常被抓了?

  高二男生謙虛:還行吧。

  段移:這位嫂子……”

  看向他身邊桀驁不馴的一男Omega

  高二男生:這便是你第七任嫂子。

  段移戲精發作,演上癮了,拱手道:原來是七嫂,失敬失敬……”

  後來段移才知道,原來第七任嫂子的意思是他倆老被老何抓早戀,分了七次,然後又和好了,簡稱第七任。

  合著都他媽是一個人!

  這什麼倒楣運氣被讀兩年高中被老何抓七次,關鍵是每一次都抓到同一對……

  你倆在這兒演趙雲呢七進七出政教處的……

  七嫂看上去是個冰山美人,狠狠地剮了高二男生一眼,然後又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轉過頭懶得理他。

  這位遊戲人家的花花高手二中海王好像挺不在乎的,繼續跟段移聊天:不過我經常被抓經常檢討都是小事兒了……你這次還挺走運,以前檢討的時候都遇不上這種八卦大事。

  段移心中有點兒警惕:什麼八卦?

  高二男生嘿嘿一笑:你知道盛雲澤也被抓了吧?

  段移肅然起敬:必然是知道的。

  ——老子跟他一塊兒被抓的。

  高二男生看了眼盛雲澤,然後又說:他跟段移搞雙A戀被抓的,厲害啊,你說他倆誰上誰下?

  段移閉上眼,一臉艱難:這不太好吧,大庭廣眾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巍峨國旗神聖莊嚴的升旗台邊上,討論這種限制級的話題……”

  高二男生唏噓:那好吧。

  像是認同段移的觀點,但是下一秒,他又東張西望,奇怪的開口:我怎麼就看見盛雲澤沒看見段移?

  老何再上面看見段移跟高二一男生講話,瞪圓了眼睛:段移!謝星闌!你倆還有臉講話!

  段移毫不客氣把自己剛認的大哥給賣了,回了一句:何老師是他先找我說話的。

  他瞥了眼謝星闌,做口型:你現在看見段移了吧?

  謝星闌:何老師我背檢討書呢,我跟夏衾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早戀的重大危害和錯誤,為了表達我的決心,以及對早戀的深惡痛絕,一會兒我倆決定脫稿道歉!

  夏衾——就是那位七嫂,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滾。

  謝星闌很感動:想不到老婆你這麼愛我……”

  然後他轉頭看著段移,一臉敬佩:失敬失敬,沒想到你就是傳說中的段移。

  段移很真誠的發問: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背後說人壞話被當著正主的面兒拆穿還能淡定成這樣的,段移也是頭回見了。

  說什麼?盛雲澤回來,看到段移短短幾分鐘時間就交了新朋友,有點不爽。

  沒說什麼,現在想想有點緊張,對了我還沒看過你幫我寫的檢討呢,我先看看,不然一會兒上去萬一念得磕磕巴巴,罪加一等,老何肯定不會放過我們。他一邊講話一邊企圖把盛雲澤給他寫的檢討書拿出來。

  盛雲澤按住他的手,不動聲色道:上去再看,不遲。

  段移對他的信任是天生的,所以盛雲澤說什麼是什麼,他說不看就不看。

  何老師念完處分通知之後,就輪到他們上去做檢討了。

  段移看見謝星闌跟他物件先上去,熟練的就跟進自己家門一樣,讓人心疼!

  他背了太多次檢討書,基本可以脫稿。

  謝星闌張口就來,真誠真摯,敢於認錯,堅決不改:我對於我這次犯的錯誤感到十分的後悔,雖然我的老婆很漂亮,看我的時候表情很可愛,一雙如星星般明亮的大眼睛,有著小巧的鼻子和紅潤潤的嘴巴,巧妙而均勻的分佈在紅潤的鵝蛋臉上誒我操(此處被夏衾不動聲色痛踩一腳,以及老何在下面怒目圓瞪打斷了他的小學生作文,接著他一邊嘶嘶吸冷氣一邊)……可我也不應該在班級裡和他摟摟抱抱,被何主任抓到,給班主任丟了人,給級部抹了黑,我對於我這次犯的錯誤感到很慚愧……”

  念完了,大家等夏衾念,夏衾冷著個臉,神色不善的吐出兩個字:同上。

  牛逼牛逼。段移情不自禁給他鼓鼓掌。

  盛雲澤掐著他的臉:不緊張了?

  段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一會兒我上去肯定給你一頓猛誇,比他牛逼多了,我泡到的可是校花!氣質這一方面不能輸,看我給它拿捏得死死的。

  除了謝星闌這個被抓的老油條念得比較搞笑,其餘的都是大同小異。

  先檢討自己不該早戀,然後痛定思痛一定會改,下去之後馬上和自己的物件分手,保證下一次不再犯。

  總的來說,就是一句話:我和我對象是假的。

  段移上臺的時候,蔣望舒帶頭起哄。

  檢討書念得像開粉絲見面會,段移還挺自信的,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比何主任還有范兒。

  然後打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打開了盛雲澤為他寫得那份檢討書。

  上書五個大字:我愛盛雲澤。

  ……

  …………

  ………………

  段移的表情一瞬間僵在臉上,嘴角都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光榮的卡殼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盛雲澤,盛雲澤淡定的好像上面這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不是他寫的一樣。

  操……

  他就說盛雲澤哪裡來的那麼快的速度一下就寫好了檢討書!

  你妹啊,就寫五個字當然快了!

  我靠?

  現在怎麼辦?

  段移懵了,難道對著這五個字現場硬著頭皮編嗎……

  ……”

  段移感覺自己一個字兒都編不出來,心裡想,乾脆就先承認自己早戀有錯好了。

  於是又重新開口,重複了一遍:——”

  本來應該是:我不應該跟盛雲澤早戀,帶壞他的品行……

  誰知道盛雲澤把他話筒給拿過去了,看也不看檢討書,十分淡定的開口:我跟段移是真的。

  段移:==

  台下安靜了一瞬間,然後聽見哇哦一聲。

  盛雲澤的檢討只開了一個頭,緊接著人群就開始沸騰起來。

  全是起哄聲。

 

 

95章 睡美人小段!

  盛雲澤說完我跟段移是真的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老何的臉一點一點的發青,段移連忙搶過話筒, 急中生智, 超常發揮, 拿出了語文考試都達不到的水準, 立刻打補丁:是真的——”

  他差點兒喊破音:是真的知道錯了!

  老何松了口氣。

  段移總算是把岌岌可危的校花人設給挽救回來。

  後面走正常流程, 他手上壓根沒有什麼檢討書,只好東拉西扯一通道歉, 從班主任到年級主任, 就差挨個兒磕頭賠罪了。

  好像談個戀愛談得與世界為敵。

  老何乾咳一聲,示意段移帶著盛雲澤下來。

  他緩緩走上去:希望以上同學在經過今天早上的反思和道歉之後,能夠嚴肅的認識到早戀的危害,啊, 你們這個年紀早戀,只會害人害己,把學習成績拖下去, 沒有任何意外!

  老何警告台下眾人一番,接著拿出要公佈的競賽獲獎者的名字,坦然開口:接下來我公佈一下上學期期末物理競賽的全國大獎,我們學校有三位同學拿到了比較優異的成績啊,其中——”

  他卡殼了。

  全校師生也靜默地聽著他公佈。

  老何硬著頭皮念:那個、全國金獎也在我們學校, 盛雲澤呃,你上來、你上來, 快!

  然後聽到台下哄然大笑。

  老何被笑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怒道:笑什麼!安靜!各班老師, 維持班級秩序!

  ……牛逼,新媽媽,能讓我摸一摸的你金獎證書嗎?我就摸摸,什麼也不做。

  一到班級裡,郝珊珊就扭著腰上來了。

  經過昨天晚自習和今天國旗下講話的洗禮,眾人對自己班班長泡到了自己班團支書一事已經表現得非常淡定。

  反正內部消化了,又沒泡別班的,泡得又不是自己,兩人站一起還賞心悅目……

  當然最重要的是另一個人是段移,段移的好感度在班裡刷的很高,自家同班同學對他出格的所作所為十分容忍,並且由衷的佩服段移居然摘下了二中的高嶺之花。

  盛雲澤證書就放在桌上,郝珊珊摸夠了,換平頭湊上來蹭點兒歐氣。

  蹭著蹭著,看著段移的臉就忍不住開口:段班,你跟團座真的在談戀愛啊?

  段移覺得自己有點兒困,本來想一回教室就睡覺的,被平頭一問,脾氣上來了,試卷一甩,嘚瑟道:廢話嗎,這不是,我跟你團座國旗下講話都認證過的,老何當的婚禮主持人,沒瞧見啊?

  平頭哽了一下,總覺得不像。

  段移:哪兒不像了,多有夫妻相。

  盛雲澤顧自己整理書桌,心事重重。

  平頭:但你們在班裡都沒怎麼膩歪啊,各做各的。

  段移不服:還要怎麼膩歪,沒看見每一次抄盛雲澤作業哥都是頭一個嗎,你們能有這待遇嗎?

  平頭:……

  你這是什麼待遇,那是因為你離團座最近搶的最快好嗎。

  盛雲澤,你跟他們說,難道就因為我手速快才搶到試卷的嗎,不是你特意為我留的嗎?段移非要分出高下來了。

  方丈一口氣問到點子上:段班,難道你們互相之間就沒什麼愛稱嗎?

  然後呼啦啦一大幫原本在旁邊偷聽的吃瓜群眾圍上來,現在索性掩飾都不掩飾了,直接將八卦的目光放在段移身上。

  好像確實沒聽到他倆有什麼特殊的稱呼。

  段移絕大部分叫盛雲澤就叫他原名,有時候跟著班裡同學叫他團座,有時候跟著蔣望舒叫他校花

  盛雲澤也一樣,就只叫過段移大名。

  段移被看的有點兒不好意思,拿出了狗官的氣勢,擺擺官威:去去去,今天晚上有開學測驗,書都背好了嗎,別來煩我這個一班之長啊。

  眾人唏噓,一哄而散。

  盛雲澤:你還記得開學測驗?

  段移:那當然,我上學期考了五百多分,這學期準備好好努力,認真學習,回頭是岸,考個清華美院。哎,你別考北大了,你考清華吧,你考清華咱倆還能在一塊兒讀書。

  盛雲澤有點兒心不在焉,沒跟其他同學一樣翻開試卷,而是盯著段移看。

  段移被他看著看著,不知道怎麼領悟了一些東西,驚悚地抱著自己的手臂:我去,你不會真的要給我想個愛稱吧,你可千萬別叫我寶貝兒,太油膩了,我受不了!

  盛雲澤笑了聲:想太多。

  段移又不爽了。

  雖然從盛雲澤口中聽到寶貝兒兩個字能把他雷的外焦裡嫩,五雷轟頂。

  但是被自己的男朋友這麼直白的拒絕,他也不高興。

  哎。段移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盛雲澤。

  他發現盛雲澤最近特別膩歪自己,以前叫十聲都懶得搭理他一下,現在回叫回應,比天貓小精靈回應的還快。

  這個發現讓段移暗爽不已。

  果然現在也是,一蹭盛雲澤,對方就放下筆看著他。

  好像他從來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試卷上,而是一直用餘光注視自己。

  要不你還是喊一聲吧。

  盛雲澤坐直身體:喊什麼?

  段移還是不好意思,看了下班裡的人都各管各的寫試卷,他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裡,然後側過來,做了個口型:寶貝!

  接著笑了一聲,臉也跟著往手臂裡埋了一點兒,眼睛很亮,閃爍著點兒害羞的意思:嘿嘿。

  盛雲澤愣了一下:行。

  段移思考一會兒,否決自己:等等,等等等等,我又改變主意了,我還是覺得喊出來太崩人設了,要不然讓我再考慮考慮。

  盛雲澤沒等他考慮,就指著段移桌上——自己的錯題本,開口道:把我的寶貝錯題本拿過來,豬。

  段移:……

  高三下班學期一開學,高考倒計時的天數就從三位變成了兩位。

  而且還在一天天的往下掉,這讓班裡的緊張氣氛瞬間拔到了最高。

  他們班是競賽班,這學期沒有競賽之後,學習任務比平時就更加繁重。

  上學期偶爾還會有的出行和放假,這學期全部都撤銷了。

  雙休只放禮拜天下午半天,晚自習調整過後到十點四十下課,回去二十分鐘洗臉刷牙睡覺,十一點準時上床,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早自習,七點整開始上課。

  所有科目都開始兩節連上。

  段移研究了一下這學期的科目表,自從體育考試結束之後,體育課也被取消了。

  從早到晚就是數學兩節,物理兩節,化學兩節一路上到晚自習。

  一周兩次小測驗,兩週一次大測驗。

  一模安排在三月底四月初,四月底五月初二模,五月中旬三模,基本結束所有小考和大考。

  最後可能還會有總複習的兩周時間,把所有知識點和高考內容全都過一遍,然後迎接最後一場考試,也就是高考。

  段移高一高二的時候沒怎麼讀書,就高三發憤圖強了一下。

  就這點兒他還覺得自己是天賦型選手呢,結果開學測驗一下來,寒假浪過頭的所造成的成績就出來了。

  打回原形,就四百分整,一分都沒得多,讓段移鬱卒了整整一個禮拜。

  蔣望舒就那樣,考了六百七十多分,方芸比他低一點兒。

  他們班成績都還行,反正沒有下六百的,浙江省考高總分七百五,下六百得從這個班圓潤的滾到下一個班。

  盛雲澤還是領跑,七百多分特紮人眼睛。

  段移站在公告欄前面看了挺久了,心裡美得慌。

  雖然知道盛雲澤這人吧,從小到大成績都好,IQ也高,以前他們還說他是天才呢。

  按照這個發展,初中就應該被抓去少年科技班了,不知道盛雲澤怎麼沒去,可能是因為他爸的工作緣故。

  看你段班樂得,考四百分兒在那兒笑得牙都沒了。蔣望舒嘖嘖感慨。

  段移白他一眼:你懂個屁。

  看到盛雲澤從教室門口進來,段移不跟蔣望舒講話了,跑去找他玩兒:哎,你看你成績了嗎?

  盛雲澤:看了。

  段移:沒什麼感想嗎,團座,採訪你一下!

  他把書本卷成了一卷,段移的每一本書要麼新的就跟沒翻過一樣,要麼就跟油炸的一樣,主要功能不是用來讀,是用來轉的。

  而且書側面還用記號筆寫著他的大名,就是翻頁的那一面,翻開來他的名字就不見了,合攏了才能看見名字。

  書本裡的每一個科學家和歷史學家都難逃段移毒手,被畫的花裡胡哨。

  光語文課本裡的杜甫就被他畫成了開高達的戰士。

  盛雲澤對他笑了一下,問道:你今天不去畫室?

  一開學,段移就直接跟老班說了,在學校裡跟美術班留下來的同學一起在畫室學畫。

  他沒選擇去外面學畫,段移對自己畫的還挺有信心的,應付高考綽綽有餘,還很謙虛並得意的吹牛:就怕自己考太高了,嚇著人家學弟學妹。

  不過他這麼說也有點兒信心,段移依稀記得自己好像高考過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在平行世界那邊考的,而且當時他還是國美三位一體考試的第一名。

  最後他沒去國美,也沒去清美,是讀的央美,還是當年的特招生,就他這麼一個,進去讀大一的第一個學期,被學長和學姐來回圍觀了一個禮拜。

  段移的畫風其實偏華麗和詭異,看到他畫的第一眼,所有人基本都會認為作者是個神秘高貴冷豔而且不近人情神秘莫測的少年,結果段移當時背著雙肩包一報導,調皮搗蛋的不像一個畫家,很快就跟同學打成了一片,笑起來跟個小太陽一樣,也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其實畫畫這個東西不看年齡,有些天賦是老天爺賞飯吃,普通人努力一輩子也站不到人家的起點線上。

  段移的天賦就屬於老天爺賞飯吃的類型,而且他畫畫還特努力,從小學到現在都沒停下過。

  段移趴在桌上給盛雲澤的手腕上畫小手錶,畫江詩丹唐最新出來的一支。

  盛雲澤左手放在段移桌上讓他折騰,右手寫試卷。

  段移邊畫邊說:昨天晚上回來太晚了,到宿舍都兩點了,而且畫室鑰匙落裡面了,今天他們還沒去,我一會兒去畫。

  盛雲澤:上午留在教室嗎。

  嗯。段移吹了口氣,十分得意的展示那塊手錶:還不錯吧!

  盛雲澤敷衍的誇了一句,看不出這個手錶有什麼不錯的地方。

  段移把拳頭墊在下巴下麵:你今天不用陪我去了,畫室好髒。

  二中的畫手就在他們四樓走廊那邊,畫室跟音樂教室中間還隔了一個樓梯。

  音樂教室乾淨明亮,畫室就不行了,髒的人進去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堆積成山的顏料,缺胳膊斷腿的畫架,一地的鉛灰和橡皮,還是飄得到處都是的臨摹圖。

  畫室裡就找不出一本完整地畫本,幾乎都是被撕下來貼牆上的,而且還撕的亂七八糟,要臨摹的時候就去地上撿水粉作品。

  盛雲澤有潔癖呢,段移記得,老讓他陪自己在畫室裡吃鉛灰真沒意思。

  而且段移畫畫喜歡聽歌,也顧不上跟人聊天。

  盛雲澤去的時候也只是找個角落,弄個凳子來寫試卷,就光陪著他。

  走吧。盛雲澤收拾書包。

  段移:哎等等,真去啊,那要不然先吃飯?

  盛雲澤:一會兒叫外賣。

  段移追著他:我靠,你變壞了,你以前都不叫外賣的,你去籃球場那邊拿過外賣嗎,沒經驗我可以給你點兒,我拿了三年外賣就只被抓過十次……”

  嘎吱一聲,畫室門被打開。

  盛雲澤已經來了不少次,但是每次打開門,都能被裡面顏料和奇怪的木頭混合在一起的黴味兒給震驚一下。

  段移把書包往乾淨的桌子上一扔,就打開窗戶,讓外面陽光照進來。

  昨天美術班在這兒上課沒打掃衛生,媽的誰這麼缺德在畫室吃火鍋!段移嫌棄的用一個畫架擋住了角落裡的電磁爐。

  他的畫架佔據整個畫室光源最好的地方,而且離洗手池最近。

  盛雲澤雖然沒學過畫——他的畫技僅限於幼稚園小班畫五福娃放飛和平鴿的鴿子的水準。

  還是簡筆劃鴿子。

  但是在段移的耳濡目染之下,還是學會了很多東西的。

  比如知道了橡皮不一定是硬的,軟的也能當橡皮。

  而且橡皮居然也可以畫畫!

  還有就是白顏料比命還重要,我可以借你錢,但是不能借你白顏料。

  在畫室裡,允許朋友用勺子挖自己白顏料的,那都得是過命的交情——特別是對方的勺兒上面五顏六色還沒洗乾淨的時候。

  盛雲澤很自覺的把段移的調色板拿到洗手池裡面洗乾淨,順便把他昨天沒倒的顏料水給倒了,換成了清水。

  走回來的時候,段移已經貼好了畫紙,他今天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是盛雲澤看他坐在那兒削鉛筆,就知道他不想畫畫。

  一般段移不想畫畫的時候,要麼就是磨磨蹭蹭的削鉛筆,要麼就是折騰他的水粉顏料。

  段移的鉛筆橡皮買的沒有丟的快,盛雲澤也不知道他找的是誰的鉛筆在削。

  他每次畫速寫或者半身像的時候,就在畫室地板上撿半天,撿一點鉛筆橡皮來畫,隨便的可怕。

  段移削了會兒鉛筆,然後把自己的小板凳拖過去,坐到盛雲澤身邊。

  我問你。

  畫室裡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盛雲澤看著他:問什麼?

  段移猶豫了很久,終於問出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都一個禮拜了,他都沒見盛雲澤怎麼開心過。

  難道是高考壓力太大了?

  學神也有緊張的時候?

  沒有。

  盛雲澤想起何醫生的話,不能跟段移直接透露這個世界的秘密。

  他還在權衡何醫生的話,目光中有一絲無法察覺的哀傷,看著段移。

  段移在他的目光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還以為盛雲澤真的是為了高考而心傷:你不要覺得壓力大啊,其實大家都一樣的,而且你成績那麼好,你只要放鬆心態去考,肯定能考北大。

  盛雲澤卻沒聽見段移說什麼,他心裡只想:段移最近越來越貪睡了。

  從去年冬天開始,他就一直軟綿綿的。

  似乎下一秒,就能永遠的睡過去。

  盛雲澤不知道這是不是段移精神世界已經支撐不住的表現,但他每一次看到段移閉眼想睡時,心裡都跟著狠狠地顫動。

  段移……”

  盛雲澤扶著他。

  段移連忙驚醒,茫然地眨眨眼:我去,我怎麼說著說著就睡著了,靠,一定是昨晚上畫到兩點的緣故,我也太努力了,被自己感動!把淚目打在公屏上……”

  他打著哈哈,把氣氛變活躍了一些,順勢把腦袋砸在盛雲澤肩上:困死我了,今晚我要早點睡。

  閉上眼時,段移聽見盛雲澤氣息不穩的聲音:段移,不要睡。

 

 

96章 等你下課

  段移一開始覺得是自己晚上睡得太晚了, 白天才睡不夠。

  後來發現他晚上無論睡得多早, 白天都是不夠睡的, 特別是英語完形填空的時候, 能秒睡。

  段移冬天的時候會貪睡,眼見都快三月開春, 天氣回暖, 郝珊珊不顧倒春寒影響,強行穿上了短裙了,段移還在貪睡,就有點兒奇怪, 不過他也穿冬裝校服,這麼一想,又沒什麼奇怪了。

  南方的這個天氣穿衣其實還挺難辦的,反正冬裝、春裝、秋裝、夏裝,穿什麼的都有,五花八門, 一個教室裡能過春夏秋冬四個季節。

  段移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反正他上課本來就愛睡覺。

  現在只是更加犯困而已。

  他心裡有另外一件大事,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他覺得盛雲澤有心事,並且是跟高考有關的心事。

  “……小段,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導致把自己的心事強行壓倒了團座身上?

  蔣望舒慈愛的摸了摸段移的狗頭。

  他跟郝珊珊一下課就被段移叫過來——鑒於段移談戀愛之後有異性沒人性都好久沒跟他們一起開小會了, 郝珊珊還有點兒感動。

  爸比, 你是不是跟我新媽媽有點兒什麼矛盾啊?

  段移:有個屁啊, 我是認真問你們的,你們不覺得他最近心事重重嗎,以前要是小龍女現在就是林黛玉!

  趁著盛雲澤去物理辦公室拿試卷的空檔,段移抓緊時間跟蔣望舒他們商量:你有沒有經驗啊,要麼認識的心理醫生也行,我給他輔導輔導。

  蔣望舒臉色一言難盡:我覺得你還是輔導輔導你自己吧,就考400分,央美的最低錄取線是五百左右吧。

  段移:我又不擔心我自己,滾滾滾,沒出主意的就不要對本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郝珊珊開口:會不會是因為營養跟不上所以有心事啊,八班不是出了一個嗎,每天複習到三點,然後在上周的小測驗上面暈倒了,嚇死人了,那臉色白的。

  段移一聽有興趣了:怎麼說?

  郝珊珊:就是沒吃好,腦子不夠用了,神經紊亂!簡而言之,就是學成了神經病!要不然你給團座弄點兒東西補補?

  段移:有效果嗎?

  郝珊珊:反正沒效果也吃了啊,就當吃飯。

  段移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比找心理醫生可行多了。

  於是回家就問小段媽要來了家裡營養師的微信號,一天二十四小時無差別的騷擾他。

  原本段移是想自己弄點兒東西給盛雲澤吃的,但是在學校裡不方便煮,他們宿舍已經被沒收了四個電鍋了,再沒收估計要給他來個處分。

  於是營養師每天做好了湯,就開車到學校。

  段移每天都蹦躂到校門口接過湯,端回教室,整個教室都飄著香味。

  這是什麼?盛雲澤看了一眼砂鍋。

  段移:湯啊,給你的,你快喝。

  盛雲澤:……

  段移的目光落在煲湯上面,是一鍋南北杏蘋果生魚湯,用黑魚、蘋果、扇骨煲的一碗魚湯,呈現嫩黃色,上面有杏仁點綴,既有魚湯純純的香味兒,也有蘋果淡淡地清香,又甜又爽口,湯汁醇香,回味無窮,營養價值很高。

  盛雲澤:為什麼忽然給我這個?

  段移:你高考啊,每天學這麼多腦子不累嗎,吃點兒好的補補,不然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他說是對著盛雲澤說的,但是眼睛真是一錯不錯的盯著魚湯。

  盛雲澤:……

  段移連忙驚醒:啊?怎麼了?你叫我啊?

  盛雲澤表情很微妙:沒。

  他舀了一小碗出來。

  段移的眼神就從他的勺子挪到了他的碗,從他的碗挪到了他的嘴唇,然後看到盛雲澤的勺子裡盛著魚湯,放在嘴唇前,不動了。

  盛雲澤抬眼看著段移。

  段移口水掛在嘴邊盯著他……和他的魚湯:°°

  ——”盛雲澤連忙把碗端開放在桌上,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他從何醫生那裡回來露出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主要是段移那不舍的眼神和嘴角都快掛下來口水的樣子實在是太搞笑了,就跟小朋友看人家吃糖果一樣,一副又想吃又忍著的模樣,讓盛雲澤實在感到了一點兒無奈和抑制不住的喜歡。

  段移還沒察覺自己沒出息的樣子被盛雲澤一覽無遺:你怎麼不吃啊?

  盛雲澤:我怕不好吃,你幫我嘗一下。

  段移糾結了一下:那怎麼好意思,我是弄給你吃的……”

  盛雲澤把自己碗裡的魚湯端給他:你先吃。

  段移覺得魚湯的香味兒已經化作實體勾引他的味蕾細胞,咽了咽口水之後,段移嘗了一口。

  ……太好吃了吧。

  段移感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盛雲澤試卷也不寫了,撐著下巴看段移吃飯。

  段移吃飯很香,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能吃的津津有味,吃相也很好看,看的很叫人下飯。

  盛雲澤看了會兒也沒閑著,弄了另一個小碗來幫段移挑魚刺。

  砂鍋不大,段移吃著吃著就見底了,見底了才發現自己吃完了。

  嘴角還掛著奶白色的魚湯汁,段移無語凝噎:……

  我怎麼吃完了。他崩潰的把砂鍋拿起來,然後難以置信的倒過來,用力的倒了倒,一點兒也倒不出來。

  盛雲澤慢條斯理的擦著指尖,把砂鍋放下來,又替段移擦了擦指尖。

  段移尷尬地都不好意思看盛雲澤,盛雲澤幫他把嘴角的魚汁也擦掉:我不愛吃魚。

  “……真的嗎。說實話,段移才不相信盛雲澤的鬼話。

  真的。盛雲澤的表情賊真誠。

  一次失敗,總不可能次次失敗。

  段移第一次沒能投喂成功,於是叫營養師換著花樣的做。

  什麼雪蛤、白松露、魚子醬、布塔尼亞藍龍蝦、金子西班牙藏紅花、黃唇魚,秉承著最貴就是最補身體的傳統中國人思想,段移爭取把每一頓飯吃上人均五千的消費水準。

  但是盛雲澤似乎對這些都不怎麼感興趣,他比較感興趣的是騙段移吃飯。

  結果吃了兩個禮拜,段移發現盛雲澤沒怎麼吃,營養師做的東西倒是全都進了自己肚子裡。

  有一天中午,他摸著自己的小腹,驚悚地發現原本上面還岌岌可危生存著的腹肌已經全都消失了!

  第二天,全班都發現他們班最愛賴床的段班一大早就去操場晨跑去了。

  牛逼啊……”平頭昨晚複習到三點睡,頂著黑眼圈來簽到的時候,由衷的佩服在操場上揮灑青春的段移同志。

  簽到的紀檢部學妹開口:學校通知了,明天開始高三的學生就不用來簽到了,直接去教室早讀就行。

  平頭:我靠,真的感覺到了一點兒高三的緊張感了……”

  不行。段移把凳子拖過來:盛雲澤什麼也沒吃,全都我自己吃了!靠,我還胖了兩斤!

  郝珊珊看著段移的腰,比少女還細,胖哪兒了?!

  她淚流滿面:你也叫胖,那我們怎麼辦!

  段移:好珊珊,快給你爸想個辦法,怎麼治一治你新媽媽的心理問題,他最近越來越嚴重了,而且總是盯著我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都不知道他要幹嘛,你說我們倆該不會是七年之癢了吧?

  郝珊珊道:禁止玩諧音梗。段班,你既然這麼想知道,你乾脆直接開口問唄。

  段移搖頭:他不告訴我。

  說著說著,段移打了個哈欠。

  連郝珊珊都注意到了:段班,你晚上幾點睡啊,怎麼每天都在打瞌睡。

  段移趴在桌上:我不知道,我睡會兒,你別打擾我,還有兩節課吃飯對吧,我中午起來。

  結果段移這一睡,中午也沒醒。

  郝珊珊起初想叫醒段移,但是盛雲澤回教室了,阻止了她。

  郝珊珊一聳肩膀,表示他男朋友在這裡,就沒自己什麼事兒。

  所以段移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教室裡空無一人,只有遠方的操場上傳來學生嬉鬧的聲音。

  他睡得腰酸背痛,一起來發現自己身上還蓋著盛雲澤的校服,側過頭就看見盛雲澤的側臉。

  對方似乎在寫什麼試卷,段移剛睡醒,一時間不想講話,渾身無力地趴在桌上看著盛雲澤。

  兩人的座位換了一輪,盛雲澤靠著窗坐,夕陽西下,整片天空的雲像是被火燒過了一樣,時而金黃色時而紅色,光爭先恐後的擠進教室裡,給白色的瓷磚染成了橘色,又反射在盛雲澤的身上,給他渡了一層溫柔的光。

  段移皺著眉頭,眯著眼,總覺得看不太清盛雲澤。

  他伸手抓住了盛雲澤的手,盛雲澤看了他一眼:醒了?

  ……”段移不想起來:還想睡。

  盛雲澤:你不能睡了。

  段移眨了眨眼:什麼?

  教室門口傳來了方丈鬼吼鬼叫的怪聲。

  打破了教室的寧靜。

  原來是他們吃過晚飯回來了,平頭一邊追著方丈一邊把方丈的腦袋給壓在懷裡,郝珊珊跟方芸兩人緊隨其後,手裡拿著開水壺,看來是從開水房那邊回來。

  過了會兒,小不點和書呆他們也吃過飯回來了,教室裡頓時充滿了熱鬧活潑的氣氛。

  蔣望舒最後一個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攝像機,從走廊拍到教室。

  來來來,歡迎來到高三一班哈,讓我們來看看高三一班的高考選手們現在正在做什麼,這位元是我班馳名物理課代表方芸同學……”

  拍方芸的時候,方芸尖叫了一聲,又笑又罵,立刻用試卷把臉給遮了起來:蔣望舒!

  蔣望舒被女生嬌嬌氣氣地錘了幾下,笑著跑到一邊去,又拍平頭和方丈,男生放得開,對著攝像機就比了個V字,然後介紹:他是我兒子!

  我是他爸爸!

  委員長,你攝像機哪兒來的?給我玩一下!說話的是小胖。

  蔣望舒開口:老班讓我們拍一段視頻,到時候畢業典禮上要用,哎你別亂按啊,等下我拍的都沒保存!

  小胖比蔣望舒更活躍,一路拍過去,教室裡人越來越多,女孩子們被拍到後擠成了一團,笑駡著把臉紛紛埋進同桌的肩膀裡,男生則是大大方方臭不要臉的在將頭面前秀存在感。

  拍到段移的時候,段移已經清醒了,笑嘻嘻的靠著盛雲澤肩膀上。

  小胖看熱鬧不嫌事大道:看見沒看見沒,老何來抓人啊!小情侶秀恩愛沒有王法了!

  平頭正在跟方丈掐架,書呆指著教室後面的吉他起哄道:段班,要不你給我們來一段唄!

  教室後面的電視櫃上掛著一把吉他。

  是蔣望舒帶過來的,一般沒什麼人用,現在正好又是晚提前。

  高三的壓力大,一班的學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的下課氣氛了。

  段移也沒拒絕,他本來就會彈,直接讓蔣望舒拿過來,然後他抱著吉他就坐到了位置上。

  段移先調了一下音,接著一串流暢的前奏就徜徉出來。

  在段移撥弦的指尖中跳動。

  是周傑倫的《等你下課》,非常符合現在的氛圍。

  段移笑著唱著:高中三年,我為什麼,為什麼不好好讀書……”

  郝珊珊她們一聽段移要彈吉他,連忙圍過來,一聽段移的歌詞兒,就笑的東倒西歪。

  連帶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一個班的學生幾乎都坐在了段移身邊,有的坐的遠,有的坐的近。

  離他最近的是盛雲澤,然後是蔣望舒和郝珊珊……

  接著是拿著攝像機錄著這一幕的小胖……

  還有把凳子反著坐,趴在凳子上的平頭和方丈……

  一邊寫試卷一邊擠過來的小不點……

  打著拍子的書呆……

  走廊裡,還有好奇高三一班為什麼圍著窗戶坐的學生,聽到了音樂和少年清朗的哼唱,靠在一班的窗臺邊,佇立不走。

  操場上傳來遙遠的聲音,廣播裡還放著老何叮囑學生注意安全的提示……

  黑板上寫著晚上要做的各科作業,角落裡寫著今晚上是誰和誰做值日生……

  公告欄上有上一次測驗過後的成績,最不起眼的地方惡作劇似的寫著某某喜歡某某”……

  教室裡回蕩著吉他的伴奏,少年的聲音。

  同班同學傾聽的表情,晃著身子很享受的模樣。

  一切都被記錄在了小小的攝像機中,將少年們的青春永遠的定格在了高三某一個下午的晚提前。

  那歌聲和旋律還在繼續:

  學校旁的廣場,我在這等鐘聲響,等你下課一起走好嗎……”

 

 

97章 消失の校花

  高三下班學期的期末考取消了, 直接按照省統一的考試時間來, 變成了四月中旬的一模考試。

  寒假上來離一模二模就挺近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蔣望舒先起床, 洗完臉之後發現段移還躺在床上沒動。

  想到他要賴床, 而且叫段移的事情現在已經輪不上自己了,就拍了拍他的床, 然後吱了一聲:我先走了, 一會兒你跟盛雲澤一起來。

  段移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半天用力擠出了一個軟綿綿的字,蔣望舒都覺得奇怪了:有這麼困嗎, 昨天你十一點就睡了。

  段移不說話,小胖探過頭來:段班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啊, 哪有人這麼能睡啊?

  不但在宿舍裡睡,而且在班裡也睡,在畫室裡也睡。

  嚴重到吃飯都不想吃了,就為了中午的五十分鐘午休時間全都拿來睡覺。

  蔣望舒滿是擔憂:我不知道。

  他扯了下被子:段寶,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段移動了一下身體,暗示自己沒事。

  蔣望舒:你老這麼睡也不行,要不然週末請個假, 讓叔叔阿姨帶你去醫院看看?或者你們家私人醫生也行。

  段移……”了一聲, 但顯然是沒聽進去的。

  書呆在門口喊:委員長, 吹哨了, 馬上要關寢室門了, 趕緊走, 不然趕不上食堂的早飯。

  蔣望舒不放心:段移你一會兒就來教室,書包給你放桌上了,然後考試的東西在袋子裡,聽見沒……”

  書呆:快點兒快點兒……”

  三人急急忙忙的準備去食堂吃過飯,然後等待考試。

  宿舍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段移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會兒,宿舍門被打開,帶進來一陣冷風,段移不舒服的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點。

  盛雲澤看到床上像個羊角麵包的段移,無奈的笑了一下。

  笑意卻沒達到眼裡,眼裡反而是深深地憂愁。

  段移現在越來越貪睡,如果說之前只是小睡,現在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有一大半都是在睡眠中度過的。

  不知道他會不會做夢,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會。

  段移的嗜睡是因為他的精神世界不穩定,他沉睡的時候,夢裡是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的。

  盛雲澤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兒呆的太久了。

  段移似乎感覺到盛雲澤來了,從被子裡探出一個腦袋來:你來啦?

  盛雲澤點點頭:還想睡嗎?

  段移揉了揉眼睛,艱難的從被窩裡爬出來:不睡了……今天有考試……”

  其實段移剛才在內心都已經做好決定了:大不了不參加這一次模考,乾脆就在宿舍裡裝病算了。

  他實在是太困了,這種困意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抵禦的,好像一閉眼,一放空大腦,就能一瞬間砸進最深最深的夢中。

  可是看到盛雲澤的時候,段移又改變了主意。

  想和盛雲澤一起去考試,然後考到同一個大學的信念戰勝了困意,他快速起床,熱水也不用,直接用冷水撲了一下臉,讓自己快速清醒。

  穿好衣服之後,段移已經清醒大半了。

  他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考場文具,准考證跟2B鉛筆還有黑色水筆都帶了,接著跟盛雲澤一起直接去了考場。

  盛雲澤提前給他帶了早飯,段移草草的吃了幾口,就跟盛雲澤在考試樓下分別。

  考完我去找你。段移揮手。

  盛雲澤:你中午吃什麼?

  段移:不知道,中午再說,我中午……”

  段移想說,他中午想睡覺,可是他睡覺盛雲澤就要一個人去食堂了,那也太不厚道了。

  於是改口:我中午吃食堂吧,上午就考語文和數學,我數學寫得快,早點兒出來早點兒吃。

  段移看了眼距離考試開始時間還有幾分鐘,連忙對盛雲澤說:你考試的時候不用太緊張,昨天晚上老班說了,一模其實就是讓我們熟悉一下高考的模式和題型,跟你之前做過的高考卷都差不多。

  盛雲澤挑眉:你來安慰我?

  段移道:那當然,你考得好我與有榮焉!懂吧,我這分反正怎麼考都這樣了,就是不知道一模考試難度大不大。

  盛雲澤:二中的話,難度應該跟一中是一樣的。

  段移手心裡緊張的出了點汗:反正你進去好好考就是了,你的分上北大應該夠的,如果難一點的話……”

  他之前還特意把歷年的省狀元翻出來,因為滿分是七百五十分,再加上有自選模組的六十分,高考總分一共是八百一十分。

  省狀元的分數裸考最高有七百二十分,加上資源模組的話基本都是七百五十分多一點,最高的一個女生曾經考到了七百七十分,理綜和數學都是滿分,英語也只差幾分就滿分,跟總分八百一十分只差了四十分。(對段移來說這簡直是做夢一樣的分數)

  盛雲澤平時的裸考分數也還行,不加自選模組的話,平均就是七百一十分到二十分左右浮動,沒跌下過七百。

  當然平時試卷的難度跟高考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雖然不是段移自己考試,他還是為盛雲澤擔心的團團轉。

  省內最好的中學不在二中,甚至不在他們市。

  是隔壁市的一所重點中學,每年的文理科狀元基本都是他們學校出的,這學校強到離譜,屬於狀元探花前後桌,文科理科狀元是同桌的程度,基本是內定省狀元。

  當年盛雲澤中考的時候成績賊好,就被那所學校的老師搶過生源。

  當然也不知道盛雲澤腦子是怎麼想的,沒去隔壁市還情有可原,他連一中都沒去,反而在二中呆著。

  老何盯著盛雲澤學了三年,還不准他走保送路線,為的就是今年的省理科狀元。

  二中自從幾年前出過一次之外,後來就在沒有過了。

  盛雲澤看他擔心的那樣,跟送自己丈夫去參加科舉考試的小媳婦一樣,特搞笑。

  但是當著段移的面,又不能笑出來。

  於是故作嚴肅道:本來不緊張,被你一說,真的有點緊張了。

  段移:==

  他嚇得驚慌失措,結果考試鈴打響了。

  盛雲澤直接揮手:考完找你。

  然後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飄走了。

  段移就這樣懷著對盛雲澤考試的緊張和不安進了考場。

  監考老師是阿咪跟老何,都是段移的熟人了,看到段移,一人賞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讓段移老實一點。

  特別是老何,看到段移正襟危坐的還有點兒緊張感,頓時看了眼窗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段移考試也有緊張的時候?

  殊不知他這會兒不是為了自己緊張,是為了男朋友緊張。

  語文試卷一發下來,段移火速看了一下文言文部分,課內一篇選的是莊子的《逍遙游》,段移頓時松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候,盛雲澤才讓他背過逍遙遊的重點字詞解析,在看了一眼下面的三道選擇題,幾個需要翻譯成白話文的句子和詞語都背過。

  課外選的是《周書·列傳第十一》,段移匆匆地看了一眼,題型差不多,一個是給文中一句沒有標點符號的文言文句子斷句,兩道解析類的選擇題,其中一道是考動詞的使動用法和被動用法,盛雲澤好像也說過。

  看過文言文,段移又回過頭看古詩詞填空。

  五選三,段移會做四道,心裡就穩了不少。

  宇文書昨天下午老生常談的提醒過他們,選擇題不能錯的太多,只要錯三道以上,基本就跟一百二十分無緣了。

  寫課外閱讀的時候,一定要把題目裡面的大綱劃線,問的問題需要全都從課文裡找出來,橫線波浪線都劃上。

  段移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認真過,不但題幹也劃線,課內閱讀也劃了線,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老何過來看了他好幾次,發現段移正在老老實實做試卷,表示很驚訝。

  再一看他做試卷的架勢還挺認真的,不免感到欣慰。

  雖然之前一直為他跟盛雲澤早戀的事情頭疼,但是上次月考盛雲澤的分數也沒受到影響,反而段移表現得更加努力學習了。

  老何心中對這段少年人的感情排斥的也沒那麼強。

  一模前兩個月緊張高強度的複習效果這時候就發揮作用了。

  段移身處在高三一班,一個全班學習積極性都很高的班級,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大家的節奏開始複習起來。

  一班的地獄模式就是除了吃飯時間,其餘時間全都用來刷題,刷到頭暈眼花,吐血為止,閉上眼都在回想剛才背的英語作文。

  高考前這段時間其實是最累的。

  段移除了學習還要畫畫,相對蔣望舒他們來說,畫畫反而更輕鬆一點,而且分數要求也沒那麼高。

  別看蔣望舒平時吊兒郎當的,一模前這段時間,他每天兩點睡五點起,天還沒亮就看到他開著檯燈複習,筆芯寫完了一大把,平時插科打諢的時間也沒了,跟郝珊珊兩個人交流只剩下你試卷寫了沒?”“上回你訂正的試卷給我看看?”“團座的化學試卷在你這兒嗎?

  聽說隔壁班還有學到暈倒的……

  段移盯著試卷,長長的吐了口氣。

  反正……

  堅持過這幾個月,等上了大學就好了。

  段移翻到了作文那一面,有兩篇作文。

  第一篇微作文是考閱讀量的,要求從三本書中選一個寫下人物評語,一模給的三本書是《紅岩》、《論語》、《邊城》。

  段移就看過論語,還是在課內看的,想來想去只能評價孔子,他這題完全是投機取巧,分數一定高不了。

  作文大頭是一篇記敘文,段移認認真真的數著格子,按照宇文書的要求,在正中間寫下標題:《新時代新青年、共創和諧家園》

  ……

  一模連考兩天。

  第一天是數學和語文,分上下午。

  考完之後,晚上晚自習時,老班特意在班裡強調過不許對答案,以免對部分同學產生不良的影響。

  但她說歸說,基本是沒人聽的。

  這時候所有人都圍在盛雲澤身邊了——一到大考,盛雲澤就會特別受歡迎。

  大家一邊對答案一邊回教室,遇到答案不一樣的,就回來找盛雲澤對。

  跟盛雲澤答案一樣的人立刻高興的沒邊,跟盛雲澤答案不一樣的則臉色慘白。

  還有隔壁二班的來對答案,站在門口喊平頭,拿著草稿紙問:哎,校花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小題答案是什麼啊,我們班五花八門的……”

  平頭挺熱情,反正他這道題的答案是跟盛雲澤一樣的:他是根號二。

  嗷!!!!對答案的隔壁同學自插雙眼,哀嚎一聲:操!!!那我一開始算對了的!!我他媽交卷之前又改了答案!!!我去!!!我不活了!!

  比起這種要拐彎抹角找盛雲澤對答案,甚至還有對不上的,段移的優待簡直讓人紅眼。

  他不用找盛雲澤對,盛雲澤直接考記憶力把所有數學答案默寫出來了,然後直接問段移哪些做了那些不會做。

  段移後面的數學大題只寫了一道,接下來的六道題一題不會。

  也就是說大題只做了函數題和證明題,做到排列組合那裡就不會了。

  段移趴桌上噘著嘴玩橡皮:做不出來啊,排列組合那道題好難啊,又不是選小球……”

  選小球好讓你在試卷上畫圈兒是吧,選一千個就畫一千個球,然後選過去看最後排到第幾個?

  盛雲澤挺耐心的:之前不是說過這題的嗎?

  段移不好意思說自己壓根沒聽,主要是怪盛雲澤講題的時候穿了一件新買的衣服,段移沒見他穿過,一雙眼全都放人臉上了,誰還聽題啊。

  算了。盛雲澤拿出平時寫過的物理試卷:今晚上複習理綜。

  段移哀嚎一聲,昏昏欲睡:我想睡覺……”

  盛雲澤眼神不動聲色的暗淡下去,段移以為他生氣了,連忙坐直身體翻開試卷:我看我看,我保證看還不行嗎!明天一定考個好成績!

  一模第二天上午考英語下午考理綜。

  段移的英語也不是強項,連猜帶蒙的把英語試卷做完了之後,就等到了下午的理綜考試。

  理綜試卷一共有八頁,帶正反面來著,看著巨嚇人。

  段移眼睛都看花了,老老實實的從生物題開始做。

  這麼多試卷,一共只有一百五十分中的考試時間。

  理綜的做題時間分配很重要,選擇題最好五十分鐘之內寫完,最後留下一百分鐘寫大題。

  因為解題不夠快,寫不完理綜試卷的學生比比皆是。

  段移以前就沒這個煩惱,他一般半個小時就能把所有的空填滿,只是這一次不敢亂填,寫到最後,時間不知不覺都用完了。

  一抬頭,只剩下十分鐘。

  段移能寫的都寫了,寫不出來的就寫了個解,然後把自己知道的公式都抄上去。

  寫到引力公式的時候,段移忽然響起了盛雲澤那兩條還沒有完全被證明的定律,嘴角不由浮現一絲微笑。

  說起來,盛明跟盛夕已經回去好久了。

  那邊……怎麼樣了?

  段移撐著下巴,望向窗外。

  我不在的話,他們都好嗎?

  這件事情不能細想,一想心臟就跟針紮一樣疼。

  他最近淺眠的時候,還總是做夢,夢到自己車禍還沒醒,躺在病床上,小段媽趴在床邊哭的撕心裂肺,醫生遺憾地宣佈他沒救了,心電圖機急促的尖叫著,最後趨於平穩。

  啊,我死了。

  他在夢裡這麼想,好像從第三視角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灰白無聲,安靜地睡著。

  還好是夢。

  段移每一次醒來之後,都在心裡這麼慶倖。

  他依舊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眼皮卻越來越沉重,天空和雲彩變得也越來越模糊,段移的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下點著。

  然後教室裡聽見沉悶的一聲響,監考老師猛地站起來,便看見段移的試卷從桌上滑落下來,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連椅子一同倒在地上,像是睡著那樣,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

  同學!監考老師連忙大喊一聲。

  教室裡瞬間如同開水一樣沸騰起來,驚呼聲驚動了整個走廊的老師。

  段移又做夢了。

  這個夢比起之前的夢更加真實,他又夢見自己躺在醫院裡,仿佛是高二暑假的那一場車禍。

  迷迷糊糊之間,看到很多醫生在自己身邊走來走去。

  明明他們都在說話,但是他們的話卻無法組成正常的資訊,讓段移無法分析他們在說什麼。

  姑姑,為什麼媽媽還在睡呀……”

  段移似乎聽見了盛夕的聲音。

  爸爸說我們回來之後,他們也會很快回來的,可是為什麼媽咪還不醒啊……”

  盛明?段移腦袋裡有過短暫的空白。

  他現在跟鬼壓床的感覺很像,大腦似乎能接收到外界的資訊,可是身體卻動彈不得。

  半晌,他好像又聽見了盛雲溪的聲音,仿佛有些無奈,也有些傷感:很快的,很快就會見面了。

  寶寶……寶寶……不要嚇媽媽呀……”

  恍惚間,段移又聽見了小段媽的聲音。

  像是兩個時空的聲音不停地交錯,讓他原本就混沌的大腦更分析不出什麼東西來。

  醫生你看看他,是不是太累了才會暈倒呀?怎麼會在學校出這樣的事情呀……”小段媽聲音發顫,好像哭了。

  沒事的,家長,不用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睡著了人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呀……”小段媽抽泣著,段移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他想開口喊——他也確實開口喊了,但是沒有人聽見。

  小段媽陪了他很久,直到他感覺小段媽開門出去之後,房間的門又一次被打開了。

  他聽到了盛雲澤的聲音。

  不能等了嗎?

  以及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教授,不能等了,他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而且你的身體也等不了了,再耗下去,會把你跟他一起耗死在這裡。段移的精神已經開始潰散,你知道這個意思,他如果再不清醒過來,意識會在沉睡中消亡。

  盛雲澤:我想要更好的辦法。

  男人無奈地說:我們想過更好的辦法,就是現在這個辦法。

  段移心中隱隱有些恐懼。

  什麼辦法?什麼耗死?

  他想要喊盛雲澤的名字,卻覺得自己被一雙手緊緊地扼住了咽喉。

  段移覺得自己的雙唇似乎貼上了什麼,是盛雲澤在吻他。

  他感覺自己臉上落下了一滴淚,聽見盛雲澤低聲道:我沒想過我們的離別來的這麼倉促。

  段移的心臟無端的絞痛起來,盛雲澤像是發誓一般,對他許諾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段移察覺到了巨大的恐慌,無聲地尖叫起來,卻依舊無法擺脫束縛。

  盛雲澤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你要抓緊和我相遇,段移,我等了太久了。

  緊接著,他的意識陷入一片空白。

  就像有什麼東西狠狠地被抽離一般,段移覺得自己心臟空了一塊。

  接著就什麼都沒有了,他一瞬間沉睡過去,等待著醒來的時刻。

 

 

98章 無人之島

  段移毫無預兆的睜開眼。

  從昏睡到清醒的一段時間,    沒有經歷任何過渡,    就這麼直接睜開了眼。

  他的頭很痛,有一瞬間是一片空白的,好像記憶都被人給抽走了。

  在他睡著的三天裡,    一場颱風悄無聲息的登陸了舟山島,帶來的大雨影響了杭城,    天空烏雲密佈,豆大的雨水敲打著窗戶。

  段移睡得昏昏沉沉,醒來時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掉了,心口的地方還在鈍痛,他先伸手按住了左胸,然後覺得臉上很癢,再一抹,    竟然全都是淚痕。

  他微微有些詫異,    然後光著腳下床。

  踩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面,    段移走到落地窗前,    用力拉開窗簾之後,打開了窗。

  風夾著雨水瞬間就撲到了臉上,窗簾被狂風卷的騰空飛舞,屋內輕飄飄的東西被吹得轟然倒塌。

  保姆聽見動靜打開門,驚呼一聲,    連忙道:太太,    施施醒了呀!

  緊接著,    門口傳來了小段媽的聲音,    保姆進門關上窗,小段媽把段移拉到床邊,讓他坐下。

  女性柔軟的手從他的面頰撫摸到肩膀,最後給段移把睡衣前面兩顆扣子給扣緊,小段媽眼裡含著淚水,小聲又緊張地問道:餓了嗎?想吃什麼?

  段移愣愣地看著小段媽,過了好久才意識到小段媽跟他說的話,開口道:不餓。

  小段媽擦了把自己的臉,把淚水擦乾,繼續盯著段移,問道:身上還有哪裡難受嗎?

  保姆擔憂道:你呀,學習不要太辛苦啦,考什麼大學都可以的呀,這次在考試的時候暈過去,把太太和先生嚇死了……”

  段移的記憶似乎不連貫,後知後覺的響起:對了……我好像是考試的時候暈過去的……

  我睡過去很久了嗎?我最近總是很想睡覺。段移小聲地開口。

  小段媽:睡了整整三天呢,醫生來檢查過了,沒什麼大問題,說是太累了……哎呀……”看起來很年輕的母親眼裡滿含著淚水,哽咽幾番,儘量用正常的聲音開口,聲線卻還是顫抖的:“……我們寶寶長大了,辛苦了……”

  段移心口被挖掉的那一塊越來越痛,小段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擦乾:下次不要這樣嚇媽媽了好嗎?

  段移點點頭,保姆道:太太,我下去給施施弄點兒吃的,你也早點兒休息,都好幾個晚上沒睡了……”

  段移這才注意到平時很重視保養的小段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他心裡很不好意思:媽,你去睡吧,我一個人能行的。

  像是想起什麼,他問了一句:我在家裡,有人來看過我嗎?

  小段媽:小舒和你的同學來看過你……”

  段移:……”

  他總覺得應該還有什麼人來。

  但是拼命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反而從心裡騰空而起一股巨大的哀傷,讓他難過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段媽扶著他躺在床上,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外面的天色昏暗,房間裡被暗黃的燈光襯地更加安靜,小段媽的手輕輕地拍打著被子:還想睡嗎?

  段移睡了整整三天,現在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於是老實的搖搖頭,他開口:你去睡會兒吧,我一個人看會書。

  保姆也在一旁勸,小段媽招架不住兩人的勸說,起身回到自己房間。

  等保姆跟小段媽都走了之後,段移這才體會到一點孤單。

  以及那股毫無由來委屈充滿了胸腔,段移把自己砸在床上,翻滾了兩圈,不知道在委屈什麼。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為什麼不來看我?

  很快,他又感到奇怪:誰來看我?

  ——我都這樣了,睡了好幾天了,為什麼醒來沒看到他。

  ——沒看到誰?

  段移張開五指,覺得胸口堵得慌。

  一側身,眼淚就毫無預兆的滾落下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用手擦了好幾次都沒能止住,反而想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最後他無法克制的抱著被子傷傷心心哭了一場。

  少年斷斷續續的哭聲似乎在回憶什麼,哽咽難鳴,聲聲力竭。

  哭到累了之後,聲音漸小,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床時,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段移的腦袋依舊是渾渾噩噩的,醫生早上來檢查過一趟,說他身體已經完全好了,沒有任何問題。

  中午的時候,段移就鬧著要去學校。

  他也不知道去學校幹嘛,反正就必呆在家裡好。

  在學校……好像就能見到誰一樣?

  段班!

  下午一點左右,段移回到了學校。

  平頭是今天的值日生,包乾區剛剛打掃完,站在走廊上就看到了段移,揮手打招呼。

  蔣望舒聽見聲音連忙從教室裡出來,段移背著書包有氣無力的坐在位置上。

  郝珊珊湊過來道:你好點兒了吧,前幾天嚇死我們了。

  蔣望舒:你們家醫生怎麼說的,是不是還說你沒什麼問題?

  方丈、小胖、方芸跟書呆都湊上來關心了幾句。

  段移一一回答,然後在人群中看了眼,忽然開口:我們班今天有人請假嗎?

  蔣望舒:沒有啊,人都在,除了你,怎麼了?

  段移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古怪,然後用自己也說不清楚什麼感覺的聲音開口:“……沒什麼。

  預備鈴響起,眾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段移把書包往凳子上一掛,下意識就看向了右邊——靠窗的位置,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蔣望舒轉過頭:這節物理課,估計要講試卷,你試卷帶了嗎,沒的話跟我拼一下……你看什麼啊?

  他挑眉,看見段移對著一個空桌椅看了半天。

  那是在段移身邊的,靠著窗的位置。

  段移隨口問了一句:這裡沒人的嗎?

  蔣望舒笑了一聲:你睡幾天腦子睡昏了啊?那兒一直沒人啊。

  段移卻覺得不是這樣,他總覺得這裡應該坐過一個人的,不管是誰……總之,這裡肯定是有人的。

  空蕩蕩的桌椅給他的違和感太強烈了。

  物理老師北哥站在講臺上,段移的視線才挪了回來。

  蔣望舒,你跟段移試卷拼一下,你試卷給我。這是要拿例卷的意思。

  段移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是你的試卷給北哥?

  蔣望舒試卷遞給北哥:一直都是我給啊?

  不是啊……

  段移心裡有個聲音提醒他。

  以前不是的啊……

  蔣望舒的物理沒有那麼好,班裡一定有一個物理比他更好的學生。

  可是,是誰……

  蔣望舒道:方芸這回沒考好,哭兩次了都。

  北哥正在安撫大家,同時宣佈了一個好消息:這次還行啊,我們班有個考到了市第五,蔣望舒,站起來給大家瞧瞧。

  蔣望舒被北哥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平時挺厚臉皮,這個時候知道尷尬的笑了。

  段移開口:沒有考市第一的嗎?我們班之前不是有第一嗎?

  杭城市第一,省排名也是第一,二中就出了這麼一個,當時他記得還在公告欄大字報表揚了……

  段移分明記得自己跟誰去看過,但這些記憶就像風一樣,一飄而過,像是出現在身邊的,也像是自己做夢夢見的……

  卻不料北哥笑了一聲:第一?段移你還挺有想法的,要不然你努努力,你去考第一?

  郝珊珊小聲道:段班,我們二中什麼時候考過第一啊,第一都是一中的學生包攬啊,還有隔壁市的那學校……”

  段移卻不依不饒:不會啊……”接著看到眾人篤定的神情,開始懷疑自己:我記錯了嗎?

  蔣望舒用手摸了摸段移的額頭:是不是睡糊塗了,還沒醒過來?

  段移晃了晃腦袋,眼神又落在窗邊的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

  晚自習的時候雨勢小了一點,颱風的影響還是挺強烈的,廣播裡播放了幾遍,要求各班同學下了課不准去操場上瞎晃,立刻回宿舍。

  段移一天都心不在焉,只要有空就忍不住側過頭看窗邊空出來的桌椅,看多了之後,引起了老班的注意。

  晚自習下課,老班臨走時開口:晚上打掃衛生的同學把窗邊那個空出來的桌子搬到後面去,免得影響人走路。

  說完,她自己心裡也覺得古怪:那個桌椅什麼時候在窗邊的?怎麼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

  段移卻對此舉產生了強烈的反應,跟鬼身上一樣,堅決不允許任何人把空桌椅給抬到後面去。

  平頭跟方丈面面相覷,最後放棄了跟段移抬杠,背上書包道:段班,那你早點回去,等會兒雨越下越大了。

  然後平頭從書包裡摸出一把多的雨傘:你打我傘回去吧,一會兒還給我就行。

  蔣望舒道了聲謝,轉過頭:走唄段寶,你還要在這個座位上坐多久啊。

  段移這才依依不捨起來:反正你們誰都不准搬。

  蔣望舒笑道:行啊,你一人坐兩個唄,走,下樓,我請你去超市吃小魚幹。

  他勾著段移的肩膀,蔣望舒莫名其妙來了一句:我怎麼感覺好久沒跟你一起回宿舍了?

  段移正有此意,可是他的記憶告訴他,他跟蔣望舒好像一直都是一起結伴回宿舍的。

  他們倆住在一個宿舍,又是同桌,還是死黨,不跟他一起回宿舍,還能跟誰一起回去?

  蔣望舒打開傘,跟段移並肩而行。

  這麼大的雨,段移瞬間就不想走了,幾乎是脫口而出:你背我走。

  然後轉過頭,看到蔣望舒詫異的臉,段移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心裡一股強烈的感覺告訴他:這句話不是對著蔣望舒說的。

  蔣望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半晌:行吧,背也行,我六年級以後就沒背過你了,怎麼今晚上要求這麼奇怪?

  段移愣愣地舉著傘站在大雨中,蔣望舒已經半蹲下來,催促段移:快點兒啊快點兒啊,不然回去晚了就沒有熱水洗澡了……”

  蔣望舒轉過頭:段移?

  段移……

  段移?

  段移!

  蔣望舒的聲音似乎變了。

  段移聽見自己耳朵裡響起一個冷淡乾淨的男孩聲音。

  段移。他說話還有點兒刻薄:豬,快點上來。

  蔣望舒站起身,拍了一下發呆中的段移:……”

  段移忽然把傘塞給蔣望舒,低下頭不聲不響的就沖進了大雨中。

  蔣望舒被他整的一臉懵逼,然後反應過來看到這熊孩子跑的連個背影都沒了,脫口而出:臥槽!

  哎寶!你打傘啊姑奶奶!段移——”

  段移都不知道自己往哪兒跑的。

  感覺自己身上臉上全都是雨,他被澆了個透心涼。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到了平頭的宿舍門口,他的胸口因為喘息起伏的厲害。

  平頭剛洗完澡,洗浴室門打開,宿舍裡煙霧騰繞,他就穿個大褲衩,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段移。

  我去!平頭嚇了一跳,連忙把門打開,胡亂的套了一件短袖:是不是來還傘的?

  颱風天在晚上變得更加恐怖,把宿舍樓下的白樺樹刮得嘩嘩響。

  平頭看了眼渾身濕透的段移,嚇死了,順手就把乾淨的毛巾裹在了段移的腦袋上,訕訕開口:段班,你找我有事啊?

  段移還沒平復下來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也不知道找誰,反正本能讓他停在了平頭的宿舍門口。

  段移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平頭看,平頭被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撓撓頭正想說什麼,就見段移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擦!平頭這回是嚇壞了。

  段移的眼淚就沒有個過渡,直接砸到了地上。

  他自己好像也意識到這樣做不好,於是不停的用手臂擦臉,企圖把自己斷了線似的淚珠子都給擦乾淨。

  可是越擦越多,越哭越傷心,段移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人家宿舍門口哭。

  但是他太難過了,這份心情從醒來的時候一直圍繞到現在,到了這裡,簡直完全爆發出來。

  他有預感,他把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他甚至不知道丟的是什麼東西。

  只是段移本能的覺得他應該很難過,很痛苦,事實上他的心情也確實如此。

  平頭結結巴巴:那個、那個、段班……你、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這次一模不是考得挺好的嗎……都有五百多分了,好多委員長沒做出來的小題你都答對了……”

  平頭其實心裡還想補充一句:也不知道段移報的什麼補習班,進步起來簡直神速,好像跟有人天天輔導他似的。

  而且很多解題思路都讓人眼前一亮,怎麼看都不像是他能想出來的。

  可段移身邊學習成績最好的就是蔣望舒,他們班第一,蔣望舒都做不出來的題,還能有誰做出來?

  平頭寬慰道:我知道大家的壓力都挺大的,那啥,要不然你讓蔣望舒給你補習一下,你倆關係不是最好嗎,他這次考班裡第一,咱們學校第一次出了一個考到七百一十分以上的學生來著……”

  不是。段移忽然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但是抽抽搭搭,因為哭得太傷情的緣故,說得分外可憐:不是、不是……不是的……”

  平頭沒惹哭過女孩子,不知道女生哭起來他什麼心情,但是現在也差不多了。

  反正是嚇死了,杵在原地不敢動。

  他都搞不懂自己哪裡惹段移傷心了,急的手忙腳亂,不假思索地開口:不是——不是第一,對!蔣望舒不是第一行嗎!他第二,他第二!

  平頭另外兩個室友說:要不然,你讓段移進來先換下衣服,他外套都濕了,外面還挺冷的。

  雖然已經快到五月了,但是外面的天氣依舊是變化莫測的。

  有時候低到七八度,有時候又高到三十多度。

  平頭想起段移之前還在教室暈倒,這會兒怕他感冒,就把他帶到了宿舍裡面。

  段移站在宿舍裡還是沒能止住自己的哭聲。

  一面覺得丟人,一面覺得反正人都丟了,再哭又怕什麼。

  他昨晚哭到現在,有好幾次了,眼睛哭的有點兒痛,眼眶也紅了一圈。

  段移記得自己不是愛哭的人,更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想哭的感覺。

  他察覺到自己的反常,但是卻無法阻止這反常。

  他覺得這個世界忽然奇奇怪怪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悲傷,他只覺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

  平頭給段移倒了一杯熱水,招呼他坐在床上。

  這床沒人,你先坐這兒吧。

  段移的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床上,那是平頭對面的床,乾乾淨淨,沒有被子,也沒有放雜物,好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可段移在白熾燈下,仿佛又能看到一個身形模糊的少年,撐著下巴,小虎牙若隱若現,冷漠又可愛,有一道沒一道的寫著題。

  平頭小心翼翼道:段班,你還好吧?

  段移點頭,然後茫然地坐在了空床邊。

  平頭把熱水推了過來:你先喝點兒熱水,然後我讓委員長給你衣服拿過來了,你換一下衣服,或者回你們宿舍也行……啊,我不是趕你走,我是說,我們這兒就一張空床……”

  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段移端著水杯,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熱水中,很快,連水也跟著發苦。

  平頭雖然沒見過這樣的段移,可是看著他哭,自己好像也有點兒悵然。

  感覺就像……

  身邊少了點兒什麼似的?

  段移放下水,低聲開口:我能在這兒睡一會兒嗎。

  平頭:啊?

  段移: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睡一會兒就好……”

  他沒脫鞋,直接慢慢地倒在那張空床上。

  然後背過身,蜷縮起來,只留給平頭他們一個背影。

  蔣望舒找來的時候,腳步在306宿舍門口漸行漸緩,手裡還拿著乾淨的換洗衣物。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段移的肩膀無法抑制的抽動著,少年的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蔣望舒坐在床邊,幹坐了一會兒,把乾淨的衣服蓋在段移身上。

  床上的少年沒有說話,依舊蜷縮著。

  雙手放在胸口,牙齒輕輕咬著拇指。

  閉著眼,眉頭狠狠地皺著,好像用盡所有力氣來克制自己嚎啕大哭。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發著抖。

  淚痕不斷劃過鼻樑,然後一條一條小溪似的打濕了硬邦邦的床板。

  他沒有哭出聲,卻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聲都叫人心碎。

  蔣望舒聲音充滿了擔憂:段移……”

  段移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克制著哭腔開口:我沒事……”

  他的聲線在劇烈的顫動,甚至打了個哭嗝:我睡一會兒就好……我有點、我有點累了……”

  我為什麼痛苦。

  他心想。

  我為什麼難過。

  他幾乎絕望的想:我好像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99章 偉大的高中生

  要不然去散散心吧。郝珊珊撐著下巴,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段移:段班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都沒見他這麼傷心過,    而且怎麼一傷心還帶連續劇的,    都過了大半個月了。

  距離高考就剩下十幾天,段移的狀態越來越差不說,    二模的時候跟一模考試一樣,    考場上又睡了過去。

  這件事終於引起了段記淮的重視。

  醫生來家裡了好幾撥,    給段移全身檢查了好幾次,    什麼結論都沒得出來。

  小段媽急得眼淚花子直掉,    自己一個人到處打聽,    得出了一個什麼叫做嗜睡症的結論。

  高考在即,段移死活不肯聽家裡人的回家複習。

  甚至,    段記淮連私人的家教都找好了。

  上次就把我嚇死了,    在我們宿舍哭那一次。平頭還是堅信是高考壓力太大的緣故,連段移這種平時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都開始緊張了:明天不是有成人禮嗎,    上午結束之後,下午我們就到附近轉一下。

  二中的成人禮安排在高考之前,也算是高考最後的一個放鬆時間。

  段移的年紀在班裡偏小的,他要滿十八歲的話,    還得等到十一月去。

  蔣望舒歎了口氣:我怎麼覺得他不像是高考壓力大。

  段移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蔣望舒扭過頭:行,按你說的辦。

  杭城高中的成人禮都在孔廟舉行。

  早上的時候蔣望舒他們就被學校安排好了,    包了幾個大巴車到了目的地。

  車上挺熱鬧的,    插科打諢還是唱歌的都有,    畢竟壓抑了這麼久,    難得有出來透風的時候。

  當然也有爭分奪秒複習的學生,比如小不點,來參加成人禮都帶著試卷,一刻不停地背書。

  蔣望舒也帶了一個小公式本,偶爾拿出來看一下。

  段移跟他在公車上坐了一排,一上車就靠著窗睡著了。

  下車的時候也沒醒,蔣望舒擔心的七上八下的,輕輕地拍了拍段移。

  段移從睡夢中醒來,眼眶依舊是紅的。

  他花了好長時間才看清蔣望舒,然後淡淡地開口:我又睡著了嗎?

  蔣望舒:是不是太累了?

  段移搖頭:我最近總是做夢。

  蔣望舒替他背書包,段移卻不要,他自己背好書包下車,蔣望舒看他難得有心情開口講話,連忙順著他的話題往下說:做的什麼夢啊?

  ——段移這大半個月來幾乎是沉默的。

  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發呆,似乎精神不濟的樣子,背書也背不進去,翻開書是馬冬梅,合上書就是馬什麼冬梅。

  老班他們也發現段移的異常了,主要是這小子不調皮搗蛋了,整個人就像換了個芯子一樣,安靜地叫人心驚。

  外面太陽有點兒大,郝珊珊給蔣望舒遞過來一個小風扇,作為一個精緻男孩,蔣望舒隨手撐開太陽傘——帶蕾絲邊的女生款。

  從學校二手市場上買的。

  小風扇對著段移呼呼吹,也沒把熱氣吹走。

  段移腳步頓了一下:我總是夢見一個人。

  蔣望舒:正常,誰啊,我見過沒?

  段移卻沒有回答蔣望舒這句話,兀自說道:我每一個夢都有他。

  段移自己都覺得奇怪了。

  在夢裡,那個少年的臉明明清晰可見,可是只要一醒來,他的面容就像夢一樣煙消雲散,不管他怎麼記都記不起來。

  段移記得那少年似乎很高,和他們一個班,坐在他的身邊,和平頭是一個宿舍的,他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在夢裡,段移的心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上下跳動。

  少年的存在實在是太強烈了,夢的真實程度也太高了,以至於段移每一次醒來,枕頭上都被淚水打濕了。

  因此,他期待每一次的入睡。

  他甚至在睡夢中的時候,再也不想起來。

  不想醒來面對這個根本沒有他的世界。

  我夢見他和我們一個班。段移似乎是跟自己說話,也像是跟蔣望舒說。

  蔣望舒順著他的意思來:跟我們一個班嗎?男的女的?

  段移:是個男生,我夢見我和他是戀人。

  ……”蔣望舒感慨一句:長什麼樣啊,記得嗎?我聽人家說,夢裡夢見的陌生人,很可能是上輩子見過的人,照你這個夢見他的程度,搞不好你們上輩子是夫妻。

  段移:不知道……”

  他眼睛泛酸,似乎又想哭。

  鼻尖也跟著酸,簡直到了一想到夢中少年就要哭的程度。

  段移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好想見他……”

  蔣望舒聽他聲音不對勁,連忙安撫性的摟一下:怎麼啦?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怎麼安慰段移。

  段移如果想見一個現實中有的人物,哪怕他想追星想見碧昂絲都沒問題,就是不知道碧昂絲想不想見他。

  至少現實生活中的人,只要想,總能見得到,不至於一點希望都沒有。

  可是他想見一個壓根不存在,還是他夢裡幻想出來的人物,那可就難辦了。

  蔣望舒怕他傷心,想岔開話題。

  但段移總能繞回來,蔣望舒只好歎口氣:你總夢見他什麼啊?

  不知道。段移想了一下,覺得不知道三個詞不夠貼切,轉而開口:我忘了。

  有時候夢見他跟自己說話,段移認為那少年說的話都不懷好意,而且十分氣人,夢中的他有時候被氣到躺在少年的床上打滾,過了會兒那少年湊過來假模假樣的道歉,臉上一點兒誠意也沒有,笑嘻嘻地玩著他的頭髮,讓它們其中的一小縷在自己的食指上繞著圈,段移卻奇異的原諒了他。

  有時候夢見跟他一起上學,他總是起得很早,能先去簽到點完名之後,還能有時間去食堂買早飯,段移往往聞著油條和包子的香味就醒了,從床上跳下來,並且篤定少年能夠接住他,事實上也如此,他總是這樣在少年的懷中清醒。

  有時候夢裡的東西細枝末節清晰的過分,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夢裡越覺得高興和喜悅,醒來時就越覺得痛苦和難受。

  你信不信我。段移目光落在蔣望舒的臉上,十分認真。

  蔣望舒站直身體,也不擺出他那個吊兒郎當的表情了:我當然信你,我跟你什麼關係啊,鐵哥們兒,我不信你世界上就沒有人信你了。

  段移遲疑片刻,開口:我覺得我做的不是夢。

  蔣望舒:嗯嗯?

  段移:我覺得他是存在的,我肯定在哪裡見過他,我一定和他認識,我只是把他忘記了……”

  他越說越急,我真的覺得不是夢!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吧,好不好,我要是再見不到他我一定會發瘋的!

  蔣望舒摸了摸鼻尖:那個,小段啊……”

  段移眼中有著很亮的神色,再看到蔣望舒懷疑的目光時,漸漸地暗淡下來。

  他就知道。

  這種鬼話,根本沒有人信。

  可是他做夢做的愈發頻繁,每一次都像是真實經歷過一樣,現在誰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感受,只有他知道,他一定在哪裡見過他。

  蔣望舒拍拍他的肩膀: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或者有過那種感覺,比如你明明是第一次到一個地方,但是你卻覺得你以前來過,這個科學的說法叫做既視感,也叫作幻覺記憶,就、還挺正常的,要不然你找心理醫生看看?

  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段移什麼淚點,段移悶悶不樂地低著頭,也不說話,就沉默地踢著腳下的石頭。

  蔣望舒攬住他的肩膀:要不然這樣,咱們今晚上就不回學校了,我們在外面住一晚上,我陪你玩,我們好好放鬆一下行不行?

  郝珊珊在前面回過頭: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蔣望舒:我們倆一起住,你住哪兒啊,你隔壁開房?

  方芸默默舉手:委員長,我也不想回學校,我現在看到我的座位我就想吐,真的想吐,我現在就能吐給你看,我一想到回學校我就想吐,我一想到學校兩個字兒都不行嘔——”

  裝的還挺像。

  一石激起千層浪,平頭當即響應組織號召:那我也不回去,我們成人禮之後去玩兒吧,反正都到市中心了,想去湖濱買點兒東西吃。

  書呆積極參與:去玩密室逃脫怎麼樣!我找到一家超級刺激的……”

  蔣望舒看著段移:怎麼樣,放鬆一下,我覺得你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才老做夢。

  段移壓根不想去玩,他走路都走的搖搖晃晃,感覺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他只想睡覺,睡著了比去玩兒有意思多了,或許還能見到夢裡的少年。

  蔣望舒:你夢裡的那個人,是不是學習成績賊好啊,老給你抄作業?

  段移模模糊糊似乎記得一點,詫異的看著蔣望舒,蔣望舒見到他的表情,心裡更加確信:你就是高考前有壓力,產生幻覺了,別一天想些有的沒有的。

  他想說什麼,張開嘴,還是什麼都沒說。

  但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段移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群裡很熱鬧,可他卻很孤獨。

  成人禮結束之後,蔣望舒果然帶著郝珊珊他們跑了。

  連帶著段移一塊兒出來。

  郝珊珊拿著手機搜索附近的美食和好玩的地方,排名第一的是一個挺有名的旅遊景點,就是上去要爬山,現在下午兩點,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眾人立刻放棄了這個提議。

  蔣望舒問段移,段移什麼想法也沒有。

  倒是方芸眼睛還挺尖,在路邊發現一家時間體驗館,取名字取得很別致,段移忽然就在店門口走不動路了。

  就跟蔣望舒說的一樣,記憶中,他明明是第一次到這裡,卻感覺曾經也來過。

  平頭看他停下來,抬頭一看:時間體驗館,這是什麼?

  郝珊珊解釋道:最近很流行的玩兒法啊,時間膠囊,就是把你現在的東西放到時間膠囊裡,這個店會給你保管十年,到時候就能來取,我跟蔣望舒以前來玩過,你們要試試嗎?

  方芸看起來躍躍欲試,其餘人也表示想去玩,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跑到時間體驗館裡了。

  歡迎光臨。體驗員笑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郝珊珊不是第一次來,於是大手一揮就不用體驗員了,直接跟第一次來的平頭介紹玩法。

  蔣望舒也在一邊跟段移介紹,說到一半,忽然自己問了自己一句:我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這個?

  一般發現一家好玩的店,或者一件好玩的事情,蔣望舒第一個都能想到段移。

  反正就他倆組隊來玩兒。

  如果蔣望舒沒來過也就算了,可是他來過,而且不是跟段移一起來的。

  他看著段移,正好段移也看著他。

  段移似乎看著他,似乎透過他看著另外什麼人,表情很茫然,也很空洞。

  像他要睡覺的樣子,蔣望舒有點擔心他在這兒睡著,輕輕地晃了一下段移。

  郝珊珊開口:就掃這個二維碼,然後領取一個時間膠囊就行了。

  話音剛落,眾人拿出手機。

  蔣望舒把段移手機拿出來,解鎖:密碼不對。

  你改密碼了?他轉頭問段移。

  段移的密碼一直都是海賊王那個男主角路飛的生日。

  剛才他一試不對,段移把自己手機拿回去,按了幾個數字,蔣望舒納悶:你改成這個幹什麼?

  0922

  是每一年的秋分。

  我忘記了。段移開口: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改的。

  解鎖的時候,這個日期就像是刻在腦海裡的一樣,沒等他思考,手指憑藉記憶,本能的就按了出來。

  蔣望舒:這誰生日啊?

  段移還是那一句話:忘記了。

  蔣望舒打開微信二維碼,幫段移掃了一下。

  結果公眾號直接彈了出來,蔣望舒愣了一下,體驗員開口:同學,你在我們這兒有來過啊?

  段移抬頭看著他,蔣望舒道:沒來過啊,今天是第一次來吧。

  體驗員查了一下段移的手機號碼,他們店的後臺顯示出,段移在去年十一月左右來過一次記憶體驗館,而且還在這裡留下來一個時間膠囊。

  段移愈發茫然,與此同時,心臟也在砰砰砰地跳動著。

  他好像有一種奇異的預感,強烈的提示他,要他把自己的時間膠囊拿出來看一眼。

  蔣望舒嘀咕一句:我還以為你沒來過,那你還能體驗嗎?

  段移沒理他,而是站起身:把我的時間膠囊拿出來,我要看。

  體驗員:確定嗎,這個膠囊應該十年後才打開。

  段移:我現在就要看。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十一月的時候來過這裡。

  體驗員找段移的時間膠囊還找了挺久的,不過膠囊不大,也不占地方。

  在他們的儲藏室第二排第三個,體驗員當著段移的面拿出來,段移迅速就打開了時間膠囊。

  裡面是半張紙,撕的不是很規整,上面只有一行字。

  給十年後的我:

  哈哈,我什麼也沒寫,想不到吧!略略略!

  還有一行小字:最最最最最最喜歡你!

  字的最下面,有好十幾朵簡筆劃小花。

  蔣望舒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捧腹大笑:還好你沒有十年後來看,不然一定會被十年前的自己氣死哈哈哈哈哈!

  段移把時間膠囊合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問道:只有這一個嗎?

  體驗員:您來的時候就只存了一個。

  段移卻覺得還有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三號格邊上的儲物格,體驗員的視線落在上面,了一聲:這裡怎麼有一個沒有名字的?

  郝珊珊在外面喊他們,蔣望舒答應一聲,然後拽著段移就出去了。

  我們去五雲山住吧,找到一家民宿,就在山腳。等明天早上入看五雲山的日出,我聽說山上還有個寺廟,許願賊靈,去不去?

  許願靈必須去啊!我高考就指望著神仙保佑了!方丈阿彌陀佛一聲。

  蔣望舒又看段移,段移的視線還停留在店裡。

  你看什麼?

  段移開口:我想看看那個空格裡面的是什麼?

  蔣望舒:什麼空格?

  段移偏執的開口:那個沒有名字的儲物格裡,我想看。

  蔣望舒:“……那是別人的東西吧,怎麼可能給你看。

  他拉著段移:走吧,我看你困得上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別管那些了,先找個地方吃飯,吃你最喜歡吃的怎麼樣?

  乾杯——”

  天色已經全都暗了下來,蔣望舒他們已經在民宿裡洗完澡,此刻正穿著睡衣享受著成年的第一個夜晚。

  夏天的熱浪帶著風吹拂在少年們的臉上,山腳下的風也沒顯得很涼快。

  為了清華!蔣望舒舉杯。

  為了復旦!

  為了人大!

  為了北電的小姐姐們!平頭先幹了。

  郝珊珊笑著推了他一下:我去你的!

  成年禮之後,桌上的可樂被換成了啤酒。

  苦澀的味道灌進了喉嚨裡,郝珊珊狂吃了兩塊牛肉才把啤酒奇怪的味道壓了下去,她哈斯哈斯喘著氣開口:段班人呢?

  蔣望舒放下杯子:剛才說困了,就去睡了。

  燒烤店就開在民宿的邊上,正對著他們的房間燈光已經熄滅了。

  郝珊珊小聲道:段班最近真的很愛睡覺,而且也不愛說話了,總覺得他心事重重的……”

  平頭喝的暈乎乎:我記得之前也是,在我們宿舍哭了好久,說是壓力太大了……其實我壓力也挺大的,就是沒到段班那個程度……”

  蔣望舒站起身:我去看看段移。

  郝珊珊抬著頭看著他走上二樓,段移房間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蔣望舒輕手輕腳的關上門,把聲音都隔絕在門外。

  屋子裡的空調開得很低,段移蓋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團。

  蔣望舒坐在床邊,側過身借著外面的路燈打量著段移。

  他這位青梅竹馬,睡著的時候比睜著眼看起來更加稚嫩,臉上全都是乾涸的淚痕,枕頭上泅濕了深深地一片。

  段移即使在夢裡也睡的不安穩,眼淚悄無聲息的劃過鼻樑,然後濡濕了頭髮。

  蔣望舒替他把耳邊的眼淚擦乾淨,看見段移微微張嘴,似乎在說什麼。

  他俯下身,聽到一個很模糊的字。

  ……蔣望舒嘀咕一句:什麼聲啊?

  他面色憂愁的看著段移,像看著一個絕症患者,唉聲歎氣,用手不停地給段移擦眼淚:你怎麼了啊……”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怎麼一下子就這樣了……”

  蔣望舒歎了好幾次氣,最後沉默著給段移掖好了被子,關上了門。

  吱呀一聲之後。

  房間裡徹底陷入了黑暗。

  段移慢慢地睜開眼,睫毛很沉重,掛著一串細小的淚珠。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果然又是哭醒的。

  段移剛才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中的少年站在一棵巨大的花樹下面。

  花開的正茂盛,風一吹,花瓣就跟雨一樣落下來。

  段移覺得那棵花樹明明離自己很近,可是等他抬腳往前走時,甚至從走變成跑,也無法與花樹下的少年拉近距離。

  他坐在床上靜默了很久,然後掀開被子,從二樓的窗戶悄無聲息的翻了下去,落在了青石板的小路上。

  段移認為自己需要和迫切的去確認一件事。

  路兩邊的燈光閃爍著,一路延展到馬路上。

  段移沿著馬路一直跑,重新回到了記憶體驗館。

  這個時間點,體驗館已經快關門了,段移直接走進去,然後鬼迷心竅的找到了沒有名字的那一個儲藏櫃。

  緊接著,趕在體驗員來之前,把櫃子強行給拉開了,裡面只有一枚小小的時間膠囊,段移握著它的時候,手抖得那樣厲害。

  以至於打開它好幾次都沒成功,段移越開越急,越急越打不開,鼻尖冒著碎碎的汗珠,眼淚也冷不丁湧上了眼眶,連帶著看著手裡的膠囊都變得模模糊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傷心。

  段移用力的掰開它,時間膠囊裡只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雷擊一般,愣住了。

  豆大的淚珠沒有瞬間醞釀,就這麼砸在了紙條上。

  無數絕望模糊的夢在這一刻重疊在一起,成了腦海深處的記憶,像海水漲潮一般,全都湧進了心裡。

  那紙上,夢中少年的筆鋒瀟灑遒勁,肆意囂張。

  偉大的高中生盛雲澤和更加偉大的盛雲澤三大定律:

  一:規律星系……即距離越遠,速度越大……”

  二:當黑洞……的行星的連線……則與距離持正比……”

  三:我永遠不會離開段移。

  你是不是還少寫了一條?

  朦朧間,如同在水下一般,段移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他轉過頭,好像看到了兩個少年在他面前擠在了一張桌子上。

  就像是舊電視的畫面一樣。

  段移看到那個自己說:不是有三條定律嗎,你怎麼只寫兩條啊?

  另一個少年理直氣壯:我沒想好第三條寫什麼。

  段移想去看,少年遮住了自己的紙條:不給你看。

  段移又聽見自己懊惱的開口:你幼稚!

  他不知道,少年遮住紙條,咬著筆頭,認認真真在半張白紙上寫下了最後一條定律。

  偉大的高中生盛雲澤能想出來最鄭重的承諾: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那少年曾經站在一望無際的夜空中,對著漫天繁星張開雙臂,也向他這樣承諾道。

  比宇宙中存在的任何一條古老的規律都要沉重。

  是少年不知天高厚、沉甸甸的愛情。

  與浪漫的星辰和漫長的時間一起永恆的存在。

  我永遠保護他,永遠不讓他為我而哭。

  盛雲澤這樣寫,卻讓段移死死地捏著紙條,抵著櫃子,嘶聲力竭,為他泣不成聲。

  他把自己緊緊地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用來隔絕整個陌生龐大的世界。

  段移緊閉著雙眼,連呼吸都凝滯了,缺氧讓他的心臟好像被絞成了碎肉,他茫然地想道:如果這是夢的話,為什麼我還沒有醒來。如果這不是夢的話,為什麼我還沒有死掉。

 

 

100章 大結局啦~~

  就在蔣望舒滿世界找段移的時候, 時間體驗館的老闆給他打電話,說段移在他們店裡暈過去了。

  蔣望舒松了一口氣,卻又馬上緊張起來, 連鞋都顧不得穿上, 一路狂奔到了店裡, 連忙把段移從桌上抱起來。

  謝謝謝謝, 對不起啊, 麻煩你們了。蔣望舒急得胡言亂語,一會兒對不起”, 一會兒謝謝”, 一會兒又麻煩你們了。

  老闆看著還挺熱心的, 而且不知道段移動不動就能睡著的毛病,問了一句: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蔣望舒把段移背在背上:不用, 他就是睡著了。

  剛出店門, 郝珊珊就焦急的等在門口。

  看到蔣望舒和段移,立刻走上來:段班怎麼樣?

  半個小時之前, 他們聚餐完畢回到房間。

  蔣望舒去自己房間之前還有點兒不放心, 去段移房間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的差點兒嚇死, 段移房間空蕩蕩的沒人, 窗戶打開, 一看就是從二樓翻下去了。

  郝珊珊嘀咕: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啊?

  她看到段移臉上有淚痕, 拿出餐巾紙給段移擦了擦臉。

  到了民宿,一幫人都沒睡覺,站在門口, 直到看到蔣望舒才松了口氣。

  平頭問了一句:還好吧?

  蔣望舒不好意思道:快去睡吧,這麼晚了還麻煩你們。

  方丈接話:委員長,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大家都是朋友,而且還是一個班的,段班不見了我們也很著急。

  方芸也是,弄了點兒熱水給蔣望舒:民宿這邊說十二點左右就關門了,還好找回來,我給你們房間灌了熱水,到時候喝一點。

  主要是平時不見了還好,大家只當段移又跑到哪裡浪去了。

  可是最近他的狀態差的班裡人人都忍不住擔心他,這麼一走,自然讓他們心裡七上八下。

  蔣望舒跟眾人說了晚安,然後把段移帶回了房間。

  他的房間就在段移隔壁,蔣望舒把段移重新放回床上。

  對方的眼睛紅的可怕,一路回來這麼折騰也沒醒,可見睡得有多熟。

  蔣望舒憂心忡忡地歎口氣,給段移蓋上了被子,關上窗,又去問民宿店老闆娘多要了一床被子,乾脆就在段移房間裡打起了地鋪。

  晚上他跟平頭他們喝了一點酒,剛才跑完一趟又累了,整個人沾著被子就睡了過去。

  睡前他還警惕地看了一眼段移,確定對方睡熟了之後,才閉上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時鐘在哢嗒哢嗒的走動。

  指標到了淩晨三點的時候,段移在床上睜開了眼。

  一瞬間,他的雙眼痛的厲害,睜眼睜的很費力。

  段移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緩緩地回過神,消化了盛雲澤真的消失了的事實。

  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沒有人記得他,甚至一開始,連自己也把他忘了。

  如果他沒有看到這個時間膠囊……

  如果他沒有固執的要打開它……

  光是想到這個後果,他的心臟就無法抑制的抽痛起來,閉上眼想要把眼淚咽回去,結果嘴裡嘗到了苦澀的的味道。

  段移聽人家說過,一個人真正的消失,並不是從他的死亡開始,而是從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忘記他開始。

  黑暗中,他從床上坐起來。

  口袋裡還有盛雲澤留下的紙條,之前被他攥的死死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了裂痕,此刻皺皺巴巴躺在自己的手心裡,證明著一個曾經有一個少年,鮮活的存在這個世界裡。

  段移沉默地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後身體才動了一下。

  他看了眼蔣望舒,把自己的被子給他蓋上,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段移坐在地板上,盯著他看了很久。

  蔣望舒是長這樣的,段移記住了他,好像要記到心裡。

  然後他悄悄地打開了其他同學的門,去看了平頭、方丈、書呆還有小胖……

  把他們每個人都看了一遍,接著穿上鞋下樓。

  正好民宿店的老闆娘出來喝水,看到段移淩晨三點穿戴整齊的,下意識問了一句:怎麼沒睡?有什麼事嗎?

  老闆娘在這裡開了很多年民宿,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

  所以觀察能力很強,一瞬間就看到了段移通紅的眼眶,對方好像沒什麼目的,或許就是下樓來轉轉。

  老闆娘微笑道:坐吧,想喝點兒什麼,熱牛奶需要嗎?

  段移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老闆娘給他倒了一杯熱牛奶,聲音低低的,帶著成熟女人才有的溫柔:是不是學習太累了?我兒子今年也高二了,跟你們差不多大……”

  老闆娘說道:你們這個年紀啊,讀書是辛苦的,但是人生哪有不辛苦的事情,以後工作了說不定更辛苦,要學會自我調節不是嗎。

  過了會兒,段移才說:我不是因為高考才哭的。

  老闆娘愣了一下,大約是覺得段移說話帶著奶味兒,又看他跟自己兒子一樣大,頓時母愛大發:好啊,那你為什麼哭啊?為了小女朋友?高考畢業了就分手?

  段移心想才不是這樣。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說自己跟盛雲澤的事情。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件玄幻事件,他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到底是這個世界是假的。

  還是盛雲澤和他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

  段移曾經看過一些電影,裡面的主人公一直以為自己身邊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戀人,結果到最後,主人公醒來的時候,周圍是醫院的白牆,外面是假的像畫一樣的院子。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

  主人公只是個精神疾病患者。

  我也是神經病嗎。

  段移越想越難受,心裡賭氣的想:我寧願我繼續當一個神經病。

  老闆娘一看就知道,這肯定是分手了,於是給他建議:起來的這麼早,不如去五雲山看日出吧。

  段移看著她,老闆娘笑著說:五雲山的山頂上有一家很靈驗的寺廟,就是沒有名字,你要是真的有什麼煩惱,或許可以去那裡許願,聽說很靈的。

  很靈嗎?段移問她。

  老闆娘點點頭:來這兒玩的遊客都喜歡去許願。

  段移開口:如果我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呢?我可以許願見到他嗎?

  老闆娘眨了一下右眼:或許你可以試試。

  段移心想:我剛才夢見盛雲澤了。

  他對自己說:夢裡夢見的人,醒來就要去見他。

  老闆娘我走了!段移忽然站起來,朝著民宿大門口跑去。

  天還沒有亮,少年的背影卻充滿了朝氣和活力。

  老闆娘笑道:早去早回。

  通往五雲山山頂的只有一條石板臺階,一直往上衍生,好像就跟沒有盡頭一樣。

  段移氣喘吁吁的踏上第一個臺階,好像就聽見了臺階兩側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哥,你背我走唄。我腳疼,走不動。

  ——“就一段路,到上面那個亭子就行。

  ——“哥你真帥,真好看,真體貼,真善良,真喜歡樂於助人……”

  那聲音就像是從水面上傳來的一樣。

  段移覺得自己被悶在水裡,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一酸。

  記憶就像是小溪一樣,一點一點的從四面八方彙聚,朝著大海奔騰。

  段移每走一步,腦海裡盛雲澤的模樣就愈發的清晰。

  他說的話,他做的事,他們一起經歷的過去。

  就這樣被風裹著,吹過他的臉頰,讓記憶由遠及近,在他的面前像畫卷一樣展開。

  他聽見盛雲澤的聲音,也看到了盛雲澤模糊的身影。

  ——“算了,段移。你永遠不能離開我。

  ——“段移。你現在可以抬起手看腕表。十二點三十四分五十一秒,記住這個時間,是我成為你男朋友的第一秒。

  ——“吃這麼多不是豬是什麼?還好色。

  ——“你說的,借我資訊素,其實就是借我的校服?

  ——“你該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段移。你這人真的很討厭。你一輩子都別指望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提醒你少講廢話。而且這是光明正大的鄙視,白癡。

  ——“你的人生無聊到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有空的話,去一趟醫院吧,掛一掛精神科。可以刷我的市民卡。

  ——“你把這話說給任何一個人聽,你覺得會有人信你是穿越的嗎?

  ……”

  段移用手臂擦了一把臉,把眼淚抹乾淨。

  一開始他只是在臺階上走,後來越走越快,幾乎到了迫不及待的程度。

  好像山上有什麼人在等他一樣,段移從沒這麼急切過。

  他奔跑起來,心裡有一個聲音正在無聲地呐喊。

  我好想你。

  好想見你。

  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少年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他心裡虔誠地禱告著,如同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能不能讓我見他啊。

  拜託讓我見他一面吧……

  遠方的天空正泛著魚肚白,彰顯著黎明的到來。

  山頂上,蒼茫壯闊的巨大銀杏樹悄無聲息的怒放著。

  仿佛站在時間盡頭,穿越過兩個時空,沉默又溫柔的打量著段移。

  銀杏樹已經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只有一些細小的枝丫慢慢的展開新的生命。

  黎明的風吹拂在段移臉上,帶著樹下的紅絲帶淩亂的飛舞。

  段移的腳步慢慢的停了下來,最後佇立在銀杏樹前。

  空蕩蕩的寺廟,空蕩蕩的山頂,樹下也是空蕩蕩的。

  什麼都沒有。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像是忽然記起什麼,忽然走到樹下,在成千上萬條的紅色祈福帶中翻找著。

  最後在最深的深處,找到了他在這兒寫下的祈福帶。

  上面只有兩個名字,一個是他,一個是盛雲澤。

  他記得自己跟盛雲澤來這裡寫過,段移先是哭,然後是笑,最後猛地坐在地上。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一處地方,眼神凝固了。

  段移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伸出手,在最深處翻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紅色的祈福帶。

  上面也只有兩個名字,一個是盛雲澤,一個是他。

  只是這條祈福帶的落款不是今年,而是七年後的一個時間。

  段移拿著祈福帶的手幾乎都穩不住了,臉上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為什麼還有一條?

  我……

  段移心如亂麻,頭也疼的厲害。

  我暑假裡出車禍了……

  他這才仔細仔細的翻出曾經覺得奇怪的地方。

  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裡重組,小段媽的哭喊聲,模模糊糊的天花板,難聞的醫院消毒水的氣味……

  可是在這個畫面中,忽然又出現了盛明和盛夕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臉,出現了盛雲溪靠在牆上緊閉的雙眼,出現了盛雲澤沉默地坐在病床前空洞的神色……

  記憶交錯在他眼前變化,段移茫然地站在原地。

  直到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一個場景。

  是二十七歲的盛雲澤坐在床邊,雙手發抖的握著他的手,抵在自己唇邊。

  低聲的,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那聲音穿過了無數的時光,清晰可見的落到了段移的耳朵裡。

  不要死……段移……不要死……”

  不要死……拜託了……求你了……”

  快醒過來……不要睡了……不要死……”

  段移似乎觸摸到了什麼塵封的記憶,只覺得真相就在眼前,他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忽然被一陣光給晃了眼。

  他背對著銀杏樹,面對著泛著魚肚白的夜空,遠方新生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段移伸手擋了一下日光。

  你知道十三塔嗎。恍惚間,段移聽到了盛雲澤的聲音:在秘魯西北海岸的長基羅,有一個失落的文明,用十三座塔來記錄日出和日落的時間,標記太陽的移動。地球以一定的傾斜度自轉,一年中地平線上的日出點也在變化,長基羅的這些塔與日出點完全對應。

  “Eureka moment段移忽然開口,鬼使神差一般,右手握成了一個空心的圓,圈住了猩紅色的太陽。

  盛雲澤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幾乎與他重合了:他們發現了這個時刻,然後命名它為尤里卡時刻。這個單詞的原本意思是好啊,終於發現了,所以又叫做人類頓悟時刻。

  ——意思就是,當日出升起的時候,就是人類頓悟之時,你會看見你最想見的人。

  段移猛地收緊拳頭,將所有的光都合攏在掌心。

  然後他的掌心合攏的地方,少年挺拔俊秀的身形憑空出現出現在一棵巨大的花樹之下。

  明明已經是五月了,可那花依舊開的茂盛異常。

  段移在原地愣了很久,好像不太確定這是幻覺還是現實,只是一眼不錯,直直的盯著花樹下的少年。

  對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頭看著他。

  他似乎很少笑的這樣溫柔,連眼裡都帶著盈盈笑意,仿佛是鼓勵段移一般。

  段移的腳步不受自己控制的奔跑起來,幾乎是用盡全力朝著那少年跑去,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撲向了盛雲澤。

  那花開的像是少年人熱烈的愛,一簇一簇濃烈蓬勃,不問過去,不求未來,只爭朝夕。

  他猛地抱住盛雲澤,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來找你了,我找到你了,義無反顧、不顧一切的,奔向你。

 

 

101章 真正の大結局

  段移覺得, 自己似乎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

  他有那種回到現實的感覺,是發覺自己非常的困,困到眼睛都睜不開了, 通俗的來說, 就是鬼壓床。

  他的腦海裡閃過很多光陸怪離的畫面, 像是無數記憶被抽象具現化的塞進了腦袋裡, 曾經怎麼也想不起來的, 或者一直塵封的,煙花一般的炸開。

  看到自己在回國的路上出了車禍, 看到渾身是血的自己躺在擔架上, 看到盛雲澤孤注一擲的決定, 看到小段媽他們都站在病房外面……

  最後也看到了自己朝著盛雲澤跑去,意識一直被一股力量往外拉扯。

  他絲毫沒有抗拒, 就這麼閉上了眼。

  他知道盛雲澤在等他, 他的父母、親人、朋友,所有人都在等他。

  而他們已經等得太久了。

  段移在記憶中一直行走, 與此同時也嘗試挪動自己的身體。

  一開始, 他只能讓自己的小手指彈跳似的動了一下, 對他而言仿佛是舉起了五十多公斤重的石頭, 力度大的能讓自己從床上翻下去。

  可實際上, 他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段移是掙扎著起來的。

  睜開眼睛, 仿佛掙脫了巨大的桎梏,一瞬間手腳都能動了,整個人也像是從深海中撈出來一樣。

  一瞬間, 他甚至有些窒息。

  段移喘著氣,眼前從模糊到清晰,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他停頓了很久,才緩緩坐直身體,向右看去。

  外面是湛藍色的天空,天氣很好,是四月的光景。

  門口傳來一聲響動,哢嚓一聲,有人開門。

  段移下意識轉過頭看去,開門的是個護士,看到段移醒來,瞪大了眼睛,連忙放下手中的輸液袋,往外面跑去。

  耳鳴聲很響,段移剛醒來的時候血糖很低,實際上只看得到護士驚悚的表情,什麼聲音也沒有聽見。

  世界在他的眼中像默片一樣,因此他體會出了一點兒黑色冷幽默。

  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門又被打開,這次開門的是盛雲澤。

  段移覺得自己現在得了盛雲澤ptsd,看到他就能無師自通淚兩行的那種。

  盛雲澤開門之後動作如行雲流水,一點兒也不帶停頓的。

  段移看著他,什麼也沒想,腦袋一片空白,緊接著就被盛雲澤狠狠地抱在了懷裡。

  盛雲澤抱得太緊了,段移覺得頭暈眼花喘不上氣,卻不想推開他。

  他埋在對方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然後又在盛雲澤懷中掙扎起來,用力的打他、抓他,能想到的發洩動作都想到了,直到十分鐘之後,他的心情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只是抓著盛雲澤衣袖的手還不肯鬆開。

  段移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盛雲澤一錯不錯地盯著他,段移眼眶通紅:對不起,我沒想這樣的。

  他摸了一下盛雲澤的手臂,剛才被自己抓到了,對方皮膚白,上面還有兩道紅痕。

  段移嘴裡嘟囔:你痛不痛啊……剛才幹嘛不躲開……”

  盛雲澤好久都沒有說話,他一向是沉默的,這是這一回沉默的過分。

  段移想過很多,比如自己如果醒來見到盛雲澤,一定不讓他離開自己哪怕一步。

  一定要把自己想說的,但是不好意思的話全都說一遍。

  也一定要告訴他,自己真的找了很久,真的不是故意把他忘記的。

  可是他看到盛雲澤的第一眼,心中湧上來的除了久別重逢的愛,也有無數的委屈和難受。

  段移心裡還是偷偷地怪盛雲澤,怪他為什麼一言不發的就消失,怪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但是卻什麼都不告訴自己。

  結果剛才打完人家,心裡立馬就後悔了。

  我打他幹嘛呀?

  段移的腦回路瞬間就給直回來了。

  那他那種情況,跟我說了我也不會信嘛!

  段移懊惱的想道。

  對啊,那他有錯嗎?

  ……好像沒什麼錯。

  而且我也不對啊……

  段移沉思了。

  我也把他給忘了,這樣說來好像是我更過分一點……

  盛雲澤忽然開口:段移。

  段移連忙抬起頭,不管是十七歲的段移也好,還是二十七歲的段移也好。

  他的情緒總是能多雲轉晴,只要結果是好的,他總能忘掉一切不愉快的過程。

  盛雲澤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這是最後一次你為我哭。

  段移鼻尖發酸:是我對不起你……”

  他猛地回過神:盛明跟盛夕呢?

  在家裡,你剛醒,我沒讓他們來醫院。盛雲澤問他: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段移搖頭:沒有。就是還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對了,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問你!

  盛雲澤知道段移醒來想要問他的東西很多,只是段移躺了太久,身體機能都需要慢慢恢復,不宜說太多的話,盛雲澤把他摁在床上:有什麼事情,過幾天再說。我知道你有很多要問的,先忍著。

  段移連忙抓著他:那你去哪兒?!

  盛雲澤: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你。

  段移扯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他其實能看到盛雲澤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是沒好意思開口提醒。

  盛雲澤現在對他可謂是無不溫柔,真是做夢也不敢這麼腦補。

  段移心想大病一場撈幾天太上皇的日子過過,也沒有很虧嘛……

  就是不知道盛雲澤這個溫柔老公體驗卡持續時間有幾天,根據他的經驗來看,最長不超過三天。

  這次這麼嚴重,可能有一個禮拜的持續效果。

  我靠,一個禮拜不用聽到盛雲澤的毒舌,不要太爽好嗎!

  段移登時就有點兒飄了,連帶著臉上都有幾分幸福的感覺。

  盛雲澤坐在他身邊:媽一會兒來看你。

  段移點點頭,盛雲澤:少說話,多睡覺,養足精神。

  段移心想:跟我爸似的。

  他表面上還是點點頭,只是過了會兒又頂嘴:可是我睡了這麼久,我睡不著了。

  段移思考了一下,還是問道:我睡了多久啊?

  盛雲澤不動聲色地開口:很久了。

  他記得很清楚,甚至清楚到每一分鐘。

  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段移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前因後果一串,整件事情也不難理解。

  段移記得自己在機場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當時那一瞬間,他心裡其實還有一些想法,比如猛地意識到自己和盛雲澤這輩子的緣分竟然這樣短暫,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拜託上帝讓自己當個孤魂野鬼遊蕩個幾十年,等盛雲澤老的走不動路離開這個世界之後,他能跟盛雲澤一起投胎,下輩子還能在一起。

  他想說他真的很愛盛雲澤,後悔自己臨走時沒有把自己這麼愛他的心情告訴他。

  緊接著眼前就是一片空白,段移都來不及感受身上的痛,便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則是高三的時候——

  段移現在知道了,他根本不是在高三的時候醒來,而是在夢中醒來了。

  就跟平時做的夢中夢一樣。

  只是不知道盛雲澤用的什麼技術,把他的回憶抽取了一部分出來,製造了這麼大一個段移的世界,讓他在虛假的潛意識世界中度過了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

  不過,段移現在細想起來。

  其實那段高中的時光跟自己的過去還有有一些細微的差別的。

  比如——

  當年明明是盛雲澤追的自己好嗎,而且他們高二就在一起了……

  結果在盛雲澤搞出來的那個世界裡,成了自己去追盛雲澤了!

  我靠,好陰險……

  段移腹誹一陣。

  然後忽然想起了虛假世界中的系統。

  他因為這個系統——他媽的可是出過不少的洋相的!

  段移猛地盯著盛雲澤。

  盛雲澤感受到他的目光——其實盛雲澤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他,就跟盯著一個馬上就要消失的泡沫一樣。

  偏執的盯著段移,讓段移都不太敢直視盛雲澤。

  只是這下找到了興師問罪的理由:我問你……”

  盛雲澤心不在焉的了一聲,一會兒盯著段移的輸液管,一會兒又忍不住捏一下段移,生怕他是假的。

  段移嚴肅道:之前在那個世界裡,一直在我腦海裡指揮我選ABC的系統音,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盛雲澤:……

  緩緩地挪開視線,開始盯著輸液管裝不懂。

  段移:……靠!

  ==

  這絕逼是你吧!!

  你丫也太過分了吧!!

  你他媽的——你搞的那些選項是人選的嗎??

  夠不夠羞恥!!

  有沒有點兒陽間的東西!

  盛雲澤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心虛二字,然後帶著命令的語氣:趕快睡。

  段移覺得自己溫柔老公體驗卡似乎已經結束了。

  我才剛醒……而且你對我這個病人能不能溫柔一點兒……你就只好那麼一會兒嗎……”

  他說著說著,確實有些困了,可能給他輸液的東西帶了點兒鎮靜安眠的效果,段移嘟囔: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我想吃火鍋……”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想起了當年的同學。

  才經歷過高中的回憶,於是這一段回憶變得格外清晰,讓他仿佛重新過了一遍高中生活。

  他想到了蔣望舒,蔣望舒畢業之後去了清華,讀的是醫學院,出來之後成為了一名救死扶傷的內科醫生,順便在大學四年自學了泰拳和空手道,並表示學醫這種高危職業,沒有兩手在身上是根本勝任不了的!

  他們那個科室醫生已經訓練出了條件反射,只要主任一聲令下,醫生跑的比兔子還快,秘密頻道背的比保安還熟,前年蔣望舒還參加了省裡面的一百米衝刺短跑,職場裡訓練出來的,直接拿了冠軍。

  只不過這一次段移的手術他沒有參與,蔣望舒當醫生這麼多年,頭一回手術臺都不敢上,臉色慘白的如同一張紙,別說拿刀了,就是抬起手來都費勁兒……

  段移覺得蔣望舒跟自己關係鐵真是沒話說,二十多年的交情,跟親兄弟也沒區別了。

  就是二十七歲了還打光棍,讓段移感到很憂心啊!

  然後又想到了郝珊珊,段移記得郝珊珊好像是去了人大,學了外語,後來又讀了研究生,高中成績看起來不怎麼樣,沒想到大學的時候進步神速,跟開了竅一樣嗖嗖的智商就上去了。

  最後碩博連讀做了同聲傳譯,也就是翻譯官一類的職業,學了三個小語種,奔波在各個國家之間,不是在趕飛機,就是在趕飛機的路上。

  感情生活跟她蔣望舒一樣不怎麼順利,二十六歲了還是單身狗一枚,時不時跟蔣望舒兩人聚一波,在酒吧裡感慨自己年輕的光輝歲月。

  南野成了一名非常出色的員警,考上了公安大學之後,留在了首都,沒幾年就進了刑偵支隊,現在都做到副支隊的位置了,是他們這一旁朋友政治生涯混的最好的一位,當然了段移的政治生涯巔峰就是少先隊員——後來好像成了團員來著,但是由於處分,給他取消了資格……

  南野在刑偵支隊幹了幾年之後,後來不知道怎麼,不顧家裡反對去金三角那邊抓毒販去了,聚多離少,隨著他的任務越來越繁重,段移和他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上一次見面還是一年前,當然,盛雲澤也討厭他們倆見面就是了。

  人家南野都換了好幾個女朋友,最近都要談婚論嫁了好嗎!

  盛教授就是小心眼兒,還記這麼多年。

  還有簡翹——現在不能叫簡翹了,要叫簡大明星,高考的時候直接考了中戲,大三開始就經老師的介紹去客串了一些電影,一開始就刷臉,演技還有所欠缺,隨著這幾年的打磨和進步,如今也成了娛樂圈裡炙手可熱的小花旦。

  去年暑假又靠著一部古裝玄幻仙俠偶像劇大爆了一波,工作室開的紅紅火火,旗下的藝人也十分有名,雖然黑料也多吧,比如隱婚啊、被包養啊、有金主啊,但是簡翹絲毫不在意外人的評價,我行我素的,跟當年高中的時候性子一樣。

  但是段移沒想到的是,簡翹後來談了幾次戀愛,最後兜兜轉轉的居然跟南野在一起了……

  當時接到簡翹電話的段移覺得兩眼一黑,隨即哭笑不得,簡翹在電話那頭還挺得意,這叫什麼,段寶,這叫舉頭三尺有神明,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只不過簡翹的戀情到現在也沒有公開,媒體和狗仔蹲來蹲去也沒有蹲到簡翹的男朋友是誰……

  大概所有人都想不到像簡翹這樣渾身黑料,嬌滴滴的女明星,未婚夫會是一位緝毒員警吧……

  平頭的話,好像是去了華東師範,班裡面少數幾個選擇了教師這個神聖職業的同學,老班知道了表示很欣慰,雖然完全看不出平頭這丫有什麼當老師的天分。

  他大學畢業之後就跑到了二中來應聘物理老師,可真是農民翻身把家做,老何現在開會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當然還有他的男朋友,大名鼎鼎的二中雙花其中一朵高嶺之花——校花同學,畢業之後果然去了北大了,讀了一年之後就去國外當交換生,跟段移談了一年的異地戀之後,段移也跑到國外去深造去了,畢業的時候他跟盛雲澤一起回國,與此同時還多了兩個糯米團子一樣的雙胞胎小可愛。

  他跟盛雲澤算是高中同學裡面結婚最早的了!

  盛雲澤畢業之後就去了中科院,從校花升級成了院花,段移也不知道他一點到晚的都在搞什麼,不過他知道盛雲澤非常厲害就是了。

  總是看見他接待各種各樣段移叫不上名字的大人物,而他自己也經常上一些很有權威的學術雜誌,被譽為什麼最年輕的物理學家啊,最年輕的教授啊……

  還有自己!

  段移自己當然是一門心思搞畫畫,考上央美之後出國深造,雖然沒有盛雲澤那麼厲害,但是也小有名氣,在世界各地都舉辦過畫展。

  話說回來,這一次車禍還是畫展引起的,實在是……

  段移恐怕要有很長的時間對畫展都ptsd……

  對了,還有老何!

  老何現在還在二中做政教處主任,聽說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聽說他已經從喜歡神雕俠侶變成了喜歡射雕英雄傳,現在二中的學生要抄射雕英雄傳了,比段移他們之前抄的神雕俠侶足足翻了一倍。

  不過,每年畢業的時候,老何的內褲還是要被偷,自行車輪胎還是要被紮破,可能這就是教導主任的宿命吧……

  順便書呆啊,方芸啊,小不點和小胖他們啊,高中畢業之後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和未來。

  分佈在全國的各個角落,努力的實現自己人生的夢想。

  大家畢業的時候就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劍未佩妥,就身已江湖,十六七歲的少年跌跌撞撞摸著石頭過著命運的河流。

  一晃眼,十年就這麼匆匆忙忙的過去了。

  如果不是這一場奇遇,如果不是盛雲澤給他的這一段回憶。

  段移都不知道,原來二中的又吵又長的起床鈴聲原來只有一分鐘三十秒,可是當年卻覺得這破起床鈴能響半個小時。

  原來他們曾經覺得天大的事情也只是今天晚上的回家作業寫不完、期末考試的成績又退步了兩名。

  原來他們嚮往的成長和社會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美好。

  原來食堂阿姨跟燒水阿公真的在一起了,據說還是黃昏戀。

  原來二中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從宿舍到教學樓的距離……真的只有三年。

  校花啊、段班啊、委員長啊,平頭方丈書呆,小胖小不點,還有郝珊珊、簡翹和南野,北哥老何老班還有宇文書……

  還有二中的工業奶茶、黑白校服、coco餐廳、腳踩米線和油爆西瓜,那些曾經嫌棄的要死的東西都再也吃不到了。

  明明覺得自己才畢業不久,卻已經結婚生子,成為了孩子們口中的爸爸媽媽,叔叔阿姨。

  原來畢業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原來,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說是番外,但是感覺這個好像更像大結局怎麼回事(推眼鏡

  所以乾脆多寫了一章,這章收尾一下!

  哎,真的好懷念高中生活(感慨

  高三一班的小夥伴們都長大了!這幾個月也感謝大家的陪伴~

  接下來真的是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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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102章 高考+校慶

  都準備好了嗎?段移緊張地盯著他。

  你已經問了一百遍了。盛雲澤被他問得有點兒無語:你有考前綜合恐懼症?

  段移我靠一聲, 不樂意了:我是在為你緊張好嗎!

  他把盛雲澤已經整理好的錯題本翻出來,真誠地看著他:要不然你再看看,複習複習, 老班雖然說了今晚不用看了, 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多看一眼, 指不定今晚看的題就是明天在考卷上的唯美重逢。

  盛雲澤瞥了一眼他, 警告他:你繼續煩?

  段移悶悶不樂的閉嘴了, 趴在桌子上開始玩橡皮。

  盛雲澤欺負段移雖然有點兒罪惡感,但是看段移委委屈屈的樣子又很爽。

  他坐直了身體, 去玩兒段移的頭髮, 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卷。

  生氣啦?盛雲澤問他。

  沒。段移瞬間就滿血復活, 誠懇地看著盛雲澤:你真的不再看一眼試卷嗎!

  盛雲澤:不看。

  段移:你好倔強啊,明天就高考了, 你一點兒也不緊張?

  盛雲澤:不緊張。

  他補充一句:高考結束之後還有三個月我就滿十八歲了。

  段移:……

  公共場合注意不要開黃腔, 你覺得這麼嚴肅神聖的教室合適咱倆討論這個話題嗎哎操!你手別摸我脖子!

  段移後頸上貼著一片正方形的信息素阻隔貼。

  款式花裡胡哨的,阻隔貼上面還印著綠色的小恐龍。

  盛雲澤手賤, 在段移後頸摸了兩下, 就想去撕阻隔貼。

  他這個行為, 就跟小學生喜歡扯前桌女生的麻花辮一樣。

  或者是初中男生手賤惡作劇去扯人家女生脖子上的小背心帶子。

  段移用手拍開他:你別手賤啊。

  盛雲澤:你今天換過沒有?我怎麼覺得你資訊素的味道變濃了, 你是不是快要到發情期了?

  段移無語, 手腳並用的推開求知欲旺盛的盛同學, 咬牙切齒道:沒有!你有毒吧!你一個月要給我找幾次發情期出來……”

  盛雲澤就老愛用這一招。

  他心裡其實挺清楚段移發情期在那幾天的,但是他能憑空給段移造出好幾次發情期

  借此把段移摁在床上隨心所欲的胡鬧。

  段移一邊推他一邊笑,最後被老班罵了一句:段移, 你聲音小一點兒!

  段移好冤啊,張口就想說是盛雲澤先跟他講話的:是盛雲澤先——”

  結果轉過頭,盛雲澤果然又跟他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假模假樣拿著一張試卷看的起勁。

  你還找起藉口來了!老班瞪了他一眼:盛雲澤能跟你胡鬧嗎?你自己不學習不要耽誤人家考清華北大,我就看見你在那兒騷擾盛雲澤,你看人家理你嗎?

  盛雲澤正襟危坐地盯著試卷。

  段移:……

  靠!

  他趴在桌上,用手臂擋住老班的視線,對盛雲澤惡狠狠地做了一個口型:你給我等著!

  盛雲澤一挑眉,十分挑釁,要笑不笑,段移就知道自己又被嘲諷了。

  高考前最後一個晚自習,班裡說安靜也不安靜,但是說吵也不吵。

  小不點才是真正陷入了考前恐懼症的奇女子,整個人臉色慘白,還沒進考場呢就兩手冒冷汗。

  蔣望舒倒是還好,假裝自己很淡定的跟郝珊珊聊天,其實他連自己聊什麼都不知道。

  方丈準備在教室裡燒香,打火機被老班沒收了之後,準備燒幹香,對著西方如來世界已經連續拜了一個星期了。

  平頭抓緊時間抱佛腳,一天到晚念經一樣的背英語高考作文。

  放眼望去,班裡最輕鬆的竟然是盛雲澤。

  他難道都不緊張的嗎?

  臨近高考這幾天,何主任、蕭校長、年級主任、北哥還有老班輪流找盛雲澤談話,基本是說一些不要有壓力啊,正常發揮啊之類的。

  盛雲澤自己好像不太緊張,老何他們比較緊張,段移是其中最緊張的。

  段移給盛雲澤看了一下。

  浙江省總分是810,這是加上自選模組的分數,扣掉自選模組的一模總分是750

  一模是個地獄模式難度的,盛雲澤考的還可以,正常發揮。

  二模的難度也挺高,盛雲澤二模考的也還行,成績沒往下掉。

  不像蔣望舒,一模考的還行,二模跟過山車一樣掉下去了,把老班嚇個半死,連夜給他做了心理輔導。

  還好三模的時候,蔣望舒的成績又回來了。

  只是三模的考試難度根本就不難,畢竟已經臨近高考了,大家都知道三模就是給同學樹立信心的,所以盛雲澤三模的時候理綜和數學全都是滿分,英語也是滿分,把段移的眼珠子都給看掉下來了。

  距離高考還有最後兩天的時候,各科老師已經不要求學生做試卷或者刷題了。

  對他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放輕鬆,好好考,心態要好,不管成績怎麼樣,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最後一天時,每科老師進教室也不上課,也不複習了,就靠在講臺上跟同學們說說笑,然後講了講自己當年的高考經歷,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

  末了每個人都送了高考的學生一句祝福,離開時也歎過氣,總覺得這三年真是匆匆地就結束了。

  一個人的青春也這樣匆匆結束了。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

  老班站起身,重複了一遍:明天加油啊,今晚上回去誰都不准看書,誰也不准複習,都給我好好睡覺聽見沒?

  ——————”

  段移跟著大家一起拖長了聲音附和一句,然後把書包一拽就撲倒盛雲澤背上:餓了,去不去超市?我想吃脆脆冰!

  盛雲澤被他撲習慣了,現在身體晃都不晃,目不斜視往前走。

  段移就掛在他身上,被他拖著走,到了樓梯口才站直身體,一蹦三跳往下跑。

  高三一班的教室在四樓,這條樓梯段移走了整整一年,閉著眼都知道下一個臺階在哪裡。

  二樓和三樓的燈是壞的,段移跳到那兒的時候停下來等盛雲澤。

  路上遇到別的班的學生,或者是到了二樓遇到學妹,她們看到盛雲澤總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然後無聲地尖叫著回班級跟自己的朋友奔相走告自己遇見校花了這個消息。

  回寢室的路上要經過校前廣場,段移從超市買了兩根冰棒出來,塞了一根在盛雲澤手裡:不讓你吃,你給我拿著,我要吃兩根。

  然後咬著自己手裡的一根,繼續掛在盛雲澤肩膀上,扭過頭看見校前廣場停了一輛奇怪的車,比公車小,比私家車大,上面還有好幾根天線。

  這什麼啊?段移挺好奇的。

  信號遮罩車吧。盛雲澤隨口胡謅了一句。

  ……防止高考作弊的嗎?段移把冰棒舔的濕噠噠的,手上沾了滑掉的冰水,弄得到處都是。

  盛雲澤把他手捉下來,用餐巾紙擦乾淨,嫌棄道:你不能吃的乾淨一點兒嗎?

  段移壓根沒聽他說話,看著盛雲澤手裡的冰棒:啊啊啊!!你的要化了要化了,給我咬一口!

  盛雲澤把他手裡那根咬住,哢嚓哢嚓就吃完了:吃這麼多小心感冒。

  段移眼見自己的冰棒被盛雲澤給吃了,哀嚎了半天。

  一路上鬧個不停,到了自己宿舍門口才消停下來。

  蔣望舒他們都洗完澡了,段移眼看宿舍就要沒熱水了,連忙從衣櫃裡扯出睡衣就去浴室裡打仗一樣把澡洗完了。

  宿管阿姨今天也沒有來催促他們上床,給他們最大程度的放鬆和自由。

  段移洗完澡,拿著手機就上床躺著,然後開始發消息騷擾盛雲澤。

  睡了嗎睡了嗎睡了嗎睡了嗎……”

  “……”

  段移看他回了,立刻秒回:我覺得我有點兒緊張!

  他看了眼時間,明天早上九點鐘開始考語文,段移咽了咽口水,後知後覺的為自己緊張。

  盛雲澤:我來你們宿舍。

  段移:別別別,那我更睡不著了,我現在開始數綿羊。

  段移心想,玩手機怎麼睡得早。

  而且他沒什麼自製力,一玩就要玩到半夜。

  於是打開小手電筒,開始檢查自己的文具袋,他一坐起來,發現蔣望舒也在下鋪坐著,跟他一樣,正在檢查自己的文具袋。

  小胖和書呆也沒睡著,四個人都神經質地翻看自己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哎,我胖,你哪個考場啊?

  段移敲了敲下鋪。

  小胖到:我都在二部考,跟你們分的好遠,段班,你跟團座離得近嗎?

  段移撇嘴:我跟他隔了整整一棟教學樓,他在實驗樓,我在傳媒樓。蔣望舒,你哪兒的啊,我看你跟郝珊珊對了半天,你跟她一起的?

  沒。我跟團座都在實驗樓……”

  二中是上城區的高考考點。

  一共有五所學校要在二中考,分別是一中、二中本校學生、四中和七中還有夏城中學。

  學生學號按照一模的市排名來,為了防止學生作弊,幾所學校的學生被打的亂七八糟,能跟自己認識的同學在一棟樓運氣都算不錯了。

  段移的運氣都不怎麼好,反正沒跟盛雲澤在一起考。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准考證放在自己臉上,閉上眼。

  其實我有點兒緊張。

  書呆:段班,誰不緊張啊,其實我還想看看書,我現在腦子裡全都是文言文必備的常識,我真怕明天考的是我學得最爛的那篇。

  段移:我希望明天考師說……”

  我靠我也是……這篇最簡單!

  做夢呢你……”

  段移和蔣望舒他們聊了一會兒之後,困意上來了,閉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太陽升起,段移——高中三年,讀了三年書,第一次是趕在學校的鬧鐘沒響之前起來的。

  他一坐起來,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就連平時屁話最多的蔣望舒也沉默著沒說話。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在腦子裡背課文。

  段移不由自主的跟著緊張起來,不停地回顧自己容易錯的幾個成語,還有改不出來病句。

  洗完臉,換好校服,盛雲澤已經在宿舍門口等他了。

  盛雲澤今天也稍微有一點兒的緊張,不過沒有段移表現得這麼強烈。

  看到段移話都說不出來,他笑了一下:你幹嘛?害怕自己考砸啊?

  段移嚴肅地開口:不要跟我說話,現在我腦子裡全都是課文。

  然後他拍了拍盛雲澤的肩膀,大言不慚:不過你放心,昨天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你去清華,我去清華同方嘛……”

  越走到考場,段移的心跳跳得越快,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但是做到位置上,發試卷的時候,段移反而平靜下來。

  先是問題卷,然後是答題卷,段移呼出一口氣,在鈴響起的第一聲時,徹底把思路沉浸到了試卷中。

  兩天的考試轉瞬即逝。

  段移考完最後一門走出教室的時候,才發現天空是那麼藍,草是那麼綠,心情徹底放鬆之後,簡直想落淚了。

  他沒有考自選模組,所以比盛雲澤他們少考一門。

  下午五點左右,自選模組的考試也結束。

  眾人都回到了班裡,蔣望舒自己發揮的還不錯,所以出來的時候喜氣洋洋的,他自己給自己估分估到了清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

  段移直接在盛雲澤的考場外面等他,一出來,他先觀察了一下盛雲澤的表情,好像沒什麼痛心疾首傷心欲絕的表現,於是松了一口氣,去問他:考的怎麼樣?清華還是清華同方,北大還是北大青鳥?

  盛雲澤也不動聲色地歎了口氣,伸了個懶腰:不知道。到時候看。

  段移給他急死:你沒估分啊!你快點兒估分!

  盛雲澤看他緊張的樣子覺得挺好玩的,不過看他著急的過分,也不逗他了:跟一模差不多的難度,分數也差不多。我覺得數學和理綜應該沒扣分。

  段移:真的?

  盛雲澤:你不相信我?

  段移:我主要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到班裡,他們已經對完了答案。

  沒考完的時候,老班都禁止他們對答案,免得影響了接下來的發揮。

  所以直到最後一門結束之後,班裡才熱鬧起來,盛雲澤一來,又熱鬧不少。

  跟盛雲澤答案一對,有人高興,有人傷心,段移到沒什麼心情對答案。

  反正他發揮的好就五百二,發揮不好就二百五,不管考成什麼樣,他爸媽都不會怪他。

  原本以為,高考這幾天的時間會過得很慢。

  結果好像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這麼一件大事,就悄無聲息的落下帷幕。

  段移還有一種活在夢裡的感覺,直到老班說高考結束還沒有放假,因為二中的百年校慶正好是在六月二十號。

  學校裡要舉行一個盛大的晚會,順便跟畢業季一起舉行。

  他們班當時還申報了一個舞蹈節目和一個朗誦節目,高考之前都沒有彩排,老班晚自習的時候就在教室裡宣佈了這個消息。

  我擦,我都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段移嘟囔了一句。

  盛雲澤去政教處了,還沒回來,他只好跟蔣望舒湊在一起。

  老班道:朗誦節目就教給方芸了啊,你這幾天去選一些跟畢業有關的詩句,然後給他們一起背。我們班申報的那個舞蹈,跟詩朗誦安排在一起,那個,小馬,你安排一下排練的事情。

  郝珊珊積極舉手:報告老班!我們舞蹈跳什麼啊!

  老班:你們自己投票決定。

  蔣望舒:我建議跳哭泣哭泣——”

  郝珊珊:駁回你的老年人舞蹈,這可是畢業季啊,高中最後的紀念,怎麼也要給老何他們留下一點兒不可磨滅的印象吧!

  我都還行。小胖開口:我就想知道我們穿什麼衣服跳?自己的還是一起定做的啊?

  郝珊珊:當當當當!

  她拿出了一張圖,是一套JK制服:穿這個!

  段移湊過來一看:我靠,勁爆,你們穿啊?

  這一身清純美少女海軍制服藍白格子小短裙,不要太適合女孩子好嗎。

  段移頓時來了興趣,雖然他已經有男朋友了,然後對班上的女生也沒什麼興趣,但是看女孩子穿的漂漂亮亮的,這是每一個男同胞的美好願望好嗎!

  郝珊珊搖晃著手指:“nonono

  她奸笑了幾聲:我是說,我們班的男生穿這套裙子。

  段移愣了一下,我擦!我不幹!那我不跳了!

  郝珊珊早就知道段移有這個反應,雖然其他男生也紛紛表示不穿,可是郝珊珊早就有了應對的手段:不穿可以啊……”

  她漫不經心地看著段移,真誠的提出意見:段班,難道你就不想看團座穿裙子嗎?

  段移又愣住了。

  這回不但愣住,還沉默了。

  郝珊珊壓低聲音:超短裙哦!

  段移當機立斷:我覺得你這個提議不錯,可以,就穿這個。

  然後眼神充滿殺氣地看著班裡的男生:有誰有意見嗎?

  眾人連忙直起身體:沒有沒有沒有……”

  於是,盛雲澤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看見段移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

  盛雲澤被看的莫名其妙:有事?

  段移的目光在盛雲澤身上流連,已經開始幻想校花同學穿女裝的樣子了。

  此時他還沒想到,自己也要穿上這套傳說中的少女JK制服。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時間線就是現實時間線的高考,順便還有校慶!

  郝珊珊恐成最大贏家!

 

 

103章 女裝只有無數次……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段移死死扒拉著後臺的柱子, 死活不肯去更衣室。

  郝珊珊在前面拽著他,蔣望舒正在一根一根掰著他抱著柱子的手指頭。

  盛雲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抱著雙臂, 靠在段移前面的門上, 冷笑地看著段移。

  段移現在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睜開眼看著盛雲澤, 盛雲澤要笑不笑的, 絕對在內心嘲諷他。

  只是他求助的眼神還沒有傳達給盛雲澤,就被郝珊珊的身體給擋住了。

  準確來說, 是被一條藍白色少女制服格子超短裙給擋住了。

  段移瞬間又開始掙扎:我不穿我不穿我不穿!!!

  郝珊珊桀桀怪笑一聲, 指揮平頭和小胖把段移給摁住, 然後準備把他的校褲扒下來。

  看到這裡,盛雲澤終於坐不住了。

  三步並兩步走上前, 拎著段移的領子, 把他往自己這邊一拽。

  平頭和小胖瞬間鬆手,咽了咽口水, 看到了盛雲澤不怎麼爽的臉色。

  也是, 雖然段班是個男人吧……

  但他也是個Omega

  當然也看不出來他哪裡像Omega, 班裡同學跟他混在一起的時候, 常常會忘記他的第二性別。

  而且最重要是他跟盛雲澤的關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扒人家團座老婆的褲子,是人嗎!

  郝珊珊立刻把藍白格子短裙塞到了盛雲澤手裡,然後壓低聲音對段移說:段班, 你看你都忍辱負重跳了這麼久的女團舞了,不就是為了這一刻看到團座穿裙子的樣子麼,革命就在眼前,不要放棄啊,奧利給!

  嗷嗷嗷嗷嗷你妹啊——”段移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二中的校慶包了還挺大的體育場,提前兩天就把什麼攝像機啊,搖臂啊弄到了現場,搞的跟個演唱會上似的。

  段移他們班的制服裙子昨天才到,昨天段移死活不穿,剛才彩排的時候他也不穿,現在距離校慶演出就剩下一個半小時了,郝珊珊她們給班裡其餘的女生畫完了妝,就來折騰段移。

  盛雲澤冷笑:不是你提議要穿的嗎?

  他手上有兩條裙子,段移很沒骨氣的看著盛雲澤那一條:特別短,還是他自己要求的,一定要郝珊珊在訂制裙子的時候,給盛雲澤那條弄短一點。

  我又沒想自己穿……哎哎哎——你別拉我,我自己換我自己換!

  到了更衣室門口,段移站直身體。

  他的視線默默挪到了凳子上,還有兩頂假髮。

  一個是齊肩的妹妹頭,末尾打著卷兒,是栗色的。

  一個是到腰的黑長直,段移瞬間就把黑長直的這個假髮給拿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盛雲澤頭上一套:我看看你套這個!

  盛雲澤用手擋了下:別搞——”

  段移哈哈哈哈哈狂笑,整個人跳到盛雲澤身上,想要把假髮給他套上,盛雲澤給他折騰的煩死,一隻手要擋著段移,一隻手又要摟著他,免得這人等下自己摔到地上。

  你戴這個給我看看!段移興奮的提議。

  盛雲澤抓著他的裙子跟假髮,直接把段移塞到了更衣室裡面。

  段移了一聲,先是捂著自己腦袋,結果沒有守住下盤,盛雲澤直接把他校褲一扒。

  六月中旬,這個天氣算得上是熱了。

  所以段移就穿了一條薄薄的校褲,褲帶子系的鬆鬆垮垮。

  他夏天的時候也曬不黑,大腿白的跟剝皮雞蛋殼一樣,段移當即就不幹了,翻過身連踢帶打的:我自己脫我自己脫!

  盛雲澤脫他的褲子還不簡單?簡直跟喝水吃飯一樣熟練,段移還沒掙扎完呢,就被盛雲澤給扒光了。

  果不其然,穿了條小學生內褲,盛雲澤用“- - ”的眼神看了一眼。

  被段移抓了個正著:你什麼眼神!

  盛雲澤聳了下肩膀:什麼眼神都沒有。

  段移:==

  你胡扯,你剛才明明就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了一下本人的內褲吧,你為什麼對我的內褲款式有這麼大的意見?

  盛雲澤:我沒有啊。

  他挺無辜的。

  段移每一次看到盛雲澤擺出這一張無辜的嘴臉,心裡面不知道為什麼就毛毛的。

  他蹲下身撿起裙子,糾結的看著只能遮到他大腿的熱辣短裙,無語道:我都不知道這個裙子怎麼穿……”

  然後段移又拿起一條黑色的,薄薄的四角褲,看起來像是內褲,但好像又不是內褲:這是什麼?

  從來沒有穿過裙子的段移同學當然不知道,女生在穿超短裙的時候,都會在裡面穿一條安全褲以防走光。

  但是有一個妹妹(雖然是Alpha)的校花同志心裡門清:這條薄薄的褲子就是安全褲。

  段移有什麼不懂的,他就問盛雲澤。

  手裡拿著安全褲晃了晃,段移的求知欲挺旺盛。

  盛雲澤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哦。褲子啊,可能是誰放這兒的吧。

  段移不解:為什麼放這裡啊?

  他把安全褲放在自己腿上比了一下:是不是郝珊珊留給我們穿的?

  盛雲澤:不是。

  他立刻否決了,然後露出了一個壞笑,故意跟段移說:你都穿了裙子了,幹嘛還穿褲子,你見過又穿裙子又穿褲子的女生嗎?

  好像沒有……”段移懵懵懂懂的。

  所以放下。盛雲澤把段移手裡的安全褲給扔到一遍,然後冠冕堂皇的給他科普:你先把裙子穿好。

  段移臉一紅,看著裙子不知道怎麼穿。

  盛雲澤蹲下身把他鞋給脫了,然後把裙子拿過來,放在段移腳下。

  抬腳。他命令道。

  段移乖乖地抬起一條腿,然後站不穩,連忙扶著盛雲澤。

  盛雲澤把裙子往上一提,然後拉上拉鍊。

  段移不敢看自己,閉著眼:穿好了沒有?!

  盛雲澤沒說話。

  段移等半天,最後自己睜開眼。

  他原本以為,自己穿裙子怎麼也是個史詩級災難的場景,結果沒想到穿上去還挺好看的。

  更衣室裡面有一面全身鏡,段移看自己,腿是腿,腰是腰的,他哇哦了一聲:我還挺美的。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抬著腿,感覺自己胯下生風。

  ……好不習慣沒有襠的日子。

  段移穿jk裙子確實挺好看的。

  一來他的腿很白,是很健康的那種白色,白中還透著粉。

  二來他的腿型挺好看的,筆直的兩條,肉也不多——就大腿的地方肉多,不過都被裙子遮住了。

  藍白色的格子裙很好的把他的腿型給勾勒出來,段移被自己給美到了:我去,就哥這腿,能玩一年——”

  他臭屁的在鏡子前面走了兩步,全然接受了自己女裝的樣子。

  還挺嘚瑟的,轉過頭跟盛雲澤:你看我,賺死你了吧,哥要是個妹子,就我這腿,我跟你說你再追三年都追不上。

  盛雲澤盯著他的裙子盯了一會兒,從剛才到現在都沒說話。

  反而有一點審視的意味。

  和他想的沒什麼區別,果然段移穿裙子挺好看的,當然也不能穿安全褲,穿安全褲不方便他搞小動作。

  段移在那兒又臭屁又自戀的顯擺,美得自己都快冒泡了。

  自己顯擺一會兒不夠,跟只小鳥似的準備飛奔出去給蔣望舒他們品一品自己的美麗值

  然後被盛雲澤撈著腰就抱回來了:你幹嘛?

  段移看著他:我去給蔣望舒他們看。

  盛雲澤噘了下嘴,這是他心情不太好的表現:不准。

  段移的這條裙子實在是太短了。

  一跑起來,直接能看到裡面的風景。

  就讓他這麼跑出去?

  做夢。

  我檢查一下你穿好了沒。盛雲澤理直氣壯地抱著他,然後抄手就從段移的裙子裡鑽進去。

  他自己心裡也打了一下顫,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男生那麼喜歡掀少女的裙子。

  那真是……很爽的一件事情,各種意義上。

  段移的雙腿都很滑,而且軟。

  握在手裡就像握了一手的牛奶,段移條件反射的夾住雙腿,正好把盛雲澤的手夾住。

  哪有你這麼檢查裙子的!段移驚了。

  盛雲澤在他大腿內側掐了一下,居高臨下命令道:腿分開。

  段移耳根發紅,還是分開了一點。

  盛雲澤抽出手,把他裙子從大腿撩到了腰上。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就在裙子裡若隱若現的,段移覺得他倆這個姿勢現在特別少兒不宜。

  而且他還正面對著鏡子,盛雲澤就站在他身後摟著他的腰,剩下的一隻手消失在他的裙子下麵。

  段移兩條腿軟的站不穩,雙手連忙背在後面,撐著盛雲澤的身體才勉強站穩。

  與此同時,段移腦袋裡閃電般的躥過一個關鍵問題。

  那女孩子的裙子下麵只剩下內褲了嗎,不會吧……

  接著,段移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條安全褲上面,一瞬間全都懂了,然後憤怒了:盛雲澤!你丫又騙我!

  小段怎麼又在那兒幹嚎?蔣望舒轉過頭看了眼更衣室,正好看見段移氣勢洶洶的走出來。

  他上半身穿著校服,下半身穿著裙子,一出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腿上。

  我去段班,你這腿可以啊……”平頭雙眼放光。

  蔣望舒:哎,團座呢?

  他也看到了段移的腿,不過反應跟其他男生不一樣。

  想都沒想就脫了校服給段移扔了一件過去,剛好遮住了他的腿。

  段移大馬金刀的坐下,兩條腿分的老開。

  蔣望舒提醒道:段寶,女孩子家家的,穿裙子不可以這麼坐。

  看到段移穿了條安全褲,驚訝道:沒想到現在的男孩子也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了。

  段移咬著指甲:我決定跟盛雲澤分手!

  拉倒吧你倆一個月分三十次。蔣望舒擺弄自己的裙子,他是很喜歡當男媽媽的,穿起裙子來毫無壓力,扭來扭去的欣賞自己,就是丫腿毛不剃,特別辣眼睛。

  段移底氣不足:反正這次分手了……他騙我。

  蔣望舒:你被他騙的還少嗎,我以為你已經認命了。

  段移不樂意了: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就不能說我點兒好的——”

  臥槽。蔣望舒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

  誰跟你說臥槽啊,你別轉移話題我告訴你……”段移本來想掰過蔣望舒的視線,結果看他震驚的目瞪口呆的樣子,於是順著他的視線去看,然後就看到已經穿好裙子的盛雲澤。

  “……臥槽。段移同學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盛雲澤冷著臉,雖然經常被圍觀,但是女裝被圍觀還是第一次。

  跟段移穿裙子的感覺不同,段移穿裙子像個高中元氣少女,而且是特別皮的那種,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是個男生。

  但是盛雲澤穿上去就特別高貴冷豔,那條裙子只到盛雲澤的大腿,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襯衫和藍色的領帶,以及垂到腰際的長髮。

  眼睛漂亮的有些鋒利,加上他優越的臉蛋,冷豔十足,妥妥的冰山美人一隻。

  臥槽臥槽——”段移猛地回過神,然後站起來,圍著盛雲澤轉了兩圈。

  盛雲澤抓著校服外套,往他臉上一扔,用不耐煩來掩飾自己現在其實挺窘迫的的事實:看夠了沒有?

  段移傻乎乎地盯著他,然後發出感慨:我真是個天才?我怎麼想出這個主意的?今年的諾貝爾天才獎必須頒發給我吧?

  盛雲澤坐下,長腿一翹,段移立刻黏上來了,乖乖地問了一句:我能摸一摸嗎?

  盛雲澤:……

  段移比了個“1”的手勢:就摸一下。

  然後用更乖的表情看著盛雲澤,盛雲澤回答他的是更加無語的六個點:……

  段移伸手在盛雲澤腿上摸了一下,冰冰的。

  而且美人果然是美人,居然沒有腿毛。

  段移花癡地從上到下欣賞一番,嘿嘿一笑,撐著下巴欣賞起盛雲澤的臉蛋來。

  原本以為他男朋友短髮就夠好看了,沒想到長髮更加美豔,名副其實的校花一朵。

  盛雲澤默默地吐槽:你就這麼喜歡女生嗎?

  段移:沒有啊。

  他正在沉迷盛雲澤的顏值:我當然喜歡你,你要是女生我也喜歡,我更喜歡了!

  盛雲澤勾起嘴角:真的?

  段移點點頭:真的!

  盛雲澤高深莫測地勾勾手指,段移跟個小狗似的乖乖地就附耳過去。

  然後這位外表高貴冷豔的冰山美女冷颼颼地在段移耳邊咬牙擠出一句話:晚上穿裙子幹死你。

  段移保持了一個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失的小狗表情:……誒?

  作者有話要說:小段:少男玻璃心碎裂

  咆哮ing:媽的美少女不准講騷話啊!!!!!!

  以及穿裙子那啥小段的那啥,我們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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