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猜我金主是誰》 BY 如何如何

文案:
  陸檸很紅,但是他除了臉之外一無是處,手裡資源好的嚇死人。圈外傳言,陸檸的背後有位巨牛逼的金主。
  微博指路 你好白菜湯
  CP:賀東明x陸檸



1章 廢柴美人
  陸檸很紅。
  街頭巷尾都是他的海報,微博的粉絲五千萬往上還在漲,單方面話題閱讀量上百億,東南亞都有不少粉絲。
  有的人天生就是靠著一張臉吃飯的。陸檸相貌生的驚艷,很少有男生的睫毛長到他那樣的程度的,門簾一樣又黑又密的鋪陳開,裡面蓋著兩顆烏黑像墨一樣的眼珠子。雙眼皮的線到了眼尾微微挑著,讓他看起來似乎總是眼含著笑意,他皮膚很白,在鏡頭下面不上粉底幾乎都沒有瑕疵,臉型又尖俏,是那種特別適合上鏡的臉型。他五官很正,不是時下流行的細長眼高鼻梁的相貌,反而是有點古書裡寫的,脣紅齒白,面如冠玉的翩翩佳公子,氣質裡還帶著幾分演員裡難得一見的貴氣。就是連他對家的粉絲,對他的顏都是沒得噴的。
  陸檸參加綜藝,演了幾部熱劇裡的男二,在一片少女們想撲倒的聲音中火了起來。
  妥妥的流量小生。
  比起很多前輩來,他甚至沒有一部自己的作品。但是就是在這個看臉的時代靠著一張臉火了起來。
  隨著人紅了起來他的黑粉也越來越多。黑粉黑他的演技。
  陸檸沒有演技是大家公認的事實。不過粉絲衝著盛世美顏去的,也不覺得瞎眼睛。於是貼吧黑子和粉絲撕的樓越蓋越高,有黑粉問。
  他唱過歌嗎?
  粉絲……
  生日會上唱生日歌都會唱成災難的人。
  他演技好嗎?
  粉絲……
  演面癱都演不好的人。
  他有主演的作品嗎?
  粉絲……
  綜藝算嗎?
  他性格很招人喜歡嗎?
  粉絲……
  上個綜藝陸檸到處插刀得罪人自己還不知道,天天因為插刀上熱搜,半個圈的都快得罪光了,情商低的發指。
  所以,他為什麼這麼紅?
  粉絲:……
  忽然覺得自己的愛豆除了臉一無是處怎麼辦?
  最後黑粉總結,陸檸背後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佬在捧他!
  於是漸漸的連粉絲都認清楚了自家愛豆有人捧的事實。
  那麼問題來了,陸檸背後的這位大佬是誰呢?陸檸剛出道也才一年,拍了一個綜藝,兩部熱劇,現在已經紅的發紫。
  同輩裡和他一起出道的還在舞台上當背景蹦噠著,他已經拿各種人氣獎拿到手軟,將要拍的戲和已經拍過的都是頂級配置的資源。
  很多人都在扒,甚至一個圈子的人都在猜測,謠言緋聞八卦滿天飛,卻沒一個人知道陸檸背後的人是誰。
  陸檸最近在拍新戲。
  總是有黑粉問他為什麼要孜孜不倦的演戲毀戲不倦,陸檸自己也很委屈。他自己也想演好,卻一點也沒天賦。粉絲說他很努力一點都不是客套話,他是真的很努力啊,可是並沒有一點卵用。
  後來他自己也想明白了,與其說我很努力但是然並卵……還不如說不用心來的更加讓他有點面子。
  於是陸檸很長一段時間被黑的體無完膚。
  作者有話說:
  不混圈無邏輯勿代號入座,純屬腦洞綱


2章 新戲
  陸檸拍的新戲是王雷導演的新電影,《簪花》,他演男配,這是他第一部 大熒幕戲,王雷的電影都是衝著國際大獎去的,他並不在乎口碑和票房。
  王雷算得上國際上都在前列的華人導演,在他電影裡的一個角色千金難求,據說曾經有一位國內著名的影星想在他的電影裡演主角,被他拒絕了,而被他拒絕的那位頗有影響力的影星卻是外面半個字都不敢提,要說傳出去,還都是王雷自己喝醉了傳出去的。
  陸檸的資源簡直是好的嚇死人。
  這電影的女主陳韻是帶資進來的,一進來就扯起高昂的樣子,頭天就支使陸檸的小助理安冬給她跑前跑後,陸檸不肯讓安冬受委屈,過去把安冬帶過來,陳韻反而反脣相譏,連著陸檸一起罵上了。
  陳韻外面風評還是很好的,演戲也有天賦,相貌又很有欺騙性,粉絲眼裡的仙女小姐姐事實上卻是隻被男人嬌慣壞了的金絲雀。陸檸自己當然不知道這些,小助理安冬卻是個八卦小能手,天天給他科普。陳韻的男朋友是華裔圈子裡著名的投資家,李碧生。三十七八歲,正是男人的黃金年齡,時常風度翩翩的出現在財經新聞上,現在是百億家族企業的高管,那可是真正的豪門中的豪門。怪不得能進王雷的劇組做女主。不過話說回來,她自己的演技也是得到了王雷導演的認可的,所以一進來才敢這麼囂張。
  陸檸對這女主一點好感都沒。然而這個圈子裡論資排輩他給陳碧擺臉色完全不夠格,更何況陳韻是一番,到他這都不知道n番了,哪裡來的底氣,照片傳到了外頭陸大牌又上了幾次熱搜。一個劇組的演員處成這樣導演自己也很無奈。
  相比起來陳韻陸檸更喜歡男主。這電影講了民國時候一段愛情故事,男主的相貌和演技就顯得非常重要。趙鴻彌是王雷導演親自海選了一年之後才選擇出來的男主。如果說這部戲裡每個人背後都有資本,趙鴻彌背後站著的,就是王雷本人。
  這孩子比陸檸還小兩歲,二十歲的年紀,演起戲來都是靈氣,長得又俊,相貌可塑性非常強,穿什麼衣服就像什麼人,一身軍裝穿在身上,眼神立刻就變了。陸檸欣賞這樣的人,甚至是嫉妒他的天賦,每次看別人一條過,心裡就發酸。到陸檸拍戲的時候,安冬都沒眼看。
  陸檸演的是一個紙醉金迷,被鴉片抽空了身子的闊少,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分鐘裡占了十分鐘的戲。
  王雷盯著屏幕,看著一身富貴的少爺摟著幾個姑娘進了坊,導演的眼神就越來越凝重,直到看到了少爺點上了煙,覺得自己眉頭一抽一抽的,再也按耐不住了,本來就是個暴脾氣,這會兒一下子站起來,喊了一聲“卡”走到陸檸面前,手裡拿著劇本,拍了拍,直接砸在了陸檸臉蛋上“你演的是在抽大煙?你他媽是蒸桑拿呢。”
  連一邊的幾個群演的小姑娘都噗嗤一聲笑起來,陸檸一張臉漲的通紅。王雷皺著眉頭,看也不看陸檸一眼,對身邊的副導演說“把趙鴻彌叫過來,先拍他的戲份。”
  “我給你先放兩天假,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拍,後天來報到。”
  王雷朝著陸檸揮揮手,是讓他滾蛋的意思,陸檸看了王雷一眼,還想說什麼,安冬一邊拉住他“哥,王導氣頭上,先別撞他槍口了。”
  陸檸拉著安冬,有些難以啟齒,最後還是說,這事別告訴林姐。安冬鄙視的看了眼陸檸,說了聲知道了。
  林雪如是陸檸的經紀人,她手裡帶出去好幾屆影帝,圈子裡享譽盛名,這麼個人最後連著口碑眼看就要栽在了陸檸手裡。林雪如挺看不起陸檸的,當初是嘉業的董事長親自把人交代到她手裡的,她也並不知道陸檸後頭的人是誰,只知道能使喚動嘉業老總的人,那本事大概能翻天。再加上後面陸檸手裡的資源,林雪如越來越只會嘆息。這麼多好資源給了那個廢柴,全都是浪費。
  陸檸清楚林雪如對自己的看法,這次眼看又搞砸了,整個人都覺得沒臉了。
  他其實有點勝負心,林雪如越看不起他,他越想在她面前表現,然而每次的結果都是林雪如更加鄙視他。
  陸檸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心情不甚好的刷著微博,默默點進自己的話題裡。
  粉絲:大檸今天好帥!
  圍觀群眾:你見他了!
  粉絲:北京拍戲呢,遠遠看了眼。
  黑粉:你家的演的怎麼樣?
  粉絲:甚好!
  黑粉:甚不要臉!
  圍觀群眾:甚不要臉加號一
  粉絲:有照片!我們檸子這麼個長相要演技做什麼!單單看著就賞心悅目啊。
  黑粉:發上來看看。
  粉絲:發了。
  陸檸暗戳戳的點開了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光線不大好,四合院裡的軟枕上斜躺著一個民國打扮的貴公子,手裡提著大煙袋,一邊摟著個穿著旗袍的姑娘,劍眉,修目,紅脣,薄薄的煙霧蒸騰起來,擋住了露出一半的,白皙的脖頸,也擋住了半截鎖骨。
  撩的要命。
  粉絲一:抱走我們大檸!
  粉絲二:好撩,想日。
  粉絲三:臥槽,盛世美顏。
  ……
  粉絲n:截圖!
  黑粉:……呃呃呃這麼好的臉怎麼給了個廢柴!
  圍觀群眾默默藏了圖。
  陸檸登陸小號,暗戳戳評論,甚是好看!


3章 陸檸
  陸檸登陸小號,暗戳戳評論,甚是好看!
  一天晦氣的心情終於有些歡快起來。
  他其實壓力很大,他還太年輕了,而他現在得到的一切,遠遠不是他現在的年紀所能承擔的了的。
  陸檸家庭其實小康,並不像有些八卦小報上扯的那樣有什麼通天的背景。陸爸爸是一位醫生,陸媽媽是公職,陸家的日子過的還是很不錯的,陸檸也是被嬌慣養著。
  然而醫生一輩子救的了別人,卻救不了自己。陸爸爸肝癌去世的時候陸檸才七歲。都是懵懂無知的年紀。陸媽媽一個女人,雖然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把陸檸受良好的教育拉扯大到底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陸檸十歲的時候陸媽媽帶著陸檸嫁給了陸檸現在的繼父。
  陸檸的繼父李安城開了家公司,年收入幾百萬,倒是也算中產階層。李安城身邊有一個前妻留下來的和陸檸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論月份還得叫陸檸一聲哥。陸檸這個便宜弟弟李棠是從小被寵大的,陸媽媽帶著陸檸過去沒少作妖,也就後來日子久了,慢慢的才接受了事實,然而很少給陸檸母子好臉色看。
  陸檸一開始是為了養活自己才進了這個圈子的。李安城對他其實還不錯,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陸檸很少拿他的錢。他長相太好,一開始他有人找他拍平面雜誌,他到現在都記得自己的第一本雜誌,那是他高中兼職賺到的第一筆錢,整整一萬多塊,後來他假期便陸陸續續的接一些雜誌的活,也認識了圈子裡不少人,後來就有公司找他簽長期合同。
  陸檸大學學了表演,家裡也沒幾個反對。
  明星夢誰都有,陸檸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條件,然而當他真正幹上了這一行,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複雜。
  大二的時候表演系的老師在圈子裡有些人脈,直接把他推薦給了嘉業。嘉業算得上是國內娛樂公司的龍頭了,老師推薦他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這孩子演戲上沒啥天賦,他手裡是磨不出來了,只是外形條件實在是太好了,所以把人推薦過來試試。面試官只看了陸檸一眼,連話都沒有多問一句就把人簽了下來。
  陸檸長這麼大除了陸爸爸的事情其實挺順風順水的,就是最拮據的日子裡陸媽媽也沒有虧待他,但是這樣的經歷又把他打磨去了一身少年人都有的銳氣,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有一種忽略年齡的美感。
  其實如果說只是把人簽下來,沒有好的資源,半途廢了的藝人不在少數,主要還是看老闆捧不捧。一開始公司還挺重視陸檸的,後來發現這孩子實在是廢的沒邊了。唱個歌都能跑調,腦回路直來直去,一天到晚得罪人,這些都算了,演戲連個面無表情都演不好。想說人是不是不用功,結果這孩子天天鑽在舞蹈室裡練習肢體動作。除了臉真是一無是處。
  公司後來給陸檸配了個經紀人,就再沒怎麼重視過他,這經紀人叫譚勇,經紀人的本事沒幾個,拉皮條的本事一等一,反射弧極長的陸檸直到最後才明白過來公司留個譚勇給他深深的惡意。可以說沒有譚勇就沒有現在的陸檸。


4章 賀先生
  陸檸第一次見賀先生,是在明景山上頂級的會所裡。
  他是被譚勇帶過去的。
  明景山上有一大片別墅區是很早以前就規劃好了的一片地,就是在這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銷魂窩,這裡的別墅不作於買賣,而是商業運營,全城一半的高端會所都開在這裡,平常出入的都是些一擲千金富二代和各方權貴。聲色犬馬,紙醉金迷,非平平無常的幾個字可以概括的。
  他在這裡親眼見一個女明星被一群年輕的富二代撕扯著裙子神智不清的扔進了游泳池裡,煙灰撒了那姑娘一身。到最後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跟著哪個走了。現在想起來耳邊仍然都是一些下流的口哨聲。
  譚勇帶他進來,告訴陸檸來這邊談談新片,陸檸遠遠不知道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麼。他一介小民,哪裡見過這樣放蕩的畫面,純的像張白紙似的,就被譚勇帶著走了一條不歸路。
  譚勇準備把他介紹給一位女領導。
  席間那位四十多歲的女士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陸檸,很多人灌他酒,有男人,有女人,個個都是光鮮亮麗的黑心腸。
  人們就這麼看著這個年輕人一杯杯的被灌著,酒精一滴一滴的落在脖頸,滑入衣領子處,他好看的臉頰染上了桃花一樣的緋色,連眼瞳也跟著茫然有些渙散,就像是一個精緻的,任由人擺弄的人偶,紅潤的脣邊幾滴透明的酒液添了幾分誘色,很多人的呼吸都重了起來,包括男人。
  喝醉的年輕人還不知道,有人甚至偷偷的,藉著昏暗的光線,摸了一把他的腰。
  在場的無一不是玩慣了美色的人。陸檸的這副模樣,只能激發起來許多人心裡暗黑的破壞欲來。
  想要碾碎他的慾望。
  讓那雙渙散的,漂亮的眼睛,染上血,染上**,染上哀求。
  那位女士靠了過來,輕輕的解開了他的襯衫扣子,他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斷了層一樣,畫面紛亂而繁複,他組織不到一起,昏昏沉沉的,只感覺自己落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白皙的鎖骨露了出來。
  白皙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脈絡還隱約可見。
  脖頸上落滿了女人的脣膏,被汗水暈染開來,像是紅色的玫瑰花一樣綻放。
  明艷的近乎於妖冶。
  發絲都濕透了。
  他感覺自己的脣被輕輕撕咬著,香氣彌漫在周圍。
  女人忽然用了力氣,陸檸脣角被咬的血跡斑斑,他像是一頭困獸,哪怕疼痛刺到了感官,意識仍然被困在籠子裡,全然無法衝破禁錮。
  直到他衣衫濕淋淋的被酒濡濕了,覺得有些冷,汗毛輕輕豎了起來,這才費力睜了睜眼睛,想裹緊一點,身邊卻傳來女人輕聲笑著的聲音。
  ‘真是……漂亮啊。’
  就好像是看著美味的食物,將要拆吃入腹。
  陸檸捂著頭,跌跌撞撞的推開身上的人,一頭衝出了包廂。
  身後還有人追他,隱隱約約的還聽到有人說“別追了,樓上是賀先生的地方。”
  那是陸檸第一次聽見賀先生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說:
  嗯嗯寶寶們評論是作者更文的動力~~大金主出來了……


5章 賀先生2
  陸檸跌跌撞撞的,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個臂彎裡,那臂彎忽然緊了緊,連著他整個人都被那隻胳臂圈進了懷裡,臂彎的主人輕聲笑了,“哪裡來的小朋友?”
  陸檸掙了掙,那人力氣很大,他竟也沒有掙脫開,昏昏沉沉的,感到有幾分曖昧的氣息噴薄在他的耳邊。
  他站立不穩,全靠著那人,才沒有癱在地上,這時候那人忽然笑笑,松了手,陸檸整個人都軟在了地上,這一摔倒是清醒了些,昏昏沉沉的目光終於有了焦距。
  陸檸自己178的身高,而這男人個子似乎比陸檸還要高上一些,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看不出來品牌的西裝,精緻的袖口上有道扣子,被陸檸剛剛掙扎的時候扯了下來,扣子落在鋪著上好的軟木的地板上,發出的清脆的聲音。
  陸檸自己長的好,很少有人能讓他覺得驚艷,而現在站在走廊上的年輕男人,卻是個極為出色的容貌,東方人的皮相,西方人的骨相,就好像是走廊上掛著的一幅名畫一樣,看人的時候有些慵懶而散漫,仿佛沒什麼人能入的了他眼裡。
  那是只有生來就高高在上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這會兒微微側著頭,看著陸檸笑,”你扯掉了我的袖扣。”
  他只是淡淡的陳述了一個事實。
  陸檸本來軟倒在地上,這時候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非常抱歉,我幫您撿起來。“
  不自覺的,他用了敬語。
  陸檸把袖扣遞到了那人手邊,那人接過袖扣,卻是不甚在意的樣子,”你叫什麼名字?“
  ”陸檸."
  那人就笑了,在陸檸被女人撕扯的敞開的衣襟處,插了一張名片,目光落在了外衫底下那一層落著了女人紅色脣膏的白皙膚色上,眼睛暗了暗。
  “有什麼事,你可以聯繫我。“
  陸檸聽到了男人,略微有些低啞的聲音。
  陸檸這時候一身都是酒氣,腦子也不大轉過來,名片扯出來看了眼,依稀瞄見了一個名字,竟然無端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隨手揣在兜裡,”我聯繫你做什麼?”
  那人忽然靠過來,將陸檸反手抵在了墻上,陸檸雙腳蹬了蹬,一點還手的力氣都沒有,氣惱的咬了咬牙。
  然後,他就聽到了把他抵著在墻上的人,囂張至極的笑聲。
  “**啊。”
  深潭一樣的眼睛帶著幾分散漫的味道,沉沉注視著陸檸,好像從那削薄的脣裡吐出來的,是多麼文明的字眼一樣。
  陸檸瞠目。
  第一次見面,賀先生在陸檸眼裡就成了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裹著一張優雅的人皮,內裡藏著一個下流的地痞。
  等陸檸回了家,醒了酒,這才慢慢的,回想起來賀東明這三個字,他哪裡見過了。
  賀東明。
  賀家的根基在澳門,據業內人士估算,市值即便按照歐元來計算,也足足有上百億,旗下子公司遍布全球,投資橫跨眾多行業,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影視娛樂,還有賭場。賀家的賭場,是整個行業的巨頭。
  賀家的掌權人曾經是陳嘉,賀東明的母親。這位夫人幾乎是一個傳奇,三十四歲的陳嘉從年邁的丈夫手裡接過了賀家,二十年後,留給賀東明的,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一艘永不沉沒的巨輪。
  聽說賀家還有一位從來沒有被曝光過的,被陳嘉和賀東明捧在手心裡的公主,不過媒體無緣,從來不曾拍到過,甚至連隻字片語都沒有流傳出來。而陳嘉的哥哥,賀東明的舅舅,兩年前從封疆大吏任職中央,軍方背景藏得極深。
  賀東明從來沒有接受過採訪,他的一切都來自媒體的揣度與一些業內知情人士不經意間說透的真相。 兩年前賀氏董事長人事變更的時候,賀東明這三個字就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上。
  陸檸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
  就是這隻手,把大佬給他的名片差點給扔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金主牛掰不(_)(被和諧的兩個字〈aicao〉)作者君羞澀捂臉


6章 賣身還債
  陸檸第二天就把譚勇給揍了,還是在嘉業老總辦的籌賓宴上,當時陸檸氣勢洶洶的過去,譚勇還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和女明星曖昧不清的聊天,陸檸手裡抄著把椅子就往譚勇腦袋上砸了過去,譚勇被砸了一腦袋的血,破口大罵陸檸是白眼狼,口口聲聲說,如果不是他,陸檸靠自己的本事,早就去餐館裡頭洗盤子,或者去有名的紅燈區賣了。
  陸檸氣紅了眼,到底二十來歲的年紀,血氣方剛,撲到譚勇身上,一群人上去撕都撕不下來,譚勇邊笑邊罵罵咧咧的,說陸檸做了**還想立牌坊。
  其實譚勇這個人有點眼力見的都知道,這就是個拉皮條的,這宴會上一半的明星都被他坑過,然而都選擇了忍氣吞聲,只有陸檸這個愣頭青上去打了人,人們心裡劈裡啪啦的直打著算盤,心裡想著陸檸這智商,是要自己把自己作完,於是都等著看好戲。
  譚勇最後被送上了救護車,養了一個月才從病房裡頭出來,藝人和經紀人鬧成這樣,陸檸還沒出道呢,要不是嘉業的老總壓著,這會兒早就出名了。然而到底在老總的宴上動了手,落了老總的面子,陸檸被嘉業的老總正式雪藏了。
  陸檸被雪藏的那段時間譚勇那廝還時不時的上門來挑釁,他這是被打了,心裡有氣,發不出去,時不時的就找些黑社會的門口堵著,再不就是在公司裡到處散布他一些莫須有的關係來敗壞他的名聲,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許多公司的人以為他真的被包養了,有一次陸檸回家,就看見他住的小公寓被砸的滿地都是碎玻璃,電視茶几沙發都被砸的差不多了,白墻上畫了滿墻的紅漆,看起來像血一樣。
  盡是些下九流的手段,然而就是這樣下九流的手段,逼得陸檸有家不能回,有公司不能去。他如果選擇放棄這條路,就需要賠償巨額的違約金,他根本沒錢。至於向繼父要錢一一
  陸檸倒是寧願把自己賣了。
  更何況,李安城也許能負擔的起那筆錢,但是也差不多得掏空了家底。
  他既然上了這條賊船,不能退,就只能進了。
  這時候陸檸就想起來那位賀先生塞給他的名片,他翻出那張名片盯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滿眼都是紅血絲,終於下了決心。
  他最後按著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電話那邊先是沒有反應過來是誰,過了好一會兒,才依稀似乎把陸檸這麼個人給想了起來,他說了個地址,陸檸記下了。
  陸檸第二次見賀先生的時候穿了件薄薄的毛衣,這時候秋天還沒過,北京的氣候有些冷,賀先生說的地方,還是在明景山,不過不是他們第一次見的會所,而是別墅。
  侍應生帶著他進去的時候還了然笑了,他說,“明景山上的別墅從來只租不賣,那位先生卻在這兒有一棟別墅,這麼多年都沒見到過呢。您可真是好福氣,有這樣的朋友。”
  陸檸皺了皺眉頭,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諂媚的語氣。
  侍應生將他帶進了房間,陸檸就乖乖在房間裡面等著,一直等到了晚上,坐的腳都麻了,這才聽見了門外的響動聲。他聞到了點酒味。
  賀先生喝醉了。陸檸想。


7章 賣身還債2
  賀東明北京呆了不過才一個月,應酬很多,幾乎天天都在場子裡,在加上他舅舅的關係,許多人貼上來,他倒是有些應接不暇,送禮的人也有不少,不過說句囂張話,他什麼東西沒有,什麼東西沒見過,這些人送來的,倒是很少有讓他也能開眼界的東西。
  讓他開眼界的東西沒,人倒是有一個。能讓他賀東明說開眼界的長相一一那得是真好看了。
  這會兒乖乖在他床上躺著。
  賀東明笑了。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送上門的東西,怎麼要不得。
  陸檸就看見賀先生進了門,脫掉了外套,聽到人問他,“等很久了?”
  陸檸連忙搖頭。從他這個角度看賀先生,逆著燈光,整張臉上都是玉一樣的光澤。
  “賀先生,您說有事情了可以來找您幫忙一一”
  陸檸咬了咬下脣,侷促不安的站了起來,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蹦躂到了狼窩裡的雪白兔子,惶急著一雙漂亮的眼睛,有點語無倫次的樣子。
  賀東明眼裡只看到了男孩包裹在牛仔褲裡修長細長的腿,還有裸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的皮膚,他目光沉了沉,兩步走了過來,他比陸檸生的高大,這樣走過來,一股子壓迫性的氣勢便將陸檸裹了起來,陸檸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怕什麼?”
  “我能吃了你不成?”
  陸檸心臟跳了跳,這男人實在是太壞了些。
  賀東明將人困在了墻角,他低著頭,和他眼睛對著眼睛,鼻尖對著鼻尖,一字一句說,“要我幫忙,是有條件的。”
  “你知道是什麼條件。”
  於是陸檸和賀先生第二次見面,他就爬上了賀先生的床。
  陸檸是第一次,他有些害怕,他混沌的腦海里無比後悔,如果知道最後是這樣的狀況,還不如當初從了那個女領導,好歹還是個女的,他到底折騰個什麼勁。他現在幾乎可以想象到被譚勇那廝知道了,會說出什麼下流話來。
  陸檸其實還是太天真。
  這個圈子裡沒有誰是天生下賤,有那一步都是被逼出來的,就像陸檸。
  前一刻還義正言辭的拒絕遊戲規則,過不了多長時間便妥協的徹徹底底,轉了一個圈,最後還是走了同樣的一條路。有一句話倒是被譚勇說對了,陸檸這樣的相貌,早晚就算他不走這條路,也會被逼著走這條路的,多的是豺狼虎豹盯著他。
  譚勇覺得自己是為陸檸好。
  陸檸卻感受到了侮辱。
  陸檸如果不動手打人,也許不會被雪藏,也就不會落在了賀東明手裡,然而沒有誰保證,他下一次會遇到什麼人。他今天能被一個小小的譚勇就逼的走投無路,這圈子裡,哪個手段不比譚勇狠一百倍?
  這地方就像是個大染缸,誰進來了,沒大關係大背景的,敢全身而退。


8章 金主
  陸檸第一次的時候很疼,賀東明平時也不見得有多溫柔,他是風月場所慣了的人,又喝了些酒,下手有點不知道輕重。
  身子底下的男孩兒一身白瓷一樣的肌膚,一雙漂亮的眼睛有些失神,細白的長腿纏著他的腰,像是一片風雨中的樹葉,汗津津的發絲粘膩在耳邊,濕漉漉的搭在額頭上,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臉上布滿了紅色的春意。眼尾無知覺的吊起來,從上往下那個角度,飛揚著一股子艷氣。
  這孩子應該是第一次,壓抑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細白的腿輕輕蜷縮著,身上布滿了零星的吻痕。賀東明親了親他的臉,長驅直入。陸檸覺得自己被劈成了兩半。
  “賀先生···疼···”
  陸檸抓緊了賀東明的背,往後退了退,賀東明也不知道聽清楚了沒有,用吻封住了陸檸不聽話的,紅潤的脣瓣,然後讓他更疼。
  於是後來,陸檸再也沒有說過疼。
  儘管他真的很疼。
  他失神的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臥室裡的落地窗上照著他的影子,他看見了自己 被擺出了各種各樣的姿態,被侵占,被擁抱,忽然有點害怕看見這樣的自己,昏昏沉沉的,他覺得這是一場夢,分不清真假,也許第二天醒來,他只是夢裡的一隻蝴蝶。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陸檸的身體,漸漸像是水一樣的軟了下去,全身都動彈不得,看起來有些狼狽,有些可憐,又有點勾人 的,冶艷的風情。
  賀先生這種時候不怎麼說話,一說話就是葷的,臊的陸檸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這個人的聲音非常好聽,陸檸第一次見他就發現了。這會兒說話的時候有點喑啞,又有些曖昧不清,臊的人臉紅心跳。
  後來,陸檸朦朦朧朧的失去了意識。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耳邊有一個聲音說,
  “陸檸,以後跟著我。”
  陸檸從那以後就跟了賀先生。
  賀東明這樣的地位,他什麼都不用自己乾,只要稍微表露出那麼點意思,就有人忙不迭的替他做好過來邀功,陸檸的事情也是這樣,他打了個電話,也不知道給誰打的,只說了一句,想捧一個小朋友,於是第二天,嘉業的老總把陸檸帶到了林雪如面前,把他交給了林雪如,還說,“有這樣的背景早說麼,早知道你是靳少的人,都是一家子。”
  從那以後,嘉業才開始真正的把陸檸這號人放在了藝人名單的頭一位。
  陸檸沒有問過靳少是誰,他後來才知道,那位靳少,不過是賀東明一位外圍圈子裡的熟人,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剛剛好,這位投資了嘉業新拍的不少電影。他只是一句話,在他看來連朋友都沒資格做的人,跑前跑後,一個晚上給他把事情都辦好了。這在賀東明看來太正常不過了。
  陸檸和賀東明廝混了一年,手裡的資源都是頂級的,除了《簪花》這部電影,其他都是賀東明藉著別人的手給他的,所以就算旁人再怎麼猜測,也沒敢把這天上地下的兩個人聯繫起來。
  畢竟賀東明這樣的人,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流量明星就能勾搭的上的
  陸檸很快便紅了起來,但是很多短板,也漸漸暴露了出來。
  人紅是非多這話一點也不假。
  關於陸檸背後的大佬的話題更是塵囂日上的炒,圈子裡知情的人本來就不多,少數一兩個知道情況的,都一句話也不敢說。一時間竟撲朔迷離,網站上眾說紛紜。最有根據的一個帖子據說是業內人士透露的,說是陸檸背後的人是靳明遠,靳氏的公子。
  這位靳公子是位花花公子,時不時的和網紅嫩模出現在雜誌封面上。
  帖子說,陸檸的第一部 戲,是靳明遠專門為了他投資的。
  陸檸當時出道的時候被雪藏,也是老總看在靳少的面子上才沒有追究的,當年陸檸打人的視頻網上還沒有刪乾淨,許多人都看過,只是陸檸現在火了,隔著一年多,那視頻對於現在的陸檸來說,就是黑料。


9章 普通人
  然而現在陸檸拍的這部戲《簪花》,那可是王雷導演的戲,沒有人覺得靳三公子有這個本事說的動王雷導演用這麼一個花瓶拍戲。畢竟王雷導演單單是自己的身家都足足碾壓整個靳家了。陸檸偶爾閑了也會逛逛一些帖子,看帖子裡分析的煞有介事的,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王雷導演的戲,確實不是他能駕馭的了的,哪怕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再上微博翻翻,一片罵他強捧遭天譴的,他的粉絲護著他,還被圍攻了。
  到這個時候,連陸檸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廢柴。
  陸檸窩在家裡看了兩天影片,仔細揣摩著上邊人物的一舉一動,到最後還是沒什麼進展。愁的直揪頭髮。這時候他手機響了,陸檸看了眼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是賀先生。
  陸檸伸手接了電話,對面傳來一個男人有些低沉的聲音。
  “什麼時候過來?”
  陸檸扯扯嘴角。
  “我明天要拍戲。”
  “那就現在過來。”
  陸檸看了看外頭烏漆抹黑的一片天,最後無奈道“賀先生您等等,我現在就過來。”
  從陸檸遇上這位賀東明賀先生,賀先生就是祖宗裡面的祖宗,一切都要為祖宗讓路。
  賀先生之前總共找了他七次。
  這是這一年來的第八次。
  原因不是賀東明有多麼禁慾,而是賀東明太忙了,大部分時候在澳門,或者飛國外,來北京的時候屈指可數。但是他只要來北京,一定會找陸檸。
  還在明景山的別墅?陸檸問。
  對面的賀東明笑了“難道你希望在別的地方?”
  陸檸面無表情。
  陸檸開車過去的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快過了夜裡的十二點。
  陸檸把車停進了院子,走在門口的時候,看著落地玻璃上倒映著自己的臉,拿著鑰匙想開門,這時候,裡面的門開了。開門的男人剛沐浴過後的樣子,個子很高,平日裡後梳的棕色頭髮這會兒隨意的散開,半遮住了一雙暗棕色的眼珠子,似笑非笑的睨著他。
  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的披著,露著半截蜜色精壯的胸膛,就好像是畫報上走出來英俊的讓人窒息的模特兒。哪裡看出來是已經三十三歲的人。
  陸檸心口猛的跳了兩下。
  “怎麼了?這麼晚過來,不開心?”賀東明講起話來,帶著那把嗓子,像是醇香濃郁的酒。
  陸檸趕緊搖搖頭,笑話,他哪裡敢對自己的衣食父母不開心,兩步邁了進去。這時候正是初春,料峭輕寒的時節,人就這麼進了屋子,屋子裡空調開的很大,陸檸在外邊不覺得,進了門反而覺得熱了起來,臉紅撲撲的一片,他解開了外衫的衣扣,露出來裡面潔白的背心。
  身後人的呼吸就重了些,他感覺自己猛的一輕,雙腳騰了空,整個人陷進了軟綿綿的沙發上,男性熾熱的呼吸便噴薄在了耳邊,陸檸耳朵紅著抖了抖,推了推身上的男人,“那個……我沒洗澡呢。”
  他聽見賀東明非常愉悅的笑聲。那笑聲順著胸膛振動傳到了與他相貼的一處,陸檸幾乎輕輕喘息了起來。
  “沒關係,我不嫌棄。”賀東明咬了咬陸檸的耳朵,含糊不清的問他“王雷那小子沒為難你吧。”
  陸檸趕緊搖了搖頭“沒有,為難我的人不是他。”
  陸檸就看見他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如果說陸檸最喜歡賀先生身上哪個地方,就要數那雙眼睛了。這男人的眼睛生的深邃,平時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懶散樣子,只有真正動到了他手裡的東西,才會露出別的神色來。
  “為難你的人是誰,嗯?”
  尾音輕輕揚起來。
  陸檸輕聲道“是陳韻,厄,就是那個據說男朋友是李碧生的……”
  陸檸於是聽見賀先生囂張至極的笑“一百個李碧生老子也不放在眼裡。”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出來的,傳出去只怕笑掉大牙,李碧生是誰?國內投資界他敢說一,沒人敢說二,誰不放在眼裡?然而說這話的人是這位,就是真傳出去了,也沒一個人敢反駁。
  《簪花》男主是陸檸自己不敢演,否則賀東明有一百種方法逼的王雷換了人。當時賀東明還嘲笑他膽小鬼。
  陸檸和賀東明不一樣,有的人生來就擁有一切,無所畏懼,無所束縛。
  陸檸卻只是一個普通人。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所以這文現在你們能看個齊全嘛-_-#因為bug


10章 拍戲
  陸檸被男人壓在沙發上,以著一種折斷的姿態。
  男人的手落在了他的腰上,往下撕掉了他的底褲,連空氣都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微黃的燈光打在陸檸白皙的膚色上,賀東明下口都狠了點,白皙的膚色上便綴滿了痕跡,陸檸吃了疼,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又被扣住了脖子,輾轉啃噬。
  陸檸覺得自己捲入了風暴,將用身體承襲風暴,但是賀先生明顯比第一次的時候要溫柔了很多。
  陸檸難耐的動了動身子,卻被壓的更緊了。
  賀東明壞心眼的笑,親親他的臉,吻住他的脣,像是安撫,穿透他身體的時候,卻沒有一分留情面。
  藏在溫柔的纏綿背後的砒霜。
  陸檸茫然的看著天花板,雙手緊緊的環抱住了賀東明的肩膀,任由男人肆意侵略。賀東明床上沒有太多花樣,每次卻都把陸檸折騰的下不來床,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胳膊都抬不起來。
  賀東明起床的時候,陸檸還在睡覺,他感到有人的手指,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輕輕摩挲著他的脣,還往下按了按,陸檸翻了個身,聽到上頭傳來了一聲極淡的笑聲。
  等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陸檸抖抖睫毛,這才睜開了眼睛,臉頰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緋紅。他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脣上,仿佛還有些溫熱的觸感。被撩的心臟怦怦的跳一一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直到他看了眼手機裡安冬發過來的信息,這才反應過來,他今天還是有戲要拍的人。
  等他趕到片場的時候,就看見王雷板著一張臉“怎麼才過來?”
  陸檸忐忑的說“有點事。”
  王雷瞄了他一眼,就看見了陸檸脖頸上的吻痕,眉頭抽了抽,臉都扭曲了一下,最後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今天拍你的戲份,拍好了。”
  陸檸點頭。
  然而一到鏡頭前,王雷就直嘆氣。
  其實《簪花》這部戲秉承了王雷導演一貫的小故事大格局的風格,女主是名簪花師,男主是位軍官,兩個生活在最底層的年輕男女,在戰亂的時候相知相愛,一路逃亡,沿途所見,皆是餓殍遍野,枯骨如山。他們的愛情沒有死在戰亂中,而是死在了平了戰亂後,這個頻繁更迭政權的國家,內部大批鬥中,顧生死的時候,女主良愛在自己發間簪上了她繡給顧生的小像,後自盡在了顧生的屍體面前,終於成為一世夫妻。
  陸檸飾演的三少是一個典型人物,他幼年喪母,生在富貴人家,精神世界極度空虛,他把這份空虛寄託給了酒色,最後甚至迷戀上了鴉片。到最後,也是他出賣了顧生,導致了顧生的悲劇。然而故事裡最凄慘的也是他。他從富貴少爺淪為了新社會被批鬥的對象,昔日裡被他踩在腳下的下等人卻如今都踩在他頭上,他告發了顧生曾經讀過書的事實。
  三少這個人物非常有張力,他代表著舊社會階級傾塌後心態失衡的一類人,然而在這部電影中,這所有的一切都要用短短的十來分鐘體現。
  陸檸台詞沒什麼問題,然而就舞台表現力來說,明顯離及格線差了一大截。
  最後連一邊等著補拍的陳韻都跟著道“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沒本事別攬著瓷器活,連累別人和你一道兒受罪!”
  陸檸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其實陸檸這個渣演技的名聲多多少少在場的都是圈內的,誰沒聽說過,平時不認識的時候私下裡也議論幾句,踩踩他的演技嘲笑一番,這會兒湊到了一個劇組,見了本尊,反而是嘴下留情了不少,大部分場記編劇都是女孩子,還是衝著臉看的,見過陸檸的都會說他本人比鏡頭底下還好看。
  陳韻卻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沒人幫她腔調,她自己也可以唱完一齣戲,她現在常以李太太自居了,雖然很多人猜測著陸檸背後的人,但是她覺得再怎麼大也不會大過李碧生去。
  “陸檸,你可別過幾個月這片子上映了,再上個頭條連累了王導的電影。”
  陳韻話說的重了,陸檸卻又覺得陳韻說的都對,如果說的人不是他自己,他可能也會跟著一起罵。
  他朝著王雷看過去,王雷皺著眉抽了會煙,然後道“不行了陸檸等會拍,先把大家今天的戲拍完。”
  陸檸自己倒是松了口氣,他其實不是很在乎什麼時候收工。他難受的是,到底拖累了大家。
  因為臨時調整了拍攝順序,所以陸檸的戲份直到後半夜才拍完。


11章 熱門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陳韻半夜發了條微博。
  “今天拍戲辛苦大家了。比心jpg
  她@趙鴻彌,@王雷導演,艾特了一眾老戲骨,從主演到配角,導演到編劇。唯獨漏了一個存在感最強的陸檸。陳韻本身就是知名度比較高的演技派小花,微博上的粉絲只比陸檸多不比陸檸少,這條微博一發出來,評論幾個小時內破了十萬。
  大家知道陳韻最近在拍王導的新戲,男主是新人,一眾配都是實力咖,幾屆影帝影後,都是自己幾十年打拼上來的,許多人非常期待這部電影。微博上原來還都是很和諧的一片“小姐姐辛苦了”的聲音,直到有一條評論蹦躂出來。
  “陳白蓮為什麼不@我們家大檸子?所有人都@了。我們家大檸子拍戲難道不辛苦?”
  這條評論被陳韻翻了牌,很快被頂上了熱門,陳韻親自下場回了句,“沒錯,你們家大檸子拍戲一點也不辛苦!一天過一條!”
  陳韻的粉絲開始撕陸檸的粉絲,“你家後台通天!你家厲害!你家是誰非要@他!”
  陸檸的粉絲開始抱成團噴陳韻,“都是一個劇組的這麼欺負我們家大檸子!排擠人很有趣是不是?”
  然後陸檸的黑粉集體高潮:“粉絲濾鏡這麼厚是集體瞎了嗎?陸大牌的演技有目共睹好伐。”
  “以後你們陸大牌是不是還要進軍好萊塢!”
  “我的天這麼破的演技還這麼大臉,沒看到人家@的都是一眾演技咖嗎?你們家大牌放在裡面不覺得突兀?”
  “話說陸檸背後的那位這麼牛嗎?一天過一條的神仙演技怎麼還沒有被換人?”
  路人邊吃瓜邊表示敗好感。
  一時間網上吵的沸沸揚揚,甚至有人藉著勢買了通稿黑陸檸,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陸檸比以前又多了無數黑粉,還有黑粉關注了他然後跑他微博留言。
  “不要以為我們是你的粉絲!”
  “早知道你演技爛沒想到這麼爛!”
  陸檸是凌晨的時候被林雪如一個電話揪起來的。
  熱搜上幾個話題明晃晃的吊著。
  #陸檸 一天過一條#
  #陳韻手撕陸檸粉絲#
  #陸檸 臉大#
  陸檸默默摸了把自己的臉,照了照鏡子,他覺得自己的臉不大,於是理直氣壯的點進去熱搜,這才明白了臉大的意思,灰溜溜的被噴出來。
  現在黑粉已經占領了他微博評論區的半壁江山了,甚至還有人讓他滾出娛樂圈。
  陸檸他要能滾出去早就滾出去了。
  他這是上了賊船,這條船可以讓他功成名就,也可以讓他一文不名,他好像走在一條荊棘路上,前方繁花似錦,腳下萬丈深淵。
  走到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曾經那點年少時候的憧憬,還剩下幾分。
  他和嘉業還有十年的合同。嘉業把他當成搖錢樹之一,他們只會榨幹他最後的一點價值。
  他離開這個圈子,等於失業。
  他會變成大齡失業男青年。轉行自己當老闆做投資吧,他也沒什麼頭腦,給別人打工……也啥都不會。失業的後果對於陸檸而言相當可怕。
  他默默看了那條評論,心裡小聲說,抱歉,雖然我演的不好,可是很長一段時間,還是要出來辣你的眼睛了。
  陸檸看著評論往下拉,幾方粉絲已經吵的翻天覆地了。
  陸檸登錄自己的微博小號,執著的在每條罵他滾出娛樂圈的評論底下回覆道“陸檸滾回娛樂圈!”
  很快就有黑粉說“這他媽是有病啊。”


12章 淵源
  很快就有黑粉說“這他媽是有病啊。”
  有陸檸的粉絲圍過來“抱走大檸粉!”
  陸檸回覆了一個愛的抱抱,這才心滿意足的退出了微博。
  林雪如說陸檸是熱搜體質,還真不是蓋的。眼看陸檸的名聲就要沉沒在水軍的汪洋大海里了。
  陸檸的工作室發了微博,“我們要不要請導演出來澄清下?@王雷導演”。這是林雪如的意思,林雪如覺得陸檸背後的那位大佬無論是靳明遠或者是誰,想來都是和王雷導演有交情,能讓王雷導演用這麼個花瓶,那關係只能說匪淺。
  王雷知道當時的情形,他抽抽嘴角,陸檸倒是沒有一天過一條,他一天過了兩條。
  這他媽也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好不好?
  他考慮了下,看在陸檸背後的那位的份上,還是發了條微博,“小陸在劇組的表現很努力,造謠一張嘴,希望大家多多關注作品。”然後@了陳韻。
  陳韻直到這時候,才知道王雷雖然平時對陸寧無甚好感,出了事卻還是護著的,@她已經是警告了,到這個時候,她才在經紀人的監督下不情不願的發了第二條微博,“@的人太多了,不小心漏了也是常有的事。至於一天過於一條的事情,我向陸檸道歉。”
  然而這種事,就和點贊說手滑一樣,大家心照不宣的笑笑就行。
  陳韻的經紀人李琴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這會兒對陳韻冷笑,“進這個劇組的哪個沒點背景,就是個二十番演員你以為是憑空冒頭的?你漏誰不好偏偏漏了他?將來得罪了別人,你小心李碧生也保不住你。”
  陳韻不屑道,“不就一個連演技都沒有的,靠著臉上位的花瓶,能有什麼了不起的後台?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種一無是處的人留在劇組除了拖後腿有什麼用?”
  陳韻年紀輕輕就捧了金馬,演技也是得到大眾認可的,男朋友又對她好的像是眼珠子,自己家境也不錯,驕縱又任性,向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也沒什麼她不敢做的。
  李琴見陳韻聽不進去,也懶得多費口舌了,只希望那陸檸來頭不要太大,免得惹了不該惹的人。
  王雷發微博後那條微博底下評論更難看,很多人說導演你醒醒!不要向資本妥協!向資本妥協的,粉絲眼裡冰清玉潔的導演已經沒眼上自己的微博了,他把自己的賬號交給了助理,一口氣憋著都快把自己憋死了。
  王雷是賀東明的師哥。
  很少有人知道這兩個人有這麼層關係,也很少有人知道,賀氏財團的這位賀先生,留學的時候學的是編導系。
  王雷大賀東明四歲,賀東明剛進學校的時候,王雷已經快要畢業。
  說起來王雷有現在,幾乎有賀東明一半的功勞。
  王雷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空有一身才華罷了。現在這年頭,沒有資本,是金子只能在地底下默默無聞的發著光。
  賀東明有的是錢。王雷的第一部 處女作,是賀東明投資的錢。
  對於賀東明而言只是對師兄的贊助,他並不指望有什麼回報,然而對於王雷來說,那同給沙漠裡渴死的旅人一罐清水無異。
  王雷這人不是個忘恩負義的,所以即便是現在,在國際上都聲名遠播,身價上百億,對賀東明依然領著這一份情,甚至在公開場合見了,向來傲氣的王雷也會和別人一起尊稱他這位師弟一聲賀先生。
  這也是他非常不情願的接了陸檸的原因,陸檸這個角色原先他是準備留給去年金馬那位年輕的影帝的,現在被賀東明這麼一攪合,活生生把人擠走了。
  陸檸是賀東明親自交到他手上的。
  賀東明當時電話裡直接說“你的新電影,要是有什麼角色,替我勻一個出來。”
  王雷甚至不知道賀東明是給誰留的,就滿口答應了,等見了人,腦袋裡轉了好幾個彎,還是忍不住嗤笑了。
  這都什麼事。
  倒是沒看出來,賀東明喜歡這口。
  自從陸檸這小子進了劇組,他沒一天不忍著將這東西丟進河裡的衝動。
  這他媽就是命好,傍上了賀東明,朽木疙瘩也得給瞎掰成個棟梁之才。
  除了命好,這小子還會啥?
  哭戲都靠眼藥水!
  完了還微博上給他惹事,他還得負責擦屁股!
  王雷苦笑,他這位師弟的人情,果然難還。


13章 高估
  王雷直到這會才接到陸檸的電話。
  電話那頭小青年期期艾艾的說了聲謝,聲音小的和蚊子一樣,王雷暴脾氣一上來,破口大罵,那邊倒是個脾氣好的,說什麼都說是是是,倒是讓他氣消了一半,畢竟很少有人忍得了他的暴脾氣。
  到最後王雷自己也挺無語,沒好氣來了句“完了好好滾過來拍戲!再出什麼事,老子削了你的皮給你家那位寄過去!”
  陸檸抖了抖。
  “王導!我一定會好好拍戲!”
  這次聲音總算大了點。
  經過這麼一回事,陸檸和陳韻算是徹底交惡了。
  陸檸後頭拍戲的時候自己長了點心,拍的時候以前就很認真,現在比以前更加認真了,天天劇本裡鑽著,看前輩的影片,模仿前輩的舞台表現,就算是個榆木疙瘩,努力努力再努力,總還是有那麼點效果的,雖然還是和王雷想象的天差地別,但是好歹能見人了,他戲份本來也不多,也拖累不了大局,等陸檸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王雷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沒以前那麼刁鑽了。
  他雖然演技受人詬病,但凡和他接觸過的人慢慢熟悉了之後都不會太過討厭他,當然某些時候把人氣的發瘋也是一種本事。
  陸檸的最後一場戲是在四合院的胡同裡。三少告發了顧生後,一個人走在老北京的胡同裡,他卻並不覺得開心。
  他看著自己腳下的路,終於知道,每一條路都是血路。
  良愛過來找他,甩了三少一巴掌,輕蔑的說“你這樣的人,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
  三少執拗的冷笑一聲,不看著良愛,也不說話。
  低垂著眼睛,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最後一個鏡頭,是三少一個人孤寂而冷漠的背影,映著長長的胡同,還有兩旁蕭瑟的樹枝。
  拍這場戲的時候,陳韻走在他對面,王雷導演說了,不需要借位,要打就真打。
  說完還看了眼陸檸,眼裡寫滿了“能接受就拍,不能了就滾蛋。”
  陸檸咬咬牙,面上笑了“該怎麼來怎麼來。”
  這倒是讓王雷對他惡感又少了幾分。王雷知道陳韻和陸檸不和,這種情況下不願意他王雷也不能說什麼。
  說起來人們對優秀的人總是有些刻薄,一個優秀的人再出色人們都習以為常,一個廢柴稍微有了點向上的動靜,就足夠讓人們覺得這是一種進步了。
  陸檸覺得是別人他倒是無所謂,但是對面的人是陳韻,陳韻鐵定藉著機會修理他。
  陳韻這姑娘倒是乾脆利落,一巴掌就扇下去了,毫不拖泥帶水,然後又說錯了台詞,也很難看清楚她是不是故意的。
  足足ng了五六條,王雷坐在一邊掐滅了煙頭,煩躁的衝著陳韻來了一句,“陳韻你有完沒完?拍戲就好好拍,不拍滾蛋。”
  陳韻這時候認錯態度極好,說導演今天狀態不佳,有點走神,給大家帶來麻煩了,非常抱歉。
  劇組哪個不是人精,誰看不出來,po出去肯定是條大新聞,不過也沒有人這麼做罷了。都是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的,誰會做蠢事。
  等拍完這會兒陸檸臉已經腫一半,講話都有些費力,安冬在一邊兒剛剛看著陸檸挨打,急的都快哭了。林雪如一邊拉著安冬,一邊咬牙切齒的心疼陸檸那張臉,這都腫成這麼個樣子了,要補多少粉才能看不出來?
  陸檸這會兒在一邊休息,這時候手機響了,他低下頭一看,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在了地上,瞧了林雪如一眼,“我接個電話。”
  是賀東明。
  陸檸接了電話,“腫麼了?”
  他現在講話都有點口齒不清。
  賀東明那頭就笑了,“你怎麼了?”
  “您有森麼四馬?”
  “和你說一聲,我這次在北京可能住一個多月,你搬過來吧。”
  陸檸咧嘴想笑笑想表示他很高興,結果疼的嘶了聲。
  電話那頭的賀東明終於皺起了眉頭,“出什麼事了?”
  “沒四,沒四,偶掛了。”
  賀東明看著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的忙音,這還是他頭一次被掛了電話。陸檸這玩意兒講話都口齒不清的,難道是被人打了?
  應該不能吧?
  好歹也是個明星。
  賀東明自己家裡的娛樂產業多的他自己都記不清楚,哪裡不知道這些年紀輕輕的流量的待遇?眾星拱月都不為過。
  哪個敢欺負他。
  很快賀東明就發現就是這樣,他還是高估了陸檸。


14章 分開的權利
  賀金主在明景山上的別墅到了晚上的時候有人按響了門鈴。
  陸檸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外頭,他的戲今天殺青了,請了全劇組的演員吃了一頓飯,林雪如給他臉上撲了相當厚的粉底才遮住了臉上的傷。
  當然陳韻漏了陸檸,陸檸想當然也沒請她,兩個人現在幾乎是見面就都是火藥味的狀態。
  無非就是一番感謝的場面話,在場的也都是明白人,前幾天的熱搜現在還在微博話題前十沒下去呢,到底是真報復還是假ng,誰心裡沒點數。
  這些人混跡圈子這麼久,什麼事情沒見過,這點事還不至於能讓他們面上顯示出風浪來。
  甚至沒幾個為難陸檸的,都客客氣氣的喝了幾杯酒,有幾位老戲骨還拍拍他的肩膀,說,“到底年輕,先天條件就好,認認真真拍戲,也未必就不如別人。”陸檸表示深受鼓勵。
  直到十二點多夜深的時候才回了家,收了收行李,走的時候急,也沒有帶上那邊的鑰匙,這會兒站在別墅外頭,黑色的頭髮耷拉著,劉海蓋著眼睛,厚厚的粉底打著,都快看不清楚本身的皮膚顏色了。
  賀東明見了陸檸第一句話就是,“把你臉洗了,畫的和鬼一樣。”
  陸檸這會兒臉還有點疼,講話倒是比一開始那陣子利索了,“忙到現在才過來,忘了卸了。”
  賀東明忽然瞅著他,“我怎麼看你這臉有點不對勁呢?趕緊洗了.
  陸檸垂著腦袋,沒啥精神道,“賀先生,能不洗嗎?這臉今兒不能看了。”
  還沒等他說完,賀東明就拿著脖子上剛剛準備運動搭上的汗巾直接在他臉上和抹桌布一樣抹了一把,這一下陸檸一張漂亮的臉上紅紅白白的,像只小花貓似的,陸檸連忙用手擋了擋臉,賀東明比陸檸高,揪著陸檸的衣服領子把他臉轉了過來,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誰打的?”
  陸檸兩排睫毛抖了抖,擋住了底下兩顆烏黑的像是寶石一樣的眼珠子,“沒人打。”
  賀東明氣笑了,“你這是想讓我去問問王雷?”
  陸檸這趟兒就沒辦法了,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個清楚,一邊氣惱的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誰知道那女人在想什麼!從進組就不對盤。”
  賀東明眼風淡淡掠過陸檸一張花貓一樣的臉上,冷笑,“陸檸,老子長這麼大,還真沒見身邊的人混的你這麼慘的。”
  這倒是實話。賀東明身邊的人都是些什麼人,頂級豪門貴公子,哪個敢欺負?就是這些人身邊養著的小情人,出去了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的被捧上天?
  “人打你你就乖乖挨著?”
  “王雷不是在一邊嗎?你他媽就是把那女人打回去,天大的事情還不是要乖乖替你兜著?”
  “你從頭到腳,就這張臉能看看,現在還把臉也搞成這麼個樣。”
  其實圈子裡這種仗勢欺人,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怪象早就屢見不鮮了。陸檸雖然名氣和陳韻比起來不相上下,但是陳韻進圈早,是前輩,又有未來的李太太這麼一個頭銜頂著,陸檸和她槓上只能吃虧。
  但在賀東明眼裡就不一樣了,李碧生都要在他面前伏小作低呢,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過門的未婚妻就敢這麼踩他的人?他位置太高了,很難體會到陸檸的難處。
  陸檸之所以選擇忍氣吞聲,他只是不想再給王雷導演惹事了,畢竟這是他在劇組最後的一場戲。而且如果他總是靠著賀東明,在外頭樹敵無數,等有一天賀東明不要他了一一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從這段關係的開始陸檸就毫無安全感。
  他們早晚有一天要分開的,而分開的權利,不在陸檸手裡,在賀東明手裡。
  作者有話說:
  hh猜猜咱們陳小姐什麼時候倒霉


15章 找人
  陸檸一直知道賀先生嘴巴毒,這時候又被他兩句扎心扎肺。
  連金主都一眼看透他的本質了。
  陸檸表示很受傷。
  其實他也不是只有臉能看,至少他的廚藝還不錯,小時候在陸爸爸在世的時候,陸爸爸的廚藝就很好。
  他給賀東明做過很多次飯,賀東明嘴巴刁,一開始各種挑刺,後來陸檸做的多了,才漸漸迎合了賀東明的口味。
  賀東明不經常在北京,那大概是半年前,賀東明過來的時候,就在這棟別墅裡,陸檸買了好多食材和鮮果,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連水果都做了細緻的拼盤,蘋果是一刀一刀,兩個小時細細的雕成玫瑰花的樣子的。
  賀東明說下午回來的。
  到了下午,賀東明沒有回來,陸檸巴巴的等了他一晚上,一直到凌晨,人是回來了,帶了一身的脂粉香,領帶上還纏著女人的幾縷長髮。
  後來陸檸把所有的拼盤和飯菜都扔進了垃圾桶,又覺得有點浪費,拿著洗乾淨都喂給了賀東明養在後院裡頭的兩條阿拉斯加。
  一條叫嘟嘟,一條叫二毛。
  陸檸到現在也很難想清楚自己當時的心情。
  就好像是幸運抽獎抽中的,昂貴的裝在精品櫥櫃裡面的糖果,被別人舔了一口似的,還留了一串哈喇子。而糖果,也不僅僅是糖果。
  如果只是糖果,為什麼會那麼難過呢?
  連呼吸的時候,都覺得窒息。
  恨不得立刻停掉算了。
  陸檸恨恨的想著,等著賀先生頭上的哈喇子掉乾淨再說。
  賀東明還不知道自己戳著陸檸的心肝脾肺腎了。
  陸檸難得有了脾氣,他又不能拿賀東明怎麼樣,表現出來落在賀東明眼裡就是不說話,賀東明一看這還和他吊上脾氣了,自己也沒了心情,“滾滾滾,下臉子給誰看?”
  他找樂子的方式多了去了,又何必在這受氣。
  陸檸忽然回頭睜大眼睛看他,剛剛拖進來的行李箱還在大廳放著,嘴脣抖了抖,一雙漂亮的眼睛清凌凌的看著賀東明,好像一眨就落下來眼淚來,到底眼淚沒落下來,臉色卻白津津的一片。
  忽然猛的站起來拖著行李箱子就往外面走,背影就和頭負傷的小獸一樣。
  這時候正是半夜,陸檸穿的很單薄,頂著一張大花臉就一頭撞了出去。
  賀東明看著人一頭撞了出去,這脾氣漸長啊一一
  讓滾還真他媽滾?
  讓來的時候也沒見這麼聽話過。
  賀東明發現連行李箱四個■轆聲都聽不到了,這才確定人真走了,差點一腳沒把沙發踹翻。
  在歪斜的沙發上坐了幾分鐘, 賀東明一臉煩躁的給司機打電話,“你在周圍找找。”
  臨掛電話的時候又很不自然的加了句,“車上帶件外套。”
  老章五十多歲,老賀先生的時候就跟著賀家,到了賀東明手裡,還跟著賀東明跑,賀東明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賀東明三十來歲的人了,外面的人看起來是個穩重又狠辣的,賀先生在商場上那些手段都沒人敢說出來,說一不二慣了,哪裡有多餘的良心這種東西。
  賀東明外頭也不是只有這小明星這麼一個情人。
  老章卻覺的,能讓賀東明說出來“多帶件外套”這種話,那也算是某一方面的區別對待了。
  老章開著車在明景山上上下下繞了個圈,足足找了三個小時都沒把人找到,正想著怎麼回覆,就接到了賀東明的電話,“別找了。”
  老章怎麼聽這三個字都聽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hh乃們猜小陸去哪裡了


16章 糖果
  陸檸是被賀東明從狗窩裡給拖出來的。
  陸檸還挺委屈。
  賀先生多有錢啊,這後花園裡的狗窩都修的比人住的地方大,從冰島專門購置的紅木製成的,那狗窩的門陸檸站著進去都不覺得困難,狗的鋪蓋比人的鋪蓋都乾淨,每天都有專門的人過來打掃清洗,放點不知道什麼味道的香水,香噴噴的。整個狗窩看起來比陸檸自己的小公寓都要乾淨漂亮。
  阿拉斯加是大型犬,兩條狗睡的褥子都是不知道哪家知名品牌的限量款。床頭還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看起來夢幻又唯美。
  賀東明請來的這位每天過來喂狗狗的人一定是個少女心的小姐姐。
  其實陸檸一頭衝了出去後立刻就後悔了,外套也沒帶,夜風正涼,大半夜的這荒郊野嶺的哪裡來的車,走都走不了,還提著個四個■轆的行李箱。
  這時候聽到了後院裡的狗吠聲,挪了挪腳,最後還是很沒出息的鑽進狗窩裡,嘟嘟和二毛當然記得他。
  賀東明整整三個小時沒等到老章的電話,眼睛裡都是紅絲,想著這玩意最好不要把人找到,找到了就把人腿砍了。
  這時候看見二毛豎著兩耳朵跑進來咬他褲腳。
  一路跟著二毛的肥屁股在狗窩裡終於看見摟著嘟嘟睡的正香的陸檸。
  一張紅紅白白的臉放在狗背上,嘴角還帶著笑。
  居然還敢笑。
  賀東明忍了忍,終於一腳踹了過去。
  嘟嘟慘叫一聲從陸檸懷裡掙扎出來,陸檸竟然也沒有被吵醒,翻了個身,兩條長腿耷在了一旁被他斜著扔在地上的行李箱上。
  陸檸生的秀致,就是連手腳都顯得比一般人細長好看,白皙的腳腕暴露在空氣裡,又不安的動了動。
  賀東明提著陸檸的領子把陸檸從狗窩裡揪了出來,這會兒才冷靜了些,賀東明生的高大俊美,眉頭皺著瞧著人的時候,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壓就出來了,很少有孩子願意親近他。
  這會兒更是冷著臉,陸檸迷迷糊糊的,差點癱在了賀東明的懷裡。
  “賀先生……”
  賀東明笑笑,眼底醞釀著風暴,嘴上卻說的慢條斯理,“醒了?這麼喜歡睡狗窩,讓這兩隻給你挪個地方,以後過來就睡這?要不要再給你拴條繩?”
  陸檸猛然開了下腦洞。
  當紅明星深夜入住神秘富豪狗窩為哪般?
  猛的搖頭,表示自己的決心,狗腿的抱緊了金主。
  “回去睡!”
  賀東明沒好氣的道。
  折騰了一夜,賀東明吵都沒心情和他吵。
  陸檸乖乖跟在他家賀先生後面,察言觀色,再不敢作妖。
  賀東明臉色簡直陰沉的不像話。
  他揪著陸檸的領子把人扔在沙發上就再沒管他,自個兒進了房間,到快睡著的時候感覺身邊的床榻一涼,有個不明物體鑽了進來,揪開被子一看,陸檸一張漂亮的臉從被窩裡面露了頭,
  兜著一頭蓬亂的發,嘴脣紅艷艷的,眼睛濕漉漉的,還帶著點委屈。
  賀東明冷著臉看著他。
  陸檸忽然撲上來親他,陸檸毫無經驗,在他臉上親的時候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像小狗一樣的舔,賀東明把人從身上撕下來扔在床上,翻個身就把陸檸壓了起來。
  呼吸有些重了。
  他在陸檸耳邊輕輕說“下次再這樣,把你扔進外邊的池子裡喂魚。”
  賀東明別墅外頭的池子裡養了條鱷魚。
  偶爾還喜歡爬出來嚇人。
  這條鱷魚還有一個威武霸氣的名字,三毛。
  他有個兄弟二毛在後院的狗窩裡呆著呢。
  溫熱的氣息輕輕拍打在陸檸的耳邊,陸檸耳朵動了動,泛上了一層淺粉色。
  連白皙的臉蛋兒都紅了些。
  賀先生總是這樣,明明說著可怕的話,卻用這樣溫柔而曖昧的語氣說出來。
  明明很受傷一一
  連賀先生都覺得他除了臉,什麼都沒有。
  賀先生怎麼會喜歡像他這樣的人?
  喜歡也只是因為臉。
  陸檸覺得有點冷。
  可他在溫暖的被窩裡,又不是在數九嚴寒的冬天。
  明明,身邊還有賀東明。
  等賀東明睡了,他才偷偷在他懷裡睜開眼睛,顫抖著,像是害怕被發現的小偷一樣,小心翼翼的,吻了吻賀先生的睫毛。
  好像就能緩解全身的冰冷似的。
  從第一次見賀東明,陸檸就知道,這是一個位高權重的斯文敗類。
  後來,他爬上了他的床。
  明明知道他骨子裡的劣根性,卻還是會為了這樣的事情感到難過。
  小學時候陸檸的日記裡寫著,我的糖果,不能給別人,陸檸其實並不是自私的孩子,只是對糖果分外的執著。
  媽媽告訴他,糖果要分享才有意義。
  後來,陸檸把所有的糖果分給了小朋友,他自己卻從此再沒有吃過一顆糖果。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分享自己的心愛之物,是一件多麼傷心的事。
  所以,他不要了。
  以後就不會再傷心。
  作者有話說:
  短小君上線^_^ 寶貝們作者最近有點忙所以更的少~~


17章 吃瓜
  陸檸《簪花》戲份殺青的消息在網上傳播開來,陸檸的不少粉絲絲毫不受到前段時間風波的影響,熱情滿滿的在陸檸發的自拍下面留言。大部分都是“始於顏值,終於顏值”之類的,畢竟他沒啥才華給人陷的。連陸檸自己都覺得自家粉絲濾鏡夠厚。
  他其實不是那麼完美的人,他也有過偶像。粉絲眼裡偶像是不會上廁所挖鼻孔的。
  陸檸自從那次被賀東明趕出來之後再沒臉見賀東明,畢竟去住狗窩的事不是誰都能幹出來的。
  賀東明也沒有聯繫他。他的行李箱還在狗窩裡,第二天也沒帶回去。
  這兩天他閑了下來,鑽在自己的房間裡刷微博,看見自己的話題已經被頂的看不見了,另外一個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剛剛從熱搜上換了上來。
  #陳韻分手#
  #秀恩愛,死的快#
  #陳韻歷屆男友盤點#
  #陳韻潛規則上位#
  陸檸手機都差點沒握住。
  緊接著手機都要被林雪如和安冬打炸了。
  林雪如電話裡問他“陸檸,是你家那位乾的?”
  陸檸懵了懵,心想賀先生管天管地還管人家搞對象?
  林雪如也不細問,對面聲音都輕快起來“不管怎麼樣賤人自有天收,看她再得瑟欺負人。”其實不怪林雪如這麼想,李碧生當年多喜歡陳韻是他們圈子裡都知道的,兩個人當初在一起鬧的沸沸揚揚的,成天秀恩愛,甚至為了陳韻都離婚了。
  陳韻仗著李碧生有恃無恐,才敢欺負陸檸。
  如果陸檸背後的那位想替陸檸出出氣, 倒也是符合邏輯。
  林雪如想著**不離十就是那位乾的,更加好奇起來那位是誰了。
  林雪如覺得沒一個經紀人過的她這麼窩囊。
  “陸檸,你家那位誰呢?”
  陸檸就不說話了。
  林雪如氣的不行“連我都要瞞著,陸檸你可真是好樣的。”
  然而她臨掛電話前還是特意囑咐了聲,“這幾天不要用大號上微博。”
  “為什麼?”
  “怕您老人家太開心手滑點個贊。”
  陸檸掛了電話,默默換上了小號。果然連林雪如都懷疑他的智商。陸檸披著馬甲,把所有慶祝陳白蓮分手的評論都贊了一遍。
  陳韻這頭已經快被記者的電話打爆了,她換了部手機,給李碧生打電話,對面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
  經紀人李琴混在這個圈子裡十幾年,哪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麼事,“陳韻,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
  陳韻苦笑“昨天。”
  陳韻從來沒有想過也就一天的時間,她的世界就翻天覆地了。
  李碧生提出分手的時候她覺得不可思議,這個男人明明那樣喜歡她,然而陳韻不會知道,李碧生是一個商人,他三十七八歲了,不是十七八歲了,這樣的男人經歷了很多,從一文不名爬到了現在的位置,沒有些手段和頭腦哪裡有今天,這樣的人往往深知權力和地位的好處,他能為了美色拋妻棄子,也可以為了權力拋棄美色,喜歡或許是真的喜歡,然而到底和自己的事業是不能比的。
  他準備投資的房產項目已經很久了,遲遲批不下來,聽說賀先生最近在北京,幾次拜訪都吃了閉門羹。
  直到有一次撞見了靳明遠,他請靳明遠替他給賀先生搭條線,靳明遠神秘兮兮的說,你家裡那位,礙著賀先生養的小情人了,懂不懂?
  李碧生倒是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靳明遠也沒告訴他賀先生的小情人是誰,他倒是也沒太在意,哪個權貴身邊沒幾個得寵的,只是現在和陳韻扯上關係了,他就得想辦法解決。
  賀先生閉門不見他是因為陳韻的關係,現如今的狀況,他只能和陳韻先撇清楚關係,之後在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說分手的時候李碧生還是有點舍不得陳韻,然而陳韻直接揚手就給李碧生臉上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算是打掉了李碧生最後一點對陳韻的不捨了。
  原本他還想著,只是在賀先生面前做做態度,這一巴掌直接把他火掀起來了,外面呼風喚雨的男人,哪裡受的了這種氣?陳韻這女人,可真是被他慣的不知道好歹了。


18章 想不出來這章叫啥
  陳韻這女人,可真是被他慣的不知道好歹了。
  於是本來說出口的解釋,就變成了輕蔑的侮辱。
  陳韻渾身都在發抖,她想都沒想到李碧生會這麼對她。
  她哭著說,李碧生,你不要後悔!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李碧生只是冷眼看著陳韻,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了現在,他才發現,他寵到了現在的女人,是個什麼樣的德行。
  只覺得自己瞎了眼。
  還是對她一一太好了啊。
  是李碧生讓媒體把分手的消息放出去的,陳韻平時得罪了多少人,這時候就有多少人爆料來踩她,一時間網上沸沸揚揚鬧騰的都是陳韻的黑料。
  媒體盤點了她在李碧生之前交往過的歷屆男友記錄,都是些富豪子弟,只是交往的都不長久,甚至還連她之前在高中霸凌欺辱同學的事情都被扒了出來。連帶著,她和陸檸拍戲的時候掌摑陸檸的事情也被帶上了熱搜,看起來像是現場拍的一段視頻,一直ng的陳韻,和不斷被扇耳光的陸檸,一張漂亮的臉都腫了。別的不說,陸檸片場挨打的事鐵定是林雪如乾的。
  看這清晰度,說不定連視頻都是林雪如拍的。
  微博的大v也開始各個都在網上帶節奏。
  陸檸挨打的視頻一po出來,陸檸的粉絲大軍幾乎要淹沒了陳韻的微博。短短幾個小時微博評論超過了二十萬。
  粉絲一:就知道陳賤人前段時間沒有@我們大檸子是有內情!果然欺負人!
  粉絲二:可憐的檸寶寶。抱走!
  粉絲三:我們檸只有臉能看,這女人還這麼對他,鐵了心砸我愛豆的飯碗啊,太狠了!
  粉絲三:前段時間還造謠……
  粉絲n:最毒婦人心啊臥槽。
  路人表示看不下去,陳白蓮人設崩塌的太厲害。
  這次連黑粉都說確實太過分了。
  陳韻平時太囂張,得罪了人而不自知,這時候終於到了自己要承受一切的時候,一時間幾乎可以說跌落谷底了。連陳韻自己的粉絲都沉默的好像都消失了一樣。
  圈子裡多的是這樣的戲碼。
  陳韻仙女人設崩塌變成了仗勢凌人,變成了**濫情。
  過去有多少讚美,現在就有多少詆毀。
  陳韻這樣的姑娘生來太過順遂,站的太高,就不知道別人對她的好是多麼值得珍惜的事,直到在自己平坦的路上狠狠的摔了一跤。
  這一跤摔得太狠,她那樣難過,身邊卻再沒有那個人肯過來抱抱她,將她如珠似寶的捧在手心了。
  “昨天李碧生說了分手,我打了他一巴掌。”
  陳韻扯扯嘴角苦笑,現在說不後悔只怕都是假的。
  她是真沒想到李碧生能這麼狠。
  李琴瞠目看著陳韻,“姑奶奶你怎麼敢打人家來著?難怪你這會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陳韻急得快哭了,“我沒想到他會那麼對我,他說了他喜歡我,現在又這樣,你能讓我怎麼辦?”
  李琴嘆息,恨不得戳這姑娘幾下,“平常有沒有告訴你低調做事,不要到處樹敵?凡事總要多給自己留著條後路。李碧生已經徹底放棄你了,你看看現在,多少個人落井下石。有哪個為你說話的?想這麼幹的人多了去了。”
  發展到現在,李琴已經毫無辦法了,陳韻面對的將來,在失去李碧生之後,是灰暗而可怕的,一個已經壞了名聲的女明星,最嚴重的後果,就是漸漸沉寂下去,甚至被公司雪藏,從此消失在大眾的視線裡,一文不值。
  陳韻人生中的第一個坎,就幾乎把她毀了。
  其實陳韻敢這麼對李碧生,到底還是因為喜歡,她以為她只是談了一場戀愛,她的男朋友無條件的寵她愛她,給她全世界,忽然有一天說了分手,她接受不了。
  她以為她和李碧生之間的關係一直是平等的,然而直到現在,她才終於知道,哪裡有什麼平等,說是平等,不過是男人興致好了,給她的施捨。
  人總是在磨難和經歷中才能成長的,對陳韻來說,其實也算不得太壞的事情。
  伴隨著陳韻的醜聞鋪天蓋地沸沸揚揚,王雷導演的微博賬號發了一條《簪花》女主臨時換角的聲明,再一次將陳韻頂上了風口浪尖。其實都是人之常情,王雷不可能讓一個如今醜聞纏身的女星做他的女主,哪怕陳韻在他看來是最適合良愛這個角色的。
  他是個愛惜羽毛的人。
  不過一一他這個師弟,這次可真是給他招來了**煩。陳韻的戲份已經拍了一半,去找一個新的女主重拍,估計又要浪費上大半年的時間。
  王雷比誰都清楚,對付一個陳韻,他賀東明需要自己動手?賀先生手金貴著,時間寶貴著呢。
  他只需要表個態度罷了。
  萬惡的資本。
  王雷恨恨的想。
  陸檸在家裡刷著微博,看到王雷導演發的後,心裡默默數著他和女主的對手戲……好像只有兩場。
  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只需要補拍兩場戲而已。還好不是所有戲份都要重新拍。
  想到這裡,陸檸還是沒忍住,給賀東明打了個電話,期期艾艾的說“那個,我的行李……”
  賀東明那邊的聲音沉了下來“狗窩裡,自己過來。”
  陸檸忽然問了句“賀先生,陳韻的事情……是您做的嗎?”
  賀東明皺著眉想了想,恍然想起來人是誰“李碧生那個小情人?”
  賀東明笑了,他這會兒剛從外面應酬回了別墅,扯開了自己衣服上的領帶,松了領口,仰面躺在沙發上,電話那頭傳來了陸檸軟綿綿的聲音,忍不住笑了。
  這傻東西還真以為他對陳韻怎麼樣。
  “我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給李碧生吃了幾次閉門羹而已。 賀先生不承認,陸檸也拿人家沒辦法,畢竟人家是萬惡的資本家。
  “今天再不過來一一你的行李就要被扔進垃圾箱了。”


19章 壞情人
  陸檸過去明景山的時候,穿的還是城裡的長袖,然而到底是在山上,比城裡氣溫有低了幾個度,風還挺大。
  二毛正在狗窩裡拉扯他的行李箱,白色的蓋子掀開了,裡頭的衣物都被咬的不成樣子,還落了滿地的毛,這下好了,也不用賀東明給他扔進垃圾箱了。
  一身黑色休閒裝的賀東明牽著遛狗繩,繩子那頭牽著狗臉懵逼的嘟嘟。
  賀金主看著被他用來威脅陸檸的箱子被狗啃的慘況,咳嗽一聲,淡定的說了句,“你沒衣服穿了。”
  陸檸換上了賀東明的衣服。
  賀東明穿著還是很有品味的,只是色調單一,非黑即白。
  他的衣服對陸檸而言有些大了,襯衫直接包住了大腿,兩條細白的腿在賀東明眼前晃來晃去,賀金主覺得又有點口乾了。
  陸檸臉色紅了紅,看見賀東明瞧著他的眼神明顯下流起來,趕緊穿上了褲子。
  賀東明就著陸檸還沒提好的褲子就將人一把摟著壓在了床上,手腕交疊,賀東明啃了啃那片白皙的脖頸,在上面留下來曖昧不清的痕跡。
  “所以一一陳韻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陸檸輕輕推拒著賀東明,落在賀東明眼裡,卻有點欲拒還迎的味道。
  “我沒有見李碧生一一他可能覺得陳韻得罪了我,急著撇清關係呢。”
  陳韻那女人,給她點教訓,也是應該的,想到陸檸前段時候紅紅白白的一張臉,賀東明的眼神危險起來。
  陸檸卻有些茫然的想了想,如果以後賀先生不要他了,他也會這樣嗎?
  像陳韻這樣,失去一切。
  李碧生對陳韻太狠了。
  賀先生呢?會怎麼樣對他?
  忽然之間,心底對陳韻起了無盡的憐憫,就好像看著自己一樣。
  另一個鏡子裡面的自己。
  賀東明被那雙晶亮的眼睛注視著,一時間竟然愣了愣,最後從陸檸身上起來,拍拍陸檸的臉蛋兒,“想什麼呢?”
  陸檸就笑了笑,他本來就生的秀致,這樣在賀東明身子底下輕輕一笑,睫毛落在眼底,眼底一片斑駁的陰影,暈紅的臉頰,紅潤的脣瓣,恍惚間在暈黃的燈光下就像是畫集裡頭的精怪跑出來似的。
  賀東明咬了咬他的脣瓣,含糊不清的罵了聲妖精。
  陸檸伸手攬上了賀東明的脖頸,兩個人近到呼吸相聞。
  “我在想賀先生。”
  想賀先生,什麼時候會拋棄我。
  賀東明不知道陸檸在想什麼,他輕輕掐了把陸檸的腰。這應該是陸檸身上他最喜歡的地方了。陸檸的腰很細,對於一個男孩來說簡直細的過分了些。又軟,輕輕碰一下他的腰,全身都軟的像水一樣,連眼睛都是軟的,盈滿了水霧。
  賀東明就著這樣絕對控制的姿勢,掀脣一笑。
  “要是被爺發現你外頭藏了男人,就打斷你的狗腿,把你和嘟嘟二毛栓在一起。”
  陸檸窩在他懷裡,往進去鑽了鑽,就好像感受到這個人的體溫,才能肯定,身邊的人不是冷血動物一樣。
  兩個人胡天胡地了一整晚,到凌晨才消停,陸檸嗓子啞的不像話,頭髮絲汗津津的黏在額頭上,軟的沒有一絲力氣,眼睛濕漉漉的,全身都是星星點點的痕跡,連進浴室都是賀東明抱著進去的。
  到他昏昏沉沉的醒過來,天光已經大亮了。
  身邊冰涼一片。
  陸檸紅著臉用被子矇住了腦袋。
  他剛剛套上了賀東明的浴袍,就聽見有人敲了臥室的門,疑惑的打開門,就看見老章在外頭,手裡提著誇張的十幾個包裝袋笑“先生說,這是代替後院的兩條狗給您的賠禮。”
  老章是一大早被賀東明叫過來的,被賀東明支使著往賣場跑了一趟。
  臨掛電話時候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加了句“買成禦寒的。”
  老章太清楚賀東明了。
  賀東明很忙,最近在北京又有好幾個大項目要啟動,每天簽的過億的單子都要簽到手抽筋,一天到晚想要拜訪他的人能排到午門去。
  還有時間記得這小明星被狗撕了的兩件衣服,連多大碼都知道,已經實在難得了。
  畢竟賀東明不是什麼細心的人。
  說什麼賠禮,倒是更像是某種時期的酸臭味。
  陸檸等老章走了,看著放在地上的十幾袋包裝精美的服裝。
  不用看也知道賀先生一定是讓老章每個款都挑了一套了。
  牌子倒是非常低調小眾的牌子,但是價格同它的知名度成反比。
  如果不是陸檸幹這行,只怕都沒有聽說過。
  陸檸怔怔的看著鏡子裡剛剛換上衣服的自己,碰了碰鏡子裡的衣服。
  大小剛剛好。
  就像是有人把他捧在掌心,一寸寸丈量過尺寸一般。
  甚至連顏色都是他最喜歡的灰色。
  每套衣服上都貼心的有防寒的設計。
  賀先生,你這樣,讓我怎麼離開你?
  陸檸一直都知道,賀先生是一個很好的情人。
  但是,也是一個很壞的情人。


20章 不太愉快的一天
  王雷導演最後請了趙笙做女主。
  是請。
  趙笙已經三十多歲了,息影多年,然而所有人都不會忘記這個女人在十七歲時候,在王雷的成名作裡飾演的農村姑娘知秋。甚至成為了一代人的記憶和審美標桿,而她當年,僅僅只有十七歲而已。王雷就是靠著那部電影,囊括了國內國外所有最著名的獎項,二十多項國際大獎的電影,被影評界稱為奇跡。
  有的人是不適合在這個圈子裡的,從那部電影之後,再沒有一個人請的動她。
  從那之後,常住加拿大,結婚生子,過了平常人的生活。
  曾經的絕代佳人,留給觀眾的驚鴻一瞥,是再沒有第二眼的遺憾。
  趙笙回國拍戲的時候非常低調,王雷也沒有公布新的女主,只是通知了劇組和女主有對手戲的演員回來補拍。
  陸檸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明景山的別墅裡和賀東明廝混,接到電話就從床底下把剛被扯下來的衣服提溜起來往身上套,金主大人壞心眼的差點扔了他的手機砸個稀碎。
  這會兒還壓著陸檸不讓人起來,賀東明長手長腳的生的高高大大,這會兒制著陸檸簡直不是像是拎著小雞一樣簡單,掙了掙倒是沒掙脫開,反而把賀東明的睡袍給蹭開了,露出來好大一片春色。
  陸檸臉色緋紅。
  賀東明的相貌無疑是極為出色的,只是這樣的人生來就踩在金字塔的尖尖上,外表這種東西對於他這樣的地位,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現在這樣俯身看著陸檸,五官輪廓深邃,棕色的瞳孔裡清晰的倒映著陸檸的臉,好像他眼裡只能放得下他一樣。
  “你……讓開。”
  聲音低的像是蚊蚋一樣。
  金主大人一挑眉,“不讓。”
  陸檸額上沁滿了薄薄的汗,又被賀東明壓著動彈不得,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帶出了點哀求的意思。
  賀東明語氣曖昧起來,溫熱的呼吸噴薄在陸檸白皙的頸子上,吸血鬼一樣啃了口,見那片美玉一樣的皮膚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跡,這才意猶未盡的從陸檸身上起來,修長的手指敲了敲他的腦殼子,薄脣掀了掀,相當刻薄的從嘴裡吐出來兩個字,“丟人。”
  一個王雷就給嚇成這樣,可不丟人。
  陸檸可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他被王雷呼來喝去慣了,狗腿的是一點節操都沒有的。
  賀金主欲求不滿的看著陸檸走了,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會兒盯著陸檸的背影眼神活生生像是深閨怨婦。
  終於還是咬咬牙忍住了給王雷那廝打個電話讓他滾蛋的衝動。
  窗外陽光明媚,金主大人被窗外的陽光刺了眼睛,心裡想著真是不太愉快的一天。
  那是陸檸第一次見趙笙。
  那個幾乎註定是一個傳奇的女人。
  趙笙生的真是好,前些年裡出來的那些女影星,哪個不是風華絕代,美人在骨不在皮,這話是有道理的。
  不像現在,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補拍的兩場戲畢竟都輕車熟路了,也沒有太過丟人,反而是趙笙作為前輩,給了他不少新的建議和指點,到底名師雖然出不了高徒,但是也不會太不像樣,兩場戲拍下來,連王雷都看出了陸檸是有了進步的。
  這次補拍下來陸檸的表現比之前好了太多,王雷頭一次走到陸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檸眨眨眼睛,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
  有時候,沒有人比陸檸更懂得努力得不到肯定的恐懼了。
  陸檸一口一個笙姐的叫著,到底小年輕,長得又好,哄的趙笙眉開眼笑的。
  陸檸在劇組裡磨了七八天。
  其實他的角色和女主的對手戲不多,總共也不過幾場戲,王雷讓他跟著前輩多學學,陸檸就應下來了。
  這幾日確實從趙笙那裡學了不少東西。
  不過還有一件讓陸檸頭疼的事情就是私生飯。
  說起來私生飯這個名詞由來已久,連陸檸都覺得私生飯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都是些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小男生的,神通廣大的甚至能把明星的行程和航班信息給扒出來。陸檸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接受,到習以為常,實在也是一種無奈之舉。有很多人喜歡是什麼感覺呢?
  覺得自己配不上那麼多人的喜歡。
  所以每一次只要有粉絲來,他都會讓安冬聯繫粉頭,把這些孩子安全送回去,很多時候機票費都是陸檸自己掏的。
  很多人不明白陸檸明明什麼都不行,卻有那麼多粉絲。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有人把粉絲當作提款機,也有人把粉絲當作了一份份沉甸甸的喜歡放在心上,在為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喜歡而感覺到愧疚。
  陸檸拍完戲的時候安冬抱了很多粉絲留給他的禮物。
  陸檸說過很多次讓他們不要帶這些,但是幾乎沒有人聽他的,每次陸檸發聲阻止都會被淹沒在一片想送禮物給小哥哥的聲音中。
  到後來,有些他會帶回家,有些會留在公司,有些貴重的,他讓安冬以粉絲的名義捐贈給了一些學校和貧困山區。他做的這些甚至連林雪如都不知道。


21章 粉絲
  陸檸把粉絲們送的禮物挑了兩件,剩下的都讓安冬帶回了公司。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賀東明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他晚上不回明景山了,陸檸就慢騰騰的挪了窩洗了個澡,濕噠噠著頭髮,拆了帶回來的禮物。
  一個是一件印著自己頭像的汗衫,另外一件是一個音樂盒。
  音樂盒非常的漂亮。
  盒子打開的時候,高高昂著頭顱的公主穿著蓬鬆的裙子伴著旋律踩著舞步。
  難得旋律是陸檸非常喜歡的歌。
  陸檸瞧著公主琉璃一樣漂亮的眼睛笑了。
  他很喜歡這件禮物。
  公主幽深的眼睛好像也在看著他一樣,無端顯得有些詭譎。
  陸檸很久都沒有在微博上看到陳韻的消息了,聽安冬說,是被雪藏了。
  徒然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感覺來。
  誰是兔子?
  誰是狐狸?
  陸檸苦笑一聲,想到賀東明俊美的臉,睫毛輕輕抖了抖,他忽然想給賀東明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到最後按到最後一個鍵的時候,還是關上了手機。
  他碰了碰公主的臉。
  公主的眼睛裡倒映著他有點蒼白的臉,陸檸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語,“陸檸是個沒用的傢伙。”
  “和你一樣沒用。”
  這幾日賀東明似乎是忙了起來,連著幾日陸檸都沒見上他。
  後來,賀東明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最近幾天有點事,要回澳門。
  陸檸想問他什麼時候還來北京。
  然而連他自己都知道,賀東明這次北京呆了一個月,已經是很長了,像以前,每次呆的都不超過一周。
  張了張嘴,電話裡還是沒有問出來。
  最後說了句,“賀先生,如果我去了澳門一一能來見你嗎?”
  那頭的賀東明愣了愣,忽然間就笑了。
  如果這會兒陸檸在他面前,他大概又要敲陸檸的腦殼子。
  其實很多時候賀東明都看不慣陸檸戰戰兢兢顧東顧西的窩囊樣子。但是到後來,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無意識的捧著陸檸,就想把他捧的無法無天。
  “想什麼時候來,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陸檸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聽到賀東明的回答之後,砰砰的跳動著。
  明明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陸檸收到那份快遞,是在賀東明回澳門後的第五天。
  他清晰的記得那天發生的任何細枝末節。
  那天天氣陰沉沉的,陸檸坐著保姆車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安冬看著他上了樓,在下面給林雪如打電話報備後才離開。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陸檸從貓眼往外看了看,外面沒有人。
  等他開了門,門外放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子。
  陸檸拆開了包裝。
  包裝細緻又漂亮,被細細的緞子包裹著。
  陸檸拆開了盒子,厚厚的一沓子照片從信封裡掉了出來。陸檸撿起來,手輕輕抖了抖,目光僵硬的落在了照片上。
  足足二十多張照片裡,每一張都是陸檸。
  有他在家裡打電話垂著頭笑的模樣,有他剛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蓬鬆著頭髮的樣子,甚至有他在沙發上睡覺的時候半躺著,露著大半截細白的腰的樣子。
  最後一頁上,是用打印機打印的鉛字。
  “我很喜歡你呢。”
  陸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恐懼的環顧四周,到底是哪裡!
  有雙眼睛,在偷窺他的生活,在黑暗中存著不知名的心思,觀察他的一切,讓他的所有無處遁形。
  他恐懼的看著自己的周圍,尋常的擺設忽然陌生起來,那雙眼睛,好像就藏在這裡的每一處,安靜的看著他,也許直到現在,也在惡毒的欣賞著他的表情。
  整個客廳都失真起來,陸檸的眼裡只剩下了無數雙眼,波瀾不驚的看著他。
  可怕的不是已知的事實,而是無端未知的揣測。
  林雪如和安冬過來的時候,被家裡的一片狼藉給驚呆了,能砸的都砸了,滿地都灑落著碎玻璃還有一些被撕的粉碎的照片。
  陸檸從沙發後探出了一雙通紅的眼。
  看見林雪如,忽然說,“姐,我找不到那雙眼睛。”
  他聲音裡帶著恐懼和委屈,聽的林雪如心頭一顫,兩步走過來將陸檸從沙發後拖了出來,她說,“陸檸,冷靜些。”
  漸漸的陸檸慢慢冷靜了下來。
  家本身是最私密最信賴的地方,現在,這樣的信賴被打破了。
  “你看看這些照片,都是什麼時候的,你還有印象嗎?”
  陸檸嘴脣抖了抖。
  那些照片早就被他撕的粉碎。現在回憶起來,只能想起來都是他最近幾天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陸檸臉色忽然白了起來,禮物,粉絲的禮物。
  他忽然目光驚蟄的看著茶几上放著的音樂盒。
  公主幽深而空洞的眼睛安靜的注視著他。
  林雪如就看見陸檸揚手打翻了音樂盒。公主在地上摔的粉碎,一雙眼睛仍然無神的注視著不知名的地方。
  林雪如在一堆碎瓷裡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針孔攝像頭。
  正是裝在了公主的眼睛裡。


22章 新綜
  公眾人物有時候其實很無奈。
  他們有時候會收到一些瘋狂的粉絲的示愛信,或者是黑粉寄過來的花圈和咒罵。以前陸檸也收到過不少的信,幾乎要把郵箱塞爆了。
  但是這一次,卻是最嚴重的一次。
  已經毫無隱私可言了。
  安冬從來沒有見過陸檸這樣的神情,他其實跟了陸檸不算長,卻也知道陸檸一向都很樂天,比起來其他主們好伺候了不是一個等級。能把這麼個人逼成這樣,也算是本事了。
  然而到底他只是一個助理,林雪如才是管事的,林雪如說,這事暫時不要聲張。
  也沒有辦法聲張。
  攝像頭放在客廳,誰知道那人手裡拍到了什麼把柄,說不定會牽累了陸檸。
  林雪如給陸檸的建議是靜觀其變。
  陸檸在安冬家裡住了十幾天,期間偶爾出去拍了個廣告,其他的都給推了。
  陸檸住的公寓那邊,什麼動靜都沒有,安靜的好像那個瘋狂的粉絲消失了一樣。
  漸漸的,時間久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
  到後來,連陸檸自己都以為這只是一個沒有後續的惡作劇。
  他從安冬那裡搬了回去,所有粉絲的禮物都放置回了公司,家裡找了裝修公司重新清理了一遍,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陸檸甚至沒有和賀東明提過這件事。
  他不知道怎麼提。
  因為自己的事,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賀先生。
  賀先生是做大事的人。
  好像任何人在賀東明面前,都有一種鑲嵌在骨子裡的自卑似的,這一點在陸檸身上尤甚。
  近來林雪如幫他聯繫了一個新的綜藝節目,這檔綜藝是知名的明星生活秀類節目。
  《偶像的兩周》。
  這是陸檸出道後林雪如給他接的第二個綜藝。
  陸檸當時出道的第一個綜藝節目是旅遊類節目,他在裡面充分暴露了他所有的缺點,比如路痴,比如衝動,比如到處插刀。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吸了一大波顏粉和“黑粉。”
  陸檸的粉絲開玩笑說“黑他的人,粉他的顏,是為黑粉。”
  最搞笑的是陸檸和影帝孫揚群的對話,已經成了一個熱梗。
  孫揚群三十五六歲的年紀,只是看著有些顯得年紀大點,更像是四五十歲的人,然而對於觀眾來說,每個能脫穎而出的演員都有值得大眾喜歡的地方,孫揚群是真能把他作品裡每一個角色演活。圈內外的人都有耳聞,這位影帝雖然演技爐火純青,卻私德有虧,有一個和譚勇一樣的愛好,拉皮條。
  旅行的時候陸檸和孫揚群一組,這位喜歡鍛煉,就算是旅行也常帶著拉伸肌肉的健身器材,包括橡皮筋之類的。
  陸檸頭天一大早就問人家“孫老師您今天拉皮條了嗎?”
  其實他想說的是拉皮筋……
  這刀插的對面的孫揚群笑的非常尷尬了。
  後來這個梗已經被網友玩壞了,很多人,尤其是健身房的時候都會開玩笑問一句“今天你拉皮條了嗎?”
  從那以後那位影帝幾乎再沒有和陸檸同台過,一次都沒有。偶爾私底下見了,目不斜視的從陸檸身邊走過去,完了還從鼻孔裡哼一聲出來讓他非聽到不可。
  這一次林雪如挑了檔個人生活秀。
  拍攝兩周時間,而這兩周,他所有的生活都會暴露在鏡頭之下。
  陸檸皺了皺眉,“什麼時候沒有鏡頭?”
  他現在對家裡裝鏡頭的事情分外的敏感。
  “晚上你睡覺的時候。”
  “他們會在你這裡拍兩周的素材,那幾位那裡也一樣,之後剪輯播出。”
  “另外,如果綜藝導演給你遞台本,有人設,你照著演就對了。沒有就算了。”陸檸那點本事,讓他演反而演不好。
  林雪如走之前拍了拍陸檸的肩膀,她也算是帶了陸檸不短的時間,要說感情肯定是有的,這孩子其實不適合在這圈子裡頭呆著,只是難得後頭有人願意捧,才能讓他一路走到現在。
  她在陸檸前頭帶過的那個女星,在她手上的時候大紅大紫,後來翅膀硬了,鬧著解約,和公司打官司,活生生把自己作沒了。要是後頭有人拉一把,也不至於後來落魄到去給三流雜誌拍封面。林雪如這樣起起落落的事情看的太多了,她便害怕陸檸也落了這麼個下場,有時候就忍不住多囉嗦兩句。
  “小陸,你走了這條路,得到了名和利,總要犧牲什麼,這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包括上次的事也一樣,你以後只會遇到比這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騷擾一一如果現在都忍不下去了,以後要怎麼辦?什麼都不要拍了,躲在家裡不是更好?”
  我知道因為之前的事情現在對鏡頭多多少少有些恐懼,可是一一你天生就該在鏡頭底下的,你的職業就是接受曝光。”
  陸檸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娛樂圈這碗飯,看著風光,吃到的人,冷暖自知。
  末了林雪如又加了句“這次可別再給我整出事來。”
  陸檸撓了撓頭,林雪如瞪了他一眼。
  晚上的時候在林雪如的授意下他發了條微博。
  “新接的綜藝,請大家多多支持。”@了《偶像的兩周》導演組。
  雖然是條實打實的宣傳微博,底下仍然有不少粉絲評論。
  有一個id名字是藍色box,頭像是陸檸早期的宣傳照,沒有任何等級,看著像僵屍號一樣。
  在陸檸微博下留言。
  “很快就要見面了,真開心。”
  他的評論很快淹沒在了大片的“支持大檸子新綜”的聲音中,一點風浪都沒有掀起來,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
  陸檸發完微博,接到賀東明的電話。
  電話裡賀東明說明天來北京,陸檸還來不及開心就沮喪的想起來他接的節目,還有身後走哪跟哪的攝像大哥。
  總不能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直播和賀老闆滾床單。
  不想混了是不是。
  陸檸解釋說他最近接了個綜藝,要拍攝,半個月怕是過不來了。
  賀金主那邊陰著臉“綜藝重要還是我重要?”
  陸檸這玩意兒永遠分不清主次。
  有了他才有資源,懂不懂雞生蛋的道理?
  金主大人已經被氣的連自己把自己比喻成能生蛋的老母雞都不自知了。
  對面的陸檸小小聲說了句“綜藝。”
  “?!”
  賀東明還沒來得及炸毛,對面光速掛了電話。


23章 徐州凡
  《偶像的兩周》是由國內著名的黃金電視台打造的,共邀請四名嘉賓。通過鏡頭切換來展現不同明星的私人生活,這個節目第一季非常火,成功捧紅了節目裡所有的嘉賓。
  第二季的嘉賓原定是口碑和票房都很不錯的年輕演員孫亞,還有去年熱播大ip巨制《螢火森林》男主斐鳴。斐鳴是說唱歌手,作品又常年蟬聯華語樂壇首位,人氣居高不下。另外一位是一直在中國娛樂圈發展的韓星樸素敏,也是節目裡唯一一位已婚的偶像。
  然而直到拍攝的時候,孫亞卻被臨時換成了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徐州凡。由於節目關注度和曝光率一直很高,徐州凡未拍先火,網上很多人都在問徐州凡是誰,然而流出來的卻只有這麼一個名字,連張照片都沒有。一時間眾多猜測和流言都從網上漸漸發酵了起來。
  就算是圈內的,也都在揣測著這個憑空冒了頭,從孫亞嘴裡搶了食的人是誰,後頭藏著什麼人,這個圈子歷來就是這樣,從之前陳韻的事情就可見一般。
  陸檸卻對別人的事情不甚感興趣,直到接到節目組通知的時候,陸檸才有些猝不及防。
  因為徐洲凡和陸檸在北京,所以為了方便起見節目組決定把兩個人放到一起拍攝。其他人樸素敏在首爾,裴鳴在上海,節目組把幾個不同生活圈子裡的明星按照順序剪輯轉場,各自分派導演和工作人員過去,這也是這類型的綜藝慣用的播出方式。
  因為陸檸是前輩,所以是徐州凡過來和陸檸一起住。
  工作人員甚至也在他家樓上專門租了房間。
  陸檸一開始是有些緊張的,直到陸檸這邊的分組導演委婉的問陸檸“您沒有別的房子了嗎?”
  這位分組導演章楷文三十來歲,聽說是某位領導家的親戚,不過也不影響此人的才華,否則也不會在正紅的節目裡出了頭。留著兩撇文藝的小鬍子,笑起來頗有親和力。
  章楷文完全沒有想到這位流量小生住這麼小的房子。他拍過不少綜藝,哪個明星家裡不是大別墅,哪個明星家裡不是各種精裝設計,陸檸這兒卻明顯比起來更有煙火氣。
  章楷文到後來也覺得這算是個爆點,也就沒多堅持,但是卻有不少其他工作人員心裡暗罵陸檸裝窮。
  這大概就是一種典型的仇富心態了。
  陸檸從小都不是那種大手大腳花錢的孩子,哪怕是後來有了足夠的錢,也想著要攢起來。好像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越來越多,就更加有安全感似的。
  也許有一天,這個圈子容不下他了,他也不至於淪落到一無所有的境地。
  小公寓是陸檸剛成名的時候買的,畢竟是這個地段,那也花了
  陸檸好多大洋。陸檸攢著錢每個月都會給陸媽媽和繼父打一些,有時候也會給國外的弟弟李棠打一些,不過那孩子從來都沒有領過情罷了。
  陸檸其實覺得自己的私生活沒有什麼看頭,他是那種成天吃和睡連門都不肯出,給一個手機刷微博可以刷一年的手機宅。總不好讓大家圍觀看他刷微博吧……
  直到徐洲凡過來。
  這是陸檸第一次見到徐洲凡。
  外面下著小雨,是一個潮濕的天氣。
  十七八歲的男生,個子卻長得比陸檸還高,五官英俊帥氣,輪廓有些深邃,左耳上戴著亮晶晶的藍色耳釘,看人的時候有些桀驁不馴。
  他來的時候淋了一些雨,漂過色的頭髮濕漉漉的耷在額頭上,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著水,有點狼狽的樣子,卻絲毫不損他的俊美。陸檸把人扯進門,給他遞了毛巾,悄聲說,現在在拍呢。
  徐州凡瞟了眼陸檸身後不遠處的攝像師和工作人員,輕聲笑,附在陸檸耳邊說“沒關係。”
  然後,陸檸聽見他問“師哥,你忘了我了?”
  “你是?”
  陸檸還真的不記得他認識徐洲凡的事了,如果真的認識,又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
  徐洲凡又笑,眼底暗沉沉的光一閃而過,耳邊藍色的耳釘亮的有些晃眼。
  “沒關係,師哥當時很多人喜歡,怎麼會記得我。”
  陸檸尷尬的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徐洲凡隨意的問了句,“我來的時候沒帶衣服,外面下雨,淋濕了些。這裡有衣服嗎?”他生的手長腳長,比例又好,陸檸個子比他低,衣服未必就能穿,但是他還是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結果裡面的衣服成堆倒了下來。
  陸檸扒了把頭髮,幾咎黑色的發絲從指縫間翹了起來,秀致的臉上有幾分紅暈薄薄的染上來。
  “那個……這些其實都是沒穿過的……”
  徐州凡扯扯嘴角,姑且當作信了他的鬼話。
  陸檸從一堆衣服裡刨出件上衣和褲子,皺皺巴巴的樣子,看著比地攤貨還像地攤貨。
  結果聽到人非常傲嬌的小聲說“是十六萬的牌子!別人我都不借。”
  徐洲凡:……
  攝影師:……
  陸檸:疑惑臉jpg
  徐洲凡嘴角抽了抽,“掛燙機呢?”
  然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他進去換了燙好的衣服,衣服是運動款的,穿著也不影響,看著非常陽光帥氣。
  “我晚上睡哪裡?”
  徐洲凡問。
  陸檸指了指沙發一一“我們家只有一間臥室,另外一間臥室被我改成了書房……”
  所以林雪如常吐槽陸檸情商低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我睡沙發,客人睡床嗎?
  徐洲凡指著臥室,眼睛看著陸檸,暗沉沉的,眉毛上挑著,似笑非笑。
  要是有個女孩兒,這會就該臉紅心跳了。
  “咱們一起睡,我從來不睡沙發。”
  陸檸最後妥協。
  他覺得賀先生一天到晚非常忙,就算不忙估計也會看新聞聯播或者財經報道,怎麼可能看這種綜藝,就算播出了也沒什麼關係。
  所以等播出了金主大人看到了,已經是後話了。


24章 畢露
  晚上關了燈,也就意味著一天的拍攝結束了。
  陸檸躺在床上,身邊是他還很陌生的人,但是人總是要相處才能熟悉的。陸檸有時候對人的戒備心低的可怕。
  “師哥一一”
  “穿著你的衣服,睡你的床,感覺……還真是不錯。”
  陸檸問他,“我們以前認識嗎?”
  “怎麼算認識?”
  他聽到徐洲凡的聲音冷了下來,沉沉的,像是冰冷的泉水。
  陸檸尷尬的笑了兩聲。
  陸檸的床很大,睡兩個男生完全不成問題,他裹緊了被子,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空氣中只剩下了沉穩的呼吸聲。
  黑夜裡徐洲凡睜開了眼睛。
  對著熟睡的陸檸,忽然笑了笑,那笑說不清楚是什麼意味,卻絕非善意。
  徐洲凡過來和陸檸住的第三天頭上,陸檸帶了個大口罩,開上了自己的車,準備帶著徐州凡出去購物。
  保姆車後邊跟著,載著攝像場記等工作人員五六個。
  他們進了一家高端品牌店,工作人員遠遠的跟著,和陸檸他們有一段距離,卻完全在攝像機的鏡頭以內。
  這也是導演想要的效果,不被周圍的人發現,錄出來的反應才最真實。
  進來招待他們的是一個勢力眼的小姑娘,陸檸試了幾件衣服都覺得不是很滿意,其實他人本來就生的好看,就是個衣服架子,就算戴著口罩底子還是在的,怎麼穿都不會難看。
  那小姑娘都一邊開始冷笑,說買不起不要買,浪費什麼時間?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陸檸都沒說啥,一邊的徐洲凡一挑眉毛,“你再說一遍?“
  小丫頭片子頭一歪,“怎麼不敢了,你是誰呀你,沒錢滾回家去買地攤貨,來這種均價上萬的店是有病吧?“
  徐洲凡笑了,回頭就對陸檸說的理直氣壯,“師哥,把你卡拿出來,把這櫃檯衣服都買下來!砸死這小丫頭!讓她再得瑟!
  就像是一夜爆發的暴發戶一樣這口氣。
  陸檸特別慫的捂住自己的包,開什麼玩笑。
  徐洲凡把從他身上把包搶了過去,痞氣十足的扔在小姑娘面前,”剛剛試過的,都買了!“
  小丫頭半信半疑的刷卡,等刷完了卡,臉色瞬間就變得狗腿起來,眼睛盯著兩個人和看著財神爺一樣,相當諂媚,她還遠遠不知道眼前的人是陸檸,也遠遠不知道,自己就要出名了。
  徐洲凡揚眉吐氣的提著大包小包的男裝從店裡出來,陸檸卻一臉的生無可戀,活像被人當街搶劫了一樣。
  兩個人上了車,保姆車上做場記的小姑娘就笑了,這小姑娘叫白陽,剛剛大學畢業,據說也是哪家老總家的掌上明珠,跟過來實習,兩眼放光。
  “陸檸私底下這麼好玩?”
  “這麼可愛的男孩子怎麼被黑成一坨翔!” 一旁的收音師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相貌平平,眉宇間頗有戾氣,脣角勾起來譏諷的笑,“你們女的就這點出息!這人不就是有靠山嗎?”
  小姑娘也不說話了,她總覺得陳宇今天火氣大了些。她心裡腹誹,說人家有靠山,你不是也靠著你姐姐麼,不過現在一一你的靠山倒了罷了。
  徐洲凡一直和陸檸住到拍攝結束。從他們回去後陸檸就再也不肯帶人出去了,徐洲凡就笑話陸檸摳門。
  林雪如神秘兮兮的某天打電話過來對陸檸說,“和你住的那小子可千萬別得罪。來頭大著呢。”
  陸檸好奇問了句啥來頭。
  林雪如說“咱們台長家的公子,正的,懂?”
  “人家就是來玩票的。”
  陸檸點頭表示懂了。
  錄製節目的最後一天,兩個人挑了一個清淨的地方,包了場子,請北京的節目組吃了一頓飯。
  章楷文揪著兩撇小鬍子,喝的醉洶洶的樣子,還記得攬著陸檸的肩膀說“從來沒見過像小陸這樣不擺架子的明星。”
  “年輕人,未來可期!”
  包廂裡其他人也跟著誇起來陸檸,例外的是兩個人,白陽一個小姑娘是不太擅長這樣的場面,另外一個是陳宇。
  陳宇是陳韻的一個遠方弟弟,有些不學無術,平日裡靠著陳韻在圈子裡鬼混,現在陳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相當於連著他的半個飯碗都要砸了,如何能對陸檸露出來好臉色。
  在站起來誇讚陸檸的這些人裡,又有多少個是真心實意,多少個是笑裡藏刀,陸檸已經無暇分辨了。
  他被灌了很多酒。
  其他十幾個人也都喝的醉洶洶的,陸檸唯一一次喝醉,就被譚勇差點給賣了。然而到底還是沒有吸取教訓。
  他搖搖晃晃的端著酒杯站起來,旁邊有一個人過來扶起了他,陸檸就放心的靠在了他身上,其他人這會兒也喝的有點多,看見陸檸被徐洲凡扶著準備去洗手間的樣子,也沒有再多看一眼。
  陸檸感覺到一隻手似乎落在了他的腰上,甚至曖昧不清的往下探了探,他迷迷糊糊的抬起來眼睛,只看見了男生冷淡的樣子,剛剛的觸感,好像是他的錯覺一樣,便搖了搖頭,想清醒些。
  陸檸一喝醉了,身上那股子撩人的艷氣便散了出來,連身子都比平時軟的像一灘水一樣,這會兒只穿著一件襯衫,半截白膩的腰線若影若現的,漂亮的眼睛都是半闔著的。
  眼裡像是裝著混沌而誘惑的酒一樣。
  身邊的呼吸就重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的呼吸。
  兩股呼吸曖昧不清的糾纏在一起。
  ”去····洗手間···“
  他這樣說著,感覺自己被摟著更加緊了些,一隻冰冷滑膩的手,像是蛇一樣翻開他腰間的襯衫,直接觸碰到了他的肌膚,上下游走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留下青色的痕跡。陸檸腰上的皮膚比其他地方的皮膚來的嫩一些,平日裡就是輕輕磕了皮都要疼很久,這會兒吃了疼,才覺得不對勁起來,他開始掙扎,卻沒有幾分力氣,想喊叫,被那人死死捂住了嘴巴,低低的嗚咽聲從那人的指縫間透了出來,微不可聞,像是一頭墜入羅網的小獸。
  陸檸聽到了耳邊輕輕的笑聲。
  那人半捂著陸檸的嘴巴將人抵在了墻上,另外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手漸漸下流的落在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地方,陸檸全身都在恐懼的發抖,他手裡還拿著一杯酒,混混沌沌的全潑在了那人的臉上,揚起來拳頭揍了過去,大喊了一聲,“你他媽有病啊!”
  這邊動靜鬧得太大了,裡頭的人也都看了過來,徐洲凡攤手,”師哥人喝醉了,我扶著他去廁所,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無辜的問“師哥,你為什麼要打我呢?”
  陸檸用了力氣,徐州凡左臉頰上紅腫了一片。
  他說完,還擦了擦自己臉上的酒水,他背著眾人,那些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陸檸卻看的清清楚楚。
  殷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臉上的酒水,眼神都帶著些侵占的色氣來,慢條斯理的說,“連你喝過的酒,都是甜的呢。”
  他這樣說完,語氣又一變,變得邪氣盎然起來,亮晶晶的藍色耳釘在燈光下亮的刺眼。
  “我送你的音樂盒一一”
  “還喜歡嗎?”
  “你.....
  陸檸被驚嚇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徐州凡笑著同他擦肩而過,看也沒看他一眼離開了場子,陸檸渾身的冷汗,這才如同水珠一樣冒了出來,浸濕了眼睫,他眨了眨眼睛,汗珠墜落下來,倒是像眼淚一樣。
  然而剛剛還熱情的所有人一一
  現在都在用責備的眼神看著他。 陸檸搖搖頭,臉色卻白慘慘的一片。
  徐州凡就像是野獸,對著陸檸原形畢露,亮出了獠牙。
  這件事陸檸沒有和任何人說。
  這是錄製最後一天發生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人群中的陳宇輕佻的吹了聲口哨,手機裡還藏著他剛剛拍的,潑了徐州凡一頭一臉的照片。


25章 金主吃醋了
  節目播出第一期的時候粉絲開始全程吃瓜觀看。
  彈幕黑壓壓的一片幾乎蓋住了畫面裡的人臉。
  鏡頭裡第一個出來的就是陸檸的小公寓。
  彈幕裡炸了窩。
  “第一次看到男神住的地方!兩室一廳!臥槽男神為什麼這麼委屈自己!”
  “大檸子怎麼這麼接地氣!”
  床上動了動,裡面的人兜著一頭亂發從被單裡爬了出來。
  ”什麼啊居然穿著衣服。“
  ”想看男神裸著。“
  ”我好像看到男神的腰了!“
  陸檸一覺睡起來已經快十點了,他磨磨蹭蹭的穿上拖鞋,剛醒來的腦子裡還沒想起來家裡已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被幾千萬觀眾全程圍觀了。
  刷牙,洗臉,漱口,然後癱在沙發上一臉懵逼的坐了三五分鐘, 直到看見了門口的攝影師,才清醒了些,忽然就一屁股跳了起來,鑽進了臥室裡,過了十幾分鐘才出來,再出來的時候連炸毛的頭髮都擼順了。
  ”2333好可愛。“
  ”他是沒想起來家裡有攝像老師在嗎?“
  ”大檸子你不要這麼在意形象啦笑cry.
  然而彈幕從徐州凡出現的時候一切都往奇怪的方向走了……
  “臥槽小狼狗!”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帥了?”
  “好攻!攻氣十足!”
  徐州凡的出現忽然就混進來一大波奇怪的評論。
  “臥槽,靠的這麼近!咬耳朵!”
  “天!這兩隻晚上真的要一起睡嗎?組隊偷看!”
  當然也有那麼幾條彈幕。
  “陸檸什麼鬼!他的衣櫃太可怕了!”
  “同上!居然用刨的……”
  “十幾萬的衣服能放成地攤貨也是我們奶檸的本事!”
  “前邊的你粉絲濾鏡也太厚了吧?”
  “陸檸真的什麼都乾不了啊……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等看到兩個男生去買衣服,彈幕裡就只剩下一群狼在嗷嗷叫了,黑子微弱的發聲都被層層蓋了過去。
  “這種女的我也常遇到,勢利眼!知道是我們檸後悔死她!”
  “前面的我就是那個女生!罵什麼罵老娘能上電視你能嗎?話說真不知道是他啊,都沒有看到跟拍的人……哭唧唧。”
  “啊啊啊奶檸給小狼狗買衣服……”
  “陸檸是逗比嗎捂著包的動作好可愛!這麼害怕小狼狗刷爆他的卡!”
  “這麼摳門的明星為什麼覺得…還挺可愛?”
  “陸檸私底下這麼好玩嗎?”
  “hh小狼狗花他師哥的錢一點都不心疼啊。”
  “兩個一起出來的表情簡直神仙對比……小檸感覺像是被搶劫!”
  “hh這生無可戀的表情!”
  “臥槽路人轉粉怎麼辦?”
  “臥槽黑轉粉怎麼辦?”
  第一期節目陸檸和徐州凡的節目放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幾個主持人看完資料片坐在那裡跟著笑“陸檸沒想到是這麼可愛的性格呢。”
  接下來就開始放裴鳴的視頻了。比起陸檸的,幾乎可以說的上要爆了的話題,剩下的同期反而反響平平。
  陸檸再度被掛上了熱搜。
  不過這次有奇怪的東西混了進來。
  #陸檸的小房子#
  #陸檸的衣櫃#
  #陸檸家的小狼狗#
  點進去一看很多人都在求cp同人文,還高分懸賞。
  這個話題簡直有毒。
  徐州凡莫名火了起來。
  然而網上炒的火熱的cp,現實中,陸檸一個人自從錄製完了節目,就沒有再出過門,閉上眼就是臨走前徐州凡盯著他的樣子,好像要將他剝皮噬骨一樣。
  賀東明是從來不看這種沒有營養的東西的。
  就算開了電視,一般也只看新聞。
  他很忙。
  賀先生的老幹部作風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前段時間陸檸給他打過電話說自己在拍綜藝,他這幾天又剛好忙著,就一直沒找人,這段時間疲於應酬,好不容易閑了下來,叫了老章等他,等車過來,看見老章在車載電視上看什麼。
  賀東明沉聲咳嗽了一聲,他今天穿的很修閑,平時後梳著的發絲有幾咎凌亂的垂在額前,稍稍遮擋住了略顯的不自在的眉眼,伸手扯了扯脖頸上的領帶,倒是同平日裡酒局上的形象大不相同了,七分隨性,三分慵懶,頗顯出些浪蕩子的味道來。
  到底還是錦繡堆里長大的公子爺。
  老章抬起頭看了眼,心裡暗想著果然有些人是平常人根本不能比的,他照例打招呼,“賀先生您來了?快上車,去哪裡?。”
  “先去趟明景山。”賀東明聲音略帶著些喑啞。
  他這個人視力極好,剛剛瞄了眼老章的車載電視,就瞄到了陸檸的臉。
  上了車,貌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看什麼呢?”
  老章笑“看陸少的綜藝呢,這兩天挺火的。”
  賀東明挑眉“拍了什麼?”
  老章興致勃勃“陸少和一個小明星兩個住一起拍攝,這兩天這兩個人話題都爆了。”
  賀東明額頭抽了抽“住一起?”
  老章還沒反應過來“同吃同住同睡,聽說好的不得了呢。”
  賀東明忽然冷笑“老章,我給你工資是不是太多了?”
  老章懵了,想說其實他還想再漲漲。
  “車裡車載電視,是讓你玩物喪志,為老不尊的?這麼大年紀了能不能讀讀書看看報喝喝茶養養花?”
  玩物喪志,為老不尊的老章被噴的一臉懵逼。
  賀先生這口才到了網上可一定是個一流的噴子。
  等賀東明下車的時候,忽然說了句,“剛剛你看的那東西,哪找的?”
  老章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愣了下,很快明白過來。
  “視頻軟件上有。”
  老章笑的非常慈祥。
  這分明就是吃醋了。
  他這年紀一大把的人都聞到這醋味了。
  說起來,在親近的人面前,賀先生是有那麼幾分孩子氣的。
  儘管在外人眼裡,殺伐決斷,手腕狠辣的賀先生怎麼也和孩子氣沾不上邊。
  賀東明手機裡是沒有視頻軟件的,他下載了和app一點進去就是陸檸的海報,直接點了,還不能看,讓充會員,賀東明充了一百多的會員,這才點進去看到了陸檸拍的節目。心裡默默的把這個app的名字記下了。
  等賀金主點開視頻,仿佛看到了出軌現場似的。
  居然和他咬耳朵。
  居然給他穿自己的衣服。
  居然和他睡一張床。
  居然帶他出去買衣服。
  賀東明看著屏幕裡陸檸笑的花一樣燦爛的臉,伸手敲了敲屏幕。恨不得將屏幕給敲碎了,就再不用看這糟心玩意兒了。
  腦殼子常進水。
  睡一張床這才是賀東明不能忍的。掛了他的電話不願意過來陪他睡,是跑過去陪別的男人睡?
  陸檸這膽子一一
  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啊。
  賀金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26章 輿論
  老章大半夜的被賀東明一個電話叫起來出了門。
  陸檸聽到外頭的敲門聲時候還有點疑惑,也不知道是誰。
  來了門就看見賀先生站在門口,他人生的高高大大的戳在那,頭都快頂到門了,一張俊臉黑的和鍋底一樣。
  “?”
  “!”
  “怎麼,不歡迎我?”
  陸檸磨磨蹭蹭的給人讓開了道。
  賀東明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到了沙發上兩條長腿往茶几上一搭,外套扔給了陸檸,陸檸狗腿的接過去把衣服掛在衣架上頭。
  “賀先生……”
  賀東明嫌棄的看了眼,“這麼個破房子也好意思上電視。”
  陸檸看了賀東明一眼,奇跡般地沒有反駁。
  賀東明見陸檸沒有接話,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問“那個徐州凡怎麼回事?”
  陸檸懵了,“什麼怎麼回事?”
  賀東明冷笑“我都看到了你們同吃同住同睡……”這語氣裡頭橫聽豎聽都有一股子濃重的酸味。
  在陸檸越來越大的眼睛裡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趕緊閉了嘴。
  果然就聽陸檸不可置信的問“你都看到了?難道賀先生看了我的綜藝?”
  賀東明抽抽嘴角,收回了搭在茶几上的兩條長腿,強自還爭辯“誰看那種東西。”
  “那賀先生怎麼知道……”
  “聽老章說的。”賀東明不耐煩道,見陸檸似乎是被糊弄過去了,脣角輕輕勾了勾。
  陸檸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賀東明就想踹這東西一腳。是不會解釋嗎?
  “那位……是節目組安排的,我一開始也不知道。”
  陸檸扯了扯賀東明的袖子。
  賀東明還沒有發現陸檸的不對勁,他捧起來陸檸的臉,手在他脣上用力按了按,氣氛忽而便曖昧起來。
  “他有沒有碰你這裡?”
  陸檸臉便染了兩片薄薄的緋色,纖長的睫毛抖了抖,抓的人心癢癢的。
  “沒有。”
  “只有你碰過。”
  陸檸這麼說。
  賀東明便親了親陸檸紅潤的脣,攬著他的腰將人扔在床上,扯開他的衣扣。
  “明天把床單都扔了。”
  “哦。”
  “明天給我去買衣服。”
  “……哦。”
  “以後不能把別人帶回家。”
  “……這……”
  賀東明的眼睛瞪過來,陸檸秒慫。
  “好。”
  這天晚上賀東明下了力氣折騰陸檸。陸檸到最後連嗓子都啞了,咬著床單,一雙眼睛濕漉漉的,脣色鮮紅,白皙的腰線上青青紫紫的,說不清楚是歡愉還是痛苦,細長的腿在賀東明肩膀上輕輕晃動著,失神的看著天花板,或者,是看著賀東明。
  悄悄伸手摟緊了賀東明,牙齒在他肩膀上輕輕啃了口,像只小老鼠一樣。
  賀東明咬著他的耳朵,悄聲說“再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就把你gan死在床上。”
  陸檸也不知道聽明白了沒,半闔著一雙艷麗的眼睛,睫毛低低的垂著,擋著兩顆眼珠子,發絲汗津津黏在額頭上,全身都泛著一層緋色。下巴尖尖的,剛好是適合接吻的弧度。
  側面看就像是一個女孩兒,能勾起來所有男人心底最深刻的憐惜的女孩兒。
  然而他並不是個女孩兒。
  於是招人喜歡,也招人欺負。又想好好摟在懷裡疼愛,又想伸手打碎。
  賀東明笑了,親親陸檸的臉,這個人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第二期節目放出來的時候和第一期一樣,爆的還是陸檸那段。
  圍觀群眾又發掘出來了陸檸的新技能,如果陸檸不能做演員,做個廚子也應該很不錯的。
  網上的徐陸cp粉炒的火熱,一搜全是同人文羞恥play,在這個腐女遍天下的年代……呃,萬物皆可腐。
  徐州凡的微博粉絲從原來的幾十萬個僵屍粉乘火箭的速度飛漲。
  到了第三期播的時候,粉絲已經到了五六百萬,隨之而來的是接踵而至的各方片約,各種代言接到手軟。
  到第四期播的時候,已經到了尾聲。
  金素敏的神秘丈夫出現小小的爆了下,裴鳴也宣發了自己的新專輯,每位嘉賓都在這齣戲中戲裡獲得了自己的利益,而最大利益的獲得者,就是徐州凡了,他從一文不名到爆火,也不過是因為搭著陸檸這個順風車,等節目播出完的時候,他的粉絲已經上了七百多萬。
  然而在《偶像的兩周》官宣撒花後,有一個知名娛樂大v,忽然在網上po了條消息。
  “接到投稿,大家扒扒看。”
  明顯是現場拍的視頻和照片。
  第一段視頻裡陸檸喝醉了,徐州凡過去攙扶起來了他,陸檸說他要去洗手間。再沒有了畫面。
  到了第二段視頻,是陸檸一杯酒潑在了徐州凡的臉上,還揍了徐州凡一拳頭。
  鏡頭一轉,是後面的眾人驚愕且不解的眼神。觀眾們清晰的看到幾張熟悉的臉,比如章楷文等。
  博主最後補了一句,cp粉炒的火熱,私底下卻是前輩欺負後輩的關係,陸檸的人品可見一般,欺騙觀眾感情。
  這視頻和照片曝光的時候是在夜裡十點多,正是年輕人刷網的高峰期。陸檸在賀東明那邊。
  賀東明說了晚上會回來,只是一直等到這會,依然沒有見到人。陸檸猶豫了好久,還是給賀東明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卻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你是誰呀?賀總忙著呢,沒空!”
  陸檸還沒聽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忽然間覺得眼睛有些澀,就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一一
  他做了一桌子的菜,等回了帶著一身女人的香水味的賀東明。
  茫茫然睜著眼睛,終於,苦笑出聲。
  緊接著就接到林雪如的電話。
  一刷微博就知道事情大了,也顧不上等賀東明了,直接開著車從明景山過去林雪如那裡。
  然而這件事陸檸沒有辦法解釋的。
  林雪如追著問了他好多遍他都不知道怎麼說。難道要他說徐州凡對他心懷不軌?
  陸檸的話題這一次爆出來不同以往,他以前黑料也多,演技不好,躺平任人嘲就對了,還有關於他背後的大佬的事情沸沸揚揚,但是這個沒有一分實錘。
  其他的黑料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
  到現在,有圖有真相,牽扯的是人品。
  #陸檸大牌#
  #陸檸潑酒#
  #前輩打新人#
  各種負面消息都出來了。
  這分明就是有人買了營銷號,這時候紛紛跳出來,有圖有真相,不少吃瓜群眾都看了視頻,陸檸潑酒門漸漸網上發酵起來。
  這是一個輿情至上的年代,而這一點,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圈子裡的人更清楚。


27章 論變態的養成
  林雪如只是慢了一步,網上已經翻天了。
  當著陸檸的面,林雪如給章楷文打了個電話。
  章楷文電話裡說,投資方想要節目的話題度這才買了一堆營銷號坑了陸檸一把。
  都是一個圈子裡混的,保不齊哪天誰就用到誰了,還敢這麼黑心。這是想製造話題想瘋了。
  用陸檸的名聲做墊腳石來漲收視。
  章楷文只是一個分組導演,他上面有總導演,總導演上面才是投資方,他能對林雪如說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果然,這事情單憑一個娛樂博主哪裡能鬧的這麼大。然而,鬧到現在,林雪如敏感的職業神經告訴她,還有人摻合進來。
  還有誰?
  到最後,想到一個人,才悚然一驚。
  徐州凡才是這事情的既得利益者,陸檸越黑,他名聲越好,粉絲越多。
  徐州凡那身份,踩一個陸檸不和踩螞蟻一樣。
  陸檸的潑酒門事件,分明就是這兩方勢力推波助瀾才搞得這麼大的。投資方只是買了營銷號把事情擴大化了,真正買通稿黑的,怕就是那位了。
  事情和林雪如想的差不多。
  陳宇一開始投稿也沒想到鬧的這麼大,卻被各方既得利益者利用了,一時間鬧的人盡皆知。
  吃瓜群眾卻不知道這裡的彎彎道道。大家看到的是熱搜,還有各種帶節奏的負面評論。說陸檸欺負新人是常態,甚至出來好多報道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講的都是子虛烏有的一堆事,不少人是信了的,還有不少粉絲想為陸檸辯解,結果被黑子噴的體無完膚。
  “上周看cp還熱乎著,這周怎麼就忽然崩了?果然綜藝節目不可信!
  “沒想到陸檸是這種人,人家幹啥了他這麼對人家。”
  “陸檸為什麼要潑人家酒~好難過,不想脫粉。”
  “求不造謠,要真相。陸檸打人肯定是有理由的,不是欺負新人。”
  黑粉:**陸檸,**陸檸粉。
  網上說什麼的都有,陸檸一時間被輿論推上了風口浪尖。
  林雪如從陸檸嘴裡什麼都問不出來,只能靠著自己圈子裡的人脈多方周旋,不長的時間下來,這個精緻的女人眉間頗顯露出疲憊之態,陸檸看在眼裡,最後咬了咬牙,給徐州凡打了個電話。
  在陸檸常去的一家咖啡館,陸檸帶著帽子,等著帶著大墨鏡剛剛來的徐洲凡。
  兩個人進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了下來。
  陸檸扯了帽子,咬牙道,“徐州凡,你到底要怎麼樣。”
  徐州凡也摘了口罩。
  他輕聲笑,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做惡的人是陸檸似的,眼睛裡的邪氣掩都掩不住。
  “陸師哥什麼意思?”
  陸檸好聲好氣和他說“酒局上發生的事情我也不計較了,現在因為那個事我……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自己知道,你這麼對付我,無非就是想踩著我上位,現在這程度該夠了吧?也可以停手了。”
  徐洲凡忽然笑了,他明明知道陸檸的意思,卻故意曲解。
  “不然呢?你就告訴大家,那晚上,你差點被我*了?”
  “陸師哥,你有證據嗎?你看看誰信你?”
  陸檸站了起來,一拳頭就砸了過去,隔著一道桌子,徐州凡接住了陸檸揮舞過來的拳頭“陸師哥,我忽然覺得看你無能為力,挺開心的。”
  他眼神下流的看著陸檸,眼睛好像都能扒光陸檸的衣服。
  “徐洲凡,你到底是誰?”
  徐州凡是大學的時候,陸檸的師弟。
  陸檸在學校非常受歡迎,學表演的學生個個都盤正條順,就是長的不是太好,氣質也通常不錯。
  陸檸的長相氣質就是在學校裡都是頂尖的。
  徐洲凡打小家境太好,長相也是一等一的,是有些心高氣傲的。
  第一次見到陸檸,是新生報到的第一天。
  徐州凡走錯了宿舍,男生宿舍的門很少像女生宿舍那樣關的嚴實的,直接就推門進去了。宿舍裡面的人好像正在換衣服,他背對著徐州凡,腦袋還沒從衣服裡探出來,只露出來大半截白膩的腰線,又直又細的。
  徐州凡恍惚間竟然荒謬的有了種走進了女生宿舍的錯覺,他退出去又看了看門牌號,這才又往進去走了兩步,這會兒和衣服奮鬥的人才從衣服裡頭露出來一張漂亮的臉,臉上還帶著薄薄的一層虛汗,頭髮凌亂的兜著。
  兩道修長的眉見了人,往上輕輕揚了下。因為暖氣的緣故緋色的臉頰白皙下來,閃著如同玉石一樣的光澤。
  “同學,你找誰?”
  徐州凡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有這樣的人,能把漂亮和英氣這樣截然不同的兩種極端糅合在同一張臉上。
  好看的一一
  讓人口乾舌燥。
  “我是大一的新生。”
  徐州凡瞧著陸檸,聲音有些低啞。
  於是對面的男生便笑了,細長的胳膊往樓上指了指“你是第五個走錯的,大一宿舍在八樓呢。”
  徐州凡臨走前忽然回過頭對陸檸說“學長,以後換衣服,記得把門關好了。”
  第一次見徐州凡並沒有給陸檸留下來更加深刻的印象,但是陸檸那張臉,徐州凡卻是記住了。
  他開始有意無意的關注著這位叫做陸檸的一一師哥。
  他其實想不起來自己看了陸檸多久,他們雖然不同級但是是同一個導師,偶爾也會擦肩而過,陸檸並不記得那個莽撞闖入了他宿舍的男生。
  看的久了,陸檸就出現在了他的夢裡。
  春夢。
  徐州凡喜歡攝影,他拍了很多照片,從前他只拍風景和動物,陸檸是第一個出現在他相機裡的人。
  籃球場上和朋友玩笑的樣子,圖書館裡給書上塗鴉的樣子,食堂裡啃著盒飯的樣子。
  想弄哭他。
  想弄壞他。
  想看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沾染上潮濕崩壞的**


28章 論變態的養成2
  陸檸和嘉業簽約後就很少回學校了。
  陸檸走的時候徐州凡心情很不好,因為他父親的關係他身邊很多紈褲子弟,各個都是玩樂的好手,他以前也玩的很瘋,打陸檸走了,便感覺再沒什麼能讓他感興趣的人和事出現了,於是和幾個朋友去了夜場。那晚上有個男孩兒,一雙貓兒眼,有些神似陸檸,扭著腰勾引他。
  他喝了些酒,和男孩上了床,人在他身子底下軟成了一灘水,他卻忍不住想著,如果是陸檸呢?
  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下了死手折騰人,第二天那男孩身上沒一塊地方是好的,他看都沒看一眼,只丟了一張卡。
  徐州凡大二的時候隔著人群見過陸檸一次,那時候陸檸已經很火了,很多學生圍著他簽名,他垂著頭笑著一一簽了過去。陸檸從擁擠而混亂的人群中走出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忽然道,同學,你也是來要簽名的嗎?
  徐州凡愣了愣,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對面的男生便笑了笑,垂著頭從自己包裡翻了一陣,找出來一張簽名照遞在了徐州凡手裡“給你的。”
  徐州凡那時候就覺得,怎麼會有人,就這麼招他眼珠子呢。
  他沒有抬頭,所以陸檸並沒有看到他眼底陰暗而侵占的慾望。
  徐州凡給陸檸郵寄過很多東西,後來,他開始給那些毛絨玩具,或者是其他禮物裡裝針孔攝像頭。
  陸檸每天粉絲送給他的東西非常多,並不是每一個都會帶回家。直到有一天,他的電腦顯示器上面,出現了陸檸的畫面。
  徐州凡笑了,他覺得這是他和陸檸的緣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麼不妥。
  每天看著陸檸毫無防備的在屏幕裡換著衣服,洗過澡蓬鬆著頭髮的樣子一一
  真是……要瘋了。
  徐州凡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舔舔嘴脣,眼裡便帶著些讓人覺得並不舒服的,侵占的目光。
  “陸師哥,你不穿衣服的樣子,真好看。”
  他聲音很低,陸檸聽的清清楚楚,好像被人扇了頗具有侮辱性的一巴掌似的,他伸手提著徐州凡的領子把人推到了後面的墻上,咬牙道“徐州凡,你到底要什麼?”
  徐州凡脣角折出一抹弧度來,左耳的耳釘亮晶晶的,兩個人這時候很近,近到呼吸糾纏。
  “ 是啊,我要什麼呢?”
  徐州凡定定的盯著陸檸的眼睛,眼神曖昧的落在了陸檸的腰上,陸檸便好像被毒蛇盯住了一樣,在陸檸懵然的時候,冷笑著扯掉了陸檸揪著他衣服領子的手,反手將陸檸臉貼著墻抵在了墻上,陸檸整個腰都落在了他手裡,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道別宴席上,腰上冰涼滑膩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
  這個點咖啡館裡人很少,他們又在角落裡,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給我上一次。”
  他聲音很低,附在陸檸的耳邊,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陸檸的耳垂,看著那塊泛上了大片紅色,嗤笑出聲“陸師哥,這麼**?”
  陸檸被他以一個難堪的姿態抵在墻角,動彈不得,這時候才發現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咬牙切齒,“你他媽放開我!”
  徐州凡好整以暇的看著陸檸“陸師哥,賣誰不是賣?”
  徐州凡心裡是有些瞧不起陸檸的。他進了這個圈子,沒少聽風言風語。他這樣的家世背景,在圈子裡都是可以橫著走的,他就算是來玩票,也一堆人在他面前馬首是瞻,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他跟前叫一聲徐公子。
  陸檸,賣給了這些虛偽的下三濫中的,哪一個呢?
  或者,是傳言中,靳家那位?
  徐州凡知道自己被陸檸的長相蠱惑了。
  人們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那麼一一他不介意試一試。
  徐州凡一開始對陸檸的喜歡便是始於慾望,他毫不否認這一點。
  他從小就對很多東西感興趣過,小時候養了一隻忘了是什麼品種的狗,當時如珠似寶的捧在手心,沒兩天咬破了他的拖鞋,就被他也不回的扔了。
  後來,狗變成了女人。
  到最後還是免不了被扔掉的命運。
  因為一直沒有得到,所以心心念念,如果得到了呢?
  陸檸只以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徐州凡,震驚現在的變態都有一副好皮囊。
  他掙扎的更厲害了“徐州凡,我也不求你給我作證了,你他媽就是個變態!變態!”
  徐州凡松了手,“那麼,陸師哥,你是等著身敗名裂,還是……”
  他話鋒一轉,有些嫉恨的意思“回去,求你的金主?”
  陸檸一梗脖子“可把你牛逼壞了!老子不管有沒有金主,和你也是一毛錢關係都沒的!” “憑著靳明遠,你以為他敢管你這次的事?他不過是個生意人,敢為了你得罪我?”
  徐州凡能這麼說倒也不是信口開河。靳家再有錢,官場上沒人。而徐家的人脈,各個都在官場上,龐大的權力網都沒法和外人道。
  陸檸皺了皺眉頭,一個沒忍住說了句“有完沒完一個個的就知道扯靳明遠?”


29章 戲
  陸檸皺了皺眉頭,一個沒忍住說了句“有完沒完一個個的就知道扯靳明遠?”
  沒想到被徐州凡聽到了,人脣角一扯“怎麼?你不是和那位很熟?那位伺候的你舒服了?”
  陸檸瞪了眼徐州凡,這人怎麼張嘴就噴糞。
  浪費那張好臉。
  這家咖啡館他常來,老闆他也認識,所以提前在桌上的花瓶裡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老闆人很仗義,也知道他最近緋聞纏身,並沒有多問。
  攝像頭無線連著手機,甚至可以同步備份,這麼高大上的東西是陸檸十五塊錢網上買的,他當時回來就果斷給了個好評。
  陸檸這會兒向來溫和的眼睛裡如同藏著幾萬噸的寒冰似的,“徐州凡,我剛剛拍了視頻,你就以為只有你會幹這種事?多虧了你我才想到這方法。”
  “你說話再這麼不要臉,到時候發給媒體,你覺得是誰比較吃虧?”
  “你不是說我沒有證據嗎?這算不算證據?”
  徐州凡臉色變了變,目光暗沉下來,片刻之後,面上又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伸手摁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點起來的,細細長長的煙。
  ”陸師哥,你真以為我在乎這個?”
  他嘴上說的雲淡風輕,眼睛卻藏著一片陰霾,仿佛藏了一隻就要破穴而出的獸,含著利爪,磨刀霍霍。
  陸檸冷笑,“徐州凡,你當然不在乎,不過徐台長呢?”
  陸檸這次來就是抱著捏住徐州凡把柄的心思,他當然不會把視頻公布於眾。
  陸檸向來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被男人騷擾這種事他連林雪如都沒提,又怎麼能忍受這種不光彩的事情,變成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以陸檸的腦洞,大概已經能腦補出來之後的熱搜了,他大概要在熱搜上少說也要掛一個月左右。
  以後有人提到陸檸這兩個字,哦,那個被男生性騷擾的男明星。
  丟人。
  更何況一一他不能保證賀先生會不會知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一一
  他一定會很不開心吧。
  但是陸檸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絕對不能讓徐州凡知道的,他定了定神,輕輕笑了,”我知道這些徐公子自己是不放在眼裡的,但是,徐台長知道他兒子逼著一個男人陪他睡,你還想在圈子裡混?只怕到時候第一個砸你場子的人就是捧你的人。”
  陸檸說的其實沒錯,現在徐州凡的身份雖然只有圈內的少數人知道,但是也經不住深扒,東西給了媒體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媒體知道了徐州凡的身份,媒體壓下來,但是媒體一定會拿著壓下來的東西去台長那裡賣人情。
  一種是事情在網上發酵,但是到最後終會傳到徐台長的耳朵裡的,徐台長作風手腕在業內都是很有名號的,自家兒子鬧出來這種事,說不定還會牽累到徐家的名聲。
  怎麼可能不收拾徐州凡?
  說到底徐州凡怕的不是媒體,怕的是自己的親爹。
  陸檸看到對面的青年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在他面前覆上了一層陰影,就這麼定定的盯著他良久,驀然笑了,“陸師哥,看起來我以前一直小瞧你了,以為是隻綿羊,沒想到,也會伸出爪子。”
  “不過,你這是為了威脅我,面子裡子都不要了?”
  ”你真的準備一一”
  徐州凡半句話尾音揚的長長的,“讓大家知道那晚上……”
  陸檸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露出來心虛的神情,他眼睛直視著徐州凡,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句道,“你說對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既然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污衊,現在咱們比比看,看誰損失更慘重些?”
  徐州凡上下打量著陸檸,好像在思考著他話裡的真實性似的。
  陸檸面無表情的瞪著徐州凡,看起來倒是挺唬人的。
  如果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場無聲的角力,徐州凡最後攤開了手,“陸師哥,你贏了。”
  這大概是陸檸演過的最成功的一齣戲。
  徐州凡臨走前附在陸檸耳邊,忽然輕聲說,”陸師哥,這麼喜歡現場直播,下次,錄你床上的視頻給大家看,好不好?”
  徐州凡生的太好,只是壞在了一雙邪氣的眼睛上,被他那樣盯著,陸檸甚至有些頭皮發麻。
  猛的站了起來,徐州凡已經走遠了。
  他手心裡都是冷汗。
  只是到底,這事情算是解決了,也不枉他走這一遭。至於徐州凡,他手裡握著把柄,應該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這些天其實身體一直不大舒服,這會兒強撐著的一口氣散了,人也一瞬間軟了下來,外頭冷風一吹,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了,他一個人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樣,扶著墻站了好久,才勉強止住了腦袋裡的眩暈。
  他覺得眼眶有些燙。
  也許人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想起來一些負面的東西。
  陸檸看著擁有旁人羡慕的一切,但事實上,他什麼都沒有。
  比起相同年齡階段的,路邊經過的那些年輕人,他什麼都沒有。他高中的時候就早早獨立了,名義上的弟弟李棠到現在都當他是空氣,繼父到底是生疏的,那個家裡除了陸媽媽,對他而言,沒有什麼牽掛。
  他是新人的時候也不是沒受到過冷眼和欺辱,一路走到現在,所有人都說他順風順水的。
  可是他真的順嗎?被譚勇當成個玩意兒一樣送出去,被雪藏,被雇了黑社會威脅,到最後爬上了賀東明的床,賀東明又把他當什麼?
  也不過是個玩意兒。
  說他有名,網上一半的黑粉問候到了他全家祖宗十八代,說他有利,這利和踩著刀尖走鋼絲似的,說不準那一天就頭破血流了,倒還不如尋常人,三餐溫飽,頗有餘錢。
  陸檸大概是一個最喜歡刷微博的明星了。給他留言的粉們都特別治愈。
  讓他覺得以前遇到的一切也不是那麼不值。
  哪個是他自己主動選擇的?
  一一
  大概,只有喜歡上賀東明,是他自己選擇的。
  為什麼喜歡他?
  如果可以,陸檸會給自己腦門上戳犯賤兩個字,時時刻刻面壁自省。
  然後他一邊告訴自己別犯賤,一邊沒忍住給賀東明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接了起來,忽然之間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陸檸的嗓音就有些酸澀,甚至帶了些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賀先生·····我想你了。”
  賀東明過來的時候,看見陸檸蹲在路邊,路的對面車流不息。
  然後蹲著的人抬起臉,站起身,朝他黑色的車走過來。
  一個滾燙的身子滾進了賀東明的懷裡,賀東明愣了愣,將人緊了緊,”怎麼著涼了?“
  ”吹了風。“
  聲音都是啞的。
  還是二十來歲時候,在國外留學的賀東明,也是有過為了某一個人說的一句話而心跳不止的時刻的,不過現在過去了十年,他連對方的臉都記不清楚了,十年後的賀東明經歷了門閥傾軋,權力鬥爭,賀氏沾著白道和黑道,手上不知道間接有多少人命。
  不要說曾經動心過的人,他連過去的自己是什麼樣都認不清了。
  然而接到了陸檸的電話的時候。
  他又分明憶起了那種感覺。
  這種感覺對賀東明這樣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新鮮。
  賀東明淡淡對前座上的老章說,“回家。“
  無端的,陸檸竟覺得有些溫馨,他輕輕抱緊了賀東明的腰,這是第一次,他聽見賀東明說那裡是家。
  連賀東明自己都沒發現的事情,陸檸發現了,然後就像是偷到了什麼寶貝,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心裡,然後泛起了蜜一樣的甘甜。


30章 “新歡”
  過了沒幾天,徐州凡發了條微博。
  “關於前段時間我和陸師哥的事情在這裡有必要和大家澄清一下,當時我在幫陸師哥對戲,陸師哥所做的都是戲裡的人物安排,網上的視頻斷章取義,大家不要被有心人帶了節奏。”
  徐州凡的微博剛發上去,#徐州凡回應潑酒門#的話題迅速竄上了熱搜,被各大v轉發。這幾天徐州凡的經紀公司已經停了對陸檸的通稿黑,節目組投資方那邊賺足了話題,也不準備一棒子把陸檸打死,網上的水軍和帶節奏的營銷號消失了不少,陸檸粉絲的聲音才漸漸露了出來,互聯網的時代網上風向變得很快,很多路人也跟著吃瓜看到底怎麼回事,徐州凡的回應算是狠狠的讓陸檸的粉絲揚眉吐氣了一把,他們之前明顯嘲不過水軍,只要有一個為陸檸說話的就會被十幾二十個水軍噴,還有一些被帶了節奏的路人。
  網上風向一變,黑粉就開始蹦噠,諸如“陸檸那破演技還找人對戲?笑skr人。”“徐州凡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給我點個贊!”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對戲?有問題!”此類的言論就開始到處都是,不過得益於陸檸壯觀的粉絲群,一個個被懟了回去“官方回應你都不信是想怎麼樣?”
  “我陸想在哪裡對戲就在哪裡對戲,你沒證據了滾蛋!”
  “hh徐州凡不但被綁架了還被外星人劫持了!”
  黑粉被噴的體無完膚。
  之前潑酒門事件爆出來的時候很多陸檸和徐州凡的cp粉都倒向了徐州凡那邊,跟風黑過一陣陸檸,不過後來官方的主子都這麼說了,就跟著又把陸檸粉了回來。
  網上炒得熱火朝天,林雪如看見如今的風向緊繃了許多天的心終於松了口氣,問陸檸怎麼說動徐公子的,陸檸笑著說徐公子人好啊,林雪如就揚手一拍他腦袋。
  “昨天王導打招呼過來,《簪花》首映的檔期排下來了,你這幾天多留意下,首映禮上把時間空出來。”
  陸檸點點頭。
  “最近網上的事情風向雖然對你不太好,但是好在也洗乾淨了,以後凡事小心些。”
  陸檸知道林雪如是真心為他好。
  林雪如嘆息“小陸,你後頭那位一一不管是什麼人,終究不能長久,你也要好好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了,趁著現在積累些人脈,好好磨練自己的演技,哪怕離了那位,也不至於無片可接。”
  陸檸瞬間被扎了心肝肺。
  茫茫然一笑“沒有他,也不至於那麼慘,姐,你跟著我怕是遠沒有現在那麼風光。”
  林雪如笑“姐影帝也不是沒帶過,說風光以前可比現在更風光。”
  陸檸感激一笑。
  賀東明這幾天都住在明景山,陸檸從公司出去便開著車徑直上了山,拿著鑰匙準備開門,裡面出來一個蓬鬆著頭髮的姑娘,看起來竟然像是剛起床的樣子,邋遢著眉眼不施粉黛,但是能看得出來姣好的容貌,貓兒眼,尖下巴,甚至睡衣外頭還披著賀東明穿的外套。賀東明的東西,陸檸平時是動都不敢動的,這女孩確分外的隨意,打了個哈欠,拿著賀東明的袖子擦了擦口水,眯縫著的眼兒這才睜開了,兩個人就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的對視。
  “你誰呀你?”
  小姑娘二十剛出頭,身高剛剛到陸檸的肩膀,這會兒梗著脖子瞪著陸檸,滿眼都是戒備。
  陸檸茫然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這……難道是賀先生的新歡?
  他又想起來上次給賀先生打電話的時候,電話裡頭傳來的女聲。
  難怪總覺得這女孩聲音熟悉呢。
  賀先生一一這是什麼意思?
  陸檸咬牙想著。
  就算不要他了一一當面和他說,他還能死纏爛打嗎?
  這樣把自己的情人登堂入室,是把他一一當成什麼了?
  陸檸從來沒有見過賀東明把自己外頭的人帶到這邊來,一時間竟然讓他以為,賀先生一一怎麼也是尊重他的。
  可是話說回來,這是賀先生自己的家,他想帶什麼人回來,由他置喙麼?
  陸檸,你真的以為你在他心裡,有什麼不一樣嗎?
  小姑娘見陸檸不說話,蹭一把把賀東明的外套扔地上,手裡還提著牙刷筒,現在都已經到下午了才起床刷牙,也是沒誰了。
  “我怎麼看你有點面熟呢?”
  陸檸來的時候戴著口罩,口罩還沒來的及摘,小姑娘異常彪悍的撲上來就撕他口罩,陸檸狼狽的躲,又不敢太大力氣傷著她,一時間兩個人纏作一團,這時候外頭的嘟嘟和二毛也不知道被誰把繩子鬆開了,衝著陸檸跑過來,一男一女兩條狗登時纏作一團,狗毛滿天飛。
  賀東明剛從外頭談完合同回來。東環路的那片地算是拍下來了,賀氏準備在那塊地上建一座全國最大的娛樂城,耗資幾十個億的大工程。
  這是賀夫人經手之前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的項目。
  老章把車停在院子裡,賀東明剛下了車,就看見自家門口雞飛狗跳的,人剛走了沒兩步,就被撲了一臉狗毛。
  臉瞬間黑了。


31章 我哥睡了我愛豆
  “賀萌萌!給我滾下來!”
  賀東明一聲下來,別說賀萌萌呆了,兩條狗都尾巴一耷拉,特別會看臉色的溜了,一地狗毛還在地上亂飛。
  陸檸這才把小姑娘放在自己臉上的魔爪扔了下來,這會兒賀萌萌才把陸檸的口罩撕了下來,貓兒眼瞬間變成了星星眼“臥槽?大檸子?陸檸?”
  “臥槽?是我瞎了嗎?我居然看到我愛豆了!”
  然後賀萌萌開始圍著陸檸轉圈圈。
  “大檸子是你嗎?我是你粉絲!我是賀萌萌!你所有的周邊我都有去買哦。”
  “嚶嚶嚶……我居然和我愛豆靠的這麼近!”
  賀萌萌完全忘了賀東明還在旁邊,眼裡只有她愛豆一個人。
  陸檸尷尬的笑笑。
  這是哪齣戲?
  情敵是你粉絲怎麼辦?
  急,在線等!
  這會兒反射弧超級長的妹子才從見到偶像的驚喜中回過神“檸檸你怎麼會有這的鑰匙?”
  然後她就看到了陸檸後頭一張包公臉的賀東明。
  忽然和見鬼了一樣,盯著賀東明,一臉臥槽的表情。
  “老賀,你睡了我愛豆?”
  賀東明眉頭猛的跳了跳,上前就扯著賀萌萌的衣服領子把人扔到了沙發上,賀萌萌就開始嚎“賀總……賀老闆……你這個人渣!”
  賀萌萌以前喜歡叫賀東明賀總,可不是賀總裁的意思,是賀總管。她這個哥哥比她大了快一輪,從小到大簡直和爹一樣事無巨細的管著,賀東明說一不二慣了,他要是指東賀萌萌敢往西走那就是等著被叉起來關小黑屋,賀東明甚至懶的和她說話,一說話都是來下達指令的。
  賀萌萌出生的時候老賀總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那時候賀夫人已經接管了賀氏,在賀萌萌還咿呀學語的時候賀東明已經跟著賀夫人開始學著參與到公司的事務中了。
  老賀總年紀這麼大才得了賀萌萌這麼一個掌上明珠,可以說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給她摘過來,賀家的小公主從小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
  老賀總是前兩年心臟病突發去世的。那時候賀東明已經在賀夫人有意無意的扶持下成了賀氏名副其實的太子爺,只是老賀總去世後難免陳嘉一個女人有些控制不住情勢,如果不是賀東明,賀氏還姓不姓賀尚未可知。
  賀東明在老賀總去世後把賀萌萌送到了英國的,他一方面想讓她出去鍛煉鍛煉,一方面手頭當時在清洗賀氏的蛀蟲,擔心有人挾怨報復。
  賀萌萌一哭二鬧的手段用盡了都沒能夠改變賀東明的決定,到最後賀萌萌說要割腕,賀東明一把軍刀扔過來,說不敢割了就滾蛋。
  賀萌萌哭哭啼啼的滾去了英國。
  賀萌萌是在英國的時候粉上了陸檸的。
  那時候陸檸已經漸漸紅了起來。當時倫敦出了一個大新聞,一個知名品牌在店外立了一個牌子,說華人不得入內。於是很多留學生和華人都參與了示威活動,賀萌萌也參與了其中,一顆愛國心爆棚。
  陸檸是這個品牌的中國區代言人,然後,他解約了。當時其實有很多國內的明星都抗議轉發了,為他們帶來了不少的口碑,然而陸檸解約的消息卻幾乎外界都不知道,當時還有很多人往他巨大的照片上扔雞蛋來。賀萌萌還跟風黑過一陣陸檸,也順勢砸了一顆雞蛋。直到後來,她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才聽國內混圈裡的朋友說,陸檸當時早就解約了,賠了不少,倒是難得公司沒有把這事炒出來。
  賀萌萌從那時候開始才成了陸檸的鐵粉,到最後甚至加入了陸檸粉絲後援會,雖然陸檸黑料不斷,賀萌萌始終保持初心,從來沒嫌棄過她家陸檸。陸檸的直播每次都有土豪打賞好幾百萬的,陸檸代言的周邊賀萌萌也都跟著買了囤。
  賀萌萌自己也猜過陸檸背後的大佬是誰,應該不會是網上說的靳明遠,那小子有幾斤幾兩她還不知道,以前還死纏爛打追過她。但是到底是誰呢?
  總不能比她哥還厲害吧。
  誰能想到真他媽是她哥。
  這回放假回來本來是想藉著賀東明的關係去蹭陸檸電影的首映禮現場的,沒想到竟然在自己家裡見了人,賀萌萌一張臉蛋上的神情變幻莫測的,到最後憤恨的瞪著賀東明,覺得自己內心是崩潰的。
  “陸檸啊一一是不是老賀逼你了?這玩意我知道,從小就一肚子壞水,是不是他算計你的?”
  現在連賀總也不叫了,直接叫老賀。
  賀東明眉頭直抽抽,伸手把懵逼的陸檸揪過來,指著陸檸“我逼你了?”
  陸檸這會兒要再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就是個傻的,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從來沒有在媒體露過面的賀家大小姐。
  他居然把人家當情敵一一
  這會兒要是有個地縫早就鑽進去了,冷不妨被點了名,連忙搖頭。
  賀萌萌鬧了這麼場,總算是消停了。
  一隻手扯著陸檸,親親熱熱的,陸檸如坐針氈,明顯感覺到身後兩道陰沉沉的目光都要把他背戳出一個洞了。
  賀萌萌對著她哥一比劃“大檸啊,老賀看起來是不是金光閃閃?這他媽就是個巨坑啊,擦亮眼睛。”
  “你知道人外頭小三小四小八有幾個?”
  以前全網猜陸檸背後的大佬是誰。
  賀萌萌現在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感覺自己欲哭無淚。
  我哥睡了我愛豆。
  我是打他呢?還是打死他。


32章 心之所往的人
  賀萌萌當然沒有膽子打死他哥,所以到晚上的時候只能哀怨的看著陸檸被賀東明扯回房間,一個人憤怒的咬著床單。
  賀東明可沒管隔壁那個聽墻角的。
  他這會兒居高臨下的看著陸檸,眼睛裡沉著冰塊,嘶嘶冒著寒氣,冷笑一聲“怎麼?現在膽子肥了?當著我的面和別人拉拉扯扯?”
  陸檸內心腹誹,那不是別人,那是你妹,陸檸又不敢和他頂嘴,這會兒只能糾著頭髮,腆著臉貼冷屁股,頭頂的兩根呆毛晃呀晃的。
  金主大人瞪了他一眼。
  陸檸全當沒看到,繼續往他跟前蹭。
  賀東明忽然掐掉了手裡的煙頭,把人狠狠的丟在了床上,按著陸檸的兩條胳膊,陸檸兩條腿胡亂蹬了蹬,迎接他的是比起尋常來更加粗暴的啃吻。
  他脣齒間的香煙味兒讓陸檸嗆了兩聲,險些喘不上氣來,推拒的更加用力了,只是哪裡比得上常年鍛煉的賀東明。
  心裡暗暗想著,媽的,一定出血了!
  明天還要去首映禮……
  賀先生這個王八蛋!
  賀東明這才從陸檸身上起來,扯開了領帶,歪了歪脖頸,脣角揚起了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這個人生的好,就算是這樣的做起來壞事,看著仍然是優雅而高貴的,儘管眼底都是下流的念頭,看起來卻更加像是風流。
  手指輕輕碰了碰陸檸腫的不像話的脣,陸檸疼的嘶了一聲,賀金主就笑“真醜。”
  陸檸憤怒的瞪著眼睛,有氣無力。
  你才醜!
  你全家都醜!
  “剛剛笑的那麼春心盪漾,缺女人了?”
  誰……誰春心盪漾!陸檸臉都漲紅了。
  賀東明嗤笑一聲,終於不再逗他了。這會兒的陸檸在他眼裡就像是一隻沒有爪子的小貓,輕輕撓撓他的肚皮,都要齜牙咧嘴的跳起來,然而他沒有利爪,也傷不了人,反而讓人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賀東明小時候其實也曾經是個愛鬧騰的性子,他十五六歲的時候就面不改色的把王上將家的小子砸的一頭一臉血,那個時候陸檸和賀萌萌還掰著指頭做算術。
  不過是現在正式接管了賀家,不再是曾經無法無天的太子爺,這才披上了一層外皮,漸漸沉穩老練了下來。
  偶爾的時候劣根性一起來,也夠陸檸和一壺了。
  賀東明處在這樣的地位,經歷又相當複雜,比陸檸長了一輪,他身邊的人走馬燈似的換,什麼人沒見過。本質上來說身邊留的人對他都是一個用處,找樂子。
  就算是到他身邊當個玩意兒,也多的是小明星前赴後繼的。
  陸檸這東西。
  到底哪不一樣了。
  賀金主嫌棄的瞧了眼身邊眥著牙的陸檸,伸手輕輕拍拍陸檸的臉蛋。
  “給爺安分點,多養你幾年。”
  他的語氣,像是對著自己養著的寵物一樣。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語氣,和對著嘟嘟二毛時候一模一樣。
  陸檸眨眨眼睛,兩排睫毛扇了扇,眼底好像有眼淚,又好像沒有,最後落進賀東明眼裡的,是一張討人喜歡的笑臉,乾淨,漂亮。
  賀東明從來都很自負,他以為什麼都會在他的手心裡,其實不是的。
  很多時候人的心最經不起輕踐。
  你三言兩語摧毀它的時候,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日後要花多大的代價來修復。
  陸檸覺得和賀東明在一起後一一如果他們這種關係也算是在一起的話。
  賀東明兩句話能把他哄到天上,兩句話也能把他打進地獄,起起伏伏,陰晴不定,看不見將來,也看不見過去。
  其實,本來陸檸想問他,我第一部 電影的首映禮,賀先生會來嗎?
  後來,因為賀東明那句話,陸檸知道那是一個多麼自取其辱的問題。
  他算是賀萌萌說的,小三小四小八里的哪一個?
  有什麼資格。
  就好像你放出去了一隻風箏,後來風箏飛的太遠了。
  當你想把風箏收回來的時候,才發現線那麼長。
  沿途天氣放晴的時候,又抗拒不住誘惑把手裡的線放出去一點,忽然間又電閃雷鳴,於是剛剛小心翼翼放出去的線,又開始繼續往回收。
  反反覆復,日復一日。
  終於有一天,你想把風箏線剪斷的時候才發現,剪刀並不在你身邊。
  而是在風箏順著風飄到的那頭,你心之所往的人手裡。
  用一個很文藝的詞來說,就是心之所往。
  陸檸很長的時候都處在一種矛盾的狀態裡,理智和感情仿佛分裂了。
  他不是這樣敏感又自怨自艾的人。
  連他自己都瞧不起這樣的自己一一但是生活還在繼續。
  所以他還得光鮮靚麗的出現在首映禮上,頂著被賀東明親的幾乎腫的不像話的脣瓣。
  化妝室裡,林雪如給他打了好幾層粉底,最後才上了妝,她看了眼陸檸,忍不住調侃,這也太激烈了,馬上要上鏡,你們家那位,也太不注意了些。
  陸檸睫毛低低的垂了下來,擋住了琉璃一樣的兩顆眼珠。
  不過是因為不在乎。
  所以無所謂。


33章 首映禮
  《簪花》電影的首映禮初步定在北京,國外由於並不是同檔期上映所以暫時倒是不用主演來回跑,但是單單憑藉著王雷這塊國際著名的金字招牌,現場就來了很多著名電視台的記者和國內外來的影迷,但是更多的明顯是陸檸的粉絲。
  賀萌萌跟著陸檸一起過來的,賀東明是肯定不會同意賀萌萌去這種場合的,陸檸卻架不住賀萌萌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又見賀東明不在,就瞞著賀東明偷偷把人帶了過去。
  當時被林雪如見了還著實吃了一驚,陸檸解釋說是朋友的妹妹,這才躲過了追問。陸檸身份特殊,進了會場後賀萌萌擔心被偷拍給他鬧出來什麼事情,就自動混進了陸檸的粉絲群裡,放眼望過去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小姑娘,舉著燈牌,一臉激動的模樣,也有一些男粉絲,表情比前頭的姑娘們還誇張。
  簡直不像是首映禮,倒是像演唱會應援現場似的。
  “大檸子第一部 電影一定要支持下啦。”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還是很擔心大檸子可能會會砸了王導的招牌。”
  兩個小姑娘在嘈雜的人群中悄悄講話,賀萌萌聽到了一下子就蹦躂過來,義正嚴辭的說“怎麼能對自己的愛豆這麼沒信心?檸檸會進步的!”
  但是其實不用陸檸毀,他占的戲份不是很多,更多的業內影評人對這部電影不抱著什麼希望。陳韻之前的醜聞炒翻了天,戲拍完了臨時又換了女主,且一直遲遲沒有公布女主是誰,不少人覺得這電影就算有王導的牌子也可能會涼。畢竟王導這塊牌子也是拼實力拿下的,而不是靠著影迷的情懷。
  然而直到趙笙穿著一身典雅的中式禮服,風姿綽約的出現,整個會場沸騰了,影迷們全部歡呼起來,甚至連那些國內外的媒體人也跟著不斷按下了快門,生怕自己手慢被別人搶了頭條。畢竟她不是別人,是趙笙,一個時代的女神,一個時代的情懷。她消失的太久,反而愈加讓人懷念,不知道有多少導演踏破了她的門檻,到最後沒想到,能讓她出山的,還是只有當年的王雷。
  “您是怎麼決定接王導的新戲呢?畢竟這部戲之前的女主醜聞纏身。”
  趙笙落落大方的看了王雷一眼,王雷這會兒倒是頗覺丟臉的摸了摸後腦勺,趙笙便淘氣的輕聲笑了,輕輕聳肩,三十來歲的年紀,做起來這樣少女感的動作毫不顯的違和,歲月實在是厚待她。“我不準備接的,只是王導賴著我家不走,我丈夫受不了了。”
  眾人以為會有什麼感人的橋段,卻被她一語逗笑了。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在公開場合提到她的丈夫。趙笙情商很高,講起話來又溫柔可親,很多記者都對她很青睞。
  當然也不乏有一些其他的記者。
  這時候後面又有一個記者問“您和陸檸聽說有對手戲,您對陸檸的演技做何評價?”
  陸檸上了場就眼觀鼻鼻觀心的和這部戲的男主一起站在趙笙旁邊,冷不妨被點了名,心裡便知道這是個搞事的,趙笙看過去“雖然還需要磨練,但是到底年輕,也肯下功夫,很認真的一個孩子。”
  下面的記者就說,“這麼說,連您也不覺得陸檸有演技了?和這樣的流量小生拍戲,您對戲的時候不會困難嗎?”
  於是立刻有其他記者跟風“陸檸在片場用許多個替身的事情,您不覺得過分嗎?王導您對陸檸的戲份有什麼評價呢。”
  一時之間好好的首映禮,仿佛成了陸檸個人的問責大會,陸檸認識那些鬧事記者胸前的標牌,對手電視台的。
  這分明是藉著首映禮,又想搞個大新聞出來。這種事在陸檸這樣的流量圈裡屢見不鮮,很多競爭關係的電視台之間對對方捧紅的人互相下黑手也是慣用的,心照不宣的伎倆,只是戰爭的場地變成了王導電影的首映禮,這些電視台財大氣粗,竟然是連王導都不放在眼裡了。
  王雷是何等精明的人,陸檸能看出來的事情,他如何看不出,他這首映禮,已經淪為各大電視台的爭鬥場了,明擺著人家連他王雷也沒當回事。
  他臉色已經不大好了“陸檸總共十來分鐘的戲份,用的著用替身?哪個造的謠?”
  “這部戲是劇組一干主創人員的心血,現在是首映禮,不是小陸個人的記者會,請各位媒體朋友尊重各位主演。”
  到這會兒,男主趙鴻彌的風頭雖然都被女主和陸檸這個男n號給搶了風頭,然而到底是王雷親自選的人,不驕不躁,謙虛有禮。以前一起拍戲的時候陸檸就很欣賞以及羡慕他了。有演技有顏值,一出道就是王雷導演的男主戲,難得還是這樣的品性。
  從那一刻陸檸就知道趙鴻彌一定會很紅很紅。
  真正的紅。
  再對比亂七八糟的自己。
  陸檸忽然笑了,真是慶幸,圈子裡還有人乾乾淨淨的,走上名利場的最高處。
  也許連陸檸都不知道,除了演技差點,他其實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他沒有名利心,也不善於嫉妒,認認真真的生活,認認真真的工作,在圈子裡這麼久,做的還是自己,很難說這是好事或者壞事。
  如果他不是個演員,很多黑他的人也會喜歡他。
  只是他走了這條路,要承受的就很多了。
  “謝謝各位的關心,如王導所說,我每一部戲都沒有用過替身。”
  下面忽然有個記者冷笑著嘲諷,“打人的時候也沒用替身呢。拍綜藝欺負新人,工作室語焉不詳,靠著人家一個新人出面解決問題,陸先生對這些事沒什麼可說的嗎?”
  陸檸臉色一下子發白了起來。
  有些事,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就振振有辭的樣子,說的好像自己親眼見過一樣。
  事實呢?
  這些人裡沒有人在意事實。也沒有人在意陸檸為什麼會打人。
  徐州凡送的音樂盒,野獸一樣的眼睛,還有毒蛇一樣游走在他腰間的手。
  只有陸檸自己知道他受到了多大的屈辱。
  他們只會把潑在別人身上的髒水當成事實,然後大肆報道,為自己帶來高額的利益。
  主席台和觀眾區隔著不是很遠,忽然間一個雞蛋便飛過去,直接砸在了陸檸的臉上,陸檸被雞蛋糊了一臉,下面還有人說“你憑什麼打我愛豆!”
  當時陸檸打人的事情雖然後來因為徐州凡的回應平息的差不多了,也不乏裡面有個別激進的,並不相信徐州凡的說辭,一心認為徐州凡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才為陸檸辯白,只是這部分人數太少了,聲音也很小。誰知道竟然混進來今天的首映禮。
  有的人,真的是無辜又可恨。
  只是什麼都不知道而已,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


34章 事故
  陸檸眨眨眼睛,林雪如先是被眼前的變故懵住了,旋即才趕緊從後台跑上來趕緊給他遞了張紙巾,本來這些事是安冬的活,不過安冬最近請了幾天假,是蜜月旅行去了,所以林雪如這幾天暫時又當爹又當媽的,可以說心力交瘁,難免顧此失彼,這稍微放鬆了下,就出事了。
  本來陸檸這樣的明星那個不是七八個助理圍著,陸檸卻直到現在身邊也只有安冬一個助理,所以說謠言誤人了。
  陸檸慢慢的把雞蛋從臉上抹下來。堅硬的蛋殼碎在臉上,還輕微的劃傷了皮膚。
  這裡所有人都是眼睜睜的看見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青年被砸了一臉蛋液的。他似乎是還沒有從茫然中反應過來,怔怔站在那裡,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蛋液,臉頰也被劃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精緻的側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女孩子,眉眼間的英氣卻又不能讓人忽視他的性別,下脣緊緊的抿著,蒼白而沒有血色。讓人控制不住的,想上前碰碰他,和他說世界上最好聽的話。
  可是大部分時候,入他耳朵裡的,都是世界上最難聽的話。
  那樣狼狽的模樣,卻仍然筆直的站著,眼底終於翻涌上了一層絕望和憤怒,旋即,統統覆滅成了一片灰色。
  那時候很多人都以為這個男孩子,會掉眼淚的。好像這麼好看的男孩子,像女孩兒一樣掉眼淚,也是理所應當的,讓人生不起一絲嫌惡來。
  然而他沒有。
  陸檸的很多粉絲看到了這一幕,人群涌動起來,連著幾十個安保都沒能制止,場面幾乎混亂成了一團,大家都向那個扔雞蛋的男生的方向擁擠過去,最開始只是前面的粉絲揪著那個男生拿著陸檸的燈牌狠狠的往他身上砸,那個男生狼狽躲閃著,衣服都被廝打中扯爛了一截,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失控了。
  那是場規模不太大,但是也不小的踩踏事故,由於首映禮選的場地在室外,地方又非常大,符合王導一貫豪氣的作風,觀眾席,記者席及門口都有不短的階梯,許多人踩空了,從上面摔了下去,後面的人被絆倒,最後面的人又看不到前面的情況,繼續往前擁躉。
  這場踩踏事故有二十多人受傷,幾乎都是陸檸的粉絲,連陸檸也受傷了。
  當時的陸檸眼看著下面失控的場面,嘉賓台很高,他從開始就一直留意著賀萌萌的方向,所以一出事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想著賀萌萌不能有事。
  賀萌萌出了什麼事的話一一
  雖然平時賀先生總是不會給什麼好臉色,但是還是能看出來,是悄悄捧在手心裡的。
  賀先生一定會很傷心。
  後來陸檸竟然一頭扎進了人群裡,賀萌萌頭上戴著印著陸檸照片的帽子,分外的顯眼,又離嘉賓台不是很遠,這會兒明顯被嚇懵了,陸檸一把扯住賀萌萌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身邊有好幾個粉絲認出了陸檸,又都往陸檸這邊往過來擠。
  賀萌萌幾乎是被兩面夾擊的人群給踩倒了,她一倒在地上,就有無數雙腳眼看就要踩過來,陸檸半扯著她緊緊把人護著在懷裡,賀萌萌靠著陸檸,疼的的滿臉都是眼淚,她腿上都被踩了好幾腳,白色的褲腿上都是鞋印子,耳邊人聲吵嚷的人耳膜都要爆掉,這是怎樣瘋狂的場面。
  那一瞬間,她身邊的人好像只剩下陸檸了,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的陸檸。
  “不怕,萌萌,不怕。”
  陸檸的肩膀雖然並不寬闊,卻盡他所能的將賀萌萌護著,安慰她,賀萌萌頭靠在陸檸胸前,耳邊還能聽到陸檸的心跳聲。
  砰一一砰一一砰的。
  賀萌萌紅著臉,一瞬間仿佛覺得連腿也不是那麼疼了。
  畢竟這是她和愛豆第一次這樣親密的接觸。
  她那時候就想著,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明明也不是多熟悉,為了她卻把自己置身險地。
  陸檸這樣的人,明明值得擁有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王雷和林雪如眼看著陸檸衝進了人群裡,就好像人群裡有什麼他重要的東西似的,不要命的往裡衝,不多時就被涌動的人群淹沒了。
  首映禮鬧成現在這樣,王雷自己也覺得丟人,但是現在的場面靠著安保人員已經控制不住了,主辦方和王雷商量了下,直接報了警。因為原先就有過意外事故的調警溝通,所以警察來的非常快,場面很快得到了控制。
  陸檸整條手臂都是青色的,臉頰上還掛著傷口,他的手都因為護著賀萌萌被踩了好幾腳,這會兒又麻又疼,指頭好像是別人的一樣,動都動不了,賀萌萌倒是只是腿上被踩青了,一瘸一拐的窩在一片狼藉的會場的座椅上。
  警察跟著醫務人員一起來的,醫務人員要看看陸檸的時候,陸檸只說先給粉絲們看看。
  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嚴重點的被送去了醫院,不嚴重的被林雪如羅著包紮好了通知了父母,被接回了家,其他人都被警方驅離。王雷趙笙還有趙鴻彌林雪如等人都配合著警方做筆錄去了,陸檸受了傷,暫時留下來,一時間會場只剩下了這兩個人。
  賀東明來的時候,就看到賀萌萌一張漂亮的臉髒的像只小花貓一樣,一條腿上綁著繃帶,晃晃悠悠的坐著,齜牙咧嘴的喊著疼。


35章 心傷
  賀東明來的時候,只看到賀萌萌一張漂亮的臉髒的像只小花貓一樣,一條腿上綁著繃帶,晃晃悠悠的坐著,齜牙咧嘴的喊著疼。他們賀家捧著手心裡的小公主,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苦來著?
  賀東明眼睛暗了暗。
  陸檸見賀先生竟然也來了,連忙站了起來,手上都是鑽心的疼,到現在也沒被好好處理過,這趟兒見到賀東明,忽然間就有股子委屈涌上了心頭。
  他這一天實在難挨,被記者逼問,被砸了雞蛋,還受了傷,這會兒見了賀東明。
  他其實想說,賀先生,很開心,真的,現在能看到你。
  他見賀東明眼光落在了賀萌萌身上,還想說,萌萌沒什麼事,你不要擔心。
  忽然便被迎面來的一巴掌打在了臉上,陸檸直接被打懵了,半邊臉都腫了起來,臉頰上火辣辣的一片疼,腦袋裡嗡嗡的響。
  想說的話就這麼活生生的被打掉了。
  “賀萌萌胡鬧,你也跟著胡鬧?這種場合是她該來的地方?”
  賀東明話還沒說完,賀萌萌就撲了上來,“老賀,你他媽有病啊?!”
  “閉嘴!”
  賀東明聲音不高,只是常年居在上位,平時從來沒有在家裡端過架子,這次可能真的生氣了,臉色沉下來,短短兩個字,就是跟著他那麼久的老章,都有點膽戰心驚的。
  “開車,去醫院。”
  老章點頭,又覺察出不對來,看了眼陸檸“陸少……”
  賀東明一句話都沒說,甚至看都沒看陸檸一眼。
  直到老章來著車走了,陸檸都呆滯的盯著車留下來的尾氣,眼睛裡終於,有霧氣彌漫開來。
  他的手還很疼,胳膊上也都是傷,他悄悄的,把自己的傷口藏了起來。
  賀先生沒有多看他一眼。
  冷淡的像個陌生人。
  甚至沒有發現……他也受傷了。
  在賀先生眼裡,除了他的寶貝妹妹,還能看見誰?
  陸檸捂住了心口,太疼了,就好像是經年累月的傷口一夕之間爆發了,翻來覆去的攪碎了血肉。
  善後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他們都注意到了陸檸,不過他們來之前都簽過協議,有些事情是不能外傳的。
  他們看見那個時常出現在電視上,毀譽參半,漂亮的男孩子,
  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的,頭髮上粘著些蛋液,身上帶著傷,連臉上都腫了一片,還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們看到他好像是哭了,又好像沒有,有點狼狽,有點可憐。
  有人讓他去看看傷口,他就輕聲說,留個教訓。
  留個教訓,日日疼著,日日看著,提醒著自己,不要再犯賤了。
  他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不由自主的在內心感慨,到底做什麼的都不容易,聽說這位今天被砸了雞蛋,多大仇多大恨,這麼羞辱人。
  陸檸直到半夜才從會場出去。
  他也沒有回家。
  拐角處有一家酒吧。
  人們說心裡有事的人總是容易喝醉。
  陸檸把自己灌的爛醉,他本身酒量就不好,這會兒又喝了很多,整個人像個孩子似的,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
  酒吧是他以前和安冬林雪如常常去的,老闆不放心他,還說要送他,陸檸擺了擺手,在老闆關切的眼神中出了酒吧,過了一個十字路口,扶著墻蹲著,胃裡翻江倒海,乾嘔了起來,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流浪漢,哪裡會有人猜到是白天鏡頭下的陸檸。
  上一次,賀東明撿到他說回家。
  現在想起來,簡直諷刺。
  太諷刺了。


36章 悔
  賀萌萌在醫院裡齜牙咧嘴的盯了賀東明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哥!陸檸受傷了!”
  賀東明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是我鬧著讓他帶我出來的,當時人太多了,如果不是陸檸不顧自己的安危衝進來,我現在腿估計都被踩斷了,你憑什麼打他?真以為別人就是你養的玩意了?”
  賀萌萌太知道賀東明了。她哥哥從小就強勢,初中的時候她偷偷和一個十八歲的小青年談戀愛,被賀東明知道了,那個現在賀萌萌都快要想不起來長什麼樣子的男孩差點沒被賀東明拿馬鞭抽死,把她揪回家關了兩禮拜才放出來。
  完了也不顧及賀萌萌脆弱的小心臟直接來了句“才幾歲知道談戀愛?”
  賀萌萌從小就在賀東明的鐵腕政策下茁壯成長,且不負眾望的,還是長歪了。
  賀東明向來獨斷專行,很少聽進去別人的解釋。就算知道自己錯了,也從來沒見他道過歉。
  賀萌萌直掉眼淚“陸檸今天在會場上被人砸雞蛋,被人罵著滾出娛樂圈,完了你還這樣對他,這會兒身上臉上都傷成那樣了,大半夜的你把他丟在那,萬一出什麼事呢?”
  有人丟他雞蛋?哪個王八蛋敢欺負他的人。
  賀東明眉頭越皺越深了。
  陸檸這東西,怎麼還是混的這麼慘?
  陸檸當時看著他的樣子,就這麼忽然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頭髮還沒乾,似乎確實粘著些黃膩的東西。
  臉頰上好像是有傷口。
  就那麼可憐兮兮的樣子,小狗一樣,豎著毛,看著他來了,好像是有些開心的,想和他親近,想說什麼。
  他想說什麼呢?
  不過賀東明當時只注意到了賀萌萌,完全沒有注意到邊上的陸檸是個什麼情形,所以現在回憶起來,都是一片模糊的影像。
  到了這會兒,連他自己都承認,是拿陸檸撒氣了。
  賀夫人打電話讓他把賀萌萌帶回去,讓老章回家找了圈也沒見上人,老章這才緊張起來。
  賀東明幾乎是把手頭的會議都推了回的明景山。
  賀萌萌的電話沒人接。
  賀萌萌小時候被綁架過一次,差點丟了命。是當時道上的人乾的。賀家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把人救了回來,回來後連著發燒燒了十幾天才從鬼門關拉回來,老賀總年紀大了,身體底子本來就不是太好,賀萌萌病重的那十幾天他也跟著不眠不休,提心吊膽,又受了刺激,身子也是那時候開始就開始被拖垮的。賀夫人也成日以淚洗面。
  賀東明是眼看著那個蹦蹦跳跳的丫頭死氣沉沉的被推進急救室,進進出出好幾次。
  平時厭煩的緊,出了事,那種眼前一黑的感覺,賀東明這輩子都不想再有。
  賀家富有天下,卻連個這麼小的,還對人世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都護不住。
  從那以後,賀東明對賀萌萌就開始操上了當爹的心。
  就算賀夫人不打電話,賀東明本來也打算把賀萌萌送回澳門,賀東明之前清洗賀氏的時候不少人被關了進去,最近有刑滿到期的,賀萌萌又剛好這個時間段失蹤了,電話也不通,賀東明和老章都不免想的複雜了。
  賀萌萌當然不知道她去首映禮的時候,她哥哥差點就連特警都出動了,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賀東明是不會讓賀家的姑娘,冒那就算是萬分之一的險的。
  賀東明是有些關心則亂了。
  直到王雷打電話過來說陸檸首映會出事了,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好像身邊還帶一個女孩兒。
  賀東明這才想起來,陸檸確實問過他,要不要去他的首映禮。
  今天是陸檸電影的首映禮。
  賀東明給陸檸打了兩個電話,電話也沒人接。
  直到到了會場,賀東明臉色都沉的不像話。
  一聲不吭的就帶走了賀萌萌的陸檸,根本不知道他觸到了賀東明的神經上。
  等找到了人,又看見賀萌萌腿上纏著繃帶。
  賀東明是真的生氣了。
  一氣之下扇陸檸那一巴掌,也沒有控制好力道,把他丟在那裡是想給他一個教訓,省的以後再幹出什麼氣的他血壓上升的事來。
  現在想起來,是過分了。
  陸檸什麼都不知道一一卻被他拿來遷怒,承受怒火。
  賀萌萌還在那罵,賀東明瞪了賀萌萌一眼,眼神冷的和冰渣子一樣。
  賀萌萌冷笑“你就瞪吧你,看檸檸會不會原諒你。”
  等回了明景山,老章在後頭跟著多了句嘴“先生一一要不要我過去看看?”
  賀東明看了眼外頭,後半夜了,已經快要深秋,天氣發涼,四下無星,陰沉沉的一片黑色。
  只要不是個傻的,這會該自己回家了吧?
  又想到了他身上的傷。
  莫名的,竟然一一
  心疼了。
  老章給了一個台階下,賀東明對老章頗為不自在的說“過去看看。”
  老章就笑了。
  賀東明被老章笑的更不自在了。
  “笑什麼笑,工資給的多了?”
  老章立刻板起了臉。“就是外頭天氣這麼冷……也不知道陸少那……”
  眼前一黑,老章兜頭被罩上了一件外套,扒拉下來一看,是賀東明剛剛穿的外套。
  裡頭的賀先生對著他一連說了三個滾。
  過了半個小時後,賀東明接到老章的電話。
  老章那頭期期艾艾的說“先生,陸少他……不肯回來。”
  賀東明一腳踢到了茶几上,茶几上放著的一些處理傷口的瓶瓶罐罐的砸了一地。
  賀東明打了個電話,咬牙切齒的說,“老劉,你別過來了。”
  老劉是賀東明舅舅的家庭醫生。
  電話那頭的老劉一臉懵逼的被掛了電話。
  賀東明心道,小樣,這還給爺耍上脾氣了。
  賀萌萌洗完澡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冷嘲熱諷“老流氓,讓你打人!傻眼了吧?”
  被親妹妹稱呼老流氓的賀先生這會兒倒是恨不得把這東西掐死了。


37章 咬人
  老章開著車去了會場的時候已經快要凌晨了。
  他在會場裡並沒有見到陸檸,在附近轉了兩圈,想著要不要回陸檸住的小公寓看看,就看見前邊拐角處有個醉鬼蹲在路邊,這場景眼熟極了。
  老章想起來好像之前是有那麼一次,賀先生親自過來,撿了人回去的。
  老章跟著賀東明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賀先生對一個人,算是上心了。這世上能讓這位上心的,除了賀家的兩個女人,他還真沒見過。
  有些事是旁觀者清,賀先生連自己都沒發現,他有多久,沒去找其他人了。
  老章下了車,刺眼的車燈剛剛滅了,陸檸下意識的擋住眼睛的手從眼前挪開。
  “陸少,賀先生讓我帶你回去。”
  陸檸喝醉了,但是還是清晰的聽到了賀先生這三個字,和只烏龜一樣從原來蹲的地方又往後挪了挪,眼睫毛往下一閉,冷哼一聲。
  “不回。”
  臉還疼著呢。
  老章拿他沒辦法,又不放心他,給那邊的主子打電話,那邊倒好,脾氣也上來了,直接把他電話給掛了。
  老章就非常為難了,也不能把陸檸就這麼撂在這。
  然而陸檸就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樣,死活不動腳。
  老章和陸檸僵持了一陣,拿手機給賀東明發了個定位。
  過了沒一會,對面馬路上的車燈亮了起來,老章眯著眼睛一看熟悉的車,緊皺的眉頭鬆開了,臉上都掛著如釋重負的笑。
  賀先生還是來了。
  賀東明生的高大俊美,走到陸檸跟前,就擋住了一大片的光。
  這會兒剛剛凌晨,街邊的霓虹燈還亮著,深秋夜長,霓虹燈就如同夜裡的彩虹,照亮了這座城市。
  陸檸只看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挑著眉毛不滿的瞪他“你擋住我了。”
  賀東明聞到了陸檸身上的酒味。
  他背著光,陸檸看不清楚他,他卻能看清楚陸檸的臉,看清楚了他的傷口,看清楚了他紅腫成一片的臉頰。
  天氣這麼冷,還穿的這麼薄,是等著給自己找病?
  陸檸沒有看見黑暗中的賀東明,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跟我回去。”
  陸檸又往後挪著蹲了蹲“不回。”
  賀東明冷笑“不回是吧?明天就讓你再火一遍,一個明星大半夜蹲大馬路上,你蹲坑呢?”要說賀總損起人來也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能讓你無地自容了。
  陸檸雖然喝多了,被賀東明這麼懟也知道不是好話,眯著眼睛瞧著賀東明笑“蹲坑怎麼了,老子又沒裸奔。”
  賀東明氣笑了,得了,這是真醉成狗了。
  還想著裸奔呢?
  賀東明把他往起來扯,陸檸被他扯的晃了晃,眼看又要倒在地上了,賀東明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人扯過來背在背上,就往車跟前走,陸檸並不輕,賀東明背起他來卻並不覺得重,到底是常年鍛煉出來的。
  只是陸檸一點都不配合,不過他喝多了酒,力氣也是軟的,掙扎的相當無力,最後放棄似的,亂蓬蓬的腦袋朝著賀東明的耳朵狠狠的咬了上去,賀東明吃了疼,差點沒把陸檸摔在地上,又聽到陸檸痴痴笑,整個和抽大煙抽多了一樣。
  “讓你再打老子。”
  “你他媽狗啊?”
  賀東明咬牙切齒的把陸檸扔進了車後座上。
  陸檸是被扔進去的,進去的時候腦袋還磕在了車門上,捂著腦袋說疼死人了,賀東明冷眼看著,還是沒忍住罵了句活該。
  老章在一邊看著賀先生的耳朵上一排整齊的牙印,貌似出血了,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提醒賀先生打個破傷風,或者狂犬疫苗啥的來著。
  賀東明開著車,被他扔在後座的陸檸眼眶都是紅的,兩頰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半邊臉還是腫的。
  賀東明後視鏡裡看著陸檸,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眼神變軟了下來。
  於是兩個小時前被賀先生放了鴿子的老劉再次被從睡夢中叫醒上了山,這次山上有兩個病號,其中一個還是個醉鬼。
  老劉偷偷問老章這什麼情況,老章雙手一攤。
  陸檸那一口下嘴挺重的,老劉一邊包紮一邊喋喋不休“賀先生,不是我說,好好的怎麼能被狗咬到這……”
  賀東明嘴角抽了抽。
  老劉這才仔細瞧了出來,這分明就是被熊孩子咬的。
  咬人的熊孩子被扔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給那東西看看。”
  賀東明朝著陸檸的方向努努嘴。
  等老劉走的時候陸檸被包成了木乃伊。
  半邊臉,一條胳膊,一隻手都被層層包了起來,因為臉有些腫,反而顯得一向瘦削的人有了點嬰兒肥的傾向,咂咂嘴巴,倒是有些可笑,又有點可愛。
  賀東明伸手戳了戳鼓出來的肉,看見他一咎頭髮絲掉了下來,伸手想給他扒拉在腦後。結果就被陸檸一巴掌打開,眼睛還閉著,牙齒邦邦響著磨“不準碰老子。”
  賀東明臉一下子就黑了。
  行啊,這膽子倒是一天比一天肥了。


38章 離開
  陸檸喝的太醉了,他的意識沉甸甸的墜在黑暗裡,與外界的聯繫僅僅通過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感到有人把他並不溫柔的扔在床上,有人關上了燈。
  在黑暗中他聽到了一聲嘆息。
  似乎無奈,又似乎有些寵溺。
  就像是幻覺一樣。
  陸檸醒來的時候賀東明已經不在家了,只有一個賀萌萌還上竄下跳的鬧騰著,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到她蹦蹦跳跳的。
  陸檸身上的傷都被包了起來,臉色卻還不是很好,賀萌萌見他從樓上的臥室下來就往上撲,陸檸沒太站穩,差點被她撲倒,又壓到了胳膊上的傷,臉色瞬間白了白。
  賀萌萌拉著陸檸,其實昨天半夜的時候賀東明在,賀萌萌沒敢作妖,她知道賀東明出去把陸檸帶回來了,她有些害怕賀東明會對陸檸做什麼,賀東明一直都很凶殘。
  賀萌萌也承認,她哥哥的手段和長相呈極度反比。
  不過後來她在小房間裡偷偷透過門縫看到賀東明把陸檸抱上了樓,才松了口氣。說到底陸檸這場無妄之災全都是因為她,明知道賀東明因為多年前的事情那樣緊張她,還是任性胡鬧,害的陸檸挨巴掌。
  任誰被臉上扇了巴掌都不會開心的。
  賀萌萌對陸檸和賀東明的事情其實接受的很快,她從小到大耳濡目染,接觸的環境,無論是好的壞的,都不是尋常的富二代所能接觸到的,雖然天真,到底身份眼界擺在那,並非不諳世事。她能接受賀東明和陸檸的關係,卻也清楚的知道陸檸對於賀東明來說是什麼。
  所以對陸檸的感情裡,是有幾分愧疚在的。
  這會兒見陸檸又被她給弄疼了傷口,陸檸還沒說什麼,自個兒就在一旁啪啪的直掉眼淚。
  陸檸似乎是抬手想替賀萌萌擦掉臉蛋上的眼淚,又似乎想到了眼前的人是個女孩兒,這樣親密的動作終究不好,要碰到她臉的手,最後輕輕放在了賀萌萌的頭上揉了揉,就像是一個寬厚的兄長。
  賀萌萌這才注意到了陸檸手裡提著的行李箱,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檸檸,你要去哪裡?你要走嗎?”
  陸檸抬起睫毛,露出兩顆墨一樣烏黑的眼珠子。
  有的人天生就是這樣一雙眼睛,明明只是淡淡看了你一眼,你卻覺得那裡面藏著千言萬語,含著萬種深情。
  鏡頭裡的陸檸,哪裡比的上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百分之一。
  賀萌萌心臟猛的跳了一下,又想到了陸檸之前在會場裡輕輕抱著她的樣子,幾乎是一瞬間紅透了耳根。
  陸檸只是拉開了她緊緊扯著行李箱的手,彎腰輕輕笑“萌萌,我去拍戲,你好好呆著。”
  賀萌萌一時間中了美男計,竟然不經大腦的信了陸檸的鬼話,等回過神來,早就連片衣裳都逮不著了。
  那個時候賀東明的手機是響了兩聲的,賀萌萌打過來的。
  賀東明正在場子裡。
  能和賀東明把生意談在一起的人都是這四九城裡的達官顯貴,說是翻雲覆雨也不為過。城裡很多會所都不對外開放,來來往往的都是些社會名流,生意人來談生意,小明星來陪客人,地下修到了十幾層的銷魂窩,警察不敢來,外人不敢進。這些會所背後的老闆們並不計較盈利,這裡來來往往的貴人們給老闆們帶來的,可不單單是利益,還有比利益更加吸引人的人脈。
  有個老闆把身邊摟著的女孩兒朝著賀東明推了過去。
  賀東明笑了聲。
  這裡的人們都是年紀四十歲往上,即便收拾的都精緻貴重,到底年齡大了,賀東明卻不一樣,他年紀輕輕就坐擁著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難得的是生的一副好相貌,老賀總生的相當一般,賀夫人年輕時候卻生的高挑明麗,同大熒幕上的明星們毫無二致。賀東明這長相,卻更勝陳嘉當年。
  他伸手摟過了那年輕的女孩兒,眉眼狹長而溫柔,卻沒人看清楚那溫柔背後的刀鋒。
  女孩兒看起來像是個小明星,很多人看了覺得眼熟,不過這些人哪裡會關注這些,倒是有一個娛樂老總認了出來,這不是嘉業最近捧的那位麼?
  沒有人注意到賀東明輕微的皺了皺眉,他知道嘉業。
  陸檸簽了合同的公司。
  女孩兒叫程雪,她是最近才紅起來的,像她這樣想紅起來的小姑娘全國不知道都有多少個,但是最後走到這一步的卻少之又少。她經紀人倒是和陸檸有些淵源,是譚勇。譚勇自從被陸檸打了之後換到了程雪手上,程雪所有的資源都是譚勇拉皮條給的,程雪這次過來,也是譚勇讓她在這些人裡,好好給自己找個靠山。
  程雪家境一般,譚勇給了她一張上流社會的入場券,她沒道理不要。從賀東明進來她就盯上他了,很多人叫他賀先生,她雖然不知道賀先生這三個字代表什麼,卻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在看這位的臉色。
  嘉業的老總在她看起來已經是很厲害的富人了,直到進了這裡,這些人裡隨便挑一個都有本事讓嘉業關門。而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對這樣一個年輕男人幾乎是用著討好的語氣,這讓程雪有了一種自己是井底之蛙的錯覺。
  娛樂圈這個地方五光十色,進來的人很難抵住各種各樣的誘惑,程雪覺得她也不過是一般人,有能力爬到更高,誰會再回到井底呢?
  她靠在賀東明懷裡,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推拒著,有錢人不都喜歡這個調調。
  沒想到賀東明直接順勢松了手。
  程雪自恃甚高,卻不知道她這樣的姑娘賀東明一天能見多少個,早就看的煩的不行,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這些女孩兒在想什麼。賀先生時間寶貴,哪裡有那閒心陪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程雪尷尬的被推開,賀東明對著身邊的人笑了聲“既然不願意,又何必為難人家。”他這輕輕一笑,倒是有幾分風流不羈的味道在裡面。
  鬧到這會,她被推搡到了角落裡,也沒人敢在碰程雪了。
  這些男人們抽著名貴的香煙,懷裡抱著昂貴的香水堆砌的女人,紙醉金迷的場面是尋常人根本想象不來的。
  “我記得嘉業還有一個小明星,叫陸什麼的,去嘉業的時候見了一次,老實說,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男人。”
  說話的人叫王艾,就是剛剛把程雪推到賀東明手裡的娛樂老總。
  “當初在譚勇手裡就該下手的。”
  王艾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


39章 心疼
  “現在聽說是落在靳家那老二手裡了。”
  聽王總這麼說,其他人也都來了興趣,王艾這位老總風評不好,男女不拘,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早年的時候聽說床第間玩死過人,背景通天,這人厲害就厲害在腦子活絡,本事不小,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作為,很多時候人的品性是和人的才華無關的。
  能讓王艾見了一面都念念不忘的人,那得生的多好,又聽見落在了靳明遠手裡頭,紛紛嗤笑不已,有人奉承道“王總要是真喜歡,從靳家那小子手裡用點手段,還不是水到渠成的好事?”
  倒是不怪他們瞧不起賀東明,在這些身價百億的老總眼裡頭,靳家二少爺可不就是個放不上檯面的敗家子。
  這些人說起話來倒也無所顧忌,本來男人之間常常說脫了嘴就開始開一些隱晦的葷段子,更何況是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又酒過三巡,身邊都是女人,推杯換盞之間,不免就開始肆無忌憚了。
  “等落在老子手裡,看是老子厲害還是那小子厲害?”
  一旁有人打趣“王總,人家小靳公子比你年輕。”
  “年輕算個什麼?”
  幾個人黃腔還正準備往下開,一旁正在抽煙的賀東明把手裡的煙捻滅在了煙灰缸裡,輕輕撣了撣煙灰。
  還沒人反應過來,就見賀東明手裡的酒直接潑了王艾一頭一臉。
  一屋子的人都懵了。
  到了他們這樣的地位,很少自己動手了,更何況賀東明這樣的人。
  賀東明冷笑一聲“不好意思啊王總,手滑了。”然後慢條斯理的拍了拍手,看著王艾的眼神波瀾不驚,無端卻讓王艾冒了一身冷汗。
  王艾倒覺得自己挺冤,他還真沒刻意打陸檸的主意,純粹就是因為那程雪的關係才想起來陸檸這號人,這一想起來就過個嘴癮。未必就真的去行動。
  這會兒他被潑的一個淋醒,忽然明白過來賀先生為什麼潑他了。要說是嫌棄他們嘴巴不幹不淨,以前也是有過的。只能說是和靳家那位少爺,或者那個陸什麼的有關係。
  是哪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這位,生氣了。
  在場的人都被賀東明冷冽的眉眼驚住了,離得遠的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捅了賀先生的馬蜂窩。
  “賀先生……”
  眾人就見賀東明揪著王艾的衣領子,靠近他的耳朵,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就見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財閥的老總,面如土色。
  別人不清楚,王艾清清楚楚。
  他清清楚楚的聽到賀先生說“陸檸是我的人。”
  不過是六個字而已。
  更像是男人之間宣示主權的六個字。
  王艾甚至連往外說出去的膽子都沒有。
  賀東明覺得晦氣。
  王艾提到陸檸時候猥褻的語氣讓他相當不爽。
  就像是自己家裡養著乾乾淨淨白白胖胖的大白菜,被外頭的肥豬拱了口。
  賀金主直到這時才想起來一個事。
  陸檸這玩意其實挺招蜂引蝶的。
  跟著自己太久了,他險些都要忘了。
  如果離開他賀東明,只怕早就被這些人吃乾抹淨,連骨頭渣都沒了。
  賀金主想起來陸檸那時候腫成一片的臉,還有看著他的眼神。
  像是不可置信,又藏著些其他的什麼東西。
  陸檸一直都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賀東明知道,自己確實心疼了。
  賀東明回到賀家的時候只看見一個賀萌萌抱個手機,一臉哀怨的問說打電話怎麼沒人接。賀東明直接氣笑了,男人出去應酬,還輪的到女人管了。
  然後就聽到賀萌萌說“檸檸跑了。”
  賀東明握著門把的手鬆了松,轉過頭又問了遍“你說什麼?”
  “檸檸把他留在這裡的行李都拿走了。”
  賀萌萌說。她聲音有些慌急。
  賀東明淡淡看了眼樓上似乎空盪蕩的房間。
  到底那一巴掌,還是讓陸檸傷心了。
  陸檸從明景山上出來,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公寓。桌上還放著前幾天的財經雜誌,上面醒目的寫著賀東明三個字,不過並沒有配著照片,當時他從路邊經過,不經大腦就買了下來。
  陸檸把雜誌扔進了垃圾箱裡狠狠的踩了兩腳,就好像腳底下踩著賀東明的臉一樣,等踩進垃圾桶了,又想起來是自己花錢買的,又心疼的翻了出來。
  手機響了起來,陸檸看見是賀東明的電話,沒有掛,也沒有接。
  那邊的倒是難得的耐心,響了很久。
  直到系統掛斷了。
  緊接著第二個電話又打了過來,陸檸靜靜的看著,依然沒有接。
  過了沒半個小時,門響了。


40章 喜歡
  過了沒半個小時,門響了。
  陸檸開了門,賀東明抬腿就進,一如既往,理所應當的和回自己家一樣,陸檸反應過來想關門的時候人已經高高大大的戳在客廳了。陸檸看了眼賀東明,臉上一時半刻還不知道自己該改什麼表情好顯得自然些。賀東明上下掃了一眼陸檸,冷笑“這兩天沒胖啊。”
  陸檸面無表情得看他,果然就聽見後半句“怎麼膽子喂的這麼肥。”
  賀東明見陸檸沒理他,自個兒尷尬的摸摸鼻子。
  “那個……”
  賀東明長這麼大何曾做過道歉這種事,向來都是他錯了也有一堆人跟著說對,張口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一句“滾過來給爺把外套掛起來,今不走了。”
  陸檸的眼神明顯的冷了幾分,但是還是過來接過了賀東明脫下來的衣服掛在了墻上。賀東明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看了陸檸一眼。
  陸檸胳膊上還有傷,是上次的傷還沒好,掛衣服的動作甚至有些遲緩,但是他自己卻仿佛毫無所覺一般。陸檸是真的瘦,圈子裡像是他這樣的男孩子為了上鏡好看,哪一個不是卯足了勁減肥,陸檸本身少年時代就生的細條條的模樣,現在身高抽長了,體重卻沒有成比增長,有一段時間壓力太大甚至成把成把的掉頭髮。
  這樣的陸檸怎麼可能胖的起來。
  賀東明以前喜歡陸檸那把細腰,現在看著人,卻莫名沒有了那幾分旖旎的心思,反而有點暴躁的想著,這玩意兒一天都不好好吃飯嗎?瘦成這個鬼樣子。
  他走到陸檸跟前扳起來眼前人的臉,他們身高差了半個頭,陸檸微微驚訝的仰頭,正好是適合親吻的弧度。賀東明輕輕碰了碰陸檸的脣,他的眼睛看著陸檸的時候有些東西陸檸是看不懂的,只覺得沉的攝人。
  “賀先生有事嗎?沒事我去休息了。”
  陸檸掙扎了一下,想掙脫賀東明的鉗制,賀東明就順勢把人壓在了沙發上,兩個人都手長腳長的,陸檸被賀東明壓在了沙發上眼前幾乎一黑,半條腿被賀東明拿自己的腿抵著,兩隻胳膊被交叉疊著,是絕對被控制的姿勢。
  賀東明很小心的沒有碰到陸檸的傷口。
  他壓著陸檸,卻什麼都沒做,眼睛對著陸檸的眼睛,黑沉沉的一片。陸檸掙扎不過他,就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兒,臉色慘白的瞪著他。
  “陸檸,我就說一遍。”
  ”你要資源,要人脈,我都給的起。”
  “別他媽因為那一巴掌陰陽怪氣給人看。”
  賀東明頗不自在的說,他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他媽別生我氣了行不。
  誰知道說出來成這樣了。
  賀東明到底是賀東明,既然都這樣了,也不準備解釋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解釋個屁,扯床上把人睡了,還能翻天不成。
  於是他終於頭一次,在陸檸眼裡出現了近乎於怨憎而崩潰的情緒。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陸檸這樣崩潰的樣子。
  就算是那時候有求於他,爬上他的床的時候,也是一邊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喜的笑臉討好他。笨拙的有些可愛。後來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也一直都是最省心的一個,知進退,懂得失,他給他的,他就好好收著,他不給的,他也不開口要。賀東明身邊需要這樣一個懂事的情人。
  然而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想要這樣一個情人,陸檸就做了一個這樣的情人,所以才能留在他身邊這麼久。然而真正的陸檸是個什麼樣子?
  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賀先生……我要你的心,你給的起?”
  賀東明鉗制著陸檸的手,竟然因為這一句近乎絕望的話而輕輕的抖了抖。
  陸檸一把推開了賀東明,他這樣狼狽,他覺得自己的感情被賀東明高高在上,翻來覆去的踩,臉面是個什麼東西,早就被踩沒了。
  賀先生說他要什麼他都給的起。
  而他和他之間就是這樣近乎肉體交易的關係。賀東明赤裸裸的掀開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遮羞布,也逼得陸檸終於,把自己小心翼翼藏著的秘密,以這樣近乎絕望的方式表達出來。
  賀東明以為陸檸是因為他打了他一巴掌而委屈,其實不是。陸檸在意的,是他小心翼翼的喜歡,踩在鋼絲上的信任,終於砸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陸檸坐直了身子,眼裡沒有眼淚,乾乾淨淨,黑白分明。
  “賀東明,我喜歡你。我是個男人,我知道什麼是喜歡。”
  這是陸檸頭一次在賀東明面前不叫他賀先生。
  賀東明簽過很多份上百億的合同,也不過是一串數字,驚不起他心中任何波瀾,然而他抬眼看著陸檸,竟然頭一次不知道作何表情。


41章 越界
  想爬上賀東明的床的人有很多,和賀東明說喜歡的人也很多。
  賀東明久居高位,看人的眼光極準,一個人說的真話亦或者是假話在他面前幾乎無處遁形。
  陸檸是真的喜歡他。
  賀東明看著陸檸的眼神便複雜了起來。
  陸檸的眼睛依然沒有半分退縮的直視著他,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陸檸想,他需要一個答案一一哪怕是一個能讓他死心的答案。
  良久,賀東明輕聲笑了。
  ”陸檸,我告訴你,男人的喜歡,是什麼樣的。”
  賀東明力氣很大,也不知道是為了讓陸檸認清楚現實,亦或是想糟踐陸檸,他向來在床上算不得粗暴,這一次卻下了死手折騰陸檸。
  陸檸在他手里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輕而易舉的就被他壓製,被賀東明壓在身子底下的腿一開始還蹬了蹬,掙扎的很厲害,陸檸從來沒有掙扎的這樣歷害過。
  直到他身子被翻過來,臉埋在了枕頭上,薄薄的襯衫被撕裂開了。賀東明有一雙像是藝術家一樣的手,就算做起來這樣下流的事情,看起來依然像是在撫摸著鋼琴上的黑白鍵。
  到最後,兩條細白的長腿都暴露在了空氣中,陸檸的腿輕輕抖了抖,就像是被人剝光了上了刑場的魚兒。
  賀東明的胸膛靠過來的時候,陸檸往後縮了一下,他的眼睛近乎是絕望的瞧著賀東明,仿佛從來沒有認清楚這個人一樣,他還不相信賀東明這樣對他,
  他想說,賀先生,我不願意。
  以前賀東明從來沒有強迫過他。
  然而他話說了一半,就被身後的痛楚逼的消了音。陸檸仿佛是被一把鈍槍貫穿了身子,眼睛睜了睜,停下了所有的掙扎。
  漆黑的瞳孔裡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太疼了。
  他噁心,想吐,想哀聲哭求,想最後一次乞求身上的男人那一點點的同情心,但是最後他死死咬住了脣。
  身上的男人似乎是怕他咬到了舌頭,輕輕吻上了他的脣,脣舌糾纏,似乎是情人間最親密的吻,卻在其他地方,做著令人難堪而恥辱的事。
  到後來,陸檸一雙漂亮的眼睛都在微黃的燈光下有些渙散了。
  明亮的天花板上倒映著他衣衫不整,被人侵犯的樣子,陸檸眼睛眨了眨,微紅的眼眶處終於滾落了兩滴眼淚,浸濕了枕頭。
  賀東明聽到陸檸喃喃的說,賀先生,我錯了。
  賀先生,我錯了。
  賀先生一一對不起。
  賀東明心臟忽然猛的一顫,就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咽喉,他伸手輕輕將幾乎是半昏迷的陸檸摟在了懷裡,退出了陸檸的身子,拿毛毯把人裹了起來,低聲嘆息。
  這樣也好。
  那時候的賀東明還不知道,陸檸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他看了,結果被他一腳踩的鮮血淋漓。他以為讓陸檸死心是為了陸檸好,卻算漏了自己的心。
  他這樣的人太自負,不論是在商場上或者是感情上。
  陸檸醒來的時候,小公寓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身上裹著一條毯子,脖頸處都是星星點點的淤青,眼睛還是紅的,他茫然站了起來,進去了衛生間裡把水聲調到最大。
  霧氣朦朧間他看見了自己慘白的像紙一樣的臉,他捂著自己的臉,任由水流澆在發上,身上,水太冷了,卻沒有他此刻的心冷的厲害。
  他直到現在才明白,賀東明不需要他廉價的喜歡。
  他要一個答案,賀東明身體力行的給了他。
  他能怪賀東明嗎?
  是他越了界限。
  是他錯了。
  林雪如最近很崩潰。陸檸首映禮上被人砸雞蛋,後來甚至引發了粉絲打人,踩踏事故,這事情早就掛了好幾天微博。
  陸檸這熱搜體質連她這個經紀人都覺得絕望。
  她這個經紀人卻連陸檸的人都聯繫不到,還得忙著給他到處跑腿公關。
  這次首映禮算是砸了,但是還好在趙笙的關係,並沒有拖累到票房,許多人進了電影院,都是去看他們童年的女神的。電影播出後男主趙鴻彌果然如導演想的爆紅。
  王雷導演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這件事本身陸檸就是受害者,但是因為打人的都是陸檸的粉絲,最後引發了這樣嚴重的事故,雖然沒有人出事,但是到底令人心有餘悸。所以陸檸的粉絲集體成了瘋狂追星的代名詞,就差沒 作為反面教材上教科書了。
  連著出來好幾篇公眾文章說是明星身為大眾喜愛的對象,應該有自己倡導正能量的能力而不是慫恿粉絲如此瘋狂,話裡話外都在諷刺陸檸靠著臉上位,帶領著自己的小學生粉絲連連攻占熒屏。
  而且在這同時有人貼出來一個視頻,是陸檸在一片混亂中衝進人群拉著一個女粉絲往外跑的畫面。
  陸檸睡粉的傳言也開始炒的火熱。
  但是又有很多粉絲說如果只是睡粉,又何必把人這樣冒著危險往外救呢,也許人家是真的互相喜歡呢。你們難道不覺得很男人嗎?
  男友力max
  於是有當時在現場的粉絲也想起來,“我就說他好好一個明星跑到人群中挨擠幹什麼呢,原來是為了救那個妹子。這一一大檸子是真有女朋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到底是睡粉還是有交往的女朋友,媒體大扒特扒,連夜出了n多篇通稿,各說各的,各自有理,陸檸的緋聞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蓋住了原先首映禮上的事故,甚至很多粉絲揚言陸檸有了女朋友她就去自殺。
  陸檸這一次算是被粉絲們連累了,而且他微博上一天好幾個熱搜,刷的久了大家都覺得煩了,又覺得是工作室炒作,黑粉不斷增加,路人緣都要敗光了,幾天之間微博狂掉了六百萬粉絲。林雪如甚至被嘉業高層叫去談了幾次話,嘉業高層內一直傳言陸檸背後站著的是靳明遠,所以他們不敢對陸檸做什麼,但是也不能任由陸檸這樣下去。
  高層是真的生氣了,若非靳明遠的面子,嘉業早把陸檸雪藏了。
  陸檸的工作室最後經過高層商議之後出了一份聲明,聲稱當時砸陸檸雞蛋的那位屬於粉絲惡意傷人,已被關押,對於之後引發的踩踏事故非常抱歉,後期會看望受傷的粉絲們,最後澄清,近期有網友惡意造謠陸檸睡粉和有交往對象的行為,將會收到律師函。
  後面又附了些圖片證據,解釋那女孩只是陸檸一個朋友,並不是粉絲,當時出事了陸檸第一反應就是救人。
  所有流傳出來的照片和視頻都是現場隨機拍的,連賀萌萌的臉都看不清楚,漸漸的有些人信了,有些人沒信,網上的輿論是下去了,但是陸檸掉的粉絲大半都沒有再關注回來。也許從心裡來說,陸檸的粉絲都覺得這只是工作室的公關手段。


42章 酒局
  嘉業的老總鄭嘉譯此人四十來歲,為人圓滑世故,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卻有些小心眼。陸檸最近給他捅了這麼大簍子,竟然連個面都不出來,全靠著公司和林雪如給他保駕護航,實在是讓他憋氣。之前在鄭家家宴上把自己的經紀人譚勇揍了一頓還可以說年輕不懂事,現在這樣就是有點缺心眼了。他嘉業旗下再大的腕兒都沒這麼囂張過,這幾日嘉業和靳家有合作,靳家準備投資一批影視劇,嘉業費了頗大的人脈和物力才搶到了靳家的合同,就順便和靳公子想探探口風,畢竟一開始嘉業捧著陸檸也是看在靳公子的面子,這靳公子換女人換的比床單都快,他還不信這陸檸一個男人能拴著靳公子多久。
  所以靳明遠頂著靳總監的名號到嘉業的時候,就見那位鄭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身邊漂亮的秘書小姐看,靳明遠不悅的皺了皺眉。靳明遠是靳家的老二,上頭還有個大他二十歲的姐姐,這位靳公子可是靳總唯一的一個獨苗苗,平時不知道有多疼愛,這位靳公子一年四季在花邊新聞上掛著,也沒見他家老爺子說什麼。年紀輕輕就放個總監的位置,這簡直就是讓偌大一個子公司陪著這位公子哥玩票,然而靳氏,確實有這個底氣。
  鄭嘉譯可以說是靳明遠叔叔輩的人了,見了這位還不是得伏小作底,極盡巴結之能事。
  靳明遠早就習慣了被人捧著縱著,性格生的放蕩不拘,雖然是來談生意的,也習慣了身邊帶著美女,穿的一身休閒便服就來了,比起來西裝革履的鄭嘉譯,倒是不像來談生意,反而像鄭嘉譯旗下準備簽的小模特,個高腿長的。
  這會兒聽到鄭嘉譯說“小靳總身邊果然是美女如雲啊。”
  靳明遠勾脣一笑“這倒是不勞煩鄭總費心了。”靳明遠五官肖父,靳總年輕的時候就是相當有名氣的美男子,這小靳公子生的自然差不到哪裡去,一雙桃花眼看著人,總是帶著幾分傲慢和肆意,只是放在那張臉上,不但不顯的令人討厭,反而多填了幾分貴氣,就好像他生來就該這樣似的。
  鄭嘉譯也跟著笑“這位小姐可比我們公司的陸檸漂亮多了。”
  他說完看靳明遠的臉色,只看見靳明遠臉色如常,撣了撣手上細長的香煙燒透的煙灰,“陸檸在你們公司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這是還要捧著陸檸的意思了,鄭嘉譯低嘆一聲。他哪裡知道靳明遠內心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這他媽是賀家那位罩著的他可不得多關心關心。
  說起來他替那位背這口鍋背了這麼久,卻還沒見過陸檸本尊,網上沸沸揚揚都說陸檸是他的人,鬼知道他連陸檸見都沒見過。這會兒心氣一起,挑了挑眉“鄭總,晚上酒局把陸檸叫上,再多叫幾個漂亮點的小明星。”
  鄭嘉譯面上笑了,心裡卻有些驚心,還好沒動陸檸,看來這陸檸,以後不但不能動,還得繼續拿祖宗供著。
  想想鄭嘉譯都要覺得自己憋氣死了,靳明遠看著鄭嘉譯這老狐狸的神情心裡頭一片舒坦。媽的這就受不了了,老子替賀先生背了那麼久的鍋天天上八卦小報被老爺子收拾,可比你憋氣多了。
  陸檸接到了公司通知,他放下了手裡的電話,到了浴室裡開了最亮的燈,眼眶還是紅紅的,幾日沒有出去見太陽,臉色都是慘白的,嘴脣有些乾,他舔了舔乾裂的脣,對著鏡子做了一個笑的表情,笑起來卻更加像是哭。他給自己上了點妝,才勉強遮住了慘白的像紙一樣的臉色,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照進來,陸檸拿手擋了擋。
  生活還是要繼續。
  陸檸默默給自己喝了碗雞湯。
  他收拾了下就出了門。陸檸對這些場子早就算不得陌生了,無非就是些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場合。他到的時候才發現,包廂裡坐著的都是些大佬,他自己公司的老總鄭嘉譯,還有那位比鄭嘉譯牛逼一百倍的王總。這位王艾王總可以說是這城裡娛樂業的龍頭了,另外一位是個坐在靠椅上的年輕人,通身的氣派可不是裝出來的,幾個人身邊都陪著人,另外兩個男孩陸檸只是有些眼熟,可能是公司的新人,只王艾王總身邊的那位陸檸認識,最近冒出頭的那位以清純著稱的程雪。之所以注意到程雪也是因為程雪是譚勇帶的。
  兩個人目光空中對視了下,程雪也認出來他了,對他笑了笑。那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陸檸不喜歡這樣虛偽的女孩。
  倒是一邊的王艾見了陸檸,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臉色白慘慘的,看著陸檸倒是像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王艾今天會來其實是因為靳家的投資裡他也摻和了一腳。
  中國的生意場不上酒桌是談不成生意的。卻沒想到見著了陸檸。
  若說以前有些心思,現在也一毛都不敢有了。
  陸檸頗覺得奇怪,鄭嘉譯曖昧的招呼他,“來,陸檸,陪著靳公子喝兩杯。”
  鄭嘉譯還沒覺得旁邊的兩個臉色都變了,一個人招呼的格外帶勁,還使勁把陸檸往靳明遠懷裡搡。
  靳明遠內心奔過了兩萬頭草泥馬。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勇氣。
  陸檸不認識靳明遠,這是聽到了鄭總的稱呼,才知道這位就是當初給他資源捧人,還在網上被炒翻天的,他的緋聞金主,這會兒又被鄭總推著,臉色都尬了幾分。
  靳明遠笑著把陸檸一把摟到懷裡,“鄭總,小陸一直麻煩你多照顧了。”
  鄭嘉譯臉上笑的能開朵花“那是自然。”
  王艾懷裡摟著程雪自個兒抽著煙喝悶酒。
  “王總,以後陸檸也仰仗您多多提攜了。”
  王艾嘴裡“不敢不敢”的四個字剛想冒出頭,又馬上意識到太丟人了,趕緊咽下了肚,呵呵一笑“小靳公子的面子怎麼能不給呢?”
  “小陸啊,以後這圈子裡遇到什麼事,你王哥給你擺平,不要見外,有什麼事說。”
  陸檸被說的一懵一懵的。鄭嘉譯在一旁心裡想,若說他要看靳明遠的面子也就算了,這王艾王總可比他靳家還是大一頭的,至於因為靳明遠,給陸檸這麼大的面子?
  這都讓叫王哥了。
  王艾這人平時眼高於頂,別說靳明遠了,他爹的面子王艾不想給也就不給了。
  這陸檸到底是什麼人?
  鄭嘉譯和幾個人碰杯,腦子裡頭卻圈圈繞繞繞了好久,還沒想通個中關節。
  後來也沒人敢給陸檸灌酒,陸檸坐在一邊真和個花瓶一樣,反而是程雪和另外兩個男孩陪酒喝了不少。
  程雪幾乎是有些嫉妒的看著陸檸,憑什麼,這陸檸什麼人,她費了這麼大的勁才爬上了王總的床,平時都只敢戰戰兢兢叫聲王總,憑什麼連王總都要對他另眼相看。
  之前場子裡那位賀總,分明是比這王總還要厲害的人物,又生的那樣出眾的樣貌,卻看也不看她一眼,還把她推在了地上,所以她沒辦法了,才退而求其次的跟了王總。
  就是跟了王總,也是她費了不知多大的力氣和心眼才把人勾住了。那位賀先生,如果當時不是因為王總開了陸檸的玩笑,怎麼會潑了王總一臉?
  她心裡不無惡意的想著,陸檸這是爬了多少個男人的床,現在又和靳公子勾勾搭搭,真是噁心。
  她喝多了酒,看著陸檸的眼神都跟著忘了掩飾,赤裸裸的,就像是看著什麼骯髒下賤的東西似的。


43章 江山謀
  陸檸這個人向來對外界的事情反射弧有點長,也沒有注意到別人的眼神,他安安分分的在酒席上當著花瓶,還是有人提到了他。
  王艾在說他們投資的這批新劇,其中有一部大型古裝架空歷史劇預期是所有的劇裡最高的,是根據著名ip小說《江山謀》改編的,這本大男主小說當年風靡了各大小說網站的榜首,年銷量幾千萬冊,可以說是架空歷史小說的鼻祖了,版權是最近幾經轉讓後才落到了嘉業的手裡的,要是按照嘉業的原計劃是準備請幾個影帝來擔綱的,王艾把煙頭往桌上一摁,對鄭嘉譯說“我看這小陸演男主就可以。”
  “雪兒現在磨練磨練,搭個女二就行。”
  投資商這邊發話了,鄭嘉譯也只能幹應了。
  給錢的就是大佬。
  靳明遠在一旁插了句“這劇小陸拍的話我再追加三千萬。”
  他笑著看著鄭嘉譯,三千萬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就當他給陸檸送的見面禮了。
  鄭嘉譯愣了一愣,旋即一張臉笑的和朵花一樣,和靳明遠碰了杯,從善如流,“這劇給小陸,除了小陸,我看這整個圈子裡也沒個合適的!”
  靳明遠笑著扯了扯陸檸的胳膊,附耳道“這份見面禮怎麼樣?”
  陸檸嘴角抽了抽。
  這樣的大ip改編的劇拍好了口碑和業績雙收,拍不好了估計只能躺平任人嘲。《江山謀》這部劇盯著的人太多了,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這個劇組,這王總這樣大方,一來就給他個大男主戲的男主,他揣度著是看在靳明遠的份上,卻不知道王艾心裡早就透亮了。
  他今日給陸檸一分好處,那承人情的可都是賀先生本人。今日被賀先生承了人情,來日生意場上見了,總也比別的人好說話。
  對於他們這樣地位的人而言,人脈往來,利益交換早就習以為常了。
  對於陸檸而言簡直就是天上砸了個大餡餅。
  夜深的時候幾位老總喝的有些多了,王艾摟著程雪就近開了房,程雪和多了酒,小鳥依人的窩在王艾的懷裡,看了眼陸檸笑“以後都在一個劇組,前輩多多關照。”她這會兒盯著陸檸的眼神沒那麼露骨了,畢竟在人前還是要裝一下。
  陸檸毫無所覺。
  這次就陸檸沒喝酒,他開著車把鄭嘉譯和帶著的兩個男孩送回了公司,陸檸把鄭總扔在他辦公室的隔間時候,還聽見鄭嘉譯嘴裡嘟囔著“小陸啊,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公司一定好好捧你……”
  陸檸回去的路上覺得有些可笑。
  又覺得有些可悲。
  這一場酒局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唯獨他沒有,他是被資本擺弄的那一個,甚至沒有拒絕的權利。陸檸知道就算是現在江山謀的男主落在自己手裡頭,全是因為賀先生,靳明遠如果不是因為賀先生,又怎麼會多給他這樣的機會。
  然而外人不知道情況,他自己如何不知道。
  他和賀先生現在這樣,算什麼?
  這幾天他躲著公司,躲著賀先生,也躲著外頭的所有人,躲著外頭的流言蜚語,不是不知道網上炒成什麼樣了,他上微博看過,有網友甚至開始人肉賀萌萌,不過賀家的姑娘,哪是那麼容易被人肉出來的,所以才不了了之了。
  《簪花》那部電影上映陸檸戲份少,風頭又都被趙笙蓋過去了,又剛好撞上了趙鴻彌出了頭,所以關於他的話題雖然一直有但是遠遠不到爆的程度,一開始接這個戲林雪如就說,參演這個角色就是相當於給他臉上貼金,但是陸檸自己覺得貼金也不是貼的越多越好,金子貼的多了,容易刺到別人的眼睛。
  然而把這一身的金子都塞給陸檸的那幾位哪裡管這些。
  江山謀對於陸檸而言是一把雙仞劍,演好了也許能迎來陸檸在圈子裡的一片新天地,演不好了怕是把自己玩死。
  陸檸咬了咬牙,怕什麼,拍就拍。
  賀萌萌是被賀東明和押著犯人一樣押回澳門的。
  進飛機的時候賀萌萌張牙舞爪的掙扎,賀東明冷眼看著,心裡一陣冷笑,果然對付這玩意得用私人飛機,否則不得拖累一飛機的乘客跟著晚點。
  “老賀!”
  “賀總!”
  “你倒是讓我見檸檸一面再走啊。”
  老章扯著賀萌萌,跟前戳著兩人高馬大的保鏢,心疼的看著賀萌萌,小聲說
  “萌萌啊,是夫人讓你回去的,最近北京……也有些不太平,你哥哥有仇家出來,你呆在這不是扯他後腿?”
  賀萌萌學她哥冷笑“他哪裡是顧及我的安危,他就是嫌棄我了!”
  然後衝著她哥喊“老賀,你丫活該到現在都是隻單身狗!妹妹你都這麼對待,將來嫂子你看人能受得了你不?”
  老章被那一句單身狗成功逗笑了。
  賀東明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頭疼。
  最後煩躁地揮揮手,幾個保鏢護送著賀萌萌終於滾遠了。
  回去的路上老章和賀東明閒聊,不免聊到了陸檸。
  “先生,最近怎麼沒見陸少?”
  賀東明嗤笑“人脾氣大著呢。”
  老章嘆氣。
  “先生,陸少那孩子,年輕,單純,和你身邊的其他人不一樣,要是實再不行了,分開也算是對他好了。”老章看著賀東明長大,有些事情看在眼裡,多嘴兩句,也知道賀東明不會怪他。
  賀東明就想起來那天飯局上王艾和那幾個男人提起陸檸的時候的語氣。
  “現在不行。”
  老章了然笑了“為什麼不行?”
  賀東明咳嗽了一聲。“那東西招蜂引蝶的,沒了我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
  老章卻說,“既然分手了,又何必管他落在什麼人手裡?更何況,我看陸少那相貌,沒了先生,無論男的女的,總能給自己找個靠山的。”
  賀東明笑聲更冷,陰森森的說“爺還沒膩呢,看他敢找誰,打斷他的狗腿。”
  老章開著車,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賀東明還又問老章“你怎麼不說話了。”
  老章心裡想,我還能說啥,說了你不愛聽,不說了又嫌棄。
  你就慢慢作吧。
  “那個在首映禮上鬧事的男生……”過了沒一會,賀東明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了句。
  老章反應倒是挺快“您說那砸陸少雞蛋的?沒個三五年出不來。”說起來三五年是很重了,也怪那小子倒霉,惹誰不好。
  賀東明臉色這才稍霽了些。
  “那邊,有那幾個人的蹤跡了沒?”
  老章知道賀先生說的是什麼人。
  那些仇家,哪個不是刀口上舔血的。
  他想了想,“從那幾個人出獄後嚴密監控著,插翅難飛。”
  賀東明這才松了口氣。
  總之賀萌萌走了,他確實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又想到陸檸,低咒了一聲,難得爆了句粗口。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省心。


44章 變化
  林雪如接到上頭髮的文件的時候簡直要跳了起來,不聲不響的,公司竟然把這麼大個ip給了陸檸。這下不知道多少人會眼紅死。
  陸檸出道火起來的劇裡都沒演過男主,更何況是這種投資上億的劇,裡頭一個幾句話台詞的小演員都多的是人擠破頭想進。
  這他媽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在林雪如看來就是餡餅。誠然是有失敗的風險,但是在巨大的誘惑面前,那點風險算什麼?
  是個男人就應該接受挑戰,而不是為了規避風險龜縮不前。
  陸檸要是敢不接,林雪如自己都覺得他不是男人。
  林雪如簡直對陸檸後頭的那位金主好奇死了。
  陸檸接拍新劇的消息全公司保密,並沒有準備大肆宣揚,也是顧及到輿論的問題,陸檸最近處在風口浪尖,一般新聞時效熱度頂多三個月,對於陸檸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公司該做的都做了,營銷號也都發了律師函,剩下的就是冷處理了,等熱度過了,再開始宣傳。畢竟陸檸這事也不是什麼吸毒出軌家暴這類嚴重涉及人格的事情,對於其他,觀眾顯得健忘又寬容。
  這也是陸檸這半吊子能混到現在的原因。
  現在這年頭信息混亂複雜多元,沒有人一天到晚盯著一個明星的。陸檸只要新劇裡好好表現,只怕粉絲是成倍往上漲,到時候流掉的那幾百萬粉絲也不算什麼了。
  事實上很多人你說了實話,也未必相信,他們只相信他們自己願意相信的。對於這種人解釋就是掩飾,沒什麼好說的,陸檸唯一要做的,就是拿實力讓自己站穩腳跟,而不是靠著粉絲,靠著流量,搖搖晃晃的,忽高忽低的踩鋼絲。
  《江山謀》是陸檸的跳板。
  拍好了,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是問題,拍不好了,不是問題的問題,都是問題。
  林雪如把公司的開拍通知微信上給陸檸看了,整整四個月的拍攝時間。
  這就意味著,陸檸又要開始有忙的了。
  賀東明發現陸檸變了。
  就是人還是那個人,該伺候的也伺候著,就是哪裡不對。
  床上的時候總是一聲不吭,人倒是還和以前一樣殷勤,只是幹什麼都一板一眼的,活像完成任務似的,以前陸檸還偶爾會下廚做飯,現在家裡吃的東西全都是外頭買的。賀先生嘴巴從小錦衣玉食養的格外刁,陸檸平日裡都是迎著他的口味,連食材都是各種精挑細選做最好的選最漂亮的,外頭買的哪裡能下咽,吃了沒幾頓就相當不習慣了,只有他命令陸檸去做的時候才會慢吞吞的過去下廚。
  還有一個比較明顯的變化就是陸檸開始忙了。以前大部分時候隨叫隨到,現在開始說自己忙,一開始賀東明也沒注意,等後來又以為陸檸自己唱反調,最後才知道陸檸是真的忙。
  於是賀東明明白了。
  或許以前陸檸也很忙,不過他願意為了自己推了工作,現在依然忙,只是現在,不肯為了他耽誤工作了。
  陸檸對他,沒有以前用心了。
  當賀金主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感覺相當不爽。
  但是他又沒辦法說陸檸什麼,現在這狀況,無疑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他傷了陸檸的心。
  賀東明比陸檸年長十多歲,對於他而言陸檸就是一張白紙,天真幼稚,滿腦子除了感情,還能放得下什麼。
  然而他自己對陸檸到底是個什麼心情,他自己都懶得去想明白。他一天很忙,事情很多,賀氏這麼大一個攤子,別人可以推脫,一層一層往上推,等推到他這裡,他能推給誰?自己一樁樁一件件處理了,處理的不好了,還得被一幫子食古不化得老頑固抨擊。更別說賀家一家子的蛀蟲都要靠著他養著,出去外面還耀武揚威的時不時給他搞點麻煩,然後他還得出來收拾爛攤子。
  這幾天他那個不成器的堂弟在阿拉斯加的賭場輸了幾個億,他姑姑哭著喊著跑過來讓他幫忙,賀東明直接把人撈出來抽了個半死,完了他姑媽哭哭啼啼的把人帶回家還一邊埋怨他對兒子太狠。
  這種敗家子不打瘸留著過年?
  還天天給賀東明打電話想把她那個廢柴兒子安插進賀氏。
  諸如此類的事情賀東明簡直遇到了不知道多少次。
  賀先生深刻的覺得自己到現在都沒有禿頂簡直是奇跡。
  他抽了根手裡細長的香煙,感覺異常煩躁。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是他以前的一個情人。
  真一是個長相相當漂亮的男孩,中日混血,染了一頭漂亮的棕白色的發絲,白皙的膚色,黑色的眼珠。
  他們家是和賀家有生意往來的。
  真一跟了賀東明一年,後來賀東明身邊跟著陸檸,就很少去找他了。
  兩個人在真一住的地方見了面,順理成章的滾上了床。
  賀東明一個恍惚竟然把真一看成了陸檸,被真一憤怒的咬了一口。
  這樣一鬧,兩個人是都沒什麼心思了,賀東明臉色沉的有些嚇人,真一在一旁一臉嫉妒。
  “為什麼要叫陸檸的名字?他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小明星罷了。我還不如他了?”
  賀東明盯著真一,一字一句說“真一,你不準動他。”
  真一冷笑兩聲。
  “賀,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我哪裡不如他了?”
  “你就是喜歡上那個小明星了是不是?”
  “真一,閉嘴。”
  賀東明很少這樣發脾氣,真一盯著賀東明沉沉的看不出神色的眼睛,和瘋了一樣撲上來咬他,賀東明揪著真一的脖子把人從身上撕下來“一個兩個的,都是狗嗎?”
  賀東明很少抽煙,那晚上他開著車到了陸檸的小公寓底下,車停著,人卻沒進去,一根一根的抽煙。
  到陸檸第二天下樓的時候,只看到了滿地的煙頭。
  還默默吐槽了一句“現在的人可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


45章 劇組
  陸檸這兩天才收到了進組的通知。最近賀東明並沒有來找他,他認認真真窩在家裡研究了好幾天劇本。《江山謀》是一部大男主戲,講了陸檸飾演主角程立楓是如何從家奴到當朝首輔,匡扶社稷,翻雲覆雨,波瀾壯闊的一生。其中不乏觀眾最喜歡的感情戲碼,原著男主幾乎是一路廣開後宮,改編後的劇本只留下了女主和女二的感情戲。基本上是篇格局相當大的爽文,編劇請了國內一流的編劇,導演是港台一位著名的影視導演,許多知名的,有歷史底蘊的電視劇火遍整個華人圈,都是由這位導演執刀的。一流的編劇和一流的導演,很難不出好的作品。女主用了新人,據說女主白微微是導演白楊的女兒。白導也沒有刻意隱瞞。陸檸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就在想難怪當時王艾王總沒說把女主給程雪呢,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另外有幾位年紀五六十歲的重量級影帝幾乎都是過來做配角的,程雪雖然紅的晚但是人氣很高,再加上陸檸的人氣,這劇想不火也難。
  大部分戲份都在北京拍,剩下的戲份幾乎要南方各地走,一開始陸檸大概是名聲在外,導演還專門小心翼翼的和林雪如溝通了下,陸檸當時就在旁邊,給導演吃了顆定心丸,導演電話那頭倒是笑了“你們陸檸也不像傳聞中的那樣麼。”
  林雪如就笑“傳言這種事原來白導這樣的人也信啊。”
  電話裡倒是覺得白導這人很隨和,卻沒想到見了人,真人更加隨和,不應該用隨和,應該是隨便。
  陸檸到了拍攝地簡單和幾位主演認識了下,白微微雖然有父親的身份在那裡但是倒出奇的有親和力,長得一張漂亮又可愛的娃娃臉,見誰都嘴巴甜的和塞了蜜糖一樣,倒是程雪簡單和陸檸打了個招呼,雖然笑著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陸檸對程雪卻說不上在意或者不在意,畢竟算不得認識,但是以後都在一個組了,就對著程雪回了個笑。
  前幾場戲都是和白微微的戲,拍的很順利,白導也發現陸檸的演技並沒有外界傳聞的那麼不堪,畢竟在簪花裡拍過戲,又得過趙笙手把手的指點,雖然還是略顯生澀,但是他到底算是真正用了功的,比起《簪花》裡的演技是著實進步了。雖然還是不到優秀,但是起碼到了及格線以上。但是陸檸《簪花》之後就接了綜藝,沒有再拍過戲,網上把他黑出了翔,導致白楊對他完全不抱著任何希望,於是希望越小,驚喜就越大。陸檸這演技完全不像網上傳的那麼差麼,雖然和理想的程立楓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這戲拍攝週期長,要是好好調教,也未必不能把戲抗起來。
  這意外之喜導致白楊對陸檸的態度相當的和善,陸檸如何不知道原因,他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那些網上的黑他的人。
  中間的時候陸檸沒有戲份,就上了保姆車和安冬坐在一起休息,順便研究研究劇本,林雪如今天公司有事沒來,安冬旅行回來剛好銷假了,就陪著陸檸過來了。
  安冬和自己的女朋友旅行結婚,這會兒回了國,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導致陸檸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羡慕嫉妒恨。
  接下來的戲是程雪和男三的,男二是男主程立楓的好兄弟,是一位年輕的影帝演的,劇組對內都沒有公開是誰,最近沒有他的戲份,人沒有來,男三號是一個覬覦女二的將軍,也是和陸檸對手戲最多的人。程立楓正是在這位將軍的不斷挑釁和欺辱之下才一步步成長的,這個人物過程雖然風光,結局卻異常凄慘,被主角處以車裂之刑。
  從進組陸檸就沒見過這位,直到不遠處的人從車上下來,瞬間臉色白了一半。
  竟然是徐州凡。
  陸檸愕然看著安冬“男三號怎麼是他?不是新人嗎?”
  安冬看了眼徐州凡,“可能臨時換了吧,這年頭新人不好混。”
  在陸檸聽起來,卻頗為刺耳。
  他第一個念頭就想的是,徐州凡一一來做什麼來了?又咬了咬牙狠著心安慰自己,怕他做什麼?
  反正他手裡有把柄。
  ……徐州凡應該不敢再作妖吧?
  陸檸只往外邊看了一眼,再看著手裡的劇本,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他把劇本往後座一扔“走,過去看看去。”
  那邊的場地徐州凡正在和程雪搭戲。
  這裡陸檸記得,當時為了揣摩人物,他是看過全部的小說和劇本的。這一出是將軍龍夜和程雪飾演的女二陸子苑的一場戲,龍夜巡遊偶遇傾城傾國的陸子苑,起了玩興,就將人擄回了府,差點把人強了,後來被龍夜的父親破門而入打斷,並將她關在了後院,而主角程立楓正是龍府的家奴,這才有了兩個人的緣分。
  只是這種戲難免要有親密的部分,或者導演至少需要幾個鏡頭證明兩個人確實肢體接觸了,程雪卻不願意,死活都不讓徐州凡碰,畢竟是個女孩兒,臉皮薄,不肯讓陌生的男人碰到腿和胸也可以理解,又仗著王艾的關係覺得沒人敢強迫她,這才鬧了起來。
  陸檸在一邊皺起了眉,安冬旁邊說“這女的可真是戲精,別的小姑娘也沒這麼矯情,接了戲的時候不知道啊,這會兒才鬧。”
  陸檸沒有說話,只看見一身戲服的徐州凡,忽然一雙暗沉沉的眼睛就從人群中看了過來,心臟猛然一跳。徐州凡穿著古裝無疑是很好看的,真正像是古時候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然而就是披著一身人皮,盯著陸檸的眼神,卻邪氣的嚇人。
  然後陸檸看見他對著導演輕輕笑了,有些漫不經心的說“程小姐不願意,為什麼不換個人呢?”
  白楊瞧了眼程雪,諷刺一笑“這正經演的都不樂意,別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同意?”
  徐州凡又看了陸檸一眼,帶著些戲謔的意思,又對導演說“女生不行,男生也可以啊。我也不願意對女孩子做一些不禮貌的舉動。”
  他聲音很輕,明明是對著導演說,陸檸卻覺得自己背後起了一身涼氣。
  徐州凡的話倒是提醒了白楊,白楊也是著急上火的腦子不轉了。以前片場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事情,很多大尺度的戲女演員不方便的,都會找一些皮膚比較白的男演員做替身,也就一兩個接觸的鏡頭,再加上後期剪輯,基本上還沒有穿幫過。更何況現在鏡頭底下很多腿替都是男生,這個其實沒什麼,難的是對男生的要求就高了。
  陸檸聽到徐州凡說“我看陸檸就挺合適的。”


46章 出賣
  白楊尷尬的看了陸檸一眼,畢竟陸檸雖然年輕,咖位還是在那的,如果不願意了,他也沒辦法。他也摸不準陸檸怎麼想的,倒是依他看來,陸檸確實挺符合的。
  安冬在旁邊出奇的沉默,也不知道再想什麼,他盯著陸檸的眼睛有些複雜,似乎有話想說,卻又沒說出口。
  陸檸臉色也不大好看,但是他現在只想安安份份的把戲拍完,不想再橫生枝節,這些小事能忍就忍了,更何況白楊導演是他很尊重的一位導演,如今看他為難,看了看片場一時確實沒合適的。料想當著鏡頭的面,徐州凡不敢幹什麼。
  其實這這些事對於大部分男生都沒什麼,打打鬧鬧,胡天胡地的一拍就完了,和開玩笑似的,以前拍綜藝也不是沒有穿過女裝。要是還不情不願的,難免讓人說矯情。
  只是這裡頭有徐州凡摻合,一切都有點不一樣了。
  其他人卻不知道這兩個人暗地裡頭的糾葛,程雪在一邊還跟著作出毫無心機的樣子拍手“陸檸確實挺合適的。”
  陸檸跟著一個化妝師進了更衣間,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姑娘,一邊給他臉上化妝一邊說“您的皮膚真好,難怪導演讓您替一下。”
  陸檸笑了笑。他臉上拍戲一直上的妝很少,這會兒也用不著卸了,直接上了女生的妝,其實陸檸拍的是替身,沒有臉上的鏡頭,化妝師自己心血來潮,陸檸也寬容一笑。他本來就是這樣隨和的性子,也不知道怎麼就被外頭傳的妖魔化了,化妝師到這次才真正知道傳言誤人的道理。
  等化過妝,化妝師滿眼都是星星,陸檸臉上的線條本身就比較柔和,她只是把兩道英氣的眉毛修成了雌雄莫辨的細長眉,一瞬間平日被眉毛壓著的上挑的眼尾就露了出來,她用眼線拉的長了長,就顯出了幾分媚氣來。脣線也畫柔和了幾分,於是單單看臉,就像是古代畫裡頭走出來的精怪似的,好看極了。化妝師感嘆,陸檸這造型流出去,還讓不讓女明星有活路了。
  她把程雪一樣的一套衣服給了陸檸,陸檸常拍古裝劇,男裝女裝大抵一個套路,也不需要人幫忙。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片場難得安靜了一瞬,旋即白楊吐掉了叼在嘴裡的煙頭,站起來驚喜的盯著陸檸,嘖嘖兩聲“小陸啊,你這造型可真是……”
  白楊滿眼都是驚艷。
  從來沒有哪個男生的女裝扮相這樣毫無違和感,不但沒有違和感,甚至可以直接去反串拍女主戲了,任誰都看不出來。網上的那些傳聞白楊是知道的,更何況這部戲因為陸檸,靳公子追加了三千萬投資。心裡想著難怪能把靳公子那個大財主迷的直把錢往外送呢。
  陸檸並不知道他尊敬的導演內心因為傳言這樣想他,如果知道了,必定會有幾分難過的。說起來這個圈子裡兩面三刀的人太多,白楊已經算是正直的了,其他人呢?有些事情說出來,說是編的都沒人信。
  白微微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揪了把陸檸腦袋上的假發,陸檸下意識的一捂,白微微就笑“哥你真好看!”白楊瞪了眼白微微,示意陸檸過來拍戲。
  白微微吐了吐舌頭。
  程雪在一邊冷笑著看熱鬧。
  徐州凡的眼睛從陸檸出來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陸檸。比之前更加濃烈的目光中飽含著侵略和占有的意味,輕輕的,舔了舔脣。
  陸檸甚至不知道那眼神是屬於龍夜的,還是徐州凡自己的。
  徐州凡把陸檸****,身後都是鏡頭,陸檸卻無端覺得有些恐懼起來,那恐懼從四肢百脈蔓延至全身,不知道多久前的記憶浮上了心頭。
  也是這樣,像野獸一樣盯著他,毒蛇一樣纏住他,連呼吸都不能,陸檸忽然間掙扎起來,徐州凡力氣很大,他死死壓著陸檸讓他動彈不得,伸手開始撕陸檸底下穿的裙擺,就像是戲耍著到手的玩物,直到細長的腿暴露在了鏡頭底下,徐州凡忽然有些後悔。
  陸檸的腿生的格外漂亮,就像是女孩子的腿一樣,又細又直,好像輕輕握住他的腳踝,就可以對他做任何他無力拒絕的事情。
  這樣漂亮的陸檸,怎麼能這樣給那些人看。
  徐州凡臉色沉了沉。
  陸檸感到有人的手,像蛇一樣把玩著他的腿,那種冰冷而駭人的觸感又回來了,他眼睛睜了睜,全身都是薄薄的一層汗。然後,他聽到了導演喊卡的聲音,終於軟在了床上。
  有人拿紙巾,輕輕擦了擦他額頭的薄汗。
  陸檸聽到一個聲音說“陸師哥,戲拍完了,我後悔了。”
  陸檸盯著徐州凡,一拳砸了過去,徐州凡握住陸檸的拳頭,笑。
  “怎麼這麼怕我?”
  陸檸嘴脣抖了抖。
  “徐州凡,你不要忘了,我手裡有你的把柄。”
  這會兒劇組的人都到隔壁拍戲了,取景房裡只有他和陸檸,
  然而徐州凡雲淡風輕的說“你可以看看那些視頻還在不在?至於到底怎麼回事,你可以問問你的小助理。”
  “你他媽滾開。”陸檸站起來瞪了眼徐州凡,“從你嘴裡吐出來的字,我一個都不相信。”
  “從你的小助理那把那些東西買回來,可花了我不少錢,不然你以為你的小助理,哪裡來的錢全國旅行結婚。”
  居然……那麼早……
  陸檸那些視頻一直都是自己親自保管的,他沒有和任何人說。
  只是安冬是他的助理,他的賬號,他的手機,他的電腦……要接觸這些實在是太容易了。
  難怪……安冬忽然有了錢。
  徐州凡冷笑。
  “陸師哥,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還這麼天真?”
  “這世界上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陸檸腳步絆了絆,回過頭對徐州凡說,“是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你這樣的人,能買到的,也只是東西了。”
  徐州凡臉色沉了下來。
  陸檸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47章 過渡章
  陸檸不是第一次被人出賣。之前他就被譚勇出賣過一次,而這一次卻覺得是真難受,畢竟,他從來沒有信任過譚勇,卻信任安冬。林雪如還不知道她一個沒留神出了這樣的事。陸檸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等收工的時候,安冬送陸檸回家,陸檸看著安冬的後腦勺,終於把自己心裡頭的疑問問了出來。
  “安冬……我的東西,賣了多少錢?”
  他想問的其實是,你是為了錢出賣我的嗎?
  安冬開車的手頓了頓,目不斜視,雖然還在繼續開車,陸檸卻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陸檸,你知道普通人是怎麼過生活的?有房貸車貸要還,爹媽老婆要養,你一眨眼就能賺幾千萬,我們不是。徐州凡給我的錢多到足夠讓我出賣你。”
  陸檸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你需要錢你可以和我說……為什麼……”
  “白送來的錢為什麼不要?”
  “所以選擇背叛朋友?”陸檸盯著安冬,安冬垂著睫毛,停頓半晌,竟然是笑了“陸檸,我和你從來不是朋友。”
  陸檸盯著安冬半晌,苦笑出聲。
  “明天,你去和林姐遞辭職報告吧。工資不會少的。”
  陸檸臨下保姆車的時候還是回頭對安冬說“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我曾經是真把你當朋友的。”
  安冬回頭看了陸檸一眼,到底沒有說什麼。
  陸檸盯著自己的手機出神了半晌,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樓底下,四處是冷風和婆娑的樹影,還有偶爾路過行色匆匆的路人。
  到最後,那一串熟悉的號碼,還是沒有撥出去。
  賀東明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心裡默默盤算著,陸檸這玩意也不知道在哪拍戲這麼久也不見聯繫他。
  賀東明最近有些忙,基本上每天都回去的很晚,有時候半夜還宿醉醒來,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以前都是陸檸到處給他翻藥,熬湯,現在突然變成可以當他爹的老章,賀先生頗為接受無能。
  老章撇著脣把湯往桌上一放,“先生,我這手藝,您將就著吧。”
  賀東明瞪了眼老章。
  老章眯著眼睛笑“您這算不算自作自受呢?”
  賀東明胃疼的已經沒力氣和老章拌嘴了,他這個人向來都不願意示弱於人前,唯二的兩個人一個跑了,一個站在他身邊現在氣的他胃更疼了。
  老章嘆息“先生,您是我看著長大的,身邊來來往往的男人和女人我幾乎都見過,卻沒見您對哪個像這個這樣上心過。”
  賀東明冷笑“有什麼不一樣的?不就一個破玩意,脾氣還大的很!”
  老章索性不說話了。
  你嘴裡的破玩意,已經站在你心尖尖上了。
  老章臨走前被賀東明叫住,就見賀東明頗為不自在地說了句“陸檸在哪拍戲呢?”
  老章差點笑出聲。
  “陸少在哪拍戲我也不知道,估計要問問他經紀人。”
  這天林雪如剛剛批了安冬的辭職報告。她應付這種場面得心應手,也沒有多問直接給批了,對於她而言這些孩子都是自由的,想留或者想走,都是自己的選擇和追求。
  正想著給陸檸找個新助理,忽然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她還不知道對面就是她好奇已久,傳說中的金主大人,對面劈頭蓋臉就問“陸檸在哪拍戲呢。”林雪如以為是狗仔,又想著狗仔這麼蠢呢,打電話到她這是覺得她會說?
  於是非常不為悅的說“小陸在哪裡拍戲這不歸您管吧。”
  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對面說“我是賀東明。”
  林雪如冷笑“老爺管你是賀東明還是李東明……”
  正準備掛電話,忽然間想起來了賀東明這三個字有些熟悉,再仔細想了想,話都說不利索了,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林雪如這樣老練的女人,見過不少權貴,然而賀先生這樣的頂級權貴尋常人哪來的門路能見得到。
  她剛剛幹嘛來?
  她給那位當老爺來?
  林雪如戰戰兢兢的重新接起了電話,語氣八十度大轉彎,幾乎可以稱得上諂媚了,“請問……您是……賀氏的那位賀先生?”
  對面似乎有些不耐煩,“陸檸呢?在哪呢?”
  林雪如如呆滯臉,一五一十的給說了。
  到這會兒她再笨也該猜到了,但是掛了電話好久仍然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說句實話,她覺得陸檸能勾搭的上靳少已經是奇跡了,賀先生這種級別的,編都不敢這麼編。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找到陸檸的一些資源都這麼頂級,有些資源也不是她小看靳明遠,他爹也未必能請得動。陸檸現在又黑又紅的,這就是活生生的強捧遭天譴啊。
  果然外頭傳聞不可信。
  因為安冬辭了職,暫時沒找到新助理的這幾天林雪如就得跟著既當爹就當娘的。陸檸這幾天拍戲在山裡拍,山裡頭氣溫低,本身這會也是近十一月的天氣,陸檸拍戲倒是個能吃的下苦的,這部戲打戲比較多,陸檸身上時常青一塊紫一塊的,林雪如看的直心疼。白楊連著拍了幾周戲下來,已經對陸檸頗為改觀,天天小陸小陸的叫著,親熱的很。徐州凡這幾天倒是安安份份的,沒作什麼妖,讓陸檸送了口氣。
  賀東明到的時候,陸檸正在拍一場落水的戲。
  老章把車停在路邊,從他們這個角度,正好不遠不近的能看清楚那邊拍戲的情形。老章下來想給他開車門,賀東明示意讓他迴車上來。
  他們來的時候開的車相當低調,靜悄悄的停在偏僻的角落裡,也不惹人注意。
  作者有話說:
  哈哈祝福評論裡考研的大寶們都順利考上自己理想的學校,單身狗早日脫單,所有的寶寶們聖誕快樂~~口嫌體直的賀先生掐指一算,下一個讓誰倒霉呢


48章 拍戲
  陸檸這場戲ng了好幾場。
  主角程立楓幫助女二陸子苑從龍府逃脫後被龍夜記恨,百般刁難欺辱,台本上寫的程立楓被龍夜帶幾個家僕把人丟在冰河中,程立楓凍壞了身體,此後即使是後來翻雲覆雨,也是個病弱身,再不能習武,經此一事程立楓性情大變,改變了自己善良軟弱的性子,變得殺伐狠辣起來,女二陸子苑更是因為此事對程立楓一直心中有愧,一直利用自己家族的勢力暗中幫助他,後來生了情愫。然而那時候程立楓已經深得少年皇帝的喜愛,委以重任,並將自己最小的妹妹即白微微飾演的女主賜婚於他。
  程立楓這個人物難就難在前後性格的變化,陸檸前邊的戲份還能過關,後面的戲份自己都沒有把握。
  這時候正是冬天,雖然還沒有到了結冰的天氣,但是山裡頭氣溫低,山裡的河結冰早,鏡頭都被凍裂了好幾個。陸檸是被徐州凡一腳踹進河裡頭的,被幾個家僕按進了水裡猛灌,快奄奄一息的時候被撈上來,然後繼續扔進河裡。
  一直ng的原因是陸檸受了寒,一時半會凍的台詞有些說不利索,而這部戲所有的台詞都是現場收音的。說來也奇怪,陸檸雖然演技不大好,但是台詞功底卻不差,甚至原音很驚艷,只是之前拍戲的時候因為檔期等問題用的都是配音,這是第一次他拍戲用了自己的聲音,白楊堅信,這部戲播出後網上對陸檸的評價絕對天翻地覆。他自己從來沒在影視劇中亮過相的聲音本身就是加分項,再加上演技卻實很進步了,進步到基本可以hold住程立楓這個角色前期的狀態,後頭在自己刻苦點,他隨時照看著,多雇幾個老師,如果能保持住前期的水準,這戲就穩了。
  林雪如一邊看的心疼,第五次ng的時候拿了毛巾和薑湯過去,陸檸這會兒看起來非常狼狽。程雪在旁邊卻來了句“陸前輩很厲害啊,台詞都記不利索,您以前都是用替身的嗎?不行了這次也可以用替身呢。”程雪笑盈盈的說著,話也客氣,那客氣裡頭卻都是毒刺。
  陸檸知道程雪後頭站著誰,不欲與她多言,心裡想著就是一個小潑婦。安慰自己不和她計較。
  這樣安慰了自己一遍,一碗薑湯下了肚,身子總算不那麼冷了,白楊嘆了口氣過來“小陸啊,你好好記記台詞,這戲咱們要好好拍,不要學現在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看你就和那些不一樣,你今天受了多少罪,拍出來的東西,就是你最好的回報。”
  陸檸頭髮絲上還掛著冰水,全身裹在毯子裡,臉色蒼白,連嘴脣都沒什麼顏色了,聽了導演的話也跟著笑“我入行來演技雖然不好,遇到的導演卻都是您這樣的好導演,聽的教導和勸誡也不少,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確實沒有動過心思。”他說的是大實話。
  他態度是有,只是一個沒天賦的菜鳥要在演技上熬出頭,實在是有些艱難,只能自己慢慢磨。
  白楊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六場準備重新拍的時候,徐州凡過來挑眉看著陸檸,他過來的時候陸檸身邊沒人,林雪如去和導演商量一些事情,其他人也都忙著各自的事。也沒人注意到這邊。
  “陸師哥,這次可別再ng了。”他似笑非笑,眼底沉沉不見光,陸檸看不出他半分心思,冷笑“我ng也是我受凍,和你這種人有什麼關係。”
  徐州凡忽然靠近陸檸,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竟然大著膽子將陸檸扯進懷裡,陸檸被他禁錮在懷裡,臉漲的通紅,“你他媽幹什麼?”
  “陸師哥,給你暖暖身子啊。”徐州凡在陸檸耳邊輕輕說,氣息曖昧的糾纏在一起,陸檸抬手就給他臉上揍了一拳頭,不過他半個身子都要凍僵了,這一拳頭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
  徐州凡禁錮著陸檸的身子,手指碰了碰他的嘴脣,輕輕笑了“真可憐啊,一點顏色都沒了。”
  “你他媽給老爺滾開!”陸檸實在是對這個人噁心透了,好看的眼睛裡像是藏著張牙舞爪的小獸一樣。頭髮還濕淋淋的耷拉在光潔的額頭上,看起來又落魄又漂亮,他穿著古裝,古裝扮相淡化了他英氣的眉毛,頭髮長長的,臉蛋尖尖的,兩排睫毛上掛著水,眼淚一樣。晃眼一看,像個貌美又脆弱的女孩兒,連呵出的冷氣,都像是甜的。
  徐州凡眼瞳暗了暗,正想說什麼,那邊導演喊話說讓過來拍戲,這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陸檸。
  陸檸這場戲足足拍了八次才過,等人從河裡出來的時候,整個臉色都慘白的和水裡頭撈出來的鬼一樣,林雪如那厚重的褥子裹著,都擋不住他不斷發抖的身子,一摸額頭,滾燙的一片,這情況再是拖下去怕是要燒壞人,導演正準備聯繫去醫院,林雪如的電話響了。從之前那個電話林雪如就把這位的電話放在特別備註一欄裡頭供了起來,她估摸著這電話賣到外頭去估計能被搶瘋。賀家的人重隱私,媒體也不敢拍,到現在連賀家下人的照片都沒的一個,更別說這位了,而她竟然有了賀先生的電話。等這個號再打過來的時候,林雪如終於不淡定了,聲音又有點抖了。
  “賀……賀先生……您……您有事嗎?”
  對面言簡意賅。
  “往左看,把人帶過來。”
  林雪如一抬頭,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心驚了幾分,賀先生竟然來了?
  連忙對著那頭的導演喊了句“導演不用管陸檸了,這有車,你們忙你們的。”
  人家金主的車。
  話說起來,這車有夠低調了,林雪如默默吐槽了一句金主開的大眾。
  老章下來幫忙把陸檸扶著上了後座,陸檸身上還在往下淌著冰水,林雪如跟著坐在了前座,這會兒這個見過世面的女人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害怕說多錯多,敏感的覺得車裡氣氛有些奇怪。她從上了車就坐在前座,根本沒敢往後頭看,只從前頭車懸掛的鏡子上看到了後面的年輕男人一身黑衣,還有一雙攝人的眼睛。


49章 犯賤
  賀東明坐在後座上嫌棄的看了眼和落湯雞一樣的陸檸,往過去推了推人,結果人這會兒燒的都有些神智不清楚了,推哪倒哪,頭■嘰一聲撞在了玻璃板上,賀東明頓了頓,伸手沒好氣的把人扯過來,一摸額頭,滾燙的緊。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又把人裹在懷裡緊了緊,把後座扔的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陸檸身上。
  “剛剛那個女人是誰?”
  他問的是老章,老章知道問的是剛剛那個出言諷刺陸檸的女人,就笑了“先生,上次你們和王艾王總吃飯的時候那女的跟著的。”老章當時是跟著賀東明的,對程雪有印象不奇怪。
  賀東明似乎是依稀想起了這麼一個人,於是連帶著又想起來王艾當著他的面說的一些陸檸相當不好聽的話。
  “王艾的人?”
  老章應了一聲。
  賀東明挑眉冷笑一聲,“那就連王艾一起收拾了。自家的狗不好好拴著,出來咬人倒是學了主子。”
  這大概是賀東明頭一次因為陸檸動了肝火,哪怕是之前陳韻的事,他自己都從來沒有親自出面過。
  林雪如聽的直心驚,那王艾什麼人,藤華的總裁,在這四九城裡翻雲覆雨也不為過,賀先生一句話,說完蛋就完蛋,不覺調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優雅一些,不要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大姐。
  “另外那個小子……”
  “你查查他還幹過什麼事沒。”老章點頭。
  “你是陸檸的經紀人?”
  林雪如點頭,又想著她點頭了賀先生也看不見,連忙應了聲。
  賀東明皺了皺眉,心道陸檸身邊的人都和他一樣蠢麼。林雪如要是知道被人這麼想估計得氣死,好歹她也是精明強乾的女博士。
  等進了醫院,人直接進了頂層的vip病房,醫院樓頂一整層,就住了陸檸一個病人,林雪如默默處在對特權階級的崇拜中。
  但是反觀賀先生,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估計有一天讓他去排隊掛號都不知道掛號是怎麼個流程。
  有錢人啊,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她直到下了車才真正瞧清楚了賀先生的全貌,怎麼說呢,陸檸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別人家的金主。
  院長給陸檸看完情況,簡單和賀東明說了兩句,賀東明點點頭應了,老章扯著林雪如出了病房。
  賀東明坐在一邊瞧著陸檸。
  這孩子手腳冰涼的倒在他懷裡的時候,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說出來。
  賀東明手指敲了敲陸檸的鼻尖。
  怎麼還燒著。
  蠢貨。
  大概是他見過的明星裡頭混的最慘的一個。今天是被他撞見了,以前沒有撞見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生過更過分的事。
  賀東明被眾星拱月慣了,他身邊的人哪一個又不是這樣。所以他很難理解陸檸身上的那股子執拗勁。他卻不知道對於他而言是養著陸檸玩票,對於陸檸來說,演戲是他的工作,而他今後可能很長時間都要靠著這個養活自己。他這樣堅持,也不過是生活所迫。這世界上的人,無論哪個階層的,誰又不是被生活所迫呢?
  陸檸生病的這幾天,老章把陸檸和徐州凡的事情,查了個**不離十。一堆資料攤在賀東明的面前,賀東明只看了一半就腦仁疼。
  被陸檸氣的。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竟然一個字都沒和他提過。
  賀東明敲了敲桌子。“這徐家的小子厲害啊,攝像頭都敢往人家家裡送了?”
  老章在一旁道“可不是,這陸少也是,什麼都不說,就一個人忍著。”
  賀東明看了眼桌上扔著的資料“人家主意大著呢。”
  語氣裡竟少見的有了幾分忿忿之意,結果到末了還是加了句“這徐家的小子得趁早收拾了。”
  老章點頭“徐台長如果舍不了這個兒子……”
  賀東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徐台長舍不得兒子,更舍不得徐家。”
  這是你不動你兒子,我就動你的意思了。
  賀東明看起來是很淡定的,其實他氣的頭頂都要冒煙了,突然冒出來的野小子把他養的大白菜拱了口,感覺牙根都酸到天際了。但是裝13裝習慣了,一時半會還沒讓人看出來,直接讓老章滾去辦事,老章麻溜滾了,金主大人一個人在裡頭繼續酸倒牙,最後手邊實在沒個發泄的,抬腿踹了可憐的沙發一腳。
  陸檸這幾日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好不容易才正兒八經的醒了,人捂著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可把一邊的林雪如高興壞了,其實陸檸出事的這幾天不少人都來看過他,尤其是同劇組的,連白楊導演也來過,不過他人稀裡糊塗的躺床上,一個也沒記住。有時候燒的嚴重了,確實有一種莊周夢蝶的感覺。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嗓子還是啞的,林雪如冷笑“找你家大金主呢?”
  陸檸尷尬的看著林雪如,“林姐你在說什麼。”
  林雪如笑聲更冷,冰渣子一樣,一點也不見剛才看見陸檸醒來的喜悅之色了“你們家金主大人聯繫的我,你們家金主大人和我把你送到醫院,還想瞞著我?”
  “陸檸啊陸檸,你什麼都不和我說也罷了,這會兒還給我裝糊塗。那賀先生是什麼人,你跟他哪能長久,你跟靳明遠都夠嗆。”
  陸檸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林雪如嘆息“趁著人喜歡你,能多撈多少撈多少,知道不?”
  陸檸一直垂著眼睛,聽到這句話,忽然抬起來眼睛,兩排睫毛背後覆蓋著一雙墨一樣漆黑的眼珠子,竟然是一片茫然。
  “姐,晚了,早就晚了。”
  這是林雪如頭一次聽到陸檸談到自己感情的事。
  他不但沒撈到多少,還賠進去了自己的一顆心,被摔得七零八碎的,知道放棄了,卻還是疼。
  林雪如摸摸他毛絨絨的發頂,像摸著小狗一樣。
  “好好的。”
  她只能這麼說,好像事關感情,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錐心之痛,求而不得,刀沒有扎在你身上,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陸檸這幾天一直沒有見到賀東明,他哪裡知道金主大人是被他氣的多看他一眼都嫌眼疼,結果又讓老章暗地裡盯著他直到出院。老章背地裡腹誹,您這不是犯賤麼。


50章 換角
  陸檸回片場拍戲的時候白楊導演還專門請了客,吃飯的時候他發現徐州凡沒來。
  於是非常沒情商的多問了句,白楊臉色雖然不太好,但因為陸檸問的,他還是給說了,不過語氣沒那麼客氣了。
  “人家徐公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我這片場當遊樂園呢。”
  “好再也沒拍多少,也沒有官宣,臨時換人也來得及。”
  陸檸問“您準備臨時換誰?”
  白楊笑“趙鴻彌。”
  陸檸就放心了。想了想趙鴻彌的形象,倒是挺符合的,他之前在《簪花》裡和趙鴻彌合作過,一直都印象不錯。
  白楊自顧自吐槽這些公子哥把他這當成遊樂場,卻不知道這次還真冤枉了徐州凡。
  徐州凡幾乎是被他老爹派了兩個熊一樣健壯的保鏢給扭了回去,一進門就被他爹直接兩個巴掌給扇暈菜了。
  徐台長這人身居高位,黃金台又是大台,他這樣的位置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倒霉崽子還到處給他生事,還得罪了賀家的人,要不是人賀家打招呼過來讓他管教兒子,他還不知道兒子乾了什麼好事。
  出息了,攝像頭安到小明星家裡了,一天沒事騷擾人小明星,要是個別的就算了,這賀家電話都過來了,是擺明了要給那小明星做靠山,也不知道那小明星是賀家的哪位私生子。當然在徐台長的心裡賀家人一向低調,要不是為了賀家的人又怎麼會出頭。
  他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賀家的賀先生有時候確實挺荒唐。
  現在這事他要是不給賀家那邊一個交代,賀家要整他也就是分分鐘的事。賀家家大業大,這些年來來往往的領導們哪個不比他大,更別說那位了。
  所以徐州凡幾乎是被徐台長揪回家裡狠狠的挨了頓揍。徐台長年輕的時候當過兵,收拾起不肖子孫來格外有力氣,徐州凡幾乎是一臉懵的被揍了個鼻青臉腫,末了才知道了原委,然後衝著他爹冷笑“管他賀家李家,我不想走。”
  徐台長鼻子都要氣歪了,就差鞋底板子往自家兒子臉上招呼,“打死你這個小變態!出息了你?拍男人小電影?沒女人了?”
  徐州凡被他爹又追又打狼狽不堪,擼了一把頭髮還順嘴回了句“我是小變態你丫就是老變態。”
  徐台長差點沒背過氣。
  說起來徐州凡最怕的就是這事情捅到他爹那,他以為和安冬買了證據就沒事了,沒想到到底被捅出來了,還是更壞的情況,被賀家捅出來了。
  徐州凡這才明白過來,陸檸這是攀著賀家的。
  咬咬牙,難怪瞧不上他,原來以為多麼清高呢,沒成想是攀上賀家的高枝了。
  “你知道人賀家那邊什麼意思?我不動你,人就要動徐家了,和徐家比,你丫算個屁!你老子還有個兒子呢。”
  於是徐州凡先是一臉懵逼的盯著他爹,然後終於知道他爹外頭藏著私生子了,瞪著眼睛像匹小狼一樣盯著他爹,“你想趕我走,把外頭的女人接回來是不是?你做夢。”
  徐台長也知道自己說漏了嘴,索性也不在意了“那是你弟弟,你嘴這麼毒?你媽死的早我還不能有個別的了?”
  “你別提我媽!”徐州凡眼睛忽然猩紅一片。
  徐州凡的媽媽去世前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自己的丈夫,夫妻兩個之間的感情早就在天天的爭執,疑心和猜忌中破裂了。後來,徐夫人是重度抑鬱症自殺的。
  徐州凡到現在都清晰的記得那一幕,那個溫柔又悲傷的女人從窗戶上跳下去,一地都是血。才七歲的他直接在一邊哭的暈厥過去。
  對於徐州凡來說最沒資格提到他媽的人就是他爹。
  徐台長直罵了一聲小兔崽子“你要是不想讓外頭的女人進咱家,你給老子乖乖滾去國外呆幾年!”
  徐州凡盯著他爹的眼神和看著仇人似的。
  如果裡面有利爪,早就竄出來了。
  後來徐家給賀家傳過來的消息是,徐州凡被徐台長揍的進了醫院,一條腿打了一個月的石膏,取消了徐州凡所有圈子裡的廣告和合同,徹底從圈子裡除名了,徐家準備把兒子送到國外。
  老章把這事給賀東明說了,賀東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算是便宜那徐家小子了。
  這些事情陸檸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某一天拍戲中途休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也沒有人說話,安靜的像是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他問了好幾聲是誰,對面沒人說話,到最後他掛了電話。
  徐州凡從小到大喜歡過很多東西,陸檸大概是他最喜歡的一個了。只是東西是別人的,他又搶不過人家,還被他爹修理的當了一個月的瘸子,對陸檸又恨又怨的,然而電話打通的一瞬間,聽到陸檸的聲音電話那頭響起來,仿佛所有負面的情緒就都沒了。
  徐州凡挑著眉沒有說話,那邊的人喂了兩聲,問了好幾句是誰,最後小聲嘀咕了句神經病,然後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讓他有一句話還沒說出來,陸師哥,我要走了。
  他揚脣笑笑,陸師哥大概會很開心擺脫他這個變態。
  明明是他總是勾引他,從第一次見面就是這樣。
  折騰了這麼久還沒有吃到手,真是不甘心,又想到自家爹的警告,覺得自己被揍的地方又疼了起來,暗罵了好幾聲,瞪了眼身後盯著他上飛機的保鏢,覺得往後的日子簡直不要太苦逼。
  想著就這麼走了實在是太不甘心,拿手機又給陸檸發了條短信。
  陸檸低頭一看手機,就看見了條陰森森的未署名的短信,“陸師哥,以後要當心粉絲寄給你的禮物呢。”
  陸檸渾身一激靈,手機差點沒給扔飛了。
  徐州凡想象了下陸檸疑神疑鬼的樣子,脣角揚起了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意,然而到最後,上揚的脣角漸漸耷了下來,男孩子耳邊藍色的耳釘亮晶晶的,臉色有些白,不過依然是俊美的,他輕輕碰了碰手機屏幕上陸檸的照片,隔著屏幕,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情人,邪氣又溫柔。


51章 報上名來
  林雪如給陸檸新聘了一個助理,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兒,王嘉蓉。人挺好相處,就是平日裡有些大大咧咧的模樣,處理事情倒是和安冬一樣爽利,不過因為之前安冬的教訓,陸檸的私人物品並沒有全部交給她來保管。劇組裡頭原先和他不對盤的程雪似乎最近收斂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是會用忿忿的眼神看他,卻也沒敢在多嘴多舌的生事,陸檸聽林雪如說,是她背後的那位王總,被換下去了。
  也就這幾個天裡的事情。陸檸對這些事都不太管,但是隱約能猜到是賀東明的手筆,再沒說什麼,眼神卻有點複雜了。
  趙鴻彌來的時候身邊就帶了一個助理,客客氣氣的和陸檸打了聲招呼。陸檸之前拍《簪花》的時候雖然是一部戲,但是幾乎和他沒有對手戲,偶爾遇見了也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本身不是很熟悉,只是陸檸看了他拍過的戲,生出了幾分艷羡來。這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天賦極高,又有運氣有才華,早晚有一天要大放光彩的。
  趙鴻彌年紀和徐州凡差不多,徐州凡從頭到腳都透著壞水,趙鴻彌就是從頭到腳都透著股正氣,本來就年輕又俊美,又生的那樣端正,很少有人不喜歡這樣的男孩子,很快剛來了劇組,就和人打成了一片,偶爾也會叫他一聲陸前輩,後來漸漸熟悉了,也不叫他前輩了,直接叫名字,拍戲的時候偶爾也會帶著陸檸入戲,一來二去的兩個人熟悉了很多。
  他們拍戲進度很快,陸檸跟著劇組全國各地的跑,也再沒顧得上賀東明那邊的事,反而是賀東明那邊一直僵著,嘴硬的也不打個電話。一想到陸檸就想到這糟心玩意兒什麼都不肯說的憋屈樣子,自個兒反而憋的慌。
  這段時間陸檸公司把陸檸接拍《江山謀》的消息從網上放了出去,於是陸檸又在網上被掛了幾天熱搜,引起來的網絡罵戰多了去,很多人不看好,覺得毀原著,還說如果陸檸拍就拒絕觀看,還有黑子陰森森的嘲諷說陸檸也不知道勾搭了個什麼樣的金主什麼資源都能拿到,這麼好的資源落他手裡都浪費了,還說什麼強捧遭天譴,早晚要過氣。當然陸檸的粉絲戰鬥力也很強悍,幾句就把人噴回去了。
  網上炒的一鍋粥,還透出了幾張花絮照來,看得出是陸檸和趙鴻彌,兩個人異常親熱的討論著劇本,粉絲們原先把陸檸和徐州凡的cp炒的熱乎,現在也不見徐州凡的影子了,於是迫不及待的想給陸檸炒新cp,網上一片鬼哭狼嚎烏煙瘴氣。就在這片烏煙瘴氣中,礙於面子的賀金主暗戳戳的下載了個微博,註冊了個號碼,名字不知道起什麼,生硬的打了幾個字,上面顯示,您輸入的用戶名已存在,又多加了個字母,還是顯示已存在,於是賀先生zz新鮮出爐,頭像換了陸檸的張生活照。頂著陸檸頭像的賀先生一上微博就被網上的各種黑粉氣炸了肺。
  什麼叫強捧遭天譴,老子愛捧,你他媽管得著。
  於是賀先生zz回覆陸檸專業黑:關你屁事。
  陸檸專業黑回覆賀先生zz:你他媽有病啊。
  賀先生zz回覆陸檸專業黑:報上名來。
  報上名來,老子好收拾你。
  對方回覆,“你他媽有病,你以為你是誰,滾。”
  “老子是賀東明。”
  “你他媽是賀東明老子還是陸檸呢。”
  賀先生再回覆就發現這個黑子把他給微博上拉黑了。
  賀先生被一個黑子拉黑了。
  再刷下去,就看見都是些路透照,照片裡都是陸檸和一個小明星的合照,兩個人看起來親密的很,賀東明眼沉了沉,小子,手往哪放呢。
  再往下翻翻,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有網友在微博po了篇陸檸和趙鴻彌的同人文,寫的那叫個有聲有色虐戀情深的,賀先生手賤的點了進去才知道世界上有這種yy文章,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頁,被裡頭的黃暴內容閃瞎了眼睛,差點沒把手機扔了。這都什麼玩意!這些玩意兒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
  這條微博點擊率已經很高了,留言也不少。
  有一條賀先生zz的用戶留言“已侵犯人權,律師函警告。”
  想到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於是貼了三遍。
  博主回覆“就開個玩笑不要這麼認真嘛……”
  賀先生zz回覆“報上名來。”
  對方默。
  隨後拉黑。
  最近陸檸網上的粉絲群紅了一個叫賀先生zz的,被粉絲戲稱為陸檸的衛道士。這位衛道士賀先生兩句不合就叫人報上名來,讓人忍俊不禁。陸檸忙著拍戲之餘也注意到了這位從他粉絲圈裡火了的粉絲,心情好的時候還給他回覆了句“謝謝。”
  賀先生點開對話框看見陸檸回的消息,脣角輕輕往上勾了勾。 莫名喜歡上了這種披著馬甲的感覺。
  老章最近發現從不上網的賀先生變成了微博痴漢。他如果知道他家先生每天扣著手機和微博上的噴子撕逼放飛自我大概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老章還發現賀先生最近也沒有那種又想聯繫人家又彆扭的表情了,整個人都比往常還要“和藹可親”了些。不過老章一樣不知道他家賀先生每天微博對話框裡去騷擾陸檸,人設那叫一個崩塌的厲害。
  陸檸最近對這個奇怪的粉絲有些無語。一日照三餐問候,問的內容都是旁敲側擊的打聽他和趙鴻彌那點事。他後來基本上就沒怎麼理他了。陸檸每天私信都要爆炸,之所以會注意到全是因為這個粉絲微博id是賀先生zz,他還往賀東明那想了想,又覺得一定是不可能的,賀先生一天到晚忙成狗,哪裡顧得上沒事騷擾他,再看看這個微博上的賀先生,素質低下,還和網友對罵,生活中一定是個*絲。
  打死陸檸也是不能想象賀先生自己披掛上陣和網友口沫橫飛論高低的場景的。雖然他覺得賀先生的口才可以做個一流的噴子,可是賀先生要是真的做了,那畫面感簡直驚悚。


52章 出事
  到《江山謀》拍到一半的時候,已經快要除夕。
  劇組在東北拍戲。北方的天氣很冷,輕輕呵出一口氣,睫毛上都要掛著兩行冰。劇組的都是些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各個叫苦連連,陸檸的五根手指都凍成了蘿蔔,腫的通紅,天寒地凍的,戲服也不大保暖。不過沒了幾個作妖的,倒是一切順利。
  就在他們準備回北京的前幾天,陸檸接到賀萌萌的電話。
  賀萌萌哭著喊著問他她哥怎麼樣了?
  陸檸被問的懵了,他在山裡拍戲,很久都沒有聯繫過賀東明,什麼都不知道,賀萌萌說她哥出了很嚴重的車禍,都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好,她媽媽又不讓她去找賀東明,拜託他好好照顧她哥,她後來又說了什麼,陸檸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賀東明出車禍了。
  他給賀東明打了兩個電話,對面沒有人接,又打電話給老章,
  “賀先生出什麼事了?”
  對面老章似乎先是疑惑了一下,像是在疑惑他怎麼知道的,最後還是說,“賀先生……是出了事故。”
  陸檸的手機一瞬間掉落在了地上。
  陸檸把它從雪裡撿了起來,手機冰涼,卻敵不過他四肢百脈的冷。“他……怎麼了?”
  “腿上受了傷。”
  陸檸幾乎是方寸大亂的掛了電話,滿腦子都是賀萌萌嘴裡那句以後都不知道能不能好。
  一瞬間腦子都幾乎不轉了,本能的開始收拾手裡的東西,直到所有的都收拾好了,才想起來和導演請假。導演差點氣炸了。
  “你要走多久?”
  陸檸苦笑“不知道,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兩個月?那你不如滾蛋呢!”
  這是脾氣很好的白楊頭一次給陸檸發火。拍戲拍了一半就要走人,這他媽都是誰慣的?
  “什麼原因?”
  陸檸不能說賀先生的事,他又不肯騙他尊敬的導演,抬眼半晌,最後沉默。
  早前白楊被徐州凡涮了,已經非常反感這種事,到了現在陸檸又這樣,他不可能開心的起來。
  等白楊抽完了一根煙,陸檸終於聽到白楊說“小陸,我現在不問原因,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留,要麼走,劇組離了徐州凡可以找趙鴻彌,離了你照樣可以找別人。”
  “最後兩個月是關鍵時期,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全劇組的人不可能都等你,或許別的導演會等,但是我不會,你知道除了你,這後頭多少人排隊等著?”
  白楊自己心裡也有數,當時把陸檸推上來的王艾倒了,那位靳公子最近聽說要訂婚了,他未必就換不了陸檸,現在的這些小年輕說走就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一點敬業精神。
  別的導演會等主演忙完自己的事情回來補拍,把演員抬舉的上天,他白楊不會,這是他的劇組,所有的演員都是為了劇服務的,不是劇為了演員服務。
  陸檸知道,這是白楊的堅持,也是他值得人尊重的原因,他明明知道這部戲對他有多麼重要,但是再錦繡的前程,在他心裡,都比不過那個人的安危。
  於是陸檸對白楊說“對不起導演,請您……換人吧。”
  白楊幾乎是恨鐵不成鋼“陸檸,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麼嗎?”
  陸檸咬牙,他如何不知道?他戲拍的還不錯,這部戲播出後,一定會大火的,能洗掉他的污名,也能讓他成功轉型,或許還能讓他在年底評一個國內相當不錯的獎,也許他的事業可以邁進一個新的台階,這部戲契機太好了,無論是演員還是導演,或者是陸檸自己的狀態,就算是賀東明,日後也不一定能夠給他找到一部比這部戲契機更好的劇。
  “白導,是陸檸自己的問題,給大家造成麻煩了,非常抱歉。”
  到最後,陸檸只說了這麼句話。
  白楊將煙頭扔在了地上,低聲嘆息“可惜了。”
  陸檸深深的,和白楊鞠了一躬。
  賀東明出事實在不是他大意。
  賀東明之前從賀夫人手裡接過賀氏的時候賀氏有不少生意涉黑,甚至和日本的黑道有瓜葛。
  而賀氏當時黑道的生意全部由著老賀總當年一手帶出來的凱瑞先生打理著,這位凱瑞先生原名姓霍,是個人物,一文不名的時候跟了老賀總,後來把黑道的生意打理的不錯,當年凱瑞先生的大名是連日本的黑道都頗有耳聞的,在賀氏的名聲也僅次於雷厲風行的老賀總。老賀總以前相當欣賞他,只是這個人心不正,貪的太多。後來賀夫人管理了賀氏,和這位凱瑞先生很多地方產生了利益衝突,矛盾的激化從賀東明上位開始更加嚴重了。
  賀東明想從霍凱瑞手裡收回所有賀家的黑道生意的管轄權。
  十年風水輪流轉,這位呼風喚雨這麼多年最後栽倒在了一個年輕人手裡,狼狽逃到了日本,左膀右臂都被賀東明下了套。當時的情況有多凶險已經超乎很多人的想象了。
  而進了牢的三位都是頗受凱瑞先生倚重的人,當年也是殺人不眨眼的角色,賀東明一直派人盯緊了這幾個人。賀東明身邊的舊情人真一的父親就是日本黑社會的大佬,當時賀東明也是想去探探霍凱瑞的下落,這才和真一半真半假的勾搭在了一起。
  這一次賀東明的車被人動了手腳,保險槓都撞飛了,剎車失靈。
  當天老章有事,臨時換了位司機,賀東明在後座上。
  他出事的時候被旁邊的保鏢護了一下,所以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只是腿上被飛濺的玻璃扎穿了,打了兩層厚厚的石膏,估計要做半個月的瘸子。
  只是護著他的保鏢人進了醫院,這會都沒醒過來,開車的司機也受了一定程度的傷。
  賀東明有十幾輛車,偏偏是當天坐的那一輛被做了手腳。
  賀東明明景山上住著,那裡住的都是達官顯貴,安保嚴格,能隨意進出的只有家政和小時工,或者陸檸。
  陸檸當然不可能。
  賀東明知道這夥人早晚要整出事來,所以把賀萌萌給送回了去,果不其然,麻煩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
  找上門來也好。
  賀東明冷笑。
  既然找上門來,那就一鍋端了。
  “那您的意思?”
  “把我出車禍的消息放出去。”
  “怎麼說?”
  賀東明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腿,漫不經心的說“就說腿廢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要通過媒體。”
  於是老章就明白了。
  先生找了霍凱瑞這麼久都沒個消息,估計是要趁著這次,把這位釣出來,至於會不會上鉤,那就要看這位凱瑞先生,對賀先生有多恨了。
  霍凱瑞也不是蠢貨,媒體大肆報道反而惹人懷疑。
  消息剛剛傳出去的時候只有賀氏內部的人員知道,不過人多嘴雜,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到後來,說什麼的都有。
  賀夫人幾乎是掉著眼淚打電話過來給賀東明,賀東明只說了一句“沒死呢,等著。”
  娘倆個都是厲害人物,賀夫人似乎是從兒子這短短五個字上頭聽出了什麼,再沒打擾過自己出了車禍據說兩條腿粉碎性骨折的兒子。
  反而是賀萌萌哭天抹淚的要跑來伺候她瘸了的哥,被她娘一頓抽的懵逼,想著陸檸應該知道些情況,這才把電話打到了陸檸那裡,卻沒想到陸檸連她都不如,什麼都不知道,最後沒辦法了才拜託陸檸好好照顧她哥。


53 24k純傻逼
  賀東明出事的消息雖然媒體上倒沒什麼浪花,畢竟是賀家,沒有經過同意,是沒有媒體敢報道的。但是幾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是賀氏的員工,都茶餘飯後在談論這個事,連帶著賀氏的股票都跟著往下跌了些。
  賀先生閉門不出在家裡做癱子,明景山上還招待了不少權貴,算是坐實了這個傳聞。
  於是賀氏原先穩定的局勢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好在賀夫人臨時接手了賀氏,積威尤在,是個壓的住人的女人,倒也沒出大事,反而讓賀夫人看清楚了平日裡乖的和兔子一樣的人,哪些才是真正狼子野心。
  賀東明的舅舅甚至親自來了一趟,爺倆個商量了些事情,這位出名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政客來的時候一臉死了兒子的表情,走的時候好像死了的兒子又活了一般。
  老章把陸檸打電話過來的事告訴了賀東明,賀先生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像模像樣的滾著輪椅,“不是賀萌萌說的就是聽了些小道消息。”
  老章慈祥的笑“先生不想見到陸少嗎,這不是正好。”
  賀東明晃著輪椅,於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陸檸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賀東明歪在輪椅上,人穿著睡衣,散漫不經的樣子。這個男人明明已經三十多歲了,歲月卻好像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一樣,平日裡有些凌厲的眼睛微闔著,頭髮絲耷拉半截在耳邊,脣色有些蒼白,那是陸檸從來不曾見過的樣子。
  陸檸渾身都覺得冷,他手裡的行李咚的一聲就落在了地上,整個人懵著,眼淚直往下掉。
  明明不想在在意這個人了,偏偏聽到這個人出事了,又巴巴的趕過來。賀東明手裡的茶葉就放了下來,細長的眉眼一挑,還是俊美好看的樣子。
  “回來了?”
  陸檸撲到他身上,又怕壓到他的腿,細細上下端詳,眼淚倒是沒了,只是神色還有些凄惶,到了這份上,再大的事也比不過眼前的事了。
  賀東明倒是稀罕見他現在這模樣。前些日子總是哪裡不得勁,到這會兒才感覺到以前那個陸檸回來了似的,賀東明一時半會,竟然不想和他說真相了。
  “腿……好不了了嗎?”
  賀東明不置可否,手指碰了碰陸檸的臉,“怎麼回來了?不拍戲了?”
  陸檸勉強笑了笑“我和白導請了幾個月假。”
  賀東明的手拍在陸檸腦袋上碰了碰,就像是摸一隻小貓小狗似的,他有點心疼。
  陸檸沒說實話,也沒有和賀東明說他放棄了什麼。
  晚上的時候賀家的醫生過來給賀東明換藥,陸檸在一邊看著,和快哭出來似的,醫生在那悄聲問了句“先生,你這腿能好的,沒和陸少說?”
  醫生是賀東明舅舅那邊的老劉,之前賀東明被陸檸咬了耳朵就是他看的。
  賀東明看了陸檸一眼,眼神淡淡的,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些孩子身邊環境太雜,有時候容易被人下套。”
  他說的這些孩子裡,包括賀萌萌。
  老劉了然。
  到賀東明這位置上其實真的有點孤家寡人的意思,他什麼事沒遇見過,所以遇事總是想的周全,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會考慮進去。這些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沒有和陸檸說。
  只是看他那樣難過,心裡頭不免有一些情緒泛上來。
  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心情。
  等老劉走了,廳裡只剩下了賀東明和陸檸的時候,賀東明說“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了……”
  其實是心裡存了逗他的心思,只是臉上看不出來罷了。
  面前漂亮的青年好像到現在才接受了這個事實,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小聲嘟囔了句,還以為沒人聽見。“沒腿去找別人了,也挺好的。”
  賀東明脣角微不可覺的勾了勾。他其實喜歡身邊的人知情識趣點,但是難得的,陸檸這樣滿滿都是醋意的口吻,聽在他耳朵裡,卻莫名的有些想笑。
  賀東明伸手弄亂了陸檸的頭髮。
  陸檸頭髮被他弄亂了,臉微微向上抬著,眼底看著賀東明的腿,還是有些難過的,他勉強自己笑了一下,把自己埋進了賀東明的懷裡,小聲說“讓我來照顧你吧。”
  賀東明放在陸檸頭上的手頓了頓,拇指落在陸檸的脣上,輕輕碰了碰,眼神無端有些溫柔。
  “好啊。”
  陸檸聽到賀東明的聲音。
  對於賀東明來說,這樣的陸檸難得一見。就好像以前的陸檸又回來似的。他其實心裡知道,上次那一巴掌讓陸檸傷了心,後來的陸檸就像是把自己龜縮進了殼子裡,而現在,因為他受傷了,縮進殼子裡的人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腦袋。
  晚上的時候陸檸接到了林雪如的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林雪如是真失望,又失望又傷心,臨掛電話前還恨鐵不成鋼的說了句,陸檸你就是個24k的純**
  林雪如覺得作為一個經紀人她管不了陸檸了,經過她手捧出去好幾個影帝,也沒有一個和陸檸這樣不聽話的,沒和她商量擅自就推了劇,說到底她對陸檸雖然有感情,但是本質上還是商品和商品的推銷者的關係,他們歸根究底也是利益關係罷了。她自問對陸檸仁至義盡了。
  陸檸這樣的,根本不適合這個圈子。
  誰知道陸檸那邊還給她死皮賴臉的回了句“林姐我都那麼蠢了你怎麼忍心拋棄我。”
  林雪如一邊生氣一邊罵陸檸又一邊拿他毫無辦法。
  陸檸這個24k**最後特別無奈的掛了電話。他知道林雪如對他失望了。
  等賀先生……病情穩定了些,他一定要帶著禮物去賠禮道歉。他心裡盤算了下,又想了想,《江山謀》這部戲的違約金他還是能賠得起的,然後輕輕笑了笑,那笑裡卻沒什麼開心的意思,反而讓看見的人心生難過。
  林雪如和陸檸打電話的時候陸檸雖然靠在了一邊,聲音也很低,賀東明在輪椅上邊坐著,隱隱約約的聽了點什麼,又不太明晰,然後掛了電話,他看見陸檸脣角輕輕勾了勾。
  像是自嘲一樣,又像是有點悲哀。
  賀東明感覺自己心臟輕輕揪了下。
  他知道自己心裡裂開了道縫隙,而打開這道縫隙的人,叫陸檸。
  他想著讓陸檸休息一段時間也挺好的,橫豎都是在這個圈子,不管怎麼樣都在他的掌心裡,怎麼也能護他周全的。陸檸想要什麼?
  他想要名和利,這並不是賀東明所吝嗇給予的東西。
  陸檸還說過喜歡他。
  也許賀東明覺得喜歡這種東西真是天真的一種說法,但是他沒有辦法忽視自己對陸檸漸漸增加的在意。
  這樣的變化是循序漸進的,每一天都似乎是和昨天沒什麼差別,然而到了最後卻累積在了一起,直到它的主人清晰的意識到。
  賀東明直到這時候,才真正生起了好好想捧一個人的心思。以前陸檸所擁有的一切,他其實沒怎麼用過心思,無非是打個電話的事情,甚至不止是陸檸,跟過他的,哪一個他都是這種散漫不經的態度。
  就像是把腳邊的麵包屑留給自己養著的寵物。
  但是現在不同了。
  因為有一隻寵物,已經不再是寵物了。
  他想到古人千金買笑的事情,忽然笑了笑。
  他看著陸檸,心頭髮軟,就像是被層層的棉花包裹住似的,又很快收了自己的笑容,免得讓這玩意太得意。
  面上依然沉沉的唬人的樣子,看了陸檸一眼“扶我去衛生間。”
  陸檸扶著賀東明起來,他總覺得賀東明因為自己腿的事情心情不好,就費盡腦汁的想講個笑話讓他開心開心。
  “我微博上之前有個粉絲特別特別搞笑……見著誰都找人家要名字,……哈哈賀先生你說這樣的人生活中是不是個*絲……”
  陸檸也就說出來想讓人開心開心,並沒有存什麼瞧不起人的心思,畢竟他內心裡覺得自己也是個*絲。
  他一個人乾笑了兩聲,卻沒聽到對方跟著笑,他總覺得賀先生聽完這個笑話更不開心了。
  作者有話說:
  金主愛上檸檸是要循序漸進噠……他這樣的複雜又陰險的老傢伙一下子就愛上檸檸也不太靠譜……等老賀真愛上了hh火葬場真香


54章 夫夫失業在家日常
  賀東明瘸了一條腿包紮的和木乃伊一樣,自然也出不了門了,賀氏的事情都賀夫人接手了,沒了亂七八糟的事情,最近也是閑的一匹,陸檸請假不成被白楊導演狠狠酸了一氣,現在還沒出官宣,也不知道到最後怎麼個結果,他也是個心大的,更何況賀東明腿都這樣了他實在是沒那個心思想別的。陸檸對未來挺茫然的,失去了新劇的男一,又賠了一大筆違約金,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翻身,他想著順其自然就行了,畢竟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至於賀東明,他問過老劉,說外頭傳的都是真的嗎?老劉先是猶豫了下,最後和他說是真的。
  這讓他著實難過了好幾天。從一開始遇見賀東明,他就是強大而無所不能的,雖然他是個斯文敗類,但是一點也不影響他在陸檸心中的人設。
  然而陸檸在那裡難過著,賀東明卻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腿的事情,在陸檸的認知裡賀東明對什麼都淡淡的,哪怕自己日後可能離不開輪椅了,依然是淡淡的樣子,好像沒什麼能驚起他的波瀾。
  也許做大事的人就是這樣,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
  更可況,賀東明就算瘸了殘了,他依然是賀東明,依然站在金字塔的尖尖上。
  沒了腿對他的生活沒什麼影響,也無損他的自信。
  頂多就是身邊多幾個人伺候,仍不缺外頭的男人女人趨之若鶩,說不定還比以前更多。
  金錢和權力就是這樣可怕的東西。
  然而陸檸仍然會為他難過,難過的是賀東明這個人。
  那時候……
  陸檸苦笑,犯賤也有個度,現在這事已經是底線了,陸檸,你難道還奢望著什麼不成?
  兩個同時失業的男人窩在家裡,其中一個還廢了腿。
  陸檸沒有照顧過什麼人,他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很小,他媽媽也有了新的家庭,怎麼樣也輪不到他操心,他雖然從小衣食不愁,卻感覺總是孤零零一個人,上學的時候也沒交幾個朋友,圈子裡的人個個紅眼嫉妒,表面上還笑盈盈的,內心裡不知道怎麼編排他。
  反而是那些粉絲讓他體會到了些溫暖,而這會兒再沒了外頭的事情,像現在這樣每天都能看見賀東明的時日,倒是讓他的心裡多了幾分暖意。
  在家裡的時候賀東明不像外頭那樣生人勿近的氣場,整日裡穿著睡衣,其實是不用出門了,懶得換衣服,現在賀先生滾著他的輪椅賊溜快,已經是名合格的殘疾人了。
  陸檸有時候會推著輪椅上的賀東明去外頭散步,明景山上的夜景很漂亮,又快到了除夕,身後牽著嘟嘟和二毛,兩個人,兩條狗,四條影子映著,恍惚間陸檸以為,這就是一個家了。
  賀東明是個流氓,腿都那樣了還一天到晚色心不改,他腿腳不便,什麼都要陸檸幫忙,陸檸剛開始還沒發現,後來發現殘了的賀先生流氓指數直線上漲,直到晚上給賀東明放洗澡水的陸檸被賀東明堵在了浴室裡拉在膝蓋上按著親,陸檸怕傷到他的腿動都不敢動,賀東明就像是料定了他不敢動似的,更加得寸進尺,還非常色氣的舔舔脣。
  他長相太好,就算是做起來這樣下流的事,露出這樣的神情,給人的感覺依然是矜貴的,只是那矜貴裡帶了幾分放蕩,衣領子微微敞開,露出來一大片蜜色的胸膛,陸檸險些被這老男人迷花了眼睛,懊惱的把人推了開,心頭砰砰的跳,連原本漂亮卻白皙的臉頰都跟著燒的滾燙,紅了一片。
  陸檸聽見身後的流氓不高不低的笑聲。
  在陸檸看來賀東明的腿恢復的很慢,賀東明卻也不操心這個,時常滾著輪椅院子裡溜達,再不就是去後院裡喂狗,嘟嘟和二毛見了他怕的很,和見了鬼一樣。
  陸檸最近發現後院裡常來喂狗的小姑娘不見了,奇怪的問了聲賀東明,賀東明扯著脣笑,眼底一片冰芒,很快被暗沉沉的眼光覆蓋了。
  “把狗喂成這模樣,辭退了。”
  陸檸只是疑惑了一會,就把這事拋之腦後了。
  有些事情賀東明並不想讓陸檸知道。
  那喂狗的小姑娘收了錢,放了幾個假裝是安保人員的人進來,在車庫裡動了手腳。
  賀東明不是第一次遭到暗殺,卻是第一次動了肝火。
  又過了幾天,賀東明接到了老章的電話,電話裡老章說,霍凱瑞回國了。
  賀東明就笑笑,該收網了。
  是該收網了。
  霍凱瑞躲在日本,日本的黑道護著,他查不出來這人的行蹤,現在人自己回來了,怕是真以為他賀東明成了殘廢。
  賀東明轉頭看了眼陸檸,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漂亮的青年蓬鬆著頭髮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蓋著條薄薄的毯子,人已經睡著了。
  陸檸的睡相很好看,鼻梁也生的秀氣,兩排睫毛密密匝匝的像是小扇子一樣,天底下似乎再沒比他更秀氣的男生了。
  陸檸被他一敲腦袋給敲醒了,睫毛抖了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又環著他的腰睡著了。
  賀東明輕輕嘆息一聲。
  新年剛過,處處都是煙花炮竹聲,陸檸過年的時候也沒有回去,陸媽媽打電話問陸檸為什麼不回家,陸檸說陪朋友過年,陸媽媽大概是誤會了,笑著說兒大不由娘了。陸檸只能尷尬的跟著笑。
  那天陸檸去外面的店裡買了些輔助醫療復建的東西回家,進了門,聽見賀東明的書房有說話聲,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的就往過去走了兩步。等走的近了,隔著一道門縫,看見了裡面站的筆挺的兩個男人。
  個矮的那個微胖,是老章。
  個子高高的,站的筆直的男人,是賀東明。
  陸檸死死的盯著賀東明的腿,行走間哪有一點病人的樣子,連紗布都早就拆了,取而代之的是筆直的褲腿。
  一個粉碎性骨折的病人。
  他眼眶泛著紅,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
  裡頭的兩個人還在說話。
  “先生,您這腿好了的事情,不用和陸少說一聲嗎?”
  “他沒必要知道,等這事過去了再說吧。”
  裡面的人還說了什麼,陸檸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賀東明的那句話,他沒必要知道。
  陸檸看了看自己手裡提著的東西,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只犯賤,還是個傻子。
  作者有話說:
  被發現了……對於老賀來講不和陸檸說是一種保護,畢竟他妹也不知道,他媽也全靠猜-_-#不過對於檸檸來說就挺過分了。馬上火葬場呀,(_)另外男一不會給別人的~~


55
  賀東明是聽到了外頭的響動的,但是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人了,只剩下了個塑料袋孤零零的丟在角落裡,賀東明把東西提在手裡看了半晌,也沒人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麼。
  到最後,他回頭對老章說,“這樣也好,這幾天派幾個保鏢跟著他。”
  他這樣一說,老章驚訝的問他“不和陸少說清楚嗎?”
  “他就算沒聽見,也不能讓他最近再和我呆一起了。”
  老章了然。
  還是因為最近的事情。
  “另外……把真一接過來。”
  老章先是錯愕了下,又似乎明白了什麼。
  陸檸不是個執拗的孩子,也許他有點心軟,也許有些糊塗,但是真正遇到事情了,也不會鑽牛角尖。
  他離開明景山的時候是白天,天邊還下著細碎的雪。這是冬日裡的第一場雪,裹挾著凜凜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他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笑話。
  為了賀東明的一個謊言……他幾乎放棄了自己的將來。
  可是這能怪誰呢?
  賀東明沒有讓他放棄,是他自己放棄的。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有了。
  雪花打濕了他的頭髮,他像是游魂一樣積著滿身的雪花漫無目的的走著,在這濃厚的大霧和冰冷的雪花包裹的冬日裡,他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身後有輛車跟了過來,朝著他按著喇叭。
  陸檸回頭看了眼,車窗搖下來,露出來一張端正帥氣的的臉。
  “陸檸?”
  陸檸恍惚了好一會,才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趙鴻彌。
  “上車。”
  陸檸幾乎是被趙鴻彌扯進車裡的,他在外頭受了寒,車裡很暖和,不禁輕輕縮了縮身子。
  趙鴻彌從後視鏡裡瞧了眼陸檸。
  他和陸檸合作過一部電影,不過電影陸檸的戲份太少了,拍完匆匆就走了,現在又拍了新的戲,結果他剛換過來,陸檸就又似乎是被換走了。
  陸檸在圈子裡名氣很大,只是口碑不怎麼好,有人嫉妒有人羡慕,趙鴻彌卻不在其中。趙鴻彌在圈子裡雖然沒什麼靠山,但是家庭條件也是優渥的,他父母都是留美的教授,只是他不喜歡這樣的家庭氛圍,早早就獨立了,回國學了表演,家裡拗不過他,也就不管他了。
  一開始進這個圈子靠著的也不過是王雷導演的賞識和自己的幾分才氣。有才氣的人都頗為自傲,尤其是才華橫溢又生的俊美好看的人。
  趙鴻彌也是相當傲氣的人了,按理說是該瞧不起陸檸這樣的,但是他卻沒有。
  拍《簪花》的時候是他第一次見陸檸。陸檸的相貌是那種就算是很討厭他的人,對著那張臉也是討厭不起來的那種非常討人喜歡的長相。拍戲的時候很安靜,也能吃的下苦,只是沒啥天賦,拍起來就比別人都難一些,也沒有見過他耍大牌,平時總是眉眼彎彎的,身邊只帶著一個助理,也不知道外邊怎麼傳成那麼個。
  後來拍《江山謀》的時候才漸漸熟悉起來。
  網上亂炒的cp他倒是沒所謂,只是再後來看陸檸的時候自個兒有些不自在,但是又忍不住看陸檸兩眼。一不小心看的多了,就多看出了幾分隱隱約約的喜歡。
  像是埋了一顆種子似的。
  陸檸離開劇組的時候他也知道,那天導演發了很大的火氣,還是他過去幫著陸檸說了兩句好話。
  他本來想聯繫陸檸的,問問出了什麼事,但是劇組太忙了,忙的脫不開身,到這會兒才有了空閒,開著車出了門,卻沒想到撞見了陸檸。
  他回頭看了眼陸檸來的地方,是從明景山上下來的,那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地方,又是這樣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個人走了那麼久的山路,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麼。
  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讓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紳士。
  陸檸身上的雪化開了,滴滴答答的落在了車內的地毯上,頭髮濕漉漉的,睫毛也濕漉漉的,低低垂著腦袋,露出來半截白皙的脖頸裹在厚厚的羽絨服的毛領裡,柔軟的毛領碰觸著細膩的皮膚,無端撩撥的人心癢癢的。
  趙鴻彌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家在這附近,我帶你進去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陸檸抬眼,輕輕點了點頭。
  趙鴻彌的家確實在附近,車庫裡停了車,他帶陸檸上了樓,最高層上打通了的一整層,空間格外的大。陸檸進了門,趙鴻彌給他拿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就坐在了客廳打開了電視。
  只是他心思又有些不在電視上了,感覺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電視聲音很大,他卻仍然能聽到裡面瑣碎的聲音。
  陸檸穿著趙鴻彌的衣服有些大,趙鴻彌比他高和壯實些,他穿著就有些空空盪蕩,頭髮絲拿毛巾擦了擦,就有些半乾的垂了一咎在額前。臉頰帶著些紅色,明明是個男生,卻是細細軟軟的,很好折騰的樣子。如果不是兩道英氣的眉毛,很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性別。
  陸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有些大。”
  趙鴻彌笑“你穿回去,不用還了。”
  陸檸本想說怎麼能不用還了,又想到說不定人家不太想穿自己穿過的,於是點了點頭。
  “我該回去了。”陸檸看了看天色,外面雪已經蓋了厚厚的一層,趙鴻彌歪著頭笑,他本來就是和陸檸年紀不相上下的年紀,這樣歪著頭一笑,露出來兩個小小的虎牙,讓他看起來調皮了些“現在外面雪那麼大,不行了你留下來過夜吧。”
  陸檸連忙搖頭“那怎麼可以。”
  趙鴻彌卻笑“真要走呀?”
  陸檸點點頭,趙鴻彌雙手遺憾的一攤,拿起車鑰匙,“走吧,送你下樓。”
  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陸檸下車的時候,趙鴻彌按了聲喇叭,他回頭看了眼,就見車窗裡的趙鴻彌對他說,“現在導演還沒找到新的男主。”
  陸檸知道他這話的意思,對他一笑“我知道了。”
  趙鴻彌看著陸檸上樓去的背影,忽然輕輕笑了聲,他相貌英俊軒昂,端方大氣,是大熒幕上最喜歡的那種長相,每個角度看過去都和拍電影一樣,路過的幾個小姑娘偷偷只瞧了個側臉,也沒認出來是誰,捂著臉嘰嘰喳喳的,像是想要電話似的。
  不過他沒有注意到路邊的小姑娘們,直到漆黑的樓道裡看不見了陸檸的影子,這才開著車離開。
  作者有話說:
  出道選擇題,檸檸會去輓回自己的角色嗎?a會。b不會


56章 回去
  陸檸知道趙鴻彌說的也許是實話。
  他剛剛洗過澡,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微長的發絲凌亂的蓋過臉頰,神情有些糾結。
  手機裡是白楊導演的聯繫方式。
  他清楚的知道白楊導演的脾氣,這會兒再打電話過去,哪裡能給他好臉色。
  手抖了抖,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打了過去。賀東明給他留下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是他沒有時間等到傷口愈合,有些事情,總要努力一把才知道結果。
  白楊似乎是在片場,嘈雜的一片。
  陸檸也知道自己這樣挺不要臉的,剛剛和導演說要走,現在又說要回去。陸檸想了想,臉是個什麼東西,他如果真要臉,當初也不會爬到賀東明的床上。
  “導演……我是陸檸。”
  那邊白楊聽出了他的聲音,先是一愣,旋即問了句“什麼事啊。”連語氣也是淡而陌生的。
  陸檸壓下了心間的酸澀,以前,白導根本不是這樣的,總是小陸小陸的呼來喚去的,卻帶著親近之意,而不是現在這樣的疏離。
  “那個角色……我還能回去演嗎?”
  那邊似乎是一聲嗤笑“陸少的事情忙完了?這劇組你想走就走,這麼不放在眼裡,現在又想回來了?”
  陸檸很多事沒辦法解釋,他握著手機,有些焦急“白導,你再信我一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實在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他話還沒說完,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陸檸並沒有為白楊的態度難過,他有自知之明,打電話之前也猜到了結果。
  換成他自己也瞧不起這種言而無信的人。
  現在連那樣親近他的林雪如都生他的氣了,他實在覺得自己把自己的生活折騰的一團糟糕,捋不到線頭。
  但是有一點他知道,他不能再放棄什麼了。
  他其實一路走的很難,旁人看著風光。他曾經看賀東明看的比前程重,但是什麼都沒得到。
  不對,他還得到了一個謊言。
  那會《簪花》換角,王雷導演也是考慮了足足三個月才重新定了女主是趙笙。只是網上現在他辭演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白楊導演應該是還有自己的考量。
  陸檸猜的不錯,白楊確實還有別的考量。
  陸檸搞的他實在是窩火,整個劇組主角的戲份都先行擱置了,好再《江山謀》人物涉及繁多,主角並非一枝獨秀,這才讓白楊能勉強喘一口氣。
  他現在急著用人,合適的倒是有幾個,但是他還是有些顧慮靳明遠,所以才沒把消息放出去。下午有個飯局,靳公子也在,正好在飯局上探探靳公子的口風。聽說靳公子要訂婚了,和雜七雜八的關係斷的一干二淨,他估摸著說不定陸檸早就和靳公子斷乾淨了,所以靳公子未必會護著陸檸,給自己再惹一身口舌。這樣他就可以放心把換角的消息網上放出去了。
  然而到了下午的飯局,一起吃飯的除了靳明遠還有好幾個老總和明星,靳明遠明顯是喝多了些,臉色有些紅,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人。圈子裡傳言靳家公子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最好說話。
  白楊就試探性的問了句“陸檸辭演了《江山謀》,您看這劇……”
  靳明遠好看的眉眼先是皺了皺,然後一屁股坐起來,雖然還是醉的,卻明顯比先前清醒幾分,“怎麼回事?”
  “好像是有事。”
  靳明遠冷笑“有事就等著啊。”
  白楊一口氣沒憋住“我拍了這麼多年的戲,從來沒有等過哪個明星,影帝都沒,他陸檸算個什麼?”
  靳公子伸出一根指頭問白楊“這是什麼?”
  白楊懵了懵。
  靳公子細長好看的手指晃了晃“你等陸檸一個月,我給你加一千萬,你等陸檸兩個月,我給你加兩千萬……以此類推,怎麼樣?”
  白楊幾乎被靳公子兩根指頭晃花了眼睛,他很想硬氣的拒絕,但是那兩千萬卻讓他完全沒辦法開口,他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把自己憋的臉色鐵青。
  在這一瞬間白楊發現,他引以為傲的堅持,竟然被眼前的資本家砸了個粉碎。萬惡的資本家靳公子諷刺一笑“沒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你說對不對,白導?他陸檸不算個什麼,你的驕傲,在這些東西面前,也算不得個什麼。”
  他們兩個人靠的近,旁的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了臉色不好的白楊和笑的燦爛的靳公子。
  “靳公子,您這樣為陸檸大砸鈔票,老靳總知道了,只怕影響不大好吧?”白楊不覺得老靳總會讓自己要訂婚的兒子還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靳明遠又笑,他是真有些喝醉了,伸手把白楊攬過來,身上都是酒味兒,眼睛都是懶散的眯著,白楊聽到靳公子問他“你知道王艾現在怎麼樣了?”
  白楊當然知道那位王總,前段時間藤華高層地震,若不是被壓著,早就上了頭條。
  老總換了人,聽說那位王總被自己剛上任的親弟弟逼的債台高築,差點沒跳樓。
  他這劇裡的程雪和陸檸也是那位當初提議的,程雪左右來了,他也沒打算換人,不過就目前的形勢,這姑娘如果再沒找到靠山,這部戲也可能是她最後一部戲了。
  “這位王總當初當著那位的面拿陸檸開些上不得檯面的玩笑,可不是得罪了人。不然你以為他那草包弟弟憑什麼上的位。”
  白楊愕然,竟然沒想到這樣的內情,又見靳公子嘴裡叼著煙笑“如果是我家老頭子,按照他那拍馬屁的功夫,只怕比我砸的錢還多。”
  白楊腦子總算轉過了彎來,這靳公子的意思,他根本不是陸檸背後的人,而陸檸背後的這位,是連老靳總都要巴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個什麼表情,嘴巴上下開合的問了句“是誰呢?”
  “這位啊……是……”
  靳公子一身的酒氣上了臉,趴在桌上,好久沒了動靜,竟然是醉倒了。白楊看著眼前醉過去的靳公子,覺得這頓飯局信息量太大了。得到的結果與自己想要的大不相同,白楊腦海里幾乎是天人交戰了一番。一邊是他這麼多年的口碑和傲骨,一邊是資本的天平。很多時候藝術都會敗給金錢,從和金錢的角逐中勝利的藝術品大多可以永恆,而到了這一刻,白楊導演才發現,原來他也只是個拍電視劇的,僅此而已。
  被靳公子三言兩語就差點三觀覆滅的導演心事重重的給陸檸打了個電話。
  陸檸接到電話,剛喂了一聲,對面傳來一個老藝術家無奈對資本妥協的怒吼。
  “快給老子滾過來拍戲。”
  作者有話說:
  喜歡小靳總的妹砸舉舉爪!


57章 關係戶
  很快林雪如就收到了消息,都不用陸檸親自登門道歉了,她自己先激動的給陸檸發視頻“你總算想通了。”
  當初陸檸其實是解了合同的,現在好了,這合同解的和開玩笑一樣。
  “明天我替你處理合同的事,你就好好過去拍戲就行了。”
  陸檸點點頭。那時候他解約的合同就是林雪如辦的,現在既然幾方都沒意見,這合同幾乎全當作廢了。
  陸檸收到老章送過來的東西的時候,是在他準備去拍戲的前一天晚上。老章開著車停在陸檸家樓底下,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陸檸看到那個行李箱,什麼都明白了。
  老章只看到陸檸眼裡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傷心。然而太快了,快的像是他錯花了眼。
  再瞧著陸檸,眼裡什麼都沒有了,接過行李箱,閉上門的時候,還輕輕朝著他笑了笑。
  東西是賀先生讓他送過來的。明明知道東西送過來會給陸少怎樣的誤會,賀先生還是做了。
  老章想替賀東明解釋,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不該僭越。
  陸檸回了房間,翻出了自己收集的關於所有賀東明的雜誌,賀東明不喜歡上節目,所以他收集的雜誌,都只是訪談。陸檸垂著眼睛,拿出了垃圾桶,一本一本的點著了,扔進去,看著它化成了灰,就像是看著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喜歡,終於灰飛煙滅一樣。
  從很久以前陸檸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只能他來做了結。現在,賀先生已經做出了決定。
  所以,他們結束了。
  陸檸知道,自己終於該死心了。
  他睜了一夜的眼睛。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有一滴淚,乾涸在了眼角。
  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消失了,帶走了他所有的情緒。陸檸爬起來照了照鏡子,調整了下臉色,終於嘗試著笑著,給林雪如打了個電話。
  “林姐,以後,我什麼都沒了,你別嫌棄我。”
  林雪如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活該。早就給你說了,姐帶過多少影帝,不少你一個,好好拍戲是正經的。”
  林雪如這樣說,陸檸就笑了。他很慶幸,身邊還有林雪如這樣的朋友。
  陸檸辭演的消息雖然外邊不知道,但是劇組內部的人卻都是知道的。他要回來的事白楊事先也都通知了,所以並沒有人真正見到了陸檸而露出來吃驚的表情。然而背地裡自然是有人口舌,有人是非。到了現在,也沒人敢惹陸檸了,聰明點的都知道陸檸背景通天,巴結都來不及。
  陸檸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管其他的,厚著臉皮只認真拍自己的戲。劇組陸檸走之前還在東北,等他重新進組的時候,已經回了北京。也許是因為心境的緣故,幾次拍攝下來,竟然有頗多進益。白楊雖然還是反感陸檸,但是到底因為靳公子的那翻醉話不再多說什麼。後頭拍的戲份好歹鏡頭過得去了,他臉色也好了幾分。
  陸檸一開始沒有發現這幾日他出門的時候有人跟蹤他,是新來的小助理送他回家的時候發現的。是輛黑色的轎車,車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楚裡頭的情形,不遠不近的跟著,等再往遠走一段,便又不見了蹤跡。陸檸沒有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以前也有過私生飯包車跟蹤他。
  有一天他剛從劇組出來,遇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個子很高,五官算是端正,身上穿的是看不出來牌子的黑色風衣,人笑眯眯的,問了他一句“你是陸檸?”
  陸檸看了他一眼,心裡想著這個年紀也不是追星的時候啊,那男人看清楚了陸檸眼裡頭的戒備,笑著掐掉了手裡頭的煙。“我姓霍,論輩分,你家賀先生也該叫我聲叔叔。”
  男人一邊說一邊瞧著陸檸的反應,陸檸先是一愣,旋即道“我和賀先生沒有關係,就算有,也已經過去了。”
  男人笑“我可不是外人,這些話,哄哄外人就成了。”
  陸檸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禮貌“您如果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男人看著陸檸的背影,挑眉笑了聲。
  他身後駛過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搖下來,黑衣的司機問他“先生,是他嗎?”
  中年男人上了車,眉眼深沉,“不確定。”
  這時候他身邊的手下遞過來了一疊照片,照片裡頭,賀東明摟著一個纖細的男孩兒,頭髮漂染的漂亮的銀色,和賀東明親密的很。
  “這男孩,最近住在明景山上。”
  他這樣一說,中年男人果然對著照片細細看了起來。
  司機就笑“先生,剛剛那個小明星,八成是被那位玩膩了,不是什麼重要的貨色。明景山上的那男孩,前前後後跟著的保鏢都一層了。”
  中年男人又點上了一根煙,笑眯眯的,“那就把明景山那個綁過來看看。”
  作者有話說:
  小陸就是妥妥的那種關係戶啊哎


58章 出事
  真一出事的時候,賀東明還在他舅舅家中陪著老爺子下棋。接到霍凱瑞的電話時候他只是看了老爺子一眼,也沒有避諱,霍凱瑞那邊說,賀老闆,你的小情人在我手裡,你不準備出來見見?
  賀東明當然不會出去。說起來霍凱瑞也是個有本事的,真一身邊放了這麼多保鏢,他也能鑽著空子把人綁走。
  賀東明慢條斯理的道“不知道凱瑞先生有什麼條件。”
  那邊的人說“想和賀先生您見一見,好好聊聊當年的事。順便問問,您這腿還好吧?”說起當年的事這四個字,那邊的聲音明顯咬牙切齒起來。
  “時間,地點。”
  賀東明的聲音倒是聽不出什麼情緒。
  老爺子盯著賀東明半晌,直到他掛了電話,手裡的棋子放了最後一顆“我贏了。”
  陳老爺子位高權重,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十分不情願被打擾的。
  賀東明笑“舅舅這下棋的本事哪是我們這些小輩能比的。”
  陳老爺子瞪了賀東明一眼“電話裡頭,是有麻煩了吧?需不需要……”
  老爺子聽電話一知半解,但是不難聽出來賀東明遇到麻煩了。
  賀東明一顆一顆的收拾棋子,睫毛壓著眼底的心思,竟是連陳老爺子也看不出來他在想著什麼。
  “不需要,自己能解決。”
  這事,不宜把他舅舅這樣身份的牽扯進來。
  老爺子就嘆息“舅舅身邊沒個兒子,只有兩個寵的不像話的女兒,陳家以後多多少少也得靠著你撐著,萬事多注意,別像上次一樣……”
  賀東明知道他舅舅說的是他車禍的事。
  “我知道。”他點點頭。
  兩個男人都不是擅於言談的人,話講到這裡,已經都心知肚明了。
  賀東明從軍委大院裡頭出來,老章開車外頭等著,賀東明進了車,對老章說“明天就能收網了。”
  老章疑惑的抬頭問他“那真一少爺……”
  賀東明看了眼老章,沒有說話。
  老章似乎懂了,嘴脣微張,終於明白,賀東明想幹什麼了。他沒有說話,畢竟他是賀家的人,別人怎麼樣,和他是沒什麼關係的。
  霍凱瑞這人沉不住氣,性子急了些,又報仇心切,這會兒,怎麼也比不過心眼比頭髮絲還多的賀東明。霍凱瑞這樣的性子,知道賀東明被自己弄殘廢了,必然想奚落一番出口惡氣,而他身邊有日本黑道的人護著,賀家和日本第一大幫派多有來往,賀東明要動他們保護的人,也該掂量掂量自己在日本的生意。
  他回來就是想報復,知道賀東明殘廢了,報仇的心便越發急切,賀東明逼得他遠走日本這麼多年,背井離鄉,現在,怎麼也該是他討回來的時候了。為了一個小情人,賀東明也真敢下血本。
  霍凱瑞掛了電話,吸了口煙。
  他身邊摟著兩個衣不蔽體的女人,身後還有幾個手下在匯報些情況。
  “那小子被抓過來就開始哭喊,已經命人把他的嘴堵住了。”
  霍凱瑞從女人身上爬起來,整理了下衣服,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別死了就行,不吃飯了就先餓上幾天,等明天,把他和賀東明放一起做對亡命鴛鴦。”
  “先生,只怕明天出了事,賀家和陳家……”
  “賀東明一死,賀家就剩下一個女人,哪裡能壓得住賀家那一堆豺狼虎豹,如今賀東明斷了腿,賀氏就差點起了動盪,等賀東明真死了,陳嘉忙著處理賀家的事都未必來得及。趁著這段時間出境就行了。至於陳家的那位,明年大選,也該退了。如果不是這麼位高權重,我反而要怕,妙就妙在他位高權重,投鼠忌器。到明年大選結束,陳老爺子,又有何懼。”
  “更何況,賀東明死在了日本黑幫手裡,同我何干?”
  霍凱瑞背上有這麼一座大靠山,他是卯足了勁整死賀東明的。日本黑幫那邊的情況也很複雜,內部分屬不同派別,**軍火交易幾乎遍布全亞洲,霍凱瑞娶了教父的侄女松下智美,松下智美的父親卻並不如教父一般看重賀氏,且同賀氏的老賀總當年有舊怨,是以當年才會收留霍凱瑞,如今又把他當槍使。
  霍凱瑞想著賀東明死了推到松下久輝的頭上,松下久輝何嘗不是想著賀東明死了,罪責推到他霍凱瑞頭上。無非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作者練車,字數更的少更的慢大家多多擔待~考完試就好了……阿西心態全崩……


59章 謀算
  霍凱瑞想著賀東明死了推到松下久輝的頭上,松下久輝何嘗不是想著賀東明死了,罪責推到他霍凱瑞頭上。無非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他掐了掐身邊女人的細腰,身上都是脂粉香,眼睛微微的眯著,看起來十分和善,一點也沒有黑道上的人身上特有的殺伐之氣。
  然而霍凱瑞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他連賀東明的影子都沒見著,賀東明根本就沒去。霍凱瑞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哪裡受得住這種戲弄,平日裡和善的面孔瞬間扭曲起來,他目光陰沉沉的盯著身邊的女人,就像是盯著賀東明一樣,眼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
  衣衫不整的女人戰慄著縮在墻角,男人伸手掐著她的脖子,直到女人快斷了氣,半闔著的眼睛漸漸的只能看見白色的時候,方松了手。霍凱瑞一眼都沒有看捂著脖子在地上喘息的年輕女人,他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關押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孩。他很久都沒有進食了,漂染成銀色的頭髮汗津津的耷拉在額頭上,漂亮的一雙眼睛裡都是驚懼,手腕上,腳腕上都是繩子勒出來的紅色的痕跡,看起來受了不少折磨,地上扔的皮鞭上都沾著血。聽到開門的聲音的時候,男孩明顯抖了抖。
  霍凱瑞推開了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男孩身邊,撿起了地上的皮鞭,他走到他身邊,掐住了他的脖子,粗糲的手指在男孩尖俏的下巴上摩挲著,聲音冷淡,眼底卻藏著暗流。
  “賀東明不要你了。他沒來。”
  原先垂著睫毛的男孩兒忽然掙扎起來,“不可能!”
  霍凱瑞冷笑著“怎麼不可能?你他媽就是個給那小子擋槍的,等老子把你收拾了,再去把那小子綁過來。”
  真一在霍凱瑞手裡掙扎的越發厲害了,眼裡終於透著一股子絕望來“……賀東明……”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被綁在這裡的時候,每天都在等著賀東明來救他,卻沒有想到,賀東明根本不想救他。
  他向來是張揚跋扈的性子,何時收到過這樣的苦,如今見賀東明也放棄他了,死死盯著霍凱瑞,咬牙道“如果有一天你落在我手裡,我一定會讓你不得好死!”
  霍凱瑞並沒有理會真一的話,他把真一關在地下室裡,整整折磨了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把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男孩兒扔到了明景山上。
  老章把真一送去了醫院,這孩子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了,人到現在都昏迷著沒有醒過來,老章自己的孩子也不過這麼大,直嘆著造孽。但是真一如今這模樣,能活著,已經是奇跡了,他也少不了做了半個凶手,也沒什麼立場說別的,只能盡力照顧真一。
  賀東明沒有去醫院,他在等。
  等著霍凱瑞自己把自己玩死。
  賀東明心情很好的勾了勾脣角,霍凱瑞是他的一塊心病,如今很快就要除去,他如何能不開心。
  真一是日本那位教父和一個中國女人的私生子,這事本身便是大家族的秘聞,瞞的很緊,知道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是霍凱瑞,因著自己的岳丈同教父並不對盤,很多事情也並不知情,不然,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著真一下手。
  賀東明當初也是下了很大的力氣才查清楚了真一的身世,真一自小在中國長大,和母親由於松下先生的原因並沒有受過什麼大罪,後來母親嫁給了一位在中國經商的日本富商,同賀氏也有過生意往來。也就是那時候,賀東明同真一認識,有了來往。當時賀東明同松下先生有利益來往,便對真一多少有些照料。
  霍凱瑞的妻子松下智美雖然是松下先生的侄女,再疼也疼不過自己的親生兒子,更何況松下先生同自己的兄弟松下久輝早就離心,真要是想動霍凱瑞,如何動不了。到霍凱瑞一死,松下久輝只怕同松下先生要勢同水火,這日本首屈一指的家族只怕都要分崩離析,到時候,賀氏只要等著坐收魚翁之利。現在的賀氏在日本的生意多為仰仗松下先生的庇護,賀東明卻是最不喜被轄制的,到時候的賀氏在日本,只怕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賀東明是個極位成功的生意人,心裡有謀算,看的東西遠非尋常人能看到的,賀氏是老賀總交到他手裡的,他自然事事以賀氏為先。
  像他這樣地位的人,哪個手裡沒有人命,犧牲一個小小的真一對於他來說,簡直不算是什麼犧牲。就像陸檸所知道的一樣,賀東明是個斯文敗類,哪裡來的多餘的同情心,三觀早就歪到太平洋去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考試掛了……心塞塞。老賀的三觀喂狗了……


60章 喜歡
  陸檸還不知道賀東明那邊發生的事,也不知道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霍凱瑞死了。據說是死在了日本黑幫的手裡,死狀極慘。正如賀東明猜測的,霍凱瑞一死,日本那邊便亂了套。賀氏便坐收漁翁之利。也是在同時,賀家對外放出了消息,賀東明也終於不用再裝瘸子了。
  真一出院了,倒是再也沒有像是以前一樣糾纏過賀東明,把自己在明景山的東西統統丟進了垃圾桶,再沒有多看賀東明一眼。
  人的感情最經不起輕賤,再喜歡的人,當你發現他根本沒有心的時候,那喜歡多多少少也會變成恨意。真一併沒有告訴松下先生他和賀東明之間的事,這是他對賀東明最後的一點善意了。
  《江山謀》已經要殺青了。陸檸戲到後期拍的都不錯,也跟著前輩學到了很多東西。
  趙鴻彌和陸檸開口的時候,陸檸還略微驚訝了一下。趙鴻彌喜歡陸檸是陸檸自己猜到的,不過趙鴻彌自己不說,陸檸也就裝作不知道,畢竟都是一個劇組的,他也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堪,陸檸一直以為趙鴻彌不說,大概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趙鴻彌很優秀,演技又好,又沒有時下年輕人浮躁的毛病,肯下苦功,長相又是天生的老天爺賞飯吃,他這樣的人,早晚是要出人頭地的,陸檸想不明白趙鴻彌和他廝混在一起,長眼睛的人都知道虧的是哪一個。
  這是趙鴻彌拍完最後一場自己的戲份時候對陸檸說的。那天陸檸毫無防備,趙鴻彌說請他吃飯,他也跟著去了,捧著豬蹄子還沒下肚,對面的小青年眯著一雙眼睛,露出來一口大白牙,“你覺得我怎麼樣?”
  陸檸嘴裡的豬蹄子啃了一半,吞不進去也吐不出來,就這麼眨巴著看,對面的小青年牙齒更晃眼睛了,“我不行嗎?”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陸檸噎了噎,看在嘴裡的豬蹄子的份上說不出來難聽的話,尷尬的彎了彎眼睛“嗯,挺好的……”
  趙鴻彌就笑了“我這麼好,你不和我在一起不是很虧?”他天生一張上鏡的臉,一看就是個好孩子,明明說著調戲人的話,陸檸竟因為那張騙人的臉一時之間沒有回過味來,等反應過來這才一屁股站了起來,猶猶豫豫地放下了手裡的豬蹄子。
  “那個……你不要難過……我這個人平時好吃懶做的也沒啥企圖心,人又蠢,你也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對面的小青年紅口白牙一張嘴“我就喜歡蠢的。”
  趙鴻彌不是徐州凡,他對徐州凡只有害怕和厭惡的情緒,對趙鴻彌他是欣賞的,甚至於是羡慕的,趙鴻彌是個像太陽一樣的人,只是這感情無關乎其他。陸檸的喜歡都給了一個人,被一腳踩的支離破碎,療傷都來不及,哪裡敢再輕易喜歡什麼人。賀東明在他心裡種了一根刺,他伸手碰一碰都要扎的鮮血淋漓。某一瞬間陸檸心裡冒出來一個念頭,如果和趙鴻彌在一起,或許能氣死賀東明也說不定。賀東明就是這樣霸道的一個人。他不要的垃圾,被別人撿走了當寶貝,他就想回過頭來再踩一腳,然後踢的遠遠的。
  只是趙鴻彌,又何必牽扯進來。
  “我……”
  趙鴻彌也站了起來,他甚至沒有看陸檸,“走吧,送你回家。”
  趙鴻彌打斷了陸檸,沒有讓他把話說完。陸檸知道,他並不想聽到他的答案。
  陸檸看著前方青年高大的影子,心裡有些酸澀。
  那天過後很久,陸檸都沒有再見到趙鴻彌。
  《江山謀》劇組殺青的消息網上傳播開來。消息傳播的很快,隨之傳播開的還有很多劇照和片花。陸檸一直為人詬病的演技在新的片花裡倒是看出了明顯的進步,黑粉雖然還在到處撕,但是有不少路人已經持著觀望的態度了。甚至於他的臉已經並不讓人齣戲了,陸檸的粉絲們就和操心過多的老母親終於看到了自家兒子長大似的。
  賀先生在明景山上刷到了陸檸發的微博,輕輕笑了聲。站在一旁的老章打了個寒噤,一臉驚悚的看見賀先生對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露出來老母親一樣的笑。


61章 老王八
  賀東明決定把陸檸哄回來。他想著陸檸那玩意兒無非就是傷心幾天,等把人哄回來了,給他找點好的資源,把人捧起來,這天底下他賀東明想捧的人哪有不紅的道理,即便是根廢柴。
  陸檸長那麼張臉,離開了他,還不得被那群人生吞活剝了。賀先生自顧自的想了番,就叫了老章,把車開到陸檸那邊了。老章一開始是不大樂意的,他覺得賀先生未免也太樂觀了,去了少不得得被小明星教做人,陸少性子雖然是個軟的,卻也不是揮之則來招之則去的。
  老章把車停在了陸檸家樓底下,賀東明隔著車窗看過去,樓上黑燈瞎火的,竟是沒在家,這時候正是夜裡,又深冬剛過,寒意未消,陸檸去哪了?
  陸檸喝了些酒。《江山謀》殺青了,劇組辦了場慶功宴,白楊導演這些年積累的人脈關係也不算少,稱的上名流雲集。這慶功宴辦的如此隆重,自然還有宣傳的意思在裡面,是以也有一兩家媒體。
  陸檸本來就不是能喝的,白楊導演又猛灌他酒,身邊還有好幾個投資商,推杯換盞見難免多喝了些。趙鴻彌接了新戲,人在法國回不來,同組到的白楊父女,還有其他的幾位資深老師都在。酒喝的多了,難免就有人不規矩的來動手動腳,白楊如今知道陸檸的靠山,也不敢大意,只是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導演,難免顧不過來,一來二去,陸檸竟是被一個醉熏熏的男人糾纏上了,那男人一開始人多口雜的也還有所顧忌,言語間多有調笑,含著**的眼神盯的陸檸全身都不自在,直到宴快散了,陸檸在地下停車場裡頭被那男人堵了個正著,林雪如這天家裡的孩子生病了,沒有跟著過來,陸檸的小助理去開車了,也就這幾分鐘的時間,那男人四十來歲的模樣,看起來倒是像個成功人士的做派,做出的事卻相當不要臉,這個世界上這種人多了去了,遇見了只能自認倒霉。陸檸直到這時候才認出來這人是以前跟著譚勇的時候就對他是有過心思的,不過當時譚勇忙著給他和那位電視台的女領導牽線,沒有多理這個人。也就是那次,他撞上了賀東明,後來,他把譚勇打了,換了經紀人。
  陸檸喝了酒,腳步虛軟的被男人堵在了墻上,男人也喝醉了,盯著陸檸笑,還拍拍他的臉“小陸,以為你離了譚勇是個乾淨的,沒想到是找了更大的靠山?到最後還不是把自己給賣了。”
  男人也不知道陸檸後頭到底什麼人,只看著陸檸接的戲就能猜到。《江山謀》這樣的大戲,演個丫鬟都關係鋪一層,何況是男主。
  陸檸咬牙“我幹淨不幹淨,和林總有什麼關係。”
  被稱做林總的男人就笑了,他實在是很久沒有玩過新鮮的貨色了,今兒見了陸檸,倒是把他的火勾了起來,他壓在陸檸身上,輕聲用只有陸檸聽的見的聲音說“你跟了我,就有關係了。”
  陸檸脣角輕輕勾了勾,膝蓋一抬撞了過去,雖然因為吃了酒沒有多大力氣,但是撞在一個男人的命根上還是很有威力的,等那男人捂著自己的下半身軟在地上,陸檸搖搖晃晃的走過去,對著男人又踹了幾腳。也許是喝了酒,有一句話叫酒壯慫人膽。陸檸一向性子好,唯一一次打架就是揍了譚勇,所有和譚勇沾上邊的事都能讓他炸毛,這時候或許真醉了,他只想著宣泄,連日來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忽然便爆發了。陸檸紅著眼睛,和地上剛剛爬起來的男人廝打在了一起。那男人也來了氣,兩個都喝了不少酒,竟是都下了重手。若是在平時,怎麼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出這樣的事。
  對面的車燈斜照了過來。陸檸被車燈刺到了眼睛,一個不察,臉上挨了一拳頭,那男人還想再動手收拾,見來了人,到底不好再多有動作,惡狠狠的盯著陸檸,到最後竟然在笑“陸檸,你等著,早晚老子cao的你下不來床。”
  陸檸衝著那男人的背影冷笑“滾你大爺的,你丫是個什麼東西!”這時候陸檸的小助理也回來了,一看陸檸這腫了半張臉的模樣,慌了手腳,陸檸還大著舌頭安慰她“沒四。”
  小助理還想扶著陸檸上車,對面剛剛亮起來車燈的車門忽然開了,一個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朝她說,“人在明景山,明天過明景山接來。”
  小助理對著陸檸,向來覺得自己是對男人的美色免疫的,只是頭一次,竟然呆呆的,不知道發出什麼聲音來。這位的容貌遠遠及不上一身的氣派,只是單單就容貌,也是百里挑一了。有的人生的俊美,卻也不是單薄的俊美,人群中一站,自然而然的矚目。
  而小助理知道,眼前的這位,分明對自己的外表,是不大在意的。
  小助理就這麼訕訕把陸檸交到了賀東明手裡,陸檸上了車,忽然就垂著睫毛,不說話了。賀東明脣角一挑“啞巴了?這麼久沒見,能耐了?敢動手打人了?”
  陸檸也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沒醉,呵呵一聲“老子沒啞,是你這老王八瞎了眼。”
  老章坐在前座,表情慘不忍睹。


62章 造孽
  賀東明覺得陸檸的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了。他當然也不準備和一個醉鬼計較,不顧陸檸的掙扎掐著陸檸的下巴側過臉,見半邊臉腫了,冷笑道“打架都打不贏,你還能幹個什麼?”
  陸檸身上全是酒氣,眼角都是紅的,就這麼怔怔的看著賀東明。他本來就生的好,眼睛又大,眼珠子黑白分明,聽說眼睛大的人藏不住心事,喝醉了的陸檸,便把心事都攤在了眼裡,出現在了賀東明面前,到最後,賀東明都以為他要哭了,他卻沒有哭,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無賴一樣的“看什麼看,都是水!”
  賀東明這時候,才懂了心疼這兩個字。
  他伸手拉下了陸檸捂著眼睛的手,卻見陸檸笑了,雖然眼睛還是濕潤的,眼角還是紅的,脣角卻向上彎著。
  “不是分手了?”
  “不對,不是分手。”
  他們之間,哪裡是可以分手的關係,生殺予奪全是賀東明說了算,他哪裡有說不的權利。
  賀東明長這麼大還沒給什麼人道過歉,向來即便他錯了,一堆對的人也會跟著他一起錯,他臉色雖然不是很好,卻還是明顯耐著性子,雖然有些話和一個醉鬼說有些浪費,但是該說的,他還是得說。
  “陸檸,我知道你覺得委屈,跟著我的,哪個又不覺得委屈?爬到我床上的人多了去,難道要我個個都喜歡?”
  賀先生這話可以說非常無恥了,卻是大實話。他這樣的身份,身邊男男女女不知凡幾,陸檸一個小明星,究竟放在什麼位置上,還不全然由著他自己的性子。以前把人當寵物養著,沒怎麼放在心上,後來倒是放在心上了,人卻自己長腿跑了。
  “以後好好跟著我,就算將來結婚了,也不會差你什麼。”
  賀東明想說的其實是以後好好跟著他,他不會虧待他的,但是又怕這玩意兒尾巴翹到天上去,便又補了後邊一句,他覺得這是他對陸檸很大的讓步了。
  然後,他聽到陸檸說“既然分開了,我們的關係也已經結束了,我賣過自己一次,再賣第二次就是**。”
  陸檸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比清醒的時候還要亮,賀東明以為他酒醒了,但是聽到他說的話便知道人還是醉的,若是清醒著的陸檸,決不敢這樣在他面前說話。
  但是他又知道,這些話,都是陸檸的心裡話,這才坐直了身子,似乎終於把陸檸的小打小鬧當回事似的,咬牙道,“你在鬧什麼?當時是……”
  “賀東明,養個情人,和寵物區別大嗎?寵物揮揮手就來了,養個情人,和寵物一樣輕賤,是會難過的。”
  “你的腿受傷的時候,看著我跑前跑後,是不是內心在笑話我,覺得陸檸就是個傻子?”
  “連我自己都他媽覺得像個傻子。”
  “您老人家身邊既然那麼多人喜歡,自然犯不著個個去喜歡。我又算個什麼東西?”
  “如今我認清楚現實了,賀先生又來做什麼?”
  “上趕著犯賤?”
  陸檸在賀東明面前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多的話,喝了些酒,竟是通通都倒了出來。
  賀東明聽到犯賤兩個字時候眉毛抖了抖,伸手把陸檸壓在了身子底下,咬牙切齒的說了句“你他媽有膽子再說一遍?”
  賀先生斯文敗類的斯文皮都被陸檸氣的掀開了,只剩下了敗類。
  “你讓我說,我還偏不說了。”
  陸檸自個兒倒是嘟囔了兩句,竟是閉著眼睛,自個兒睡倒了過去。
  賀東明拍了拍陸檸的臉蛋,這才發現人是真睡過去了,有氣沒地方發,對著前頭的老章吼了聲“怎麼還沒到呢!”
  老章嚇得猛踩油門。
  就說賀先生要被小明星教做人了。
  陸檸是被賀東明從車上扯下來的,只是人昏昏沉沉的,賀東明把人背在背上也不老實,等把人扔在沙發上,看著陸檸臉還是腫的,便叫老章買了點藥膏想給他上藥,結果沙發上的人一翻身,醉鬼嘀嘀咕咕的,竟像是在喊誰的名字,賀東明湊近了點,把醉鬼的下巴掰過來,終於聽清楚了。
  “趙鴻彌”三個字聽的清清楚楚。
  賀東明冷笑著把手裡的藥膏給陸檸涂了個大花臉。
  這才過了多久。
  賀東明簡直想把這醉鬼掐死了事。
  又想到之前,陸檸瞧著他時候眼裡的傷心,莫名的,心又軟了下來。
  這東西,輕不得,重不得,打不得罵不得,人又一腳站在他心尖上,還真是造孽。
  作者有話說:
  賀先生的專屬火葬場hh作者挖了個新坑《我的宿敵登基了》,紈褲受皇帝攻,破鏡重圓,感興趣的大家可以去瞅瞅。


63章 兩清
  迷迷糊糊的 ,陸檸覺得有人在吻他,橫衝直撞的,霸道又凶殘,還帶著股子熟悉的香煙味。
  賀東明喜歡抽女人抽的,細細長長的那種煙。
  陸檸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把人從身上推了開來,視線這才有了焦距,這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熟悉的環境告訴他,他竟是又回了明景山,夜裡的記憶回了籠,臉色白的不像話。
  賀東明被他推到了一邊,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沉沉的盯著他,倒是難得一見這人衣衫不整的樣子。
  陸檸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是被換過的,他穿著賀東明的睡衣略顯得寬大,在發現夜裡沒有發生什麼事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暗自松了口氣。
  賀東明沒有碰他。
  他抖著手,也沒有看賀東明一眼,在地上撿起來自己的衣服便胡亂往身上套,腦袋還沒從衣服裡頭鑽出來,就被賀東明扯著腰壓在了床上,掐著腰上下其手。陸檸生的腰細,全身上下,賀東明最喜的也是這一塊地方。
  賀東明力氣大,又常年鍛煉,這種時候陸檸常常便不是他的對手,總是輕易被制服,人被死死壓製著,陸檸聽到賀東明略顯得有些沙啞的聲音。
  “怎麼,過了一夜,就不認賬了?”
  “賀先生!”
  陸檸喊了聲,”咱們分開了!是你讓老章把我的東西都送回來的!“
  賀東明伸手把陸檸套在腦袋上的衣服往下扯了扯,終於露出來那張漂亮的臉來。
  別說當時事出有因,就是真分開了,他賀東明要是想吃回頭草了,懷裡的這東西,又能有什麼辦法。
  “那次不算數。”
  賀東明輕描淡寫的說,人還在陸檸身上折騰,聲調都是含糊不清的。
  陸檸抖了抖脣,臉色越發的白了,臉脣上都沒了血色。他想說什麼,卻又什麼堵著喉嚨,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放棄了似的,他慘然一笑,”賀先生,你去找別人玩吧,陸檸,玩不起了。“
  賀東明覺得陸檸簡直和個女人一樣,心思比女人還難猜,索性也不猜了,耐著性子道,”多大點事,鬧了這麼久也該完了。“
  陸檸想,賀先生竟然覺得他在鬧。
  陸檸長久以來便知道他和賀東明的關係早晚要走到盡頭,但是還是不可克制的動了心,還不如沒動心的時候,錢貨兩訖,還能不落個傷心一場的結局。
  既然動了心,就要承受報應。
  一次一次的被輕賤,日積月累的,是個鐵打的人也累了。賀東明這輩子也不會知道陸檸知道他出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他也不會知道,陸檸為了他,放棄過什麼。
  出爾反爾的毀了合同,《江山謀》他拍的多拼命,寒冬臘月裡冰湖落了好幾次,危險的動作從來沒有用過替身,拿著命也不過是想讓自己的路走的坦蕩一點。中途違約是大忌,像他這樣沒有契約精神的演員之後就算回了圈子裡,還有哪一個稍微有點追求的導演敢用他?
  拼著這些都不要了,也要回去看他一眼。得到了什麼?得到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檸這個**,也該醒醒了。
  很多時候想起來,他和賀東明之間,就算沒有賀東明出車禍的事,早晚也是要日積月累的一一崩壞掉。
  到最後老章送過來了他在明景山上的行李,那時候他心裡想著,這段關係由他而始,由他而結束了,也挺好的。
  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怨恨過賀東明,他只恨自己沒有守住心,才會因為欺騙而難過。畢竟他在賀東明身邊,從來不算上的了檯面的。
  然而現在這樣,又算是什麼?
  陸檸顫抖著,終於嘶聲道,”賀先生,好聚好散,別逼著我恨你,我什麼都不要,你以前給過我的,我也可以都給你還回來。“
  賀東明從陸檸身上起來,只在那裡站著,也不說話,眼神發狠的盯著陸檸,”你他媽再說一遍?“
  陸檸卻不想再說一遍了。
  他說的太多了,賀東明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放過他,就這麼難嗎?賀先生以前打發走的小明星,哪個不是拿著幾千萬的卡。
  而現在,他什麼都不要,反而惹怒了他。
  ”我給你的,都還回來?嗯?“
  賀東明在一片狼藉中掐住了陸檸尖尖的下巴。
  ”你怎麼還?"
  他眼底翻涌著的冰潮,仿佛能吞噬眼前的一切似的,“拿你這被人玩爛了的身子?“
  “賀東明!”
  陸檸抖著脣喊了聲,不可置信的看著賀東明,他的尾音都帶著幾分絕望的意思。再沒有什麼, 比眼下的情形,更加侮辱人的了。
  ”陸檸,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繼續跟著我,今天發生的事,我全當作沒發生,我能把你捧到什麼地步,你自己清楚。或者,就像你說的,把我給你的一切,都還回來。“
  賀東明有時候挺自負的。
  他高高能把陸檸捧在天上,也能把他砸成地底下任由人踐踏的泥土,就是個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擇。
  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生活,這樣的陸檸,哪裡能受的住淪落塵泥的落魄滋味?
  然而,他聽到陸檸平靜的聲音。在他的尊嚴,他微不足道的喜歡都被踩在了腳底下的時候,他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我會,都還給你的。“
  老章從來沒有見過賀東明發過那麼大的脾氣。賀先生是他看著長大的,便是前幾年賀氏天塌了,也沒見過他皺一下眉頭。
  他就在外頭,聽著裡頭劈裡啪啦的砸東西的聲音。賀東明那間臥室裡頭值錢的東西多,有的也許連賀先生自己都不清楚多值錢。就那麼砸了也不知道有多久,裡頭才沒了動靜。
  良久,他見裡頭臥室的門開了,出來的是陸少,衣衫不整的樣子,眼眶還發著紅,見了他竟是也沒有多看一眼,腳步匆匆的,和身後有狼攆著一樣。
  陸少走了也不知道多久,老章才小心翼翼的從房間裡頭瞅了眼。
  臥室裡頭能砸的都砸了,碎玻璃碎瓷器摔了一地。賀東明就在裡頭,看著一地的碎瓷,咬牙切齒的又摔了一個。
  這下可就真真的再摔無可摔了。
  老章想過來說什麼,又覺得這個時候他不宜多嘴,便退了下去。
  老章對賀東明是有些了解的,有時候這些事情,是當局者迷。
  賀東明小時候也是大院裡頭的小霸王,呼風喚雨的,胡鬧的事情多了去,後來接了賀氏,才漸漸成了個穩重,喜怒不形於人前的性子。至於這樣的性子是經過多少風雨甚至是生死關頭才養出來的,旁的人又知道什麼?
  如今也是很少的時候,才會幼稚的像個孩子,像今天這種砸東西泄憤,倒是有些年少時的影子了。
  他肩膀上擔子重,連老章也很難見他這般模樣。
  不論怎麼說,賀家,總是外人見著風光罷了,老章是賀家人,他自然是心疼賀東明的。
  作者有話說:
  賀先生藥丸


64章 無枝可棲
  陸檸存了一張卡,卡里面都是賀東明這幾年給他的錢,略略算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了,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黑卡金卡不等。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薄薄的幾張卡片,赤裸裸的交易。
  他把卡裝好在了信封裡,寫上了明景山上的地址,收件人的名字,想了想,便寫上了嘟嘟和二毛收。
  方才同賀東明那一場他已經是破釜沉舟了,左右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竟然整整兩年來,頭一次覺得解脫。
  可不是解脫,懸浮在心頭兩年的一柄劍終於落下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撕心裂肺。他出去買了瓶酒,給林雪如打了個電話,林雪如是知道原委的,人過來的時候,陸檸已經喝的差不多了。
  林雪如從來沒有發現,陸檸原也是個酒鬼,前日將將醉過一場,聽助理說是被賀先生半路截胡了。如今這副模樣,林雪如估計著和自己的猜測**不離十了。她倒是也不意外,賀先生什麼人,他能和陸檸長久這才是怪事。
  她本以為要見著陸檸頹廢痛苦的模樣,然而真見了人,雖說有些微醉,卻見那孩子,眼睛閃閃發亮,他說,“林姐,我這兩年,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林雪茹就笑了。陸檸買的酒不是多值錢的,她倒是也不嫌棄,跟著他喝了幾杯,“沒了那位,往後的路你一個人走,會很難。”
  林雪如說話還留了情,何止是難,陸檸先前中途違約的事情圈子裡哪個留心些的不知道,到現在沒傳揚到外頭去也是看小靳總的面子,但是真有好的導演拍戲,哪個會找他?
  他一出道就是被那位捧著的,哪裡知道沒背景的演員是怎麼磕破了頭低三下四的求人的,烏七八糟的事情,說出來都爛眼睛,更何況他得罪的人多,還都是有背景有勢力的,哪個不等著落井下石。
  只怕和當初的陳韻差不多。
  陸檸比陳韻稍稍好一點的就是,他的黑料,還不算太黑。
  不是涉及人品的原則性問題。就算是有人想要借機搞死他,也只能拿著他的演技做文章,只要《江山謀》播出了,這些文章也都是白費功夫。
  往後陸檸一個個資源,都要自己磕破頭去爭,去搶,去要,也許資源沒有現在這樣好,但是畢竟名氣在那裡,也不至於差到哪裡,也許有人暗地裡下絆子,但是哪一個演員,沒有受過這些的?他現在,是要把
  以前沒有受過的,再受一遍罷了。
  陸檸又怎麼不知道。
  陸檸就像一隻烏龜,被賀東明撈進了池子裡,反反覆復的折騰,又被戳了一巴掌,打的疼了,便把腦袋縮進了殼子裡,等見到主人出事了,又從殼子裡
  小心翼翼的探出來腦袋,結果被一腳連龜殼都踩的稀碎,他無處藏身了,只能自己生出來鎧甲,堅強起來。
  和賀東明分開後一系列的事情他早就有了心裡準備,他不害怕大風大浪,他只是害怕,連累了別人和他一起經過這段風浪。
  林雪如卻是不怕的,她是個厲害的女人,對陸檸甚至有幾分像是弟弟一般的親切之感,誠然有利益關係,但是也絕不是那種獨善其身的人。多年後陸檸回想起來,他能遇見林雪如這樣的人,何其三生有幸。
  陸檸知道賀東明收到他寄過去的東西會很生氣,卻沒有想到,他這樣狠。
  一開始是公司原先為陸檸定下的好幾個合同莫名奇妙都換了人,再後來,是《江山謀》這部戲,一再無限制的延緩播出。白楊幾乎是跑斷了腿,最後也沒得出來什麼結果。
  然後,是小靳總在某一次飯局中對嘉業的老總隱晦的表示,陸檸這人,他罩不起了。
  小靳總這話不到一天便幾乎是高層的人都傳遍了。
  嘉業老總鄭嘉譯暗地裡一思量,便有了計較。陸檸現在對他就像是雞肋一樣,再捧著他沒什麼意思了,真放棄了,又覺得陸檸身後巨大的流量實在是可惜。
  到最後,只劃給了陸檸一個用來捧新人的新劇裡頭的配角,然後頂著陸檸的名氣作噱頭,踩著陸檸捧嘉業的新人。換作往常,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林雪如險些被氣炸了肺,要不是陸檸攔著,早就掀了嘉業老總的辦公室。
  陸檸接了這部戲。
  他知道自己接了這部戲等於什麼,等於昭告了整個圈子裡,他無枝可棲了。
  他曾經走了一條歪路,但是誰年輕的時候沒有走錯過路。
  和賀東明那一場撞得頭破血流,已經是十足的教訓了。
  《江山謀》被延期,不止對他不公平,對劇組所有的演員都不公平,他和白楊導演還有白楊導演的女兒四處求人碰壁,他卻沒臉告訴他們原因。他這段時日
  陪了太多的酒,活生生十幾日練出來了以前幾年都沒有練出來的酒量,幾乎日日回了家都是吐著的,偶爾半夜睜開眼睛,也是被痛醒來的,以前在明景山上的
  日子,好像做夢一樣。賀東明在他們分開後,卻在他的生活裡掀起來了足夠覆滅他的浪潮。
  但是他不能妥協。
  賀東明是在逼著他回去求他。
  陸檸不想如了他的意,所以他直接去找了靳明遠。
  靳明遠接到他的邀約時候倒是也沒有擺架子,也沒有覺得陸檸如今沒了利用價值便不理不踩的,還是見了陸檸。
  兩個人約的地方倒是不像靳明遠平日裡鬼混的,是家大排檔,雖然同靳明遠自身的身份差的太遠,靳公子卻貌似格外喜歡這種地方的吃食。
  陸檸也不做作,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我是來找靳公子打聽打聽情況的,不會為難您。”
  靳明遠翹著二郎腿,啊了一聲,點了一桌子菜,一雙桃花眼含笑看他,“好好吃。”
  陸檸苦笑,他現在哪裡能吃的下飯,人們說好事多磨,《江山謀》這部戲,也真是一波三折了。
  ”江山謀是我這邊擋著不讓播的。“
  陸檸愕然抬眼,又聽靳明遠道,”你別急著瞪我,是你家那位不讓播的。“
  陸檸神色平靜,”已經分開了。“
  靳明遠看著這小明星一臉平靜,心裡直罵娘,這小明星到底知不知道那位是什麼人。
  說起來他接到賀先生的電話還正外頭鬼混,接起來電話就聽到那頭說讓他不要再管陸檸了,由著他自生自滅去。
  靳明遠是聽到了那話裡頭是動了氣的意思了,要說能讓這位動了氣的,這小明星也是個人才。
  靳明遠還肯來,完全是因為他想來探探口風,是不是真分開了,免得他做了這惡人,人家後頭和好了,白白惹了賀先生一回氣。
  現在看來,倒是真沒迴旋的餘地了。
  靳明遠叼著根煙, 慢條斯理的說,”我給你指條明路,你不肯去求賀家,還有個人可以見。“


65章 廖先生
  “什麼人?”
  陸檸問。
  靳明遠掐掉了手裡頭的煙。“廖沉。”
  廖家的產業幾乎都在美國,旗下子公司眾多,橫跨了許多個產業,九十年代回國發展,同賀家常年都有生意往來。廖家是早年外出淘金的華裔一代,論起財富來足以與賀氏比肩,只是同賀氏不同的是沒有黑白兩道的幫襯,比起賀家來,廖家可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
  廖家那位同老賀總關係不錯,要是那位肯插手,賀先生怎麼也要看這位叔叔的面子的。
  靳明遠不是個熱心的人,既然陸檸同賀先生分開了,賀先生又向來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他也沒必要在陸檸身上耗費功夫了。不過好歹他自己也是在《江山謀》上砸了幾千萬投資的,要是賀先生那邊壓著,這劇鐵定廢了,他給陸檸指條路,若是成了自然好,若是不成也沒所謂,成與不成都是陸檸找的人,賀先生追究起來,也不至於找到他頭上。
  他說,“我可以帶你去廖先生住的地方,至於他幫不幫你,要看你自己了。”
  陸檸笑著道了聲謝。陸檸回去後同林雪如略略交代了一下,林雪如沒聽說廖先生有什麼奇怪的癖好,作風也一向乾淨,便只是囑咐陸檸場面上注意些。
  靳明遠來接陸檸的時候,上下打量了陸檸一眼,笑著誇了句,“今兒真好看,這小腰細的。”靳公子說話向來口無遮攔,以前陸檸和賀東明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有所顧忌,如今倒是百無禁忌了,陸檸只是尷尬的笑笑。
  他不是太慣於和這種人打交道,靳明遠看似有一張紈褲子弟的臉,憑著靳家如今的狀況能搭上廖家和賀家已經是極有手腕的了,雖說這人常乾些溜鬚拍馬的事,倒是會見風使舵,常常能把馬屁拍的投其所好,也是一樁子技術活。
  陸檸沒有看他,只上了車。
  廖家的宅子很大,宅子前有大片的花圃,這時候正是乍暖還寒,已經有花骨朵顫顫巍巍的開了。聽靳明遠說,這位廖總年過五十,身邊就一個女兒,妻子早亡,是相當寵愛的。靳明遠便把車停在花圃前,“廖先生今兒有行程,過一會兒會回來,你在門口等一等,廖家沒有拜貼是進不去的。”
  陸檸知道靳明遠的意思。他不肯自己出面幫他,是怕傳到賀東明耳朵裡。
  靳明遠走的時候,陸檸就站在一大片花圃中央,怔怔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檸想,如果賀東明在,一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四處求人的樣子丟人。賀東明高高在上慣了,瞧不起他事事低頭,可惜,他若是事事都高高昂著頭顱,早晚要被人踩碎成粉末。他腦海里死死回想著賀東明的神色,希望在回憶中尋找到他除了鄙薄以外的神情,卻是模糊的一片。
  他是一個玩物,隨隨便便就能丟的東西,如今賀東明還不肯放手,大概是覺得他這身子用的順手,又或者自己不肯回去,反而讓他覺得不甘心。呼之則來慣了,突然不來了,難免要氣一段時日。
  陸檸輕聲嘆息。賀先生的遊戲什麼時候結束,他大概什麼時候才有好日子過。
  廖沉是個相當有風度的人,年紀雖然已過五十,看起來仍然是四十出頭的模樣,年輕的時候生的極英俊,他同賀家的陳夫人,是有一場淵源的。至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淵源能有什麼,便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賀氏瀕危的那段時日,他也算是出了把力,否則陳嘉一個女人哪裡能撐得過去。賀家那壞小子打小就眼高於頂,若不是那時候廖家伸了援手,這時候哪裡還肯不情不願的叫他一聲叔叔。賀家雖然常年壓廖家一頭,不過在恩情上,卻是賀家欠著廖家的。
  他剛剛從飯局中回來,天氣無端變涼,正是料峭時節,伴著風便下起了雨,雨淅淅瀝瀝的不大,卻並不間斷,剛剛駛過了花圃,一個像是等了很久的年輕人忽然追了上來,外面雨下的淋了一身,有些狼狽,卻沒有停止步伐。司機看見了,猶豫的回頭問他“先生,要去看看嗎?”
  廖沉往後視鏡看了眼,雨幕朦朧,只覺得那孩子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哪裡見過,便對司機說,不用了。
  誰知道司機卻猛的踩住了剎車,廖先生一抬眼,就見那年輕人擋在了車前,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雨水,一抖一抖的,看起來驚懼極了,卻還是沒有讓開路。也幸虧了司機技術嫻熟,否則雨天路滑,這年輕人,遲早得撞飛。
  司機差點沒開車下去大罵這個不長眼睛的,廖沉阻止了他。開了車門,把陸檸放了進來。“年輕人,有話好好說,平白攔車,也得有點道理是不是?”
  廖沉話裡的意思,分明就是若說不出來個由頭,就得處置他了。陸檸是來求人的,索性什麼面子裡子也不顧了,他穿的薄,有些著了涼,臉上掛著雨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顯得格外透亮,就是廖沉,也不免為這孩子的樣貌吃了驚。他這會兒便知道,自己哪裡覺得這孩子眼熟了。
  自家養的小閨女不爭氣,是個追星的,滿屋子裡都貼的這孩子的海報,就是他平日裡再不注意,也知道了長相。
  “廖先生,我是來求您幫忙的……”
  “我是個演員,拍了一部戲,因為得罪了賀先生,戲被封殺了,這部戲不只有我一個人的心血,如果廖先生肯答應幫忙,陸檸和白楊導演感激不盡。”
  廖沉只看陸檸這張臉就能知道他說的得罪是怎麼回事了。他竟是不禁笑了聲。難得賀家那壞小子動了凡心。“誰讓你來的,憑你一個,能找上我?”
  陸檸猶豫了一下,廖沉略微猜度,便問了句“靳家小子?”言語間竟是了然之意。
  廖家賀家兩頭牽著的,還能和娛樂圈的小明星扯上的,可不只有靳家那小子。
  陸檸沒想到靳明遠這麼快就暴露了,心裡想著這小靳總智商被廖先生碾的渣都沒了。
  “賀小子自然會看我的面子,小陸啊,你淋了雨,就先回去,這事我幫你解決。”
  陸檸沒想到這麼容易,愕然看著廖沉。廖沉知道他在想什麼,便笑“我家閨女是你的粉絲,只是人如今不在國內,小陸不介意的話留個簽名給她寄過去。”
  提到廖家姑娘,連司機老陳都笑了“小姐見了陸少的簽名,想必一定很開心。”
  廖沉本想邀請陸檸進去坐坐,陸檸推說有事,老陳便給陸檸遞了把傘,把人送了出去。
  後來沒過了兩天,電視台那邊傳來了消息,緊接著白楊興奮的打了電話過來,《江山謀》正式定檔播出了,陸檸終於放下了自己心裡的大石。他知道這事廖沉不全然因為自家的閨女才幫的他,但是到底因為什麼,他卻是茫然不知的。
  陸檸不知道,賀東明卻是知道。
  廖家那隻老狐狸橫插這一腳,不就是為了看戲。
  他沒想毀了陸檸的心血,只是想把人逼回來,哪怕是跪著回來求他。
  他沒想到陸檸會去找廖沉。廖沉親自見了電視台的領導,並且保證賀東明不會找他們麻煩,中間誆了賀東明一道,這樣一來,賀東明若是再找麻煩,傳到外頭,就是賀家不賣他廖家面子了。少不了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只要看他吃癟,那隻老狐狸,總是開心的。
  老章在一旁道,“廖先生都五十多了,您和他計較什麼,沒事氣氣您,您不早習慣了。更何況陸少這是求到了廖先生頭上才沒出什麼事,若是您逼的太緊,求到別的什麼惡人頭上,出了什麼事,到時候心疼的還是您。”
  賀東明冷笑“我看哪個敢動我的人!”
  老章嘆息,恨不得搖搖賀先生頑固不化的腦袋。“外頭可沒人知道陸少是您的人,更何況,現在知道內情的,也知道陸少現在沒主了。”
  陸檸這東西,寧願去求別人,也不肯回來求他。
  好極了。
  真是好極了。
  賀東明咬牙。
  老章:“先生,下午還有個飯局,您去嗎?”
  賀先生:“推了,去那邊。”
  老章:“哪邊?”
  賀先生:“……”
  老章:“哪邊,賀先生?”
  賀先生:“老章,你是不是覺得工資太高了?”
  老章:“好的,去陸少那邊。”
  作者有話說:
  大家新年快樂!!!!!又老一歲的老阿姨表示傷不起


66章 出事
  陸檸淋了雨,自己胃已經不大好了,從廖家回來之後身子便一直不舒服,又趕上了《江山謀》定檔播出,接了好幾個綜藝,忙的腳不沾地,林雪如擔憂他的身體狀況,都被他一笑了之,直到後來,化著再濃的妝也掩蓋不住眼底下青黑的一片。
  等他錄完最後一個節目, 眼前一黑,若非有節目組的人扶著,幾乎要軟在了地上,林雪如把他扶到了錄影棚後面的辦公室,這時候後台已經廖廖無人,節目組的幫著倒了些熱水,陸檸道了聲謝,躺著休息了會。後來林雪如不知道被誰叫去了,陸檸昏昏沉沉的,
  只聽到了林雪如過來說,“我出去一下,那邊說節目剪輯有點問題,我過去看看,你好好休息。”便聽到了閉上門的聲音。
  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感覺到有人進了門,高大的影子覆蓋在了他的身上,掐著他的下巴,將他青白的臉抬了起來,他有些吃了疼,感受到了那侵犯的目光,從昏昏沉沉中略清醒了些。
  這一睜眼,便看到了一張他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的嘴臉。
  林震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陸檸。
  自從上次地下停車場和陸檸打了架,被人攪了好事,他這心裡頭便被陸檸撩撥的癢癢的。他林家雖然不是大家,卻也是在影視投資圈裡有頭有臉的,這林震活到現在這四十多歲的年紀,什麼小明星沒玩過。女人四十多歲的時候已經是人老珠黃,男人四十來歲,卻正是黃金年齡。
  林震年輕的時候就是個風流人物,什麼手段沒用過,到見了陸檸這樣鮮嫩的,哪裡能忍住不下口。更何況,陸檸是他早就瞧上了的,卻一直沒嘗過滋味。若是沒見了也心思便淡了,誰料到這人一天兩天成天在他眼前晃。林震以前就在後台碰過小明星,有沒有人命他自己都不知道,
  畢竟善後的也是他老子。電視台都是他家投資蓋的,半點風聲都沒傳出去。
  他來這裡本來是來探一個女主持的班。這女主持是他這段時間勾搭上的小情人,只是最近他被陸檸勾的心癢,便總覺得這女人少了點味。
  他們在台上錄製節目的時候,林震就在地下看著,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他的小情人身上,而是落在了陸檸的身上,落在了他的腿,他的腰,一寸一寸的,像無形的手一般,曖昧而飽含著色慾,撫摸過陸檸的每一寸肌膚。
  他又想到那天和陸檸打架的畫面。
  這麼個人,cao起來才有味。
  陸檸身邊那個礙事的經紀人是他派人支走的。
  他也顧不上那小情人了,自己有腿,沒他接也不是下不了班。
  偌大的電視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後台這,陸檸和他,兩個人,他想做什麼不能做?
  隔壁樓還有幾個忙著剪輯加班的,那礙事的經紀人也在那裡。
  林震走到陸檸身邊,手指碰了碰他的脣,:”陸檸,老子有沒有告訴你,早晚你要犯到我手裡的?“
  陸檸這時候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踉踉蹌蹌的往門口跑過去,被林震攔腰抱起來扔在了沙發上,眼前又是一黑。”敢打老子?今兒就治治你這毛病。“
  陸檸發狠了似的掙扎,清澈的眼底都冒著火,只是因為身子的原因,力道不大,反而讓林震得了樂趣。
  他死也沒想到這道貌岸然 的林總敢在電視台做這種事,看著熟門熟路的,想必都不是第一次。
  陸檸掙扎的時候打翻了沙發旁邊茶几上頭的熱水。玻璃碎片落在了地上,他狠了狠心,撿起來一塊碎瓷片,衝著林震肩膀上死命劃了過去,林震躲閃的快,卻還是傷了一道口子,伸手便拿領帶把陸檸的手腳都捆了起來,
  沾染血跡的碎瓷也滾落到了一邊。
  林震下了死手,陸檸手腕被勒出了血,衣服被撕的亂七八糟,幾乎不能看,林震咬牙冷笑,”你他媽再給爺動動試試,還沒遇見過你這麼難搞的。“
  陸檸沒有力氣說話,他只是在掙扎。睫毛一抖一抖的,臉色白的一片,林震便開了瓶酒,往陸檸敞開衣襟的身子上澆,掐著陸檸的脖子,連他嘴裡頭也倒進去了不少,陸檸嗆了幾口酒,眼睛都紅了。
  他渾身都滾燙的仿佛要燒起來一樣,泛著一層淡淡的薄粉,連腳趾都是粉色的。
  只一雙眼睛,紅的不像話,死死盯著林震,如同看著自己的仇人。
  林震冷笑,”看什麼看,早早聽話不好?非要來強的。“林震風月場合的老手,這會兒見陸檸這般情態,竟然也似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子一般衝動,只想把身子地下的這個人撕碎了。
  陸檸見那人靠近自己,臉上寫滿了孤注一擲的絕望。
  林震在解自己的衣服,陸檸在沙發上動了動,反手想解開捆住自己手的領帶,動一動手腕都是鑽心的疼。
  就在林震撲上來的時候,陸檸閉著眼睛,扯開了領帶,胳膊夠到了地上的碎片,衝著林震的脖子,狠狠的劃了下去。
  被血濺滿一臉的時候,陸檸幾乎懵住了。林震就那麼倒了下來,在他面前,軟到在地上,眼睛發直的瞧著陸檸,瞳孔裡清晰的倒映著陸檸的臉。他的手動了動,嘴脣也在蠕動,最後什麼都沒說,眼睛便閉上了。
  像是死了一樣。
  陸檸的手抖了抖,碎片落在了地上。
  血腥味濺進了嘴裡,陸檸脣上掛著血,捂住了自己的胃。
  他這樣狼狽,衣衫不整,脖頸上還有殘留的吻痕,手腕上還有被勒出來的痕跡,任誰都不難猜測出來他遭遇過什麼。
  他太害怕了,只以為林震死了,深更半夜的,惶然四顧,竟然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怎麼發生的,在腦海里回顧起來,竟是像一張黑白畫。
  他抖著手下意識的想給一個人打電話,那電話撥打到了一半,才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終於沒有撥打出去。
  他腦袋一片空白,這才想起來要打120,萬一,萬一沒死呢?
  可是,要是萬一死了呢?
  他要為這麼個人渣,賠上自己的一生。
  陸檸從小到大都是個好孩子,雖然有時候有些糊塗,在大是大非上卻不含糊。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儘管他全身都在發抖,到最後,還是打了120
  那天晚上急救中心的人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
  急救中心的人問了兩次,都只能聽到呼吸聲,直到問了第三遍,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那邊的人,連聲音都在抖,”檳江路12號,有人受傷了···可能要死了···“
  ”你不要著急,我們馬上過來。“
  對方卻掛了電話。
  陸檸像是幽魂一樣從電視台出去,地下停車場裡停著他自己的車,他坐在車裡,手抖了抖,給林雪如發了條短信,”姐,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不要傷心。你什麼都不知道。”
  林雪如還在隔壁樓上的剪輯室裡,對剪輯師說陸檸哪個角度最好看,務必要把那個角度露出來。手機響了聲,她沒有聽見。
  陸檸看了眼隔壁樓上頂層亮著的燈光, 眼神茫然。
  他開車的手再抖。不像話的抖,一直到回了自家小區地下,手還是抖的,身上都是酒味,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他看起來實在是太狼狽了。
  賀東明到的時候,他自己有鑰匙,開了門,見陸檸穿著睡衣,臉色很不好,剛剛洗完澡的樣子,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有人進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過來,賀東明竟然頭一次,看不懂那雙向來能被人看個清楚明白的眼睛,在想什麼了。
  他心頭莫名跳了跳。
  他進了門,總感覺有哪裡不大對,卻又說不上來,走到玄關的時候,還嗅到了些奇怪的血腥味,便大步走過去,提起陸檸的胳膊,”你受傷了?“
  陸檸薄脣動了動,”沒事,賀先生您走吧,不是已經說清楚了。該還的也都還了。“
  賀東明這才想起來自己來幹嘛來了,咳嗽了兩聲,沉了沉聲音。”就這麼不想回去?寧願去求廖沉那個八竿子打不到的老狐狸,也不回來找我?“
  ”膽子這麼肥了,誰給你養著的?“
  ”乖乖跟我回去,也別折騰了行不?“
  這大概是賀東明說過自認為最軟的話了,只是他氣勢半分不減,語氣說出口更像是命令。
  賀東明走過來想碰碰陸檸,卻沒想到,陸檸反應極大的抖了抖,言語十分生硬,”賀先生您還是回去吧。“從賀東明的角度看過去,冷冰冰的樣子,竟沒一絲絲的人味。
  一瞬間賀東明覺得自己簡直是有病,才來這裡看這玩意兒。
  瞧見陸檸軟硬不吃,他恨恨的罵了聲”不識好歹!“
  陸檸看都沒看他一眼,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樣,賀東明怕自己再呆下去能把自己氣死,拂袖而去,出門的時候,鼻尖飄過了淡淡的血腥味,但是他被氣昏了頭,竟也沒有注意到。
  他也沒有注意到,在他走後,陸檸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67章 軟肋
  《江山謀》的宣傳鋪天蓋地,首播的收視便高出了同檔期其他影視劇的收視一半,最為可圈可點的就是陸檸的造型和演技。陸檸生的好看,無論什麼造型都能勾一堆顏控,這次的造型其實相當樸素,早期男主只是個奴才,自然便混進了奴才堆裡,造型邋裡邋遢的也不講究,然而就是這種群演一樣的造型,搭上陸檸那張臉,莫名就多了幾分矜貴和漂亮,一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鍍了金,任誰都相信這是個落難的貴公子,陸檸被網上評為年度最能駕馭造型的男星,而讓粉絲和觀眾驚喜的是他可圈可點的演技,頭一次做男一,演技出奇的沒拖後腿,甚至有不少亮點,本身這劇裡陸檸的演技就不錯,再加上因為他一直都背著這麼個名聲,以至於整體期待值過低,乍一見陸檸這劇的表現集體表示進步很多,有公眾號都把陸檸吹上了天,這次連黑粉也只能酸溜溜的說一句這演技只是進步了而已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就像一個常常考滿分的孩子考了九十九分會挨罵,而一個常常不及格的孩子考了八十分,連隔壁的家長都會誇幾句。陸檸就是那個考了八十分的孩子。劇才剛開播沒幾集,相關話題量就飆升,谷歌搜索量也在逐漸上升,口碑已經爆炸了。幾乎平均每天都上幾個熱搜。陸檸微博的粉絲直線上漲,眼看便要突破六千萬了。
  而就在這段形勢一片大好的時間,有一條熱搜從下到上竄了上來,就像是有預謀一般。#陸檸違約##陸檸耍大牌#,甚至沒過多久,陸檸的前經紀人微博手撕陸檸忘恩負義,賣身求榮。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陸檸的罪證,指證陸檸和圈子裡大半的投資商有染,甚至揭發了陸檸腳踩兩條船,和某趙姓男星打得火熱,還和自家金主牽扯不斷。甚至胡編亂造陸檸有過吸毒史,文中的金主某實在是令人尋味。
  這些話題隨著《江山謀》的熱播跟著被推上了風口浪尖,自然後頭有人推波助瀾。如果說陸檸沒有職業道德這樣的消息不過是掉些人氣,譚勇發的那條微博,才真正能要了陸檸的命。現在這社會造謠成本太低,人們樂於相信的,就是真的,而真相往往是人們不樂意相信的時候,反而沒人覺得那是真相。
  推波助瀾的人,是林家。林家把陸檸調查了個底朝天,沒查出來他背後的人是誰,已經想把他置於死地了。林家找到了和陸檸結了仇的譚勇,林家買通了媒體,本來還有些忌憚靳明遠,誰知道靳明遠根本沒管,這才放心的把事鬧大了。
  林震出了很嚴重的人為事故,120過去的時候滿地都是血,在醫院裡搶救了三天才保住了一條命,但是到現在都沒清醒過來,就算人清醒過來,傷了神經,只怕下半輩子脖子往下都不能動彈了,只能說是生不如死。由於當晚電視台人少,120去的時候隔壁樓上加班的人也已經都稀稀拉拉的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林雪如一個人準備過去看陸檸,所以120過來的消息只有林雪如和大門口的保安知道,保安簽了合同,不能往外說任何事的,林雪如看到了120,這才瞄到了陸檸給她發的短信,火急火燎的跟著120上去,看見的竟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林震。林雪如自然什麼都沒說。
  林家沒查出來什麼頭緒,但是隱約從林震的小情人那打聽出來林震對陸檸有點意思,是跟著陸檸去了後台的,本來準備報警,但是不得不把這事壓了下來。畢竟自家的這位是什麼貨色自己清楚,若是鬧大了出了性侵的醜聞,或者再把林震以前乾的事翻出來,林家的聲譽就完了。林家把事往下壓,電視台自然也巴不得息事寧人,林家怕丟人,對外只說林震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是以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傳出去。
  只是林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是要把賬記在陸檸身上的,鐵了心要搞死陸檸,這才有了這些事。
  陸檸在酒店裡發了燒,燒了整整三天。
  他還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事,他又害怕又恐懼,一個人把那天所有從片場出來的時候的衣服都燒了,等賀東明走了,就跑去偏僻的酒店裡登了房間,也沒有用身份證。他還沒想好以後要怎麼辦,只是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賀東明那天來的時候聞到的血腥味也是那衣服上面的。林雪如電話瘋狂的打,陸檸連手機都是關機的,她這邊被陸檸的負面消息搞的焦頭爛額,還得瞞著所有人把陸檸找到。陸檸家已經被記者圍著水泄不通了,很多記者乾脆住在了陸檸小區底下,打著地鋪等著陸檸。
  賀東明是直到老章告訴他陸檸又麻煩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的。他被陸檸從家裡氣走,當時確實是氣急敗壞的,只是過了幾天,還沒有陸檸的消息,又有些擔心,緊接著便曝出了陸檸的不少負面新聞,老章拿過去給賀東明看的時候賀東明差點沒把手機扔了。
  他覺得這事不對勁。這分明就是有人要搞死陸檸。他給陸檸打了電話,電話關機,讓老章去陸檸那走了趟,老章只看到了水泄不通的記者。然後他打電話給林雪如,電話那頭這個強勢的女人,竟然是哭了。
  “賀先生……陸檸……是被林震那王八蛋……當時我去的時候那王八蛋已經不知道是死是活了,林家好面子,沒報警,打算自己整死陸檸。我這邊已經幾天沒有他的消息了。”
  賀東明是什麼人,聽了個模糊首尾,便想明白了事情,心裡猛然一跳。他想到了他之前去找陸檸的時候,聞到了他家裡淡淡的血腥味。
  那王八蛋做了什麼事,逼得陸檸這麼個兔子一樣的人捅人了?賀東明覺得自己的嘴裡,起了淡淡的鐵鏽味。
  那天晚上的陸檸,現在想來,分明是怕極了,他渾身都緊繃著,哪裡是冷淡,分明是恐懼到了極點,甚至都喪失了和人交流的能力。而他竟然……就那麼走了。
  賀東明咬了咬牙,想到那王八蛋可能對陸檸做的事,他自己都沒發現,眼裡猩紅一片。他捧在手心裡的人,那王八羔子,當什麼了?
  讓老章把這事細細查了番,等老章消息的時候,賀東明一動不動的,眼裡的猩紅,始終沒有散開。直到老章回來,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煙灰缸裡,都是煙頭。
  老章說,那林震半身不遂,林家發難,只怕是不搞死陸少不會罷休。賀東明陰寒的笑了。
  半身不遂?
  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林家有本事,就找他賀東明算賬來。
  什麼東西。
  “找到……他了嗎?”
  老章點了點頭。
  老章找陸檸實在費了些力氣,陸檸沒有用身份證,躲在郊外的酒店裡,如果不是找的人得力,只怕沒有這麼快。
  賀東明從來沒有走過那麼窄的樓道。畢竟是不需要身份證就可以住進去的小酒店,隔壁吵吵嚷嚷的聲音能穿透墻壁,大廳里幾個人三五成群的在打牌,他拿著老闆給的鑰匙上了樓梯,老闆本來不願意給,最後還是老章給了點小費。
  賀東明進了房間,陸檸住的地方倒也乾淨,他一向是個愛乾淨的人。他走到陸檸身邊,這時候陸檸幾乎已經燒的有些迷糊了,床邊散著幾粒藥片。不知道為什麼,賀東明覺得自己的眼角被那藥片刺的發疼。他把陸檸攬在懷裡,輕聲說“走,我們回家。”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那時候的聲音,有多溫柔而小心翼翼,然而目光落在陸檸的手腕上幾道勒青的痕跡時候,便沉了下來。
  陸檸還發著燒,嘴裡說胡話,賀東明裹住他不安分的手,將人抱了起來。他抱起陸檸來絲毫不費力氣,懷裡的人身子滾燙,臉頰通紅。
  賀東明甚至不敢問陸檸,那個混蛋,到底做了什麼。光是猜測就能把人逼瘋。這是賀東明頭一次,也有害怕開口的事情。
  他把陸檸放在車上,回去的時候,他坐在後座,陸檸還在他懷裡,被他的外套緊緊的裹著,像是個精緻的人偶。賀東明的眼底有沉痛。
  老章在前面開著車,他聽到賀先生用一種罕見的,茫然的語氣問他“我對他不好嗎?”
  老章想了想“您對陸少自然是好的。”
  “那他為什麼要跑?”
  什麼事都不說,什麼事都自己扛?
  “先生,地位可以不平等,感情卻是平等的。”
  老章嘆息。
  賀東明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見陸檸的時候,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就這麼撞進了他懷裡。那時候賀東明便被那雙還氤氳著酒氣的眼勾住了。
  後來,就是這麼個人,和他說喜歡。這是個傻的,稍微比他聰明的,都不會一樁皮肉生意裡談感情。現在可見得,他賀東明也不比這傻子聰明多少。
  他從來沒有做過後悔的事,而到現在,卻止不住想著,怎麼就,沒有對他再好點?
  陸檸就像是他養的寵物,憑藉著他腳邊的麵包屑活著,而後來,他想捧著全世界給他,他卻不要了。等賀東明終於看清楚這一點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曾經把人傷的有多深。他不是個會體諒他人的人,只是放到陸檸身上,便總有意外。
  老章開著車,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老章知道,從這時候開始,這個叫陸檸的小明星,才真正成了賀先生的軟肋。
  作者有話說:
  賀先生終於開竅了,之後走向虐攻虐壞人發糖走上人生巔峰,作者哭唧唧的表示當初真的只是想寫個寵文……莫名歪成這樣自己都覺得坑,作者更新的磕磕絆絆的,感謝妹子們堅強的挺到了現在!


68章 風雨
  家裡的醫生給陸檸看了病,只說是發了高燒,如果不是發現的及時,只怕人都要燒糊塗了。
  賀東明坐在陸檸的床邊,碰了碰他的臉。窗戶開著,春日的陽光灑進了房間,床上的人發絲凌亂的披散在枕頭上,昏沉沉的睡著,偶爾嘟囔幾聲誰都聽不懂的囈語,陸檸的臉色太白了,蒼白的甚至有些透明,好像碰一碰就要消失的一團霧氣,又好像一折就要碎了的瓷器。
  他目光沉沉的,矜貴又俊美的臉上看不出神情,周身卻是冷淡的,春日的陽光都無法驅散。
  那冷淡並不是對著床上的人。
  陸檸仿佛從出道以來便在冰與火的夾縫中求生存。他擁有的和他失去的一樣多。有人捧著他上了天,也有人想把他踩到泥土裡。記者們在他的家門外已經打了五天地鋪了,譚勇甚至接連接受了好幾個採訪,鐵了心要把陸檸踩的不得翻身。
  林雪如急紅了眼睛,然而她只是一個經紀人,並沒有任何辦法左右公司的決定,嘉業高層決定雪藏陸檸的時候,她便以為,陸檸這個坎,邁不過去了。說來也是可笑,陸檸兜兜轉轉,最後竟然還是栽進了譚勇的手裡。
  譚勇是個什麼東西,頭一次害了陸檸,還有個賀先生,而這一次,賀先生不要陸檸了。
  這一次幾乎可以說是陸檸出道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網上關於他的負面消息層出不窮,聲譽跌落谷底,原先談好的本子代言廣告等等都被臨時推脫了,繼續這樣下去,陸檸這個孩子,只怕是要毀了。他的事業,他的夢想,他的生機,統統要被毀滅的乾乾淨淨。
  陸檸的粉絲都慢慢的開始懷疑事情的真相了,他們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愛豆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是在鋪天蓋地的宣傳下,連他們自己都有些崩塌了。所有人都在等著陸檸回應,他的劇還在熱播,卻沒有媒體見過他,
  也沒有人得到過回應。
  賀東明給靳明遠打了個電話,他說,“你搞出來的爛攤子,不準備收拾乾淨?”
  靳明遠覺得自己很冤枉,但是他不敢在賀東明跟前說什麼。依照靳明遠的猜度賀先生是看小明星這麼慘又心疼了,鬧這麼一出他果然裡外不是人了。經過這次教訓靳明遠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少自做主張了,若是他這次幫了陸檸,賀先生怎麼也該領了他這個情,可惜他就這麼白白把機會錯過了。
  靳明遠最後問了賀東明一句,“那林家?”
  靳明遠雖然不知道林家為什麼針對陸檸,只是那時候他覺得陸檸沒有了利用價值不值得他再幫襯。
  他以為賀先生會把林家也交給他,沒想到那邊直接說,“林家的事,你不用插手。”
  靳明遠先是懵了懵,然後才明白過來,這是要自己動手的意思了。林傢什麼東西?他靳家也不怎麼放在眼裡,賀先生竟然親自動手。
  靳明遠覺得賀先生在想什麼,他是越發猜不透了。
  陸檸醒來的時候,外頭的事,差不多已經擺平了。
  他這段時日昏昏沉沉的,從床上起來,竟是覺得肚子先餓了,摸了摸肚子,踩著拖鞋下意識的到樓下的冰箱裡摸吃的,走到一半還在想他怎麼回來了,手裡摸了瓶酸奶的時候才遲鈍的想起來先前發生的事,眼前一片紅色的血霧覆蓋過來,
  他的身子便抖了抖。
  他殺人了。
  他殺人。
  滿腦子都是這幾個字,手裡的酸奶便砸在了地上,賀東明書房裡聽到了聲響,往外頭一看,見陸檸穿著睡衣,和幽靈一樣。這時候正是半夜,膽小的估計得嚇哭。
  賀東明臉上卻有了幾分笑意。
  知道餓了。
  他走到陸檸身邊,”醒了?“
  陸檸看著他,目光有些疑惑,好像在說,他是怎麼回來的。
  賀東明便向他解釋,”你在那破酒店燒糊塗了,我帶你回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陸檸看了他半天才幹澀的說了句,”我們分開了。“
  賀東明挑眉,“我沒有答應。”好像一開始把陸檸趕出去的人不是他似的。
  陸檸被賀先生的厚臉皮驚了驚,不過他這時候也顧不上研究賀東明為什麼忽然臉皮這麼厚了。他一直病著,也沒有上網,手機也被賀東明沒收了,外頭的事他全然不知道,只以為那王八蛋死了,或者沒死,但是不死也得重傷,他怎麼也要抵了半條命去的。
  他病了一場,倒是想通了不少,他向來遇到事情便逃避,逃避卻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該面對的,早晚要面對。他想說要去自首,卻聽到賀東明雲淡風清的來了句,“林家死了人。”
  “那家的先是從樓梯上摔下去摔成了植物人,後來被自己養的小情人拔了氧氣管,死透了。”
  陸檸被那句死透了說的一愣一愣的。
  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小聲猶疑的問了句,“那到底是我弄死的···還是你弄死的。”
  賀東明差點被氣笑了,小沒良心的,沒好氣的說了句,“你傷了人,人沒死。”
  瞧見陸檸松了口氣的神情,賀東明奇跡般的覺得陸檸的推鍋行為倒也不討厭,反而有幾分傻氣的可愛。
  賀氏沾著黑道,哪個手裡沒幾條人命。
  林震這王八羔子素日裡便不做好事,前幾年死在他手裡的小明星也不知道有幾個,這麼輕易被要了性命,反而是他上輩子做多了好事。不知道多少人恨他恨的牙癢癢。
  陸檸這玩意沒見過世面,捅了一個人渣還想著給人渣抵命,最後知道自己不是殺人犯暗戳戳的歡喜,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這麼蠢的,放出去,可怎麼活?
  賀先生輕輕嘆了口氣。
  陸檸還不知道外頭因為他的醜聞翻了天,賀東明也沒有和他說,他上了網也是風平浪靜的一片,《江山謀》還在熱播,粉絲還在那裡對著陸檸的臉流口水,媒體個個把陸檸誇上了天,
  就好像前段時間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他還不知道,在他昏昏沉沉的那兩天,有個權高位重的男人,替他擋住了外頭的風和雨,鋪平了崎嶇不平的山路,他只要往上走走,就能看見落滿山谷的陽光。
  嚴格意義說起來,賀東明也沒做什麼。
  林震那個做主持人的小情人不滿意林震多時,賀東明只是找人在那小情人面前煽風點火了一把,左右是醒不來了,不如死透點還讓人安心。
  林家這會兒估計亂成一鍋粥了,林家的生意在北京的項目一個都不給批下來,卻往裡頭砸了幾個億,可以說血本無歸,林家那個替林震多年擺平爛攤子的老爺子,最近只怕是要忙著破產的事。林家雖然不比靳家,倒也是有頭有臉的,倒的這麼快,人人都知道得罪了人,得罪了誰,卻一點都沒傳出來。林家都自顧不暇了,這世上沒有人是傻子,大廈將傾,還要替他們賣命,林家買通的那些人,那些媒體收了錢,卻看著風向,也不好好替林家辦事,小靳公子又插了一腳,放了話說他罩著陸檸,自然也沒什麼人敢管他,一時間原先鋪天蓋地的醜聞竟是一瞬間銷聲匿跡了,靳明遠和陸檸的工作室通了氣,連著賣了好多通稿控告譚勇污衊,律師函都曬了出來,譚勇原先後頭有人撐著,如今沒人了,自然偃旗息鼓了,到最後被靳明遠逼著這才發了文澄清,說這些事全都是他的誤會,陸檸不是這種人。這世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見不得別人好,千方百計給你使絆子,遇到這種人你只能自認為倒霉。當然外人還不知道,這天以後,譚勇這個禍害,便徹底從圈子裡被除名了。
  粉絲們唏噓不已,只覺得陸檸這次莫名背了一個巨大的黑鍋,至於陸檸之前違約的事情工作室做了解釋,說陸檸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出了事,沒有辦法了才回去的。
  一時間網上都是一邊倒的聲音。誰家沒有父母愛人,出了事不得回去看看?若是一味的賺錢,職業精神是有了,只是卻沒了人味,陸檸並不完美,他也食人間煙火,有牽掛有喜歡,反而在粉絲眼裡讓陸檸的形象生動起來。
  網上還有很多人扒陸檸那個重要的人是誰,工作室發微博的時候是林雪如授意的。陸檸沒有告訴她當初的事,她便扯了個謊,卻沒想到真相其實**不離十。還有一件事陸檸不知道,嘉業,已經不姓鄭了。


69章 過渡章
  嘉業老總也在這兩天換了人,小靳公子上了位,變成了幕後老闆,高層地震,底下卻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林雪如也不清楚陸檸到底和賀氏那位大佬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就她的猜測來看,同鄭總雪藏陸檸的事有關係。
  陸檸身上還帶著病,卻不想在明景山上多待,賀東明沒有阻止,也隨著他去了,還讓老章送他走,臨走前曖昧不明的掐了把陸檸的腰身,陸檸吃了疼,狠狠的朝他撞了過去,賀東明就嘲笑他像個被流氓調戲的小寡婦。陸檸紅著臉呸的一聲,和身後有狼攆一樣夾著尾巴跑了,心裡暗罵老色鬼。
  陸檸知道這人的性子,這樣輕易放過他,怕他還有後招,只是後來也不見賀先生有什麼行動,這才寬了心。林雪如多日聯繫不到他,一開機便一陣■裡啪啦的罵人,他也只是靜靜聽著,脣上掛著笑。
  林雪如和他把事情斷斷續續的說了個大概,他才知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最後林雪如猶豫的說了句“你這次的事,要好好謝謝賀先生。”
  陸檸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回想起來那段昏昏沉沉的日子,還有滿地的血,整個人像是地獄裡滾過一遭似的。
  陸檸淡淡垂著睫毛。他是真沒有想到,他為他做了這麼多事,在他面前,卻一個字都沒說。他知道依照賀東明的性格,八成是不屑說。
  就憑著賀東明這次勞心費力的做的這些,他也不該再對他有什麼怨憎了。
  天底下還有比人家這位更好的金主嗎?沒事的時候名和利隨手扔給你,殺了人還幫你善後。
  他只是……對你無心罷了。
  陸檸自嘲的笑了。
  他其實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可說的。想到賀東明在他臨走前還吃足了豆腐,耳根微微紅了些。
  斯文敗類。
  老流氓。
  雖然他極不願意承認,他欠著賀東明一聲謝謝,卻是事實。
  微信拿出來翻來覆去的,到最後也沒有從對話框上彈出去一個字。
  賀東明在場子裡。
  天已經很晚了,他卻不怎麼專心,盯著手機,看著陸檸的對話框上,顯示幾次對方正在輸入中,卻沒有一條消息過來。脣角輕輕勾了勾,竟是讓那張俊美的臉上,多出了幾分寵溺的味道來。
  真是個彆扭的東西。
  他手底下的肖秘書跟了他很久,卻從來沒見過自己的頂頭上司露出來這樣的神情。手機那頭什麼人,竟是比身邊活色生香的美人還要勾人?肖秘書好奇的探了探脖子,被賀先生輕飄飄一眼看過來,瞬間覺得脖子發涼,縮回去轉頭和身邊的美人調情去了。在座的這些四九城的權貴們都是風月場逢場作戲的慣手,有人把身邊穿著暴露的小姑娘往賀東明身上推,他也皆婉拒了,人人都摸出了幾分不對味來,以前雖然都是逢場作戲,但是該給的面子都會給,而這一次,他們便都猜測著,賀先生這莫不是,是有人了?
  其實賀東明只是乏了。
  他可沒什麼三觀,從他身上撲上來的這些個,哪個風情不比陸檸強百倍。這麼些個美人風騷入骨的撲上來,卻只覺得陸檸那張漂亮的花瓶臉對味。被挑起來的火,只想把那玩意兒捆起來滅了。
  賀東明的眼瞳,暗沉沉的,帶著幾分風流氣,直讓身邊的姑娘看直了眼,只是,卻不是對著她的。
  《江山謀》幾乎是到了很火爆的程度,關於陸檸的話題網上隔幾小時便出一次,最大的亮點是陸檸的聲音。陸檸演技公認的差,卻沒想到在劇裡用的原聲。台詞功力甚至可以稱的上驚艷。很多人甚至到處問是哪個帥哥配的,知道是陸檸原聲後都不敢相信。前段時間陸檸的黑料沸沸揚揚,不,應該說陸檸每隔一段時間黑料便會沸沸揚揚一次,但是到最後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莫名被譚勇一通造謠還讓他博得了不少同情分,一時間反而名聲比以前好了些,再加上劇的熱播,陸檸算是真正,在自己的圈子裡立住了腳,有了能讓人提的上口的代表作了。小靳公子接手了嘉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陸檸量身定做了一套造星方案,這種地方工作的哪個身上不多長眼睛,人人看著風向,一時間陸檸在嘉業也算是風光了,只是閒言碎語也不少,卻因為小靳總的關係,沒一個人敢鬧出圈。
  鄭嘉譯是嘉業原先的老總,之所以把公司給小靳總這麼折騰,也不過是拼不過人家靳家財大氣粗,忽然變成了二老闆,還不大適應,如今看著這二世祖在自己的地盤折騰,一口氣都差點沒上來。捧的還是陸檸那個沒出息的,再後來看見網上評價算好,這才安了心。
  《江山謀》爆火的時候,網上也火了一篇貼。
  就是一個自稱是在《江山謀》劇組工作過,已經離職的小透明發的話題。妹子扒了好多料出來,說某某本人超級好看,近距離看過去簡直是天使的顏,性格又可愛,又說某某明星喜歡摳腳丫,某某明星和前任藕斷絲連,某某明星喜歡男人,某某是真沒背景全靠實力上位的,最後總結一句,圈子裡水很深,男星被潛的幾率比女星大很多。她用了拼音縮寫,網友們一個個對號入座過去,扒出來那個顏值被誇到天上的是陸檸。有網友就問樓上陸檸背後那個成謎的後台是誰,妹子說不知道,可能真是那個小靳總呢。
  這時候就有一個賀先生zzid和幽魂一樣飄過來,“造謠,舉報。”
  言簡意賅。
  妹子回覆“你說我造謠拿出證據來。”
  賀先生zz:“造謠,已舉報。”
  被舉報的妹子哭喪臉“你有病啊,證據呢?”
  賀先生zz:“不給。”
  這就有些賤嗖嗖的了,問題是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噠的人還不覺得賤嗖嗖,理直氣壯的不行,又貼了三遍“造謠,已舉報。”
  妹子怒了,這他媽就一復讀機啊。
  賀先生zz連著舉報了好幾個賬號,收到了一堆罵他神經病的私信,終於心滿意足的下線了。
  下線的賀先生決定要宣示主權,不過宣示主權之前,他得先把陸檸這到處勾人的東西拐回家。


70章 一輩子
  陸檸自從《江山謀》熱播的這一個月以來手裡的通告就沒停過,一天之內全國各地跑是常有的事,最後接到手裡的通告是cnn電視台的一個節目《青年說》。這檔節目的負責人聯繫過來的時候,林雪如正陪著陸檸剛拍完一個廣告,《江山謀》可以說是陸檸的轉型之作,他長得好,後頭有人扶持,只要演技稍微好點,拍戲認真努力,不是個傻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林雪如跟著陸檸,天上掉餡餅的事見了太多,也見怪不怪了。
  cnn電視台可不比黃金台這種私人電視台,代表的是官方立場,多少像陸檸這樣的流量小生通過各種關係聯繫高層也頂多換到一個主播插播時候的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更別提這種重量級的訪談了。其實cnn給的出場費是很低的,但是大部分陸檸這樣的流量都不缺錢,缺的是具有正面意義的形象。一般這樣大型的訪談節目是不會邀請他們的,能去的大部分是藝術家,可以年輕,卻大部分是國際大獎拿到手軟的,這樣的節目找到陸檸頭上,林雪如只能苦笑。
  《江山謀》找到陸檸頭上還可以用陸檸的演技來堵住悠悠眾口,這種節目,一個獎都沒有的陸檸,憑藉什麼堵住別人的嘴?林雪如嘆息,陸檸這位金主,真的不知道強捧遭天譴的道理嗎?她猶豫再三,並沒有出言拒絕,人家電話都打過來了,不去的話陸檸免不了被扣一個耍大牌或者是其他的帽子。這些還是其次,cnn這麼給面子還把人家拂了,可不是得罪了那一窩子人?那裡頭的人,哪個是好惹的。這節目對陸檸來說好壞參半,並沒有外頭人想的,全然是一片光明。
  林雪如和陸檸商量了一番,節目是不能不上的,至於以後的事,只能看情況而定了,一般網絡上的話題只要沒人推波助瀾,煽風點火,也炒不了多大。怕就怕背地裡有人煽風點火,網絡的可怕之處在於,你找到暗地裡煽風點火的那些人可能要花費很多時間,而那些人躲在暗處,就能讓你身敗名裂。
  公司給陸檸配了好幾個助理,林雪如這才空出了手,跟著陸檸跑前跑後,無不細心周到。陸檸接了這檔節目的消息公司內早就傳開了,連cnn節目組都發了官微,陸檸在公司裡頭早就遭人眼熱了,又出了這趟事,無一不眼紅嫉妒,一些新人倒是也還行,原先嘉業力捧著的人可就不開心了,雖然主辦方直接和陸檸方聯繫的,公司也不是全然不知,他們不知道陸檸的背景,只聽說了網上的謠言,嘉業自從高層換了人之後力捧陸檸有眼睛的人都瞧見了,表面上客客氣氣,暗地裡那個不嫉妒,免不得便把陸檸和靳明遠的那點事給坐實了,不過是沒傳出圈子罷了。
  林雪如想著,那位賀先生向來高高在上慣了,哪裡懂著他這麼做,是把陸檸放在冰火兩重天上烤。她和陸檸說讓他和賀先生解釋解釋情況,陸檸只是笑笑,眼底什麼都沒有,“他向來這樣。”
  向來這樣,他覺得好,就統統塞給他,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想過。
  以前想到賀東明的時候,連心臟都抽的發疼,那疼痛從四肢百脈浸開,把他扯到萬丈深淵裡,看不見陽光,直覺的前路一片漆黑,而現在想到賀東明的時候,陸檸發現,原來他也是能這樣雲淡風輕的模樣。雖然傷口還是會疼,卻沒了那種噬骨的冰冷和絕望了。原來所有的喜歡,最後都會敗給時間。他只需要再長,再長,再長一點的時間,提到他的時候,不覺得疼了,不覺得恨了,也許,那喜歡才真正的結束了。
  他只需要時間。
  然而,賀東明卻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
  拍攝《青年說》的前一天晚上,陸檸接到了賀東明的電話,他其實很久沒有聽到賀東明的聲音了,他的聲音,在那樣一個沉寂的夜晚,顯得突兀又沉靜,還有幾分異樣的溫柔。
  “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陸檸怔怔的,終於笑“賀先生,你把五十斤的食物壓在一個還勉強可以裹腹的人身上,你不怕他被壓死?”
  那邊沒了聲音,良久,陸檸才聽到一聲笑,那笑有幾分昂揚不羈的意思“你們嘉業的人,都這麼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嗎?我賀東明的人,誰敢做什麼?就是捧上了天,他們也只有羡慕的份。更何況,我護著你,你怕什麼?”
  陸檸知道,這才是他一直和賀東明無法溝通的原因,賀東明理解不了他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因為他的生活環境,他所擁有的一切,註定了他能張揚無懼,而他不能。他只能活在現實中,忍受這條條框框的束縛。就像很久以前,賀東明也是那樣嫌棄他,嫌棄他遇事任人欺負,丟他的臉。他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想過,就算想了,也未必能想明白。陸檸在這一刻深刻的知道,原來他和賀東明,完完全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沒有覺得疼,只覺得麻木。“賀先生,你護著我,可你總有一天不需要我,到時候,我要怎麼辦?”
  賀東明是一棵大樹,他只是樹邊的野草。以前他靠著大樹庇護,而現在,他想自己變成大樹。
  那邊忽然沒了聲音。
  縱然是賀東明這樣萬事都在心中有溝壑的人,一時竟也無法回答,未來的事有多麼不確定,沒人比賀東明更加明白。就是想把陸檸綁在身邊的賀東明,在那一瞬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對陸檸的喜歡,夠不夠支撐的很久,很久,甚至更久。他沒有想過他和陸檸的將來。
  將來不論他成家與否,陸檸卻是一定要綁在他身邊的,就算將來分開了,他不會虧了陸檸。然而一想到陸檸和他分開,也許會和一個女人,或者是男人,用那雙腿,纏著另外一個男人的腰,用那雙濕潤的眼睛,深情款款的看著另一個女人,就想撕碎,和毀滅。
  陸檸只能是他的。
  賀東明沉默了良久,終於說“沒有那一天。”
  陸檸呵呵直笑,一輩子是多麼沉重的誓言,賀東明,哪裡能給他一輩子。
  那個春日的深夜裡,賀東明聽到陸檸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是他沒有哭,只是問他“我們,就這麼結束,不好嗎?”
  “給我一條生路,不行嗎?”
  什麼時候回到他身邊,竟然成了死路?
  賀東明忽然間覺得心臟抽了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就好像被人揉碎了一樣,一片一片的沉澱在了血液裡,順著血液流經四肢,他的臉色發白,他想說不好,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掛了電話。
  賀東明是個沒有三觀的人,他要的,向來不擇手段的想要得到,而結果自然皆大歡喜。他掛了電話的原因,不是他想給陸檸一條生路,而是他發現,在陸檸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求他給他一條生路的時候,他竟然心疼了,好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抽離一般。賀東明長到這般大,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現在眼前有一樣東西,打碎了,他就能得到,而他,卻已經心疼到,無力去打碎了。
  而前一天他還想著,拿著一些他所能給他的東西,哄他開心,如果那東西樂意回來,他不介意在他頭上戳一個賀氏的章,讓那些到處傳風言風語的,亂七八糟的人看看,陸檸到底是誰的人。
  賀東明覺得他的胃有些疼,他的胃向來不好,以前都是陸檸,給他買胃藥,熬粥,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喝完才會跟著彎起眉眼笑。
  他以為陸檸曾經做的那些他都沒有留意過,到這時候,他才發現,竟是都記著的,而什麼時候記著的,他確自己都不清楚。
  回到他身邊……
  怎麼,就變成死路了呢?
  老章從來沒有見過賀東明那樣的神色,比起來之前的暴怒,砸碎了能砸的一切,這時候的賀東明,卻更加顯得冰冷沉靜。賀先生從來不願意示弱於人前,那冰冷後頭,就像是冰封的河床,下面是溫熱暖流抑或是洶涌澎湃的暗流,沒有人知道。
  陸檸靜靜聽著電話裡頭嘟嘟的忙音,輕輕笑了下。就像是,手上的那隻風箏,終于飛走了似的。
  人的一輩子很長,他們糾纏也不過兩年。
  而有些人的喜歡,一眼便能看到盡頭。盡頭是苦,又何必不撞南墻不回頭呢?
  他是真的害怕,再頭破血流一次。


71章 大山
  《青年說》這個節目以對國內不同行業的青年訪談記錄當代青年的成長歷程,陸檸錄是第一期的開場嘉賓。錄節目的時候很多都是外景,有時還需要進山。節目組查到了陸檸曾經捐助過的小學,在遠郊的山區。這一場外景定到了了最後才拍。
  節目的主持人是cnn的名嘴,安嘉成。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採訪風格以犀利著稱。
  網上的事安嘉成知道不少,卻並不是他八卦,而是刻意做了採訪前的準備,陸檸名氣很大、只是除了名氣,什麼都沒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就是《江山謀》。憑什麼來這裡?年紀輕輕能做上cnn節目的主播,有才華有人氣,安嘉成有自傲的資本。是以頭一次見面陸檸就被這位名嘴來了一個下馬威。
  當時陸檸剛進了演播室,在後台一頭撞見了安嘉成,林雪如事先給他看了照片,他先是愣了一下,便笑著打了聲招呼。安嘉成幾乎是當沒看見一樣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走過去。陸檸尷尬了一下,林雪如在一邊小聲用只有陸檸聽的到的說“這人氣性大的很,自己台裡的人他都瞧不上,要不是他家裡,誰把他當回事?”
  安嘉成的父母小道消息說都是軍職,具體也沒什麼人清楚,只是在這權貴扎堆的地方,旁人還得看他的臉色,只怕是權貴裡頭的權貴了。這樣的背景的確沒人敢怎麼樣他。但是說到底,人家自己也是有本事的。
  陸檸沒有說話,卻聽見安嘉成回過頭道“這種節目不是你這樣的人能上的。”
  陸檸抬眼道“這就是貴台的待客之道?”
  安嘉成被他一噎,瞪了他一眼。
  陸檸也沒有再多理會他。
  後期拍攝外景的時候安嘉成雖然私底下不待見陸檸,工作的時候卻是極認真的,陸檸甚至以為之前同他針尖對麥芒的人不是他。
  攝製組進山的時候並不是個好天氣,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他們一行二三十個人,兩輛大型工作車走在蜿蜒的山路上,陸檸被顛簸的臉色煞白,安嘉誠便在一邊嘲笑他“陸老師您這樣的身體,還是回去好好練練表情拍戲。”
  陸檸被他那聲陸老師刺的哭笑不得,這安嘉誠私底下像個沒皮沒臉的槓精。他心裡這樣想著,也沒有說話,無非讓他逞些口舌之快罷了。安嘉成見陸檸沒說話,自己討了個沒趣,撇撇嘴也不說話了,倒是一旁的工作人員客客氣氣的悄聲和陸檸說,安主播就這脾氣,讓他不要介意。
  一行人進了山,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到了那所陸檸捐助過的學校。陸檸這幾年捐了不少錢,有的以賀東明的名義,粉絲送給他的東西,有名有姓的以粉絲的名義捐了,無名無姓的便都被林雪如以他自己的名義捐到了這座偏遠的學校裡。
  學校裡的老師幾乎都是相當年輕的老師,他們把自己最美的年華都奉獻給了大山,和大山裡的孩子。攝製組採訪了一些孩子,這些孩子大部分是留守兒童,他們沒有見過陸檸,卻知道很多東西都是一個叫陸檸的哥哥給他們的,陸檸那樣紅,他們卻連像樣的手機都沒有,也不知道陸檸原來是明星,同城裡追星的孩子天差地別。如今見了陸檸,便紛紛圍了上來,一口一個陸檸哥哥叫著,單純而樸實。
  這世界上,再還有哪裡比這些孩子更加乾淨的。
  攝製組的工作人員悄悄扛起了攝像機,只有安嘉成站在一邊嗤之以鼻“有些人就是愛做戲。”
  這倒是不怪安嘉成,這世界上有人真心資助,就有人沽名釣譽,沽名釣譽者,恰恰是最多的。很多名流不缺那個錢,他們缺的是良心。
  等錄完節目,已經到了深夜。恰好山裡有個孩子發燒了,便搭著攝製組的車,準備送到市裡的醫院看看,那是個才十二歲的小姑娘,叫孫甜甜,小姑娘父親早亡,母親外面打工,一個人住在山裡,還帶著弟弟,燒了好久,要不是老師發現了,為了省那點藥錢,只怕要活生生的把自己燒死在山裡。很多人都很難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孩子,在艱難的活著,艱難的學習,艱難的成長,在泥濘中開花結果。
  甜甜窩在陸檸懷裡,一張小臉燒的通紅,為了方便病人,這輛車裡只有陸檸和甜甜,還有安嘉以及司機四個人。其他人都擠到了另外的一輛車裡。來的攝製組的人哪個不是城裡嬌養大的,大部分是年輕人,頭一次見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孩子,個個抹眼淚。他們想幫這個孩子的心,也確確實實是真的。
  山雨越下越大,從淅淅瀝瀝到氣勢磅礡,裹著雷聲,無端驚的人心間一跳。前方的路越來越泥濘,車愈行愈緩。
  不知道是誰,忽然尖叫了一聲。
  陸檸順著車玻璃往外看過去,泥瀑俱下,飛沙走石,在純黑的天幕上,幾點微弱的星光,那泥瀑就像是猙獰的巨獸,蜿蜒的山路,幾乎是眨眼間被巨獸擊垮,坍塌,碾碎。
  安嘉成臉色發白,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災難,開車的司機說,這是泥石流。
  山上下了暴雨,引發的泥石流。安嘉成淬了一聲“你不來就什麼事都沒了!”
  陸檸沒有看他一眼,只是緊緊的抱住了懷裡的小姑娘,小姑娘已經近乎昏迷了。車上所有的通訊設備都成了廢鐵,他們這一輛工作車,甚至同其他的車也失去了聯繫,放眼看過去,只有一片漆黑的雨幕。車輪很快陷進了泥裡,一步也動不了,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車很快便要被塌陷的泥石,卷下山去,砸成粉末。他們只能棄車。司機和安嘉成下去的時候,看了眼陸檸,陸檸懷裡抱著小姑娘,神色堅定“帶她一起。”
  安嘉成沒有說話,只是在這時候,反而高看了陸檸一眼。陸檸把發燒的孩子背在背上,幾個人在泥濘的山路上一深一淺的往前走著,前路漆黑。陸檸背著孩子,雖然是個女孩,卻也是十二歲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紀,背起來還是重的,陸檸腳程沒有前邊的兩個人快,眼看就要被甩在了後頭,他本來身體這段時間便超負荷運行,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那是冷汗。汗珠打濕了發絲,混合著雨水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墜在地上。就在陸檸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前頭自顧自走著,高大的年輕人忽然回過了身,瞪了陸檸一眼,從他背上接過了小姑娘。他比陸檸高大有力,提著小姑娘和拎小雞仔一樣松松架到了背上。陸檸看著安嘉成,輕輕笑了笑。明明是這樣的光景,他卻還是笑了。安嘉成一張臉上有些不自在“笑什麼笑,快走。”
  他們走了沒多久,便聽到後面的一聲巨響。他們之前坐的車,就這麼被泥沙卷下了山,墜進了山崖下,粉身碎骨。如果沒有下來,墜下山的,就是他們一行四個人。人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他們在山裡走了很久,雨下的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塌方的泥石,會從哪裡墜下。都不是對這樣的災難有經驗的人。他們只能不停的走,即使迷失了方向,也不能停止步伐。整整走了一整夜,伴隨著他們的是冰冷的雨和漆黑的夜。小姑娘陸檸和安嘉成輪流背著,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子不好,剛做了手術,連自己都顧不來。
  直到凌晨的時候,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終於停了下來。
  許多電視台都報道了這場災難。死傷二十多人,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搜救隊救出來的,便已經都是屍體了。足足二十多人傷亡。其中一起失蹤的,還有一輛cnn電視台節目組的車,車裡有四個人。不過這些消息沒有經過cnn電視台的許可,並沒有爆出來。
  賀東明凌晨的時候接到了老章的電話。
  那頭說,剛剛陸檸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說陸檸在山裡出事了。
  林雪如她們走在前頭的兩輛車沒出什麼大事,只是當時的情況,如果返回去只會跟著賠掉兩車人的命,他們只能先逃出去,找到最近的救援地點。
  聯繫不到人的時候,簡直肝膽俱裂。
  誰也沒想到錄個節目會出這樣的事。
  直到第三天,搜救隊的人都沒有找到陸檸一行人。
  小劇場:
  幾年後。
  陸檸:賀先生,您知道zz是什麼意思嗎?
  賀先生:?(豎起來耳朵)
  陸檸:哈哈微博上這個賀先生zz的粉絲真他媽智障啊!
  賀先生:?!
  第二天,陸檸看到那個賀先生zz的粉絲名字變成了賀先生yy……
  作者有話說:
  不會虐檸檸了……檸檸木有事大家放心~~


72章 尋找
  陸檸出事的消息傳過來,賀東明腦海中有一根弦崩斷了。
  搜救隊的人在找了三天后,竟是連一個肯定的答覆都沒有,能出動的人都出動了,最後在險峭的山崖下,找到了節目組帶著編號的車。那車已經粉身碎骨淹沒在密林中。找到車的時候,賀東明親自去了趟。
  賀東明不得不承認,看到那輛已經扭曲焚毀的車時,他的心臟狠狠的跳了下。
  有那麼一瞬間連呼吸都是冰冷的。
  周身都裹著死氣。
  他身邊跟著老章,老章只看到賀先生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臉色有些發白。直到搜救隊的人過來說,裡面沒有發現人的時候,他才看到,賀先生的後背,竟然濕透了一片。這樣春日乍暖還寒的天氣,又哪裡能出那麼多汗。
  這場災難波及的周圍的人較多,現場來了很多家屬,到處都是絕望的哭聲。
  這山區地勢險要,地貌複雜,占地面積又極大,山下是密林和流水,以前還常有野獸出沒,搜救起來是有極大的困難的。
  車裡沒有人,說明車裡的人在車墜毀前跳車了。因為車是cnn電視台的關係,也有安嘉誠的原因,賀氏的賀先生又親自在這守著,專門有一支一百人的特種兵搜救隊伍負責搜救這輛車裡的人,甚至連地貌勘測專家都來了好幾個,直升機不夠,賀氏的直升機都開開了十幾架。人一波波的來,一波波的走,山雨時不時的下一場,搜救隊的人徹夜不歇。
  賀東明這三日煙不離手,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竟然抽了這麼多煙。
  這三日黃金時間已經過了,其他搜救隊已經撤出了救援,只有這一支救援隊伍,因為種種原因,始終還在密林山路中搜尋著。他們最先找到了安嘉誠和開車的司機,他們在山裡又遇到一場暴雨,和陸檸走散了。
  他們本來以為那一夜雨停了,天亮了就沒有什麼事了,他們山裡迷了路,安嘉成和司機在前頭探路,因為還帶著一個發燒的孩子不宜挪動,陸檸便帶著孩子在原地等著,他們從車裡帶出來了些麵包和節目組的姑娘們帶上車的零食,背包行李裡也有藥片和創可貼,便把這些東西都留了下來。然而等他們找到了路,回去接人的時候,山裡卻又下起了暴雨,陸檸等他們的地方卻發生了塌陷,等暴雨停了,他們回去的時候,陸檸和孩子,都不見了。
  那種情況,陸檸如果還在原地等著,只能死路一條。安嘉成承認自己對陸檸並無好感,只是在回來,沒有見到人的時候,還是生了幾分擔憂。他想,陸檸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的,起碼,是個善良的人。但是他們沒有時間再去尋找陸檸了,只能帶了陸檸一些沒有帶走的零食和水,從山裡往出走,他們走了很久,精疲力竭的時候遇到了搜救隊的人,就像是快要渴死的人,在沙漠裡遇到了水。
  而陸檸的情況,明顯要比他們困難許多,他一個人帶著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兒,人還發著高燒。
  賀東明盯著安嘉成冷笑“所以你們就丟下他自己出來了?”
  安嘉成想解釋,最後發現,自己無可辯駁。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但是他知道,陸檸若是有個萬一,他這一生良心都不得安生。
  “你最好祈禱陸檸沒出什麼事。”
  那一瞬間,安嘉成覺得渾身發寒。眼前的男人盯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死物,冰冷,沒有溫度。
  “你是誰?”安嘉成聽到自己問。
  賀東明掐掉了手裡細長的煙頭,勾脣“你是個什麼東西?”
  安家的小子,和他父母一樣偽善。
  他沒有再看安嘉成一眼。
  到第四日的時候,搜救隊的人在一處早已坍塌的土窯中找到了人。搜救隊的人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是誰。其實陸檸這花瓶的名聲大家都知道,搜救隊的人脫了軍裝也是刷微博的,畢竟他名氣太大了。很多人對他是沒什麼好感的。
  然而他們找到陸檸的時候,卻紛紛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陸檸的懷裡護著個小姑娘,他頭髮上,睫毛上,全身都是泥漿,那是山裡的雨水和黃土混合而形成的,看出來像是在暴雨中走了很久很久。
  他若不是還能呼吸,就像一尊泥塑一樣,看不出來是不是清醒的。
  而被他護在懷裡的小姑娘,除了背上有些髒亂,全身上下都是乾乾淨淨的。包括她的鞋子,都是乾乾淨淨的,好像從來沒有下地走過路一樣。只能說,陸檸一路背著這小姑娘,背了整整三四天。
  一大一小窩在這破敗的地方,地上零星散著些藥片和麵包。
  陸檸昏昏沉沉的,聽到了一片嘈雜的聲音,他勉強想睜開眼睛,身上發疼,渾身睏倦,頭腦一片混沌。他好像聽到有人叫了聲,他醒了!是清醒的!他皺了皺眉,覺得這人好吵。
  又是一片嘈雜。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半夢半醒,又好像漂浮在虛軟的雲端,好像有個人把他抱起來,也不嫌棄他髒兮兮的,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們回家。”
  回家?
  陸檸脣角勾了勾,便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73章 更新
  陸檸沒有受什麼太嚴重的傷,賀東明問了好幾次醫生,醫生只是說,讓他好好休息。
  他只是太累了,一個人背著一個半大的姑娘,冒著大雨,走了十幾裡的泥濘山路,腿上都是被荊棘刮破的血口子,又冷又餓,便一直不肯醒來。
  整整一天,他好像做著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美夢,脣角還輕輕的揚著,就像是累了很久的人,終於能找個藉口休息一下似的。
  他的床邊還守著一個土裡土氣的丫頭,胳膊上掛著點滴瓶,一雙大眼睛都是眼淚。她永遠也忘不了,是誰把她從大山裡背出來的。她渾身滾燙的時候,近乎昏迷,她知道他們和人走散了,耳邊一直有一個聲音和她說,不要睡,馬上就能出去了。
  甜甜被發現後便被送到了陸檸隔壁的病房,她燒的厲害,後來清醒了過來,掙扎著要去陸檸的病房,醫生拗不過她,給她在陸檸的病房角落裡掛上了點滴。
  賀東明看陸檸的時候,陸檸還昏睡著,他注意到了陸檸被包紮了一圈又一圈的腿,還有昏睡時候緊皺著的眉眼,他的手輕輕落在了那雙眼睛上,心臟忽而抖了抖,忽然便想起了,就是這雙眼睛,眼裡曾經也是裝著過黑白分明的情意在裡面的,看著他的時候,眼裡有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眼裡的光沒有了,他從那雙眼睛裡,再也讀不到心事了。
  賀東明的手段狠毒,他想把陸檸真當個玩意兒綁在身邊,不是辦不到。
  賀東明,你就栽在了這麼個東西手裡頭?
  賀東明目光幽深的盯著床上的陸檸,忽明忽暗。
  他的手落在了陸檸的脖頸上,有些溫柔,又有些狠厲,還有幾分不甘心,最終變成了輕柔而帶著幾分**意味的撫摸,他保養良好的手指落在了這沒心沒肺好夢正酣的東西的脣上,上下揉了揉,直到那略略恢復了些顏色的脣變得紅腫了一片,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
  他知道曾經的陸檸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現在,他肯給了,他卻不知道陸檸肯不肯要。
  只是一一
  有些東西,陸檸不要也不成了。
  賀東明近些時日因為陸檸失蹤的事情是真的上了火,也沒怎麼好好吃飯,這會兒見人好好的躺在這,才顧得上胃疼。老章買了藥送過來,他白開水就著吃了些,臉色還是白的,和平日裡俊美優雅的模樣差了些,凌厲的眼神還在,也沒人敢擅自搭話的,一旁的小丫頭片子愣是自從他進來便縮進了角落裡,半個字都不敢多說話。她知道這些穿著的人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她和救了她的陸檸,也不是一個世界的。賀東明只是挑眉看過去,好像才注意到了這麼個丫頭似的,“這就是陸檸山裡背出來的丫頭?”
  老章點頭。
  賀東明冷笑,“陸檸就是個**。”
  老章一旁嘀咕,“您不就喜歡蠢的。”他見賀東明眼睛瞪過來,便換上了笑臉,“先生,這丫頭我還是帶她送回病房吧,自己的身子還沒好利索,別又在這沾了病氣。”
  賀東明點點頭。
  小丫頭眼睛濕漉漉的,不肯走又害怕畏懼賀東明,最後鼓足勇氣道,“叔叔····您好好照顧哥哥。”賀東明眉頭一挑,懶散的眼神便落在了甜甜臉上,“你叫我什麼?”
  甜甜懵了,叫叔叔,有什麼不對嗎?
  然後她就看見對面三十歲的大叔嚴肅的好像開會似的,糾正她,“叫哥哥。”
  小姑娘呆了呆,實在是叫不出口,被他都快嚇哭了,老章趕緊拉著小姑娘往外走,走到外邊哄小姑娘,“裡邊那個叔叔這裡有毛病,不要理他。”他悄悄指了指腦袋的位置。
  小姑娘啊了一聲,小嘴驚訝的張開,然後飽含著同情看了眼裡面,那個叔叔那麼俊,原來是個傻子。賀東明隔著門縫莫名就看到了小姑娘同情的眼神,眉頭抖了抖,老章這老王八又給小孩說了什麼?
  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陸檸身上,以前他倒是不在意這些的,他就算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子,也絲毫不影響自己的形象地位,只是忽然間發現,在外人眼裡,陸檸和他,是差著輩分的,心裡便不爽起來。
  這不爽便發泄在了陸檸身上。賀東明掐了把陸檸的腰。
  “再不醒來,奸了你。”
  陸檸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便聽到了這句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看,陸檸的眼神便漸漸悲憤了起來,眼裡寫滿了“我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我”,賀先生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貌似也覺得自己禽獸了些,見人醒來,倒是難得連神色都柔和了下來。
  “醒了?”
  陸檸坐了起來,慢慢適應環境。
  他背著甜甜走了不知道多久的山路,下著大雨,山路泥濘,伴著他的是冰冷的風和不見底的懸崖和深淵,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一半的力氣,只是身上背著個半大的小姑娘,無端端的,便總是有幾分責任心在的,他們帶她出來看病,最後卻將她連累至此,他怎麼也不能將這丫頭丟了自己逃生的。那時候沒有等來安嘉成,卻等來了一場大暴雨,與他們走散,他也是害怕的,害怕,就這麼死在了這場災難裡。
  他還年輕,才二十來歲,他有兩年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了,如果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不甘心。到昏昏沉沉的時候,腦海里竟然浮現的是賀東明的臉。賀東明摟著不同的男男女女看著他,面上無半分感情。忽然間就更加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來一一
  後來,隱隱約約的,他聽到有個人在他耳邊說,我帶你回家。
  他做了一個酣暢淋漓的美夢。
  夢裡,他把賀東明上了。
  陸檸想到夢中的情形,臉色紅了紅,見賀東明不曾發覺,心虛的垂下腦袋,暗自唾棄自己。
  賀先生是天下無雙的渣,他現在該敬而遠之,而不是為美色所迷惑。
  賀先生十分仗美行凶,俯身壓下來,野獸一樣啃噬他的嘴脣,陸檸半邊脣都麻了一片,他想說什麼,卻被人壓在身子底下上下其手,頗覺無力,只能牙齒上下一合,賀先生舌尖一閃,差點被咬出血。
  “賀先生,我們沒關係了。”
  賀先生冷笑一聲,“誰說沒關係了?”
  陸檸氣結,“還有什麼關係?”
  賀先生扯扯領帶,歪著頭,勾脣笑,倒有幾分古時候花花大少強搶民女逼良為娼似的無賴勁,斯斯文文的衣冠禽獸模樣。
  “爺把你從山裡救出來,救命之恩,現在要你以身相許,你看著辦吧。”
  陸檸想撲上去咬他一口。
  作者有話說:
  掛科的作者消失去考試啦,終於過了Y(^_^)Y讓大家久等了,抱。之後不出意外日更。


74章 碰瓷
  最近網上流傳出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渾身都是泥漿的青年,懷裡摟著一個面積不大的姑娘,蜷縮在一處破舊的土窯處,甚至看不出來生死。青年鞋上,腿上,都是泥和雨水乾涸後的土,灰撲撲的一片,眉眼是模糊的,沒人能看出來五官,卻無端能猜測,若是收拾乾淨了,應該是一副好相貌。他懷裡緊緊摟著的小姑娘,鞋上確實乾乾淨淨的,除了因為發燒臉色有些紅潤,背上有些許泥土,其他的地方,卻是分外的乾淨。就好像她從來沒有下地走過路一樣。很多人猜測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他們以為是哥哥和妹妹。人們都知道那段時間山裡的泥石流事故,只是cnn電視台因為一些綜合原因沒有多麼大肆宣揚自己電視台的人也收到了波及,便也少有風言風語傳出去。而這場災難,不過是全國範圍內一天不知道多少事故中的一個,本不該吸引這麼多眼球的,最終卻被許多人關注,大部分是因為這一張照片。
  博主自己是救援隊的,無意中拍到這張照片,心生感動,他們那支救援隊的都是真正看到現場的,一張照片都這樣感人,更何況是他們這些看到現場的,大部分人都對陸檸是生了好感的,博主這張照片模糊,看不清楚人臉,也不清楚陸檸方面想不想把這事透露出來,於是沒有告訴大家照片裡的人是誰,只是單純po出來作一番感慨。
  網上好多人猜測的結果是兄妹,博主看到後回覆“救災現場拍的,不是兄妹,是陌生人。”
  現在這樣的社會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間的善意幾乎少的可憐,很多人都懵了,誰能想象,能背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走這麼久呢?他們都看得出來,小姑娘根本就沒有下地走過路。
  很多女生都被感動的一塌糊塗,她們都在猜這個男生是誰,還又人提議“想把這個哥哥人肉出來,長的帥人品有好,必須嫁!”
  這時候陸檸的粉絲悄悄冒出來,疑惑的打了幾個字,“這哥哥長得輪廓有點像我們家陸檸啊!”
  “同上!”
  “??1。”
  這一層幾乎便成了陸檸粉絲的集中地,他們對陸檸太熟悉了,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大檸子剛好在這一帶有節目呢。”
  “時間也對的上。”
  於是陸檸的黑粉就上竄下跳的嘲諷“什麼都是你陸!好事非得你們占全是吧?你陸一場戲幾千萬會來這種地方受罪?”
  “陸檸粉絲臉真大呢?什麼都是你家的?”
  “笑死人了,陸檸粉絲能不能長點腦子?”
  陸檸粉絲自己都不大敢相信,又怎麼能讓別人相信?他們自己都知道,單憑藉著一個不清晰的輪廓斷定照片裡的人是誰,是十分武斷的。
  網上的罵戰本該告一段落,卻因為程雪的加入又起了波瀾。程雪雖然靠山倒了,卻因為江山謀圈子裡也是有流量的,她在地下評論區嘲諷“有些人真是臉大,什麼好事都要自己占全了?”
  一般人做這種事都是用的小號,她可能是忘記了換賬號,直接用了大號,於是在評論區十分顯眼,不出半小時便引來了不少贊,陸檸粉絲便都上去圍攻她,當天的熱搜就是#陸檸粉絲圍攻程雪#。陸檸粉絲裡也有素質低的小姑娘,張口閉口三字經敗壞陸檸的路人緣,這樣一來程雪倒是處在弱勢地位了,於是有好多看不慣陸檸的明星站隊程雪,譏諷陸檸粉絲。
  很多人都說陸檸臉大,什麼事都要碰瓷。陸檸粉絲也沒想到發展成這樣。
  站陸檸的明星也是有的,只是很多都跟著一起被罵了,白楊導演也不過公正的發了條微博說“大家等官方回應也不遲”就被噴為資本的走狗。白楊導演碰了一鼻子灰,一時間竟也沒人敢替陸檸說話了。
  陸檸知道外頭是什麼情形,只是他也不怎麼在意,到出院的時候,他簡單收拾了點東西,為了防外頭的狗仔,墨鏡帽子都帶著,兩個助理幫忙提著東西,便下了樓。
  停車場裡老章開著車,熟悉的黑色轎車就在陸檸前方,老章按了聲喇叭,陸檸看了一眼,沒有回頭,直接上了助理的車。
  老章不敢看後座上賀先生陰沉的臉色了。
  賀先生本來,是準備接陸少出院的。
  可惜陸少不領情。
  “現在……怎麼辦?”
  賀東明咬牙切齒的“跟著。”
  路上陸檸的助理也注意到了後頭不遠不近的車,疑惑的問陸檸,陸檸回頭看了看,沒有出聲。
  陸檸很累,回家攤在了床上,不一會兒外頭響起了敲門聲,他知道是誰,耳朵聽著,卻不動手,外頭也是個沒耐心的,一聲便沒了動靜,二十分鐘後陸檸開了門,外頭空無一人,本來該安心,卻莫名幾分失落,暗自嘲諷自己,怎麼這麼作呢?
  到了中午,外頭門鈴又響了,這次陸檸開了門,就看見外面有個搬家公司的小哥,一臉燦爛的朝著他笑“這是賀先生讓我們搬過來的東西,請您簽收。”
  陸檸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小哥一揮手,呼啦一聲複製粘貼似的上來十幾個小哥,搬東西的搬東西,扛行李的扛行李,不大的客廳一會便被塞滿了。
  最後兩個小哥拉著兩條狗進來。
  嘟嘟和二毛見了陸檸狂奔進來舔他的手心。
  一群小哥走的很快,陸檸差點原地爆炸。
  賀東明晚上過來的時候,陸檸和兩條狗一起炸了毛。
  他輕笑了一聲,和自己家一樣,一腳把二毛踹了下去,自己坐在了沙發上。“怎麼,不歡迎我?”
  “賀先生!”
  “你這樣是什麼意思?”
  賀東明挑眉“沒什麼意思,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
  陸檸咬牙“這地方沒有您想要的。”
  賀東明冷笑“怎麼沒,眼前不就是一個?”
  “爺以後就住這了。”
  陸檸深吸了一口氣“您想住這,可以,住宿費。”
  賀東明懶散漫不經心的樣子“多少?”
  “十萬。”陸檸咬牙切齒。
  “十萬?你就是不想讓我住罷了,得了,爺還偏不走了,錢也不給你。”
  陸檸氣極。
  藉著燈光,賀東明瞧見了陸檸活色生香的一張臉,比起當時死氣沉沉的樣子……
  他竟然一時看痴了。
  最後,他整了整神色,,眼底帶著陸檸看不懂的光“以後,沒有別人了。”
  “你說什麼?”陸檸好像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
  “以後,沒有別人,只有你。”
  陸檸怔了怔。
  他知道他的意思。
  以前的陸檸想要的東西,他肯給了。


75章 占有欲
  陸檸卻不敢要了。
  陸檸這輩子不敢要的東西,太多了。 賀東明知道陸檸在想什麼。他這樣的人,好不容易拉下臉來,卻得不到什麼回應,本該氣極,然而對著陸檸那張臉,卻連一點的火氣都沒了,陸檸沒有看賀東明,自己進了臥室。
  賀東明盯著陸檸的臥室,直到裡頭的燈暗了下來,他的眼瞳也跟著暗了下來。
  睡夢中的時候,陸檸覺得身邊的位置沉了下來,他驚慌的叫出了聲,卻被捂住了嘴,男人的呼吸聲近在耳畔,睡衣被一雙手向上推了起來,衣服撩過了頭,矇住了她的臉,兩隻手腕被一隻手制住,旋即便是一個個吻雨點般落了下來,另外的一隻手,便往下滑去,陸檸用腿蹬了蹬,聲音嘶啞“賀東明!”
  賀東明不說話,在一片黑夜裡,陸檸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的動作越發溫柔,陸檸的心臟卻越發起了冰冷的寒意。直到那雙手落到了一個難以啟齒的位置上,陸檸全身都開始抖。以前的陸檸不是這樣的,他一碰他,他的身子,柔軟的能擺出所有隨他心意的姿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僵硬的,如同面對一個冰冷的,強暴者。
  賀東明伸手掀過被子,將陸檸緊緊裹了起來,輕聲哄他,“我不碰你,你不要怕。”
  然而他又說了下一句話“你是我的人,這輩子都是。”賀東明聲音低沉,講起話來就像是嗓子裡藏了把漂亮的琴,就是到了現在,說著這樣的話,聲音依然是好聽的,他果然沒有再做什麼,只是伸手摟著陸檸,以一種充滿了占有欲的姿態。陸檸掀起眼皮,推了推他,卻紋絲不動。他睜眼看著天花板,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可笑,笑著笑著,眼角卻滲了一滴眼淚。
  早上起來的時候,賀先生起的很早,大概是夜裡欲求不滿的緣故,眼底有兩個青色的黑眼圈。陸檸還在他懷裡睡的很沉,發絲蓬亂的兜著,白皙的皮膚裸露著一半,晨起的陽光依稀灑落在他幾乎透明的臉上,即便是沉睡,眉頭依然緊緊的皺著,賀東明指尖便在他眉宇間點了點,陸檸翻了個身,便露出一大片背來,賀東明眉頭跳了跳,沒好氣的把被子往後扯了扯,擋住了一片的春光。
  他要是想,沒必要忍著。
  只是他忽然便害怕起來。他這一輩子都沒什麼害怕的事,卻害怕見到陸檸那東西,眼裡的仇恨。
  老章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賀東明換好衣服,看了眼睡的正香的陸檸,頗不甘心的掐了把他的臉,直到那張漂亮的臉扭曲變形,**的在陸檸腰上抹了把,這才離開。
  老章在前頭匯報行程,賀先生坐在後頭,漫不經心的刷著微博。賀先生這刷微博的習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養出來的,老章有一天不小心瞄到賀先生的id,十分猶豫的考慮過要不要告訴賀先生他id的意思。
  最後攝於賀先生的威力,老章一句話都沒說,然後他聽到賀先生問了句“最近網上什麼情況?”
  老章知道賀先生問的是陸檸的事。
  最近網上因為一張照片原本炒的不可開交,還有幾個小明星牽扯進來冷嘲熱諷的,到後來陸檸的工作室和林雪如的微博一起放出來照片,並且官方承認了照片中的人就是陸檸,並且連最開始曬出來微博的博主也似乎是和陸檸方溝通過了,po了一大段文字講清楚了事實,最後,連照片裡被救的那個小姑娘,也發了一篇文字。
  小姑娘在文中說,她用的是老師的微博,老師告訴她救過她的人因為她受到了些質疑,她覺得她有必要講清楚。沒有經歷過的人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可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時候有多麼艱難。陸檸一路背著她從泥濘的山路中走了很久很久,從白天走到夜裡,從一場暴雨走到下一場暴雨,直到他累的再也走不動了,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小姑娘說,善良的人不應該受到攻擊。
  這世界上大部分人還沒這小姑娘活的明白呢。
  到最後,站隊的明星啪啪被打臉,一瞬間拉了黑粉無數,遭到群嘲,很多人跑到他們微博底下問他們臉疼不疼,那群明星火速刪微博刪評論,造成的不好影響卻無法消除,許多路人知道照片裡的人是陸檸的時候,雖然覺得不可置信,卻都說,不管陸檸演技怎麼樣,衝著人品也要粉他。連黑粉都說,雖然是陸檸的黑粉,但是衝著陸檸是個爺們,表示以後只要他演技上升,就不會黑他了。當然各種聲音都有,大部分的聲音卻是積極的,讚譽的,再加上陸檸的公司趁機炒作了一番,一夜之間,陸檸的聲譽大過從前。微博上原先站隊陸檸的明星也博了把大家的好感度,陸檸的粉絲都沒想到照片裡的人竟然真的是陸檸,各個激動的不行,再沒有什麼能比知道自己的偶像是這樣的一個人而值得感動的事了,她們粉了陸檸好多年,第一次知道,始於顏值,陷於人品是怎麼樣的一回事了。
  很早以前林雪如就告訴過陸檸,他這樣的人,不適合這個圈子。陸檸不適合,卻不得不走,他身後有人替他擋去了風雨,卻不能替他擋去詆毀,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著他自己的造化,他自己的命。到這會林雪如自己都承認,陸檸這傢伙命好。經過這波,狂漲了幾百萬粉。好多黑粉都變成了路人。
  賀東明刷微博的時候點進去陸檸的話題,只看到滿屏都是星星眼,對著陸檸那張流出來的照片垂涎欲滴。紛紛表示,男神就是男神,渾身是泥都那麼帥?
  賀東明便把那張照片點開,手指輕輕放在了陸檸滿是泥漿的臉上,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當時看到這樣一個不知死活的陸檸,肝膽俱碎的情形。
  賀東明退出了陸檸的話題,聽老章講了講現在網上的情形,脣角勾了勾。靳明遠還是有點本事的。


76章 紅
  陸檸最近是真的紅了。以前是黑紅,現在,是真的紅了,他大紅的程度到《青年說》播出的時候,到了一個真正的高度,連帶著《青年說》第一期的收視率水漲船高。
  《青年說》的室內訪談是陸檸他們進山之前早就錄好的,中間插播了一段他們在山裡的視頻,後期陸檸又回去補錄了一小段,經過剪輯師的剪輯,便播出了。電視台本不想把電視台的車輛出事的消息鬧大,然而在節目播出前已經鬧大了,便經過了安嘉成同意後,也不避諱這事了。這才有了陸檸後期過去補錄的一段。
  節目播出的時候同時間段收視率第一,網播量過了億,很少見一個正能量的綜藝節目能帶來這麼大的流量。
  觀眾都看見了那山裡的視頻。那些孩子,還有那些年輕的,把自己的青春奉獻給這些孩子們的老師,連粉絲們都沒想到自己送給陸檸的東西,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到了這些孩子的手裡,他們向發現新大陸一樣,在一個個孩子身上有的看見了他們買給陸檸的手錶,還有他們送給陸檸的一些日用品。當主持人說這些都是陸檸以粉絲的名義捐出去的時候,屏幕外很多粉絲都哭了。連很多不是陸檸粉絲的人,都不禁有些感動。
  陸檸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去看山裡的孩子,卻有好多個孩子,都是靠著他的資助,才能上的起學,難得是他沒有那種高高在上,展示自己慈悲心腸的姿態,他笑著說,他家裡只有一個弟弟,和他不親近,遠在國外讀書,父母是再婚家庭,有自己的家,很多時候他只是想做點什麼,證明自己還是有價值的。於是很多人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陸檸也不是多麼有背景的人,甚至還不如別人,只是一個再婚家庭的孩子。很多這樣的家庭的孩子出來很多都容易走了歪路,而陸檸卻沒有。
  關於當時山裡的事安嘉成問了很多,陸檸都答了,安嘉成問他“為什麼沒有放棄那孩子?畢竟你們都不認識。”
  陸檸奇怪的問“換成你,你會放棄嗎?只是剛好那個人是我。”陸檸那次訪談裡,說的大部分都是真心話。
  安嘉成便站了起來,向陸檸道歉,安嘉成說“很抱歉,當時,沒有回去找你們。”
  當著全國幾億觀眾的面,這個向來高傲而倔強的主播,向陸檸道歉,陸檸明顯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嘉成卻笑著對著鏡頭“大家也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我們和陸檸分開找路,回來的時候因為下了場暴雨,他們不在原地了,我們找到了路,卻害怕耽擱了時間,沒有再重新去找他們,而是直接下了山。”
  安嘉成說“對不起,你沒有放棄她,我們卻放棄了你。”
  觀眾確實還不知道有這樣的事,紛紛唏噓不已,但是對安嘉成,沒有那麼多譴責。趨利避害是本能,他們尚且不算熟悉,更何況當時的情況,離開才是減少傷亡的正確的選擇。
  安嘉成的道歉十分真心。
  那一幕幾乎被彈幕壓的看不到人臉,到處刷屏著一句話“大檸子,他們放棄了你,我們不會放棄。”
  就連一些路人都說“衝著這件事,這輩子也黑不起來陸檸。演技差是可以彌補的,陸檸加油。”
  現場的陸檸看不到網上的彈幕,也看不到他可愛的粉絲們的話語,他和安嘉成關係尚不算好,卻被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他明顯的有些慌亂。
  彈幕越來越多,直到淹沒了屏幕上陸檸的臉。
  所有人都沒想到《青年說》播出後陸檸會火到這個地步。
  他本身流量就很大,現在幾乎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了,就連去拍個廣告都有不知道多少粉絲涌上來,新代言的產品幾乎是第二天便銷售一空,國內原先看不上他的大咖導演編劇,紛紛投來橄欖枝,林雪如挑劇本挑花了眼。這些劇本,都是可以媲美《江山謀》這樣的大戲的。
  陸檸真正走上了一個新的起點。
  一切好像都在朝著一個好的方向前進,除了家裡打發不走的賀先生。
  那天陸檸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幾年都不曾聽到的聲音。
  “陸檸,給我借點錢。”
  作者有話說:
  補更~~


77章 李棠
  電話那頭,是他幾年都不曾聽到的聲音。 “陸檸,給我借點錢。”
  陸檸先是呆了呆,脣張了張,只問了句“怎麼了?”
  “要你管。”對面的聲音不耐煩起來“你給不給?”
  “你要多少?”陸檸問。
  電話那邊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該要多少錢的事。
  “兩千萬。”
  陸檸愣住了,兩千萬不是個小數目。
  “李棠,你一個學生,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李棠冷笑“你不是挺有錢的,拿兩千萬不是挺容易的。”
  “還有,不要和我爸說我回來了。”
  陸檸存著李棠的電話,這會兒才注意到李棠不是用自己的號打的,是用了國內的號。李棠在國外讀書,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張嘴就要這麼多錢?依照李棠的性格,若不是真出了什麼事,是不會和他張口的,避他唯恐不及才對。
  “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李棠?李棠?”
  對面卻掛了電話,傳來了嘟嘟的響聲。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聲,陸檸收到了李棠發過來的帳號。
  兩千萬陸檸確實有,對陸檸來說卻也不是個小數目,很多人都理所當然的覺的他應該有很多錢,可惜並不是,明星的吃穿用度哪樣不花大錢,更何況賺的錢大部分公司拿走了。到底這個弟弟,難得求他一回,雖然李棠因為自己母親的事對陸檸母子有心結,陸檸卻一開始就是想親近這個弟弟的,若不是李棠一味的厭惡他,兩個人的關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他想到他和母親一起住進李家的時候,比他還小一點的李棠那時候便生的俊秀可愛,只是也許是因為他母親的原因,渾身都長滿了刺。
  李棠一直覺得他母親才去世了一年李爸爸便再娶,一心認為李爸爸在母親去世之前就同陸媽媽有勾連,這個從小被寵愛長大的孩子驟然失去母親,又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父親,變得刻薄冷漠。陸媽媽誠心討好他,也沒見幾分成效。孩子大了難以管教,便總是讓人頭疼。李棠從小就有主見,後來自己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家裡還沒反應過來,便接到了通知。李棠一走便是四五年,同家裡還聯繫著,同陸檸卻是沒有分毫聯繫。
  陸檸照著他的卡號給李棠把錢轉了過去,到底是筆巨款,轉起來手續挺麻煩。一查給的卡號,連卡號都是國內的。李棠回國了,卻不肯讓家裡知道,要這麼多錢,出了什麼事?
  陸檸心裡有些著急,再電話打過去,只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陸檸聯繫不到李棠,做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接了很多廣告連攝影師都發覺他不在狀態,陸檸只能抱歉的笑笑。賀東明賴在他家不走,一住好幾個月,基本上都不回明景山了,明景山上等著“拜見”這位的人都能繞山一圈了,沒一個見到賀先生的。
  時間久了,連賀東明都發現了陸檸的不正常。賀東明其實很忙,說是住在了陸檸這裡,大部分時候卻在國內國外飛,回北京的時候,就在陸檸這裡落腳,偶爾得幾日空閒,便逮著陸檸往床上拐,陸檸十分堅守陣地,沒有讓這廝得逞。
  那天李棠又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賀東明也在一邊。
  男人穿著睡衣,懶散的把長腿搭在沙發上給嘟嘟擼毛,嘟嘟渾身發抖的接受著暴君的對待。陸檸看了眼賀東明,往陽台上走過去,賀東明看了眼,心知陸檸是刻意避開他,想著是不是和哪個小妖精勾搭上了,冷笑著故意喊了聲,“陸檸,我的衣服在哪呢?找不見了。”
  陸檸忙捂住了手機,賀東明得逞的笑了。
  陸檸瞪他,又拿起了手機,果然聽到那頭李棠不可置信的語氣“外頭說的,都是真的?”
  陸檸連忙和他解釋,只是解釋了一半,發現沒什麼可解釋的,他和賀東明,之前,不就是那種關係嗎?
  沒有什麼是比自己小心翼翼維護的尊嚴在一個還尚且算是親人的人面前被撕開來的更加傷人了。
  “你私生活怎麼樣反正也和我沒關係,我……”
  “你再給我兩千萬吧。”
  他這樣一說,陸檸拿著手機,差點沒喊出聲“李棠!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為什麼不上學了?回來做什麼?這次你不和我說明白,我一分錢也不給你!”
  對面的李棠一陣沉默後,說了句“你愛來就來。”
  陸檸沒說話。
  對面掛了電話。
  沒多久,發過來一個地址。
  陸檸看著手機屏幕上發過來的地址,有些懵。
  那不是什麼好地方。城裡最亂的一塊。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什麼事都出,見不得光的生意,地下賭城,高級會所,權色交易,毒品往來,那是黑社會的地盤。
  至於那一片到底勢力多大,陸檸這樣的良民是想象不到的,京郊一片占地面積極廣,儼然已經成為城中之城,完全脫離了政府的掌控了,而這,只是這個龐大的黑社會組織,全國各個城市的勢力範圍,其中之一而已。
  李棠到底在做什麼?
  他心裡頭一陣泛起了涼意。
  陸檸盯著手機發呆,賀東明見他不理人,問了句“和誰打電話呢?”如果老章見了,這會兒定是早就笑出聲,賀先生這話裡話外酸的掉牙,也就他自己沒聽出來,還覺得掩飾的挺好。
  賀先生某些時候,自負到一定程度,挺容易把別人都當成傻子的。陸檸如何聽不出來。
  他這會兒想起了老章說的話,賀先生小時候是個幼稚鬼。現在倒是人模人樣的,不過有一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賀東明這會卻是有話和他說。
  “王雷有部新電影,你改天去見見他。”
  他說的好像是“王雷那有兩個包子,你去拿一個來吃”一樣
  不過在賀先生眼裡,也許電影確實和包子沒什麼兩樣。
  陸檸想了想,最後說“賀先生,如果是你的意思,我不會再受你的恩惠。”
  賀東明怔了怔,似乎是有些生氣,又覺得陸檸好像無法溝通,“陸檸,我丟的東西不會再找回來,我要給的,也沒有人可以拒絕。”
  “我也是你丟的,不需要再找回來。”
  陸檸神色冷了下來。
  賀東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他向來不會同人道歉,淡淡掃了陸檸一眼,面上倒好像比陸檸還冷冰冰的樣子。
  賀東明氣的,是到了現在,陸檸還想和他劃清界限,但是他也沒有去仔細想想,兩個人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關係了,無名無份,陸檸憑什麼要受他的恩惠?
  賀先生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只是想把陸檸追回來,正兒八經的處對象。 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的所作所為強勢又不容拒絕,充滿了資本家的銅臭味和壓迫感,陸檸如坐針氈,哪裡敢相信他的真心。
  陸檸出門的時候,賀東明也沒問他出去幹嘛。
  這時候的賀東明還不知道,陸檸這幾年辛辛苦苦起早貪黑賺的那點錢,要被家裡頭的不肖弟弟給敲光了。
  賀先生是眼睜睜的看著陸檸越來越窮,越來越窮……以至於越來越摳的。
  後來收拾那小子的時候,哭天抹淚的喊了他一聲姐夫,倒是讓他心情甚好的手下留了點情。
  賀先生的馬屁拍對了,其實也挺好拍。


78章 “貧賤”夫妻-_-#
  陸檸自己開車過去,尋著李棠留的地址。
  那是一棟二十層的破舊的公寓樓,公寓樓底來往的男男女女,很多都骨瘦如柴,有的女人穿著暴露,脣上點著香煙,倒是更像開門攬客的,同周圍的摩天大樓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個被黑夜籠罩,被城市遺忘的地方。罪惡,慾望,毒品,無數見不得光的交易。而這棟公寓裡住著的,便是些活在這城中之城,最底端的人。
  陸檸開著自己的車,這地方的人顯然見慣了好車,也不多看一眼,他墨鏡和帽子戴著嚴實,也沒有人看出來,只看到車裡出來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有倚著欄桿的女人衝著陸檸暗送秋波,陸檸口罩底下的臉便紅了紅。他越看越驚心,越發想不明白李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按照地址從破舊的樓梯往上走,正是下午七點多的時候,天色漸晚,樓道裡漆黑一片,連電梯都沒有。到了十一層,他按響了門鈴,隔壁的電視聲開的很大,他在門外都聽的一清二楚,嘈雜,混亂的蓋過了門鈴聲。
  開門的不是李棠,是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頭髮染著黃色,耳朵上掛著亮晶晶的耳釘,“你他媽誰呀?”
  一說話,便露出來滿口黃牙。
  陸檸愣了愣“我找李棠,我是他哥。”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陸檸一眼“李棠還有這麼闊氣的哥呢。”
  然後朝著裡面喊了聲“李棠,出來,你哥來了。”
  陸檸見年輕人給他讓來了路,便進去,這公寓樓明顯住的都是租戶,這年輕人是李棠的室友,李棠窩在這裡做什麼?兩個男生住的地方自然亂糟糟的乾淨不到哪裡去,連個落腳地都沒。
  李棠似乎是剛洗完澡出來,穿著浴袍,發絲凌亂,還滴著水,抬眼見是陸檸,冷淡的說了句“來了?”
  那年輕人進了自己的臥室,裡頭傳來了打遊戲的聲音。
  陸檸摘了口罩帽子“怎麼回事?李棠?問你話呢。”
  李棠漫不經心的說“幾年沒見,還管天管地呢。”
  這是陸檸隔著幾年第一次見到他的弟弟李棠。李棠比印象中高了許多,他自幼便長的好,如今大了,更是比從前尤甚。李棠生的棕色的眼珠占眼白的比例很大,看著人的時候便顯得有些深邃,讓人總是看不懂他心裡在想什麼。
  記憶中的李棠同眼前這俊美卻陰沉的少年很難聯繫的起來。
  “為什麼不上學了?”
  “退了。”
  李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為什麼要那麼多錢?”
  李棠這時候卻沉默了。
  陸檸冷笑“李棠,我不是你的提款機,你說不明白,我憑什麼給你?你一個學生,兩千萬都花沒了,你讓我怎麼想?”
  李棠神情生了絲裂縫,終於開了口。
  等他說完,陸檸恨不得打死這便宜弟弟。
  原來李棠國外上學的時候,交了一個女朋友,那女的是華裔,女方的哥哥在當地相當有權有勢力,女的平時也不是什麼安份的,平日裡夜店酒吧的常客,直到有一次,李棠發現那女的吸毒,準備和那女的分手,那女的不同意,和李棠吵了一架,李棠一不小心把人推下了樓梯,那女的樓梯上滾了下來,最後肚子裡的孩子也流產了,可能一輩子都不能生育了。因為女方家族勢力的介入,李棠的學業基本毀了,在國外呆不下去,還被女方的家人扣了幾天,甚至為了方便控制,給他注射了毒品。
  也是他國外有幾個朋友,才逃回了國內。
  國外同居兩年以上便構成了事實婚姻,女方鬧上了法庭,總之到了最後,李棠要麼被抓去坐牢,要麼賠償女方索要的八千萬天價。
  陸檸總算想明白了,李棠一個窮學生,哪裡來的八千萬,這女方的家裡,是想逼死李棠。
  他沒有想到女方家裡這麼下三濫,竟逼著李棠……染上了毒品。他看著李棠,他這時候面容沉靜,遠遠沒有癮君子那副瘦骨嶙峋的慘淡模樣。心裡猛的一顫。李棠也不過二十歲,大好的人生剛剛開始。
  “你找我用了四千萬,剩下的四千萬,你準備怎麼辦?”
  李棠怔了怔,似乎沒想到陸檸這麼問,他苦笑一聲。”
  八千萬是很可觀的一個數字,是以李棠一開始也沒敢和陸檸說,只要了兩千萬。
  女方鐵了心置他於死地,才定了天價。
  陸檸想了想,“我這有八千萬,你給那些人,把這事私了,也不用去國外了,咱們找個地方……把毒戒了。別在這躲著了。爸媽那邊我替你瞞著。”
  陸檸盯著李棠,“你這毒癮……不能不戒。”
  李棠沒有看著陸檸,也許他誰也沒有看。兩年前他不過是一個單純的學生,兩年後,他什麼都不是了。
  連他自己都沒敢開口同陸檸借八千萬,沒想到陸檸竟是二話不說的替他都擔了。陸檸雖然是明星,八千萬也不是八千塊,說給就給的。
  他心裡對這個哥哥生了幾分感激,然而想到自己身上的毒癮,“呵呵……”的從喉嚨裡發出了冷笑,眼底的幾分厭世,竟和這棟樓上的人一模一樣。
  陸檸知道李棠不能再在這呆下去了,他小聲哄他“跟哥回家,好不好?”
  “你不知道我發作起來是什麼樣子……你如果知道……”
  李棠目光還是淡淡的,甚至有幾分悲哀。
  陸檸死磨硬泡了半天,李棠不肯跟陸檸回去,到最後他也泄了氣,只是想著以後常過來看他,再想辦法說服他。
  陸檸這時候心裡生了幾分悵然和悲傷。他沒想到那個總是喜歡和他叫板的弟弟,竟沾染上了這麼大的禍事。
  他心情鬱郁的進了家門,賀先生懷裡摟著二毛,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平時不戴眼鏡,乍然戴著眼鏡的模樣,竟是顯的斯斯文文的,如同個滿腹書卷的讀書人,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陰險狡詐,滿肚子禍水的商人。手裡還捧著本經濟學的書。陽光打在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來已經是三十歲的老男人。陸檸伸手,替他把掛在臉上的眼鏡摘了下來。
  陸檸把錢都給了李棠,他存的錢也沒多少了,剩下的他計劃著給李棠找一個好點的地方,送他去戒毒,只是這孩子現在不肯,少不了得花點時間磨一磨。陸檸口袋裡沒了錢,這才有了緊張感,想著賀先生在這白吃白住,他也可能養不起了,更何況日後李棠康復了,沒地方住,肯定是要和他一起住的,於是懊惱的皺了皺眉。
  做著春夢的賀先生還不知道,自己好日子就要到了頭,要被掃地出門了。
  最近賀先生發現陸檸變摳門了。
  而且有越摳越忙,越摳越忙的趨勢。手頭的活就接的沒停過,開了電視換一個台是他的巧克力廣告,再換一個台是內衣廣告,出個門一抬頭,不遠處的商場是陸檸捧著個手機露著個大笑臉“陸檸邀請大家一起用某某牌手機。”
  平日裡夥食都是有阿姨過來做,阿姨是從台灣高價聘過來的廚子,賀東明吃了一段時間剛吃出來味道,阿姨也被辭退了,於是直接生活質量下降到披薩和泡麵。
  還有,賀先生發現陸檸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最近逛超市的時候活像是買菜大媽,和一堆大媽大爺討價還價,口沫橫飛。
  最後,賀先生發現,兩條狗的狗糧,都被從進口的**千塊變成了二十塊一袋的劣質產品。
  賀先生可忍,狗先不能忍了,成天汪汪叫著,懷念自己以前的狗中土豪生涯。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拼命賺錢的小陸和被虐待的賀先生~~


79章 掃地出門……
  賀先生被掃地出門的一刻的表情是相當微妙的。
  那天他剛下了飛機,老章開著車把他送到陸檸那,那東西開了門,期期艾艾的來了句“你回來了?”
  賀先生和往常一樣一步邁進來,就看到了自己的東西,被陸檸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客廳的桌上,收拾了足足三大箱,還有兩條狗也耷拉著腦袋,拴上了狗鏈,掛在行李箱上。
  賀先生皺著眉“怎麼回事?”
  陸檸摸了摸鼻子,心裡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個鬼,本來就是他家,愛讓誰住誰住。
  “過兩個月,我弟弟要過來住,所以……”
  賀東明眉頭皺的更緊了,不耐煩的問“你哪來的弟弟?”
  陸檸連忙說“我繼父家的弟弟……”
  對於賀東明這簡直可笑,繼父家的弟弟還哪裡叫弟弟。
  “還有,賀先生你在這白吃白住我也養不起……”
  白吃白住四個字差點沒讓一旁的老章面部崩盤,賀先生啊賀先生,這輩子大概頭一次被人說白吃白喝。
  對於陸檸來說,他只是想借機,和賀先生做個了斷罷了。
  他當時以為自己殺了人,賀東明幫他擺平了一切的時候,他便對賀東明沒什麼怨言了,而在他想把一切都放下,重新開始的時候,賀東明卻強勢的闖進來,並且告訴他,以後,沒有別人了。這大概是陸檸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情話,可他不敢信,也不敢要。他不知道破鏡重圓是不是重蹈覆轍,也不知道,若是在受傷一次,他還有沒有重新站起來面對一切的勇氣。
  他大概是太害怕在一個人身上栽倒第二次了。
  賀東明的臉色很不好。他風塵僕僕從澳洲回來,陸檸這東西居然膽敢把他掃地出門,還連兩條狗都一起掃出去,看著嘟嘟二毛耷拉的兩張狗臉,賀先生憤怒了,這什麼狗德性,不就是被掃地出門嗎?
  卻沒發現他這時候的神情也不惶多讓。
  “行。”
  賀資本家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狼狽過,指著陸檸,最後只蹦出來一句話,陸檸只感覺下一秒賀資本家腦袋頂就要迸出來火苗了。
  賀東明冷笑兩聲“這些東西都不要了,扔了。”
  然後和老章說“把這兩條丟人現眼的東西拉回去。”
  賀東明走的時候看都沒看陸檸一眼。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忍不住掐死陸檸這玩意。
  老章開著車,默默後視鏡裡看著後座的兩狗一人,三臉哀怨。
  “賀先生,澳洲給陸少帶回來的巧克力……”
  後頭的人果然皺著眉頭,冷笑一聲“扔了喂狗也不給那白眼狼。”
  陸少喜歡吃巧克力,賀先生很少出差給什麼人帶東西,就是賀家大小姐,也沒有給帶過什麼,這一次,賀先生大概是真傷心了。
  老章頗覺無奈,這時候他想起了賀先生前幾日讓他查的事。關於賀先生一廂情願的覺得陸檸財政危機的事。
  他本來覺得不大可能,一查連自己都嚇一跳,只是見賀先生現在還在氣頭,有些猶豫要不要說。
  “有屁就放。”
  賀先生撕掉優雅的人皮。
  “陸少的弟弟國外惹了官司,前段時間和陸少拿了八千萬這才擺平了這事,而且,陸少這弟弟,染了毒癮。”
  老章把資料給賀東明遞了過去。
  賀東明看了兩眼,一疊資料都扔了。
  這麼大的事,這東西,一聲不吭自己解決了。難怪這段時間摳門成什麼鬼樣子了。
  賀東明雖然不把八千萬看在眼裡,但是他知道對於陸檸而言八千萬意味著什麼。
  陸檸這**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活雷峰了?
  八千萬說給就給,也不見得人家領他這個情。
  這麼心軟,趕他出門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賀東明向來看不起陸檸這樣的性格,只是他一邊看不起又一邊沒發現自己像個老父親一樣恨鐵不成鋼,擔心在外頭被人拐被人騙的。
  王雷導演接到賀東明的電話的時候,還在準備著自己的電影選角一事,一見賀先生的電話暗道不好,忍著沒接電話,過了沒一會另外一個電話響了,這才接了,一接通,果不其然來了一句“你有新電影要拍了?”
  王雷導演沒好氣的說“有又怎麼樣。”
  “陸檸做主角……還有,片酬給高點。”
  王雷導演氣笑了“主角是個老爺子。”
  對面有些疑惑“你們化妝師幹什麼吃的?”
  王雷導演對賀先生這種門外漢還理直氣壯的語氣頂禮膜拜。
  “……別讓他知道我插手了。”
  王雷想,丫的你要求還挺高。
  他這次準備的新戲其實不大想要陸檸。之前《簪花》屬於小眾文藝片,票房一般,本身奔著獎去的,最後電影沒得獎,反而是男主趙鴻彌年紀輕輕奧斯卡入圍。雖然相當於陪跑,但是也是大有前途。這部新戲,他是衝著正兒八經電影獎去的,賀先生這麼一摻和,他能怎麼辦。
  不過換個角度,陸檸如今大火,演技也頗有進步,難得比起以前名聲正面很多,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王雷想了想,名師出高徒,有他指點,陸檸也不會太歪到哪,之前《簪花》裡的表現,也還不至於拖後腿。
  不過王雷沒有給賀先生肯定的答覆,他只是說“賀先生,要不試鏡的時候看看,但凡他表現的可以,我沒意見,行嗎?”
  賀東明想了想,最後道,“你看著辦。”
  要是這樣都不行,他也沒必要為難王雷。
  李棠毒癮犯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那點錢之前便因為買這些毒品幾乎傾家蕩產,李爸爸到現在都以為他在國外好好的上學,他也沒有那個臉同父親說。在出租房裡吞雲吐霧的時候,偶爾他會想,這一輩子就這麼完了算了,然而他又想到陸檸那個傻子,八千萬打了水漂,沒砸出來一點浪花,連他自己都覺得陸檸虧的慌。
  陸檸這段時間一直說要給他找個地方戒毒,他哪裡能戒的了?
  毒癮發作的時候,如同無數只螞蟻啃食著血肉。
  那一天他住的地方來了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他沒有見過那個男人。這種人,和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階級。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黑衣人。
  “你就是李棠?”
  男人皺著眉,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他憑什麼看不起人?
  李棠冷笑一聲,想叫他滾。
  卻聽見那男人冷嗤一聲“陸檸八千萬就換回來你這麼個玩意兒?”
  李棠差點沒想撲上去咬死他。
  “我是你哥男人,你要是想叫我姐夫也成。”男人懶散的坐在了他家裡的沙發上,他廉價的出租屋和這位渾身貴氣的先生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李棠被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回想起來,這估計就是外頭傳的那個金主了。
  “靳明遠……老子殺了你!你敢上我們家的人!”
  賀先生覺得,不管是陸檸還是他家裡人,都有一種能把他氣到血壓高升的本事。
  這弟弟,平時是看了多少八卦小報?
  賀先生暗地磨牙,心裡想什麼時候能把靳明遠給宰了。
  流連花叢的靳公子打了個寒顫。
  賀先生淡淡盯著李棠,見那蠢貨就要動武,說了句“陸檸和你一樣蠢,同你廢什麼話。”
  對付這種中二時期的蠢貨,直接捆了扔戒毒所裡,省的陸檸再找藉口趕他走。
  這種事本來賀東明不用親自來,這年頭需要他賀東明親自辦的事幾乎沒有。他只是單純的想見見能讓陸檸捨得花八千萬的弟弟是怎麼個德性。
  畢竟賀先生是不會承認自己吃醋的。
  賀先生果然沒和李棠多廢口舌,直接捆了扔到戒毒所,李棠罵罵咧咧的,被人拿他自己的臭襪子堵了個嚴實。
  被關進去戒毒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戒不了毒,這輩子也別出來。”
  陸檸直到三天后聯繫不到李棠,這才開始著急起來。


80章 試鏡
  陸檸直到三天后聯繫不到李棠,這才開始著急起來。
  然只有他一個人著急上火,賀先生去而復返,鳩占鵲巢。
  至於原先收拾好的行李,賀先生不要,陸檸也不能真都扔大街上,一時間竟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陸檸看著坐在客廳的一人兩狗,又想到失去音信的李棠,自顧自迭聲嘆息,和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樣,賀先生倒是心情很好的勾了勾脣“不想知道李棠的下落?”
  果然是賀東明這廝做的手腳!
  陸檸悲憤的想。
  “都染上毒癮了不送到戒毒所留著過年?”賀先生冷笑。
  “想知道哪個戒毒所?”
  賀先生挑眉“把你老公伺候好了,說不定一開心……”
  “賀東明!”
  陸檸簡直瞠目,沒想到賀東明背地裡不聲不響的把李棠扭到戒毒所了,簡直氣的咬牙“和你有什麼關係,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賀東明奇怪的看了眼陸檸“難道這事交給你處理你不會把他送到那?”
  陸檸看著賀東明理所當然的表情,保不齊這位還以為自己做了好事呢。
  然而陸檸又發現賀東明說的話竟然如此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一下子一口氣憋著沒發出來,差點把自己憋死。
  陸檸不理會家裡的賀先生,幾日沒搭理,賀先生倒是自己悠閑自在的很,每日裡端著一張運籌帷幄的臉刷微博,陸檸瞄他好幾眼,都以為人家在開視頻會議。
  陸檸這兩天準備去試鏡,在家換了好幾套衣服,賀先生從微博中眼一抬,說第一套顯得腰太細了,說第二套太透了穿出去勾引誰,說第三套顯得他皮膚太白了,總之穿什麼都不對,指著櫃子裡一套黑不溜丟的運動服說這套還可以。陸檸暗暗翻白眼,沒理會賀先生,穿了第三套出了門。
  穿那麼浪,出去勾引誰呢。
  賀先生暗戳戳的想著,回頭看了看目不轉睛盯著陸檸背影的兩條狗,拍了拍狗腦袋“看什麼看,再看摳了你眼珠子。”
  陸檸試的是王雷導演的新電影《山歌》,講了一段動盪的年代中大山中的少數民族姑娘的成長歷程,做為大時代的縮影。對於電影而言樸實的電影語言往往更能打動人心。陸檸試鏡的角色是一個鄉村男知青,也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賀東明同他說過這部電影,不過他想靠著自己的本事爭取,他還不知道角色基本上已經內定了。只要他不是太死貓扶不上樹,大概是沒什麼問題的。
  陸檸試鏡的時候遇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一個圈子裡混的,誰不認識誰,保持著表面的客套話,誰知道哪個是笑裡藏刀,針鋒相對。光鮮亮麗的背後又有多少齷齪心思,實在是難以言說。王雷導演親自坐鎮,其他地方坐著的都是些知名的編劇,製作人和投資方,足以見對男主角色的重視。
  陸檸驚訝的發現投資方的位置,竟然坐著廖沉廖先生。他同廖先生有過一面之緣,他依稀記得廖先生的女兒是他的粉絲,廖先生見了他,似乎也驚訝了一下,笑著和他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廖先生和賀東明的關係,也不知道之前他被賀東明逼到死角,廖先生也是出於看熱鬧的心態才幫了他一把,《江山謀》才得以上映。
  而這次,廖先生竟然是投資方。
  排在陸檸前面的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人,這年輕人陸檸聽過,人家和他不是一掛的,人家不靠著臉吃飯,國外小眾電影的獎拿了不少,不免傲氣,對著身後的陸檸也沒什麼好臉色。即使陸檸現在如日中天,對於這些自詡藝術家的人來說,也不過是地上的糞土。
  糞土陸檸排在後頭,還特沒眼色的想和人家打招呼,喊聲楊老師,人家看都沒看他一眼。到真正演出的時候陸檸才看出了演技差距來。來這裡的大部分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有背景的,少部分人是新人,陸檸自己因為演技一直沒什麼信心,誰知道半道兒中途被王雷導演背著別人截了去,耐心給他指點了一番,畢竟是名師點撥,到他上場的時候,明顯同別個厲害的角色也差不了太多了,王雷看著陸檸的表現暗自點頭,到底年輕,多積累些表演經驗,也不算朽木不可雕。
  王雷這波騷操作倒是沒引起其他人注意,反而是廖先生看了陸檸的表演頻頻點頭。
  到最後,試鏡結束的時候製作方讓大家回去等消息,陸檸同王雷導演講了幾句話,王雷導演也相當忙,最後只給陸檸丟下一句“基本沒什麼問題,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陸檸出門的時候,廖先生笑吟吟的過來“小陸啊,方才的表演還真不錯。”
  陸檸怔了怔,笑著點頭“多謝廖先生。”
  陸檸的幾個助理沒想到陸哥還認識投資方,睜大眼睛在車裡小心瞧著。
  廖先生靠近他,忽然問了句“還和賀家那小子在一起呢?”
  陸檸臉色憋紅了幾分,忙退了幾步“您別亂說……”
  廖先生哈哈大笑“都自己人,別害怕,那小子要是給你折騰什麼事來,老頭子給你做主。”
  廖先生五十來歲,雖然年紀不小,卻儀表堂堂,自稱老頭子倒是有些滑稽。
  陸檸退了兩步,尷尬的笑“上次的事還要感謝廖先生幫忙。”
  雖然他覺得賀先生一三十歲的老男人被廖先生稱為“賀小子”
  有點讓他腦補不過來一一
  但是廖先生整體而言,是很有個人魅力的。
  這時候的陸檸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廖先生,再過上幾年,就要上位升級成賀先生……的後爹了。
  有時候一個人的成功,誰說運氣和人脈不是必須呢?有才華的人也許會有一席之地,但是不會獲得更大的成功。這個世界是如此現實,如此鮮明,如此反覆。
  陸檸收到導演組的通知是四五天后的事,陸檸和王雷導演二度合作的消息傳出去掀起了不小的浪花,最酸的就是當初試鏡的時候排在陸檸前面那位姓楊的年輕人的粉絲,不過這一次,網上正面評論相對而言多了很多,論壇上又刷了一波陸檸的金主後台的帖子,人們紛紛感慨陸檸的資源實在好,也有的粉絲維護說陸檸的資源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試鏡來的,到底如何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吃瓜群眾看戲不亦樂乎。
  關於陸檸的行蹤,賀先生不論在哪裡,一刷微博就能看見。
  還有幾張陸檸的試鏡照網上流出來。
  陸檸試鏡時候穿的那套衣服,顯得他膚色極白,眼珠烏黑,縱然是很模糊的照片,也能看出來精緻的輪廓。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照片上陸檸的臉。
  陸檸是他的。
  從第一次見面,撞進他懷裡,就只能是他的。
  到賀東明這樣的地位,說什麼喜歡未免有些可笑,縱使再深情,也很少宣之於口。占有才是他最習慣的表達方式。
  他的心冷了很多年。
  卻沒想到有一天,只是看一個人的照片,血液便溫熱的流淌起來。


81章 生日快樂
  陸檸沒想到自己一進組拍戲的第一天便風言風語都傳了個遍。不過這些傳言也僅限於劇組內部,裡面的人都是圈內的,知道分寸,且有沒有實錘,都是掛在嘴上過過嘴癮罷了。
  倒不是陸檸身邊那天撞見陸檸同廖先生講話的助理傳的,助理拿著工資,跟著明星什麼事都見怪不怪了,自然也有職業道德,不會造謠傳謠。很有可能便是那天人多口雜的,廖先生過來同他多說了幾句話,被一些好事的瞧見了,風言風語便出來了。
  陸檸一開始沒注意,而是在拍完幾場戲後,聽到幾個女演員在化妝間裡議論。
  《山歌》的女主馮月得過很多獎,只是這年頭得獎的電影都小眾,名氣不大,比陸檸大兩歲。性格卻是個不錯的性格,大大咧咧的,陸檸很喜歡同她交談。這姑娘也是試鏡過來的,沒有帶資進組,王雷十分欣賞的演員。他剛同馮月一場對手戲下來,準備進自己的休息室休息,便聽到隔壁化妝間幾個女演員講話聲。
  講話的女演員叫成璐,在戲裡是女三號,聽說是後頭有資本,平日裡也只接一些電影的配角,從來不拍電視劇,長久下來咖位也比一般的影視劇演員要高些,剩下的兩個也似乎有些面熟,不過應該不是太火的樣子。
  王雷的劇組選角異常隨導演的心意,只是王雷導演就是有這個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不論是什麼人,在他的電影裡,在他的鏡頭下,總是能拍出來獨一無二的人格魅力。
  成璐說“那天有人瞧見了廖先生主動過去和陸檸搭話。”
  另外一個女演員就好奇的問“難道被小靳總甩了?”
  成璐笑“八成是吧,廖先生可比靳家厲害幾百倍,能傍上廖家,年紀大點又有什麼關係。”
  剩下一個裝白蓮花“要是我我可不樂意,廖先生都五十多了……”
  成璐戳她“行了吧你,廖先生五十多又怎麼了?到現在看起來也不過四十來歲,風度翩翩,你以為人家看上你呢。”
  “這陸檸也真是不知道廉恥,傍完一個又一個,一山還比一山高。”
  成璐一邊給臉上打粉底一邊說“別亂傳出去,傳陸檸沒什麼,惹了廖先生,咱們哪有好果子吃。”
  陸檸莫名其妙聽了一耳朵墻根,氣的差點蹦了蹦。好再他被人造謠造習慣了,強自忍著。
  下一場戲是陸檸和成璐的對手戲。
  陸檸飾演的男主角是下鄉的知青,成璐飾演的女三號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面。那個年代農村普遍鬧饑荒,小姑娘穿著打補丁的褲子,家裡重男輕女,有了吃的也先給哥哥和弟弟。男主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林子裡啃樹皮吃。
  成璐戲演的很好,化妝師也厲害,把一個時髦的丫頭化成了一個蓬頭垢面的野丫頭。
  男主喜歡的人是程月飾演的女主,卻同這野丫頭髮生了關係。因為她懵然無知,懦弱好騙,便是發生了關係,也很少能讓人有負罪感。這種事別說電影,那個年代裡發生的事實也不少。誰會在意,誘姦了一個傻子呢?
  赤裸裸的慾望,誘惑,和最廉價的人品。
  王雷導演這劇本的男主人設,實在是渣到了家。
  陸檸和成璐,是有吻戲的。
  在某個鄉下,金黃的一片麥田中,陸檸飾演的男主林東,伸手碰觸了野丫頭的嘴脣,眼底只有冷冰冰的,急待發泄的慾望。
  這場戲陸檸ng了很多次。
  王雷要的,是狼盯住獵物一樣的眼神。
  陸檸始終找不到感覺。
  最終王雷無奈了“你生活中沒有看到過那種眼神嗎?充滿了占有,卻沒有愛,滿是慾望,卻清醒的可怕。”
  陸檸怔了怔,臉色有些白。
  他知道導演的意思了。
  他想起來,第一次一一
  賀東明遇見他的時候的眼神。
  清醒的……慾望。
  陸檸覺得心臟抽了抽。一開始,他之於賀東明,也不過就是這樣的存在。
  也不過就是,和這野丫頭一樣,被人戲弄的傻子。
  陸檸手腳漸冷。
  一場戲拍下來,筋疲力竭。
  賀東明來探班的時候,正好見到陸檸同一個女演員吻在了一起。
  四周都是金黃的麥田,穿著襯衫的青年,和懵懂無知的少女,遠遠望過去,夕陽西下,美好的像是一副失真的畫。賀東明呼吸一窒。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陸檸能從他掌心中逃走似的。
  陸檸大概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以前賀東明是從來不會給什麼人慶祝生日的,在他看來,這種事矯情而毫無意義。他曾經包養過的那些男女,最想要的,也不是蛋糕,而是跑車。
  哪裡值得賀先生記住他們的生日?
  陸檸的生日賀東明也沒有刻意記著,只是不經意瞄了眼資料,便記住了。
  遠遠的在車裡,見那邊兩個人分開了,賀東明給陸檸打了個電話。
  陸檸拍完了戲,手機回到手裡,剛好便過來了電話。
  賀先生。
  陸檸看了一眼,還是接通了電話。
  “有什麼事嗎?”
  “生日快樂。”
  男人的嗓子一直都很好聽,講起情話來,女人們都會瘋吧。
  不過,陸檸從來沒有聽過賀先生講過什麼情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從這短短的,生日快樂四個再平常不過的字裡,聽出了幾分綿綿的情意來。
  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促使他回頭看過去,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在不遠處停著。
  陸檸怔了怔,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乾澀的開口“謝謝。”
  他以為,沒人記得他的生日的。
  日子久了,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自從父親去世後,他再也沒有過過生日。母親一開始哀傷過度,後來嫁了繼父。
  他的生日對那個家庭來說,也許無關緊要。
  到後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無關緊要。
  車窗搖下來。
  眼前的賀東明同第一次見的賀東明的臉重疊起來。
  好像沒什麼變化。
  看著他的眼神,卻不一樣了。
  他沒有看到冰冷而清醒的慾望,而是看到了同他一樣的人間煙火。


82章 假騙子和真傻子
  “上車。”
  他聽見賀東明說。
  陸檸的戲份今天差不多已經拍完了,他回頭同導演打了聲招呼,王雷遠遠的瞧見熟悉的車,看了陸檸一眼,便沒有再說話。
  老章見陸檸上了車,笑著說“陸少,今天你生日,想怎麼過。”
  陸檸笑笑“沒什麼,好多年沒過了……”
  賀東明看了陸檸一眼,沒有作聲。
  陸檸問,“李棠在哪呢。”
  賀東明沒好氣的說“那破玩意兒好的很。”
  陸檸被一噎,一時間竟也無話可說。
  老章打圓場“賀先生今天專門空出來行程……”
  賀東明咳嗽了兩聲,老章無奈的閉上了嘴。
  “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賀家在北京的房產不多,但是在沿海買了幾個小島,被帶上私人飛機的時候,陸檸是拒絕的。他幹笑了兩聲抬腿便想走,被賀東明扯住了胳膊“不想知道你弟弟下落了?”
  陸檸乖乖的上了飛機。
  他有些茫然的瞧著雲朵下方的大陸,眼看著它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飛機上只有他和賀東明兩個人。
  賀東明手裡拿著報紙,穿著筆挺的西裝,鼻梁上架起了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鏡。賀東明頭髮生的極好,又黑又密,鬢角分明,生意場上總是比一同那些半禿頂的男人們更加招人青眼。他五官生的端正俊美,膚色白皙,平日裡看人的時候,眼瞳卻是冷的,淡的。
  即便是情熱的時候,也少有柔情。
  這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他以前,是怎麼敢肖想來?
  陸檸煩躁的扒拉了把自己的發絲,劉海翹了起來。
  賀東明脣角輕輕勾了勾。
  這座小島幾乎只有一個機場,一座莊園,其他地方都是樹林,藍天,和海浪,仿佛是世界上隱秘一處的世外桃源。這時候正是春夏之交,莊園明顯常年有人打理,種在花圃的名貴的花,都含羞綻放,迎著微微的風。這裡有管家,有菲佣,雖然常年空置著,薪水都是照付。
  這大概是陸檸吃過最安靜的一頓晚餐。
  餐桌上只有他和賀東明兩個人。
  賀東明不說話,他小口小口的吃,卻發現餐桌上十幾二十盤菜都是他喜歡吃的,本來還想拉拉臉色,一個沒忍住便多吃了幾口,咂咂嘴巴,像只小老鼠偷食,剛剛吃飽,回味無窮的樣子。飛機上被他扒拉起來得頭髮絲還晃晃悠悠的翹著,睫毛長長的,半張雪白的臉,側著看過去,和女孩兒一樣。
  正抬起頭來,便對上了賀先生忍俊不禁的臉。“吃飽了?”
  陸檸臉紅。
  陸檸還沒有什麼危機感。
  這是賀東明的地方,賀東明的人。
  賀先生眯了眯眼睛,搖了搖杯子裡的紅酒,喝了一口。紅色的酒液潤濕了他的脣,他盯著陸檸,問他“要不要喝點。”
  陸檸心裡藏著事,又想到了早逝的父親,還有不知道被弄到哪兒的李棠,一時間順手便拿起了酒杯,喝了幾口。那酒釀的香甜,也不知道賀東明這廝從哪裡來的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雪白的臉頰泛起了花瓣一樣的紅色。
  賀東明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陸檸,眼底有幾分溫柔。
  “檸檸?”
  他過去拍了拍陸檸的臉,陸檸呵呵一笑“**喊誰?”
  賀東明早就對陸檸喝醉的樣子有所免疫,這時候聽了蠢話竟然也不覺得生氣,將人半摟半抱的推上了樓,扔到了床上。
  這東西,怎麼就一點戒備心都沒?
  陸檸不懂,防人之心不可無,有時候,連他賀東明也是要防的。
  陸檸翻了個身,嘴裡嘀咕著什麼胡話,賀東明一顆一顆的,解開了他的扣子。
  春夏衣衫輕薄,半片白皙的胸膛裸露出來,因為喝多了酒,這具身體便泛著粉色。賀東明伸手將陸檸的劉海撩了起來,露出來一整張光潔漂亮的臉。
  吻一個個落了下來。
  溫柔,帶著**氣息的吻。
  陸檸難耐的掙扎了下,他閉著眼睛,似乎是知道有人對他做不好的事,有些推拒,賀東明將他兩隻手腕壓過了頭頂,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
  男人的手輕輕下滑,落在了腰上。
  陸檸這段時日瘦了很多,腰也細了不少。
  賀東明向來喜歡腰細的男孩兒,只是這細腰生在陸檸身上,這時候卻覺得有些心疼,懲罰似的,掐了掐手裡柔軟的腰身。
  “不要碰老資……”
  賀東明聽到迷迷糊糊的陸檸說。
  “賀東明你這個老王八!”
  賀東明以脣堵住了那張罵罵咧咧的嘴。身下的人漸漸的身子燙了起來,兩個人滾在了一處,陸檸被動的承受著吻,最後自己也似乎得了樂趣,分開的時候,還咂咂嘴巴。喝醉後的陸檸,一切反應真實的可愛。
  賀東明笑了笑,手指碰了碰陸檸的頭髮,和平時擼他家的狗一樣,“你喜歡賀東明嗎?”
  “不喜歡。”
  “為什麼不喜歡?”
  “害怕。”
  “怕什麼?”
  “他要結婚的……”
  怕他終有一日,再將我拋棄。
  醉了的陸檸咬著自己的手指,覺得耳邊這個聲音好煩,和哄著智障一樣。他腦子斷了片,迷迷糊糊的,但是在那個人問他,怕什麼的時候,心臟忽然一痛。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痛從何來。
  然後,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迷迷糊糊的回應著,熟悉的香煙味兒包裹了他,他伸手摟住了那人的脖頸,那香煙味兒太熟悉了,熟悉的想讓人落淚。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男人低低的話,像是誘騙,又像是真心,說出口的,是難辨真假的一句話,“沒有女人,好不好?”
  於是喝醉了的陸檸知道,那是個騙子。
  他生氣的推開了那個騙子。
  那個力氣很大的騙子竟然也鬆開了手。昏昏沉沉的,他聽到了那個騙子進了浴室,傳來了嘩啦嘩啦的冷水澡的聲音。
  一片黑暗傾覆上來,陸檸陷入了黑甜的夢境中。
  夢裡有一個叫賀東明的騙子,說他要改邪歸正。
  傻子才信。
  夢裡的陸檸問自己,陸檸,你是不是傻子?


83章 過去
  醒來的時候,陸檸的腦袋斷了片。夜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壓根兒不知道,直到看見身上衣著整齊,沒有借醉和賀先生滾床單,這才安了心。這座小島風光宜人,晨起時候管家告訴陸檸賀東明臨時有事,先走了。
  這裡的管家姓王,是個四十來歲,留著精幹短發的女人。王管家很少見賀先生來這裡,偶爾倒是賀氏那位夫人會帶著小姐來度假。賀先生這次帶了人來,王管家認識,電視上常見的那個小明星。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圈子裡亂的很,到底和親眼見了不同,她雖然不會往外面宣揚,看著陸檸的眼神卻總帶著些鄙視的意思。
  陸檸在賀東明的地方如坐針氈,他還要回去拍戲,卻無意間看到了王雷發過來的信息,說劇組這兩天拍戲行程正常,他的戲份可以挪幾天拍,先放他幾天假。陸檸便知道是賀東明的手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陸檸先是懵了懵,隨機才反映過來,他這是被賀東明軟禁了。
  不是軟禁了是什麼?在這小島上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出去了,哪裡有船,哪裡有飛機?賀東明的人沒有他的命令,怎麼可能放他走?
  他這是被與世隔絕在這孤島上了?
  陸檸站了起來,到樓下見了王管家,便冷聲問她“賀東明呢?我要回去。”
  王管家看了看陸檸,也沒怎麼把他當回事,說了句“島上只有一架飛機,賀先生走的時候用了。你要走,等賀先生回來了自己和他說。”
  陸檸差點沒被這管家的態度氣歪了鼻子。
  他電話打過去,賀東明倒是接了電話,那邊一片嘈雜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
  賀東明便輕聲笑了“給你放個假,島上住幾天,不好嗎?王雷那我給你說好了。”
  “賀東明!”
  “乖一點,晚上回來陪你。”
  “賀東明……”
  那邊掛了電話。
  這小島連網絡都沒,頂多隻能打個電話,一時半會,陸檸竟想不出要給誰打電話求助。林雪如哪有那麼大本事把他從這撈出去,報警?他丟不起這個人,鬼知道鬧大了報紙上怎麼寫。
  陸檸揪著頭髮,頭髮都掉了幾根。
  賀東明這樣身居高位的男人,往往控制欲極強,陸檸以前受不了的,也是這個。
  他什麼話都不說,而他什麼事都不知道,他一個人決定一切,而他只要遵守便可。
  賀東明在澳門。
  賀家的老宅。
  賀夫人年紀四五十歲,常年的保養讓她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還能窺見年輕時候的光彩照人。賀夫人幾乎是一個成為傳說一樣的女人,遠遠不像表面一樣柔弱,是她在賀氏大廈將傾的時候力輓狂瀾,才有了賀氏今日的榮光。
  而這一次,這個在自己兒子面前向來溫柔的女人,終於耗盡了自己的耐心。
  “廖家的姑娘有什麼不好,你看不上?”
  賀東明看了眼桌子上扔的雜誌。
  “賀廖聯姻”四個大字刊在報紙上。
  “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賀夫人抿了口茶,點點頭。“現在也不過是先放出去個小道消息,看看股市的反應。真正要官方回應,還得你來。畢竟人是給你娶的。”
  賀東明皺眉“賀家不需要聯姻。”
  賀夫人盯著自己的兒子嘆息“那你說,你想娶個什麼樣的?家世背景,人品相貌,也只有廖家姑娘能配的上你,你想要什麼樣的?走到咱們家這一步,一舉一動都多少人盯著呢,你以為你的婚姻,能由著你?”
  “你要是喜歡那個姓陸的小明星,結婚之後養著,男的女的媽媽都不管,家裡邊這個,一定得配的上你。”
  “非得是廖家?”
  賀東明忽然輕輕勾了勾脣,卻有些譏誚的笑意。
  賀夫人先是愣了愣,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賀東明點著煙抽了兩口。
  他只有在很煩躁的時候才會抽煙。
  煙霧模糊了賀東明俊美的臉,賀夫人看見自己的兒子,那張同自己肖似的臉上泛著笑意,說出來的話卻足夠讓她震驚。
  “媽,賀家出事,廖沉為什麼出手幫賀家?”
  “你們同學的情誼,足夠讓他願意踏上賀氏這艘即將沉沒的輪船嗎?”
  “你就這麼想同廖沉成為一家人?”
  “要聯姻啊?”
  賀東明撣了撣煙灰“你自己去,我不反對。”
  賀夫人臉色青白一片。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手微微發抖,幾乎撐不住自己手上的茶杯。
  賀東明想了想,“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賀東明以前同廖沉路子不對盤,但是到底廖沉對賀家有恩,他總是記著廖家的恩,漸漸的才同廖家走的近了些。廖沉也算是個梟雄。就算是之前他和陸檸的事廖沉摻和進來,他也沒和那老狐狸計較,甚至隨了他折騰。這幾日零零散散的有賀廖聯姻的小道消息傳出來,他擔心陸檸那小心眼的看見了多想,便趁著陸檸生日,把人騙到小島上呆幾天。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對廖沉同自己的母親的事產生了幾分懷疑。細細查了查,廖沉同陳嘉當年在英國留學,兩個人不只是同學,廖沉追了陳嘉幾年,直到陳嘉嫁人,這才死了心。廖沉後來接受了家裡介紹的女人,就是廖夫人,廖夫人身體不好,生下一個女兒後便去世了,廖沉後來便再沒有再婚。
  外人都知道廖沉同老賀總關係不錯,老賀總一樣不知道廖沉同陳嘉之前的關係,廖沉是為了陳嘉,才接近老賀總的。後來賀氏出事,陳嘉才求到了廖沉身上。
  陳嘉同廖沉說了什麼,才能讓廖沉願意幫她?
  以前他不知情,只以為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
  現在看起來,簡直可笑,分明是看在賀萌萌的面上。賀東明沒有想到,查的東西越深,竟牽扯到了賀萌萌。資料親自到了眼前,才由不得他不信。
  賀萌萌是在陳嘉接手賀氏後出生的,那時候老賀總年近五十,老來得女,極盡寵愛。卻不知道這孩子,是陳嘉同別的男人生的。
  賀東明很難說清楚他查清楚真相時候的心情。
  他生氣的,是陳嘉從來沒有愛過自己的父親,看著他不知情的父親如此疼愛著萌萌,她一分內疚都無。
  “媽,你從來沒有愛過我父親。”
  “你喜歡的人,是廖沉,對嗎?”
  陳嘉難堪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沒有什麼比自己醜陋的過往被自己給予厚望的兒子面前被拆穿更讓她難受了。
  她確實喜歡廖沉。只是廖沉追她的時候,她已經同老賀總在一起了。她同別人不一樣,她出身平凡又不甘心平凡,那時候廖沉不過是個一文不名的學生,成日騎著山地車假期到處打工,誰能猜到他背後的,竟然是廖家呢?廖沉英俊瀟灑,同已經年紀不小的老賀總自然沒有辦法比較,她對廖沉,依然是動了心,只是她知道動心的代價,她不願意放棄自己到手的一切,所以她拒絕了廖沉,並同老賀總結婚。老賀總年紀大了,陳嘉三十四歲那一年,全面接手了賀氏。
  她是個一條路走到黑的女人,哪怕是後來知道廖沉是廖家的人,也沒有後悔過。她知道要得到什麼,就必須失去什麼。
  同廖沉也不過只有生意場上糊塗的一夜而已,誰能知道,竟然懷了孩子。
  她不忍心打了。
  直到賀氏危機,她走投無路,才把賀萌萌的身世告訴了廖沉,廖沉這才肯施以援手,賀氏在她手上終於活了過來。
  都是些陳年舊傷。
  從來沒想到,竟然也有見光的一天。
  賀東明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有本事,有手腕,也有能讓男人喜歡的容貌,只是,從來沒有愛過他的父親。
  如果愛過,會忍心讓他,養別人的孩子?
  他的父親,到死都不知道,他寵在手心裡的公主,是別的男人的孩子。
  賀東明看了眼自己的母親“媽,父親也走了這麼多年,你如果想和廖沉怎麼著,我無所謂。同樣的道理,我的事,你也別插手。”
  他嘆息一聲“萌萌那裡,我會守口如瓶,我是她哥哥,不過如果您再搞出來像今天這樣的事……我就不能保證了。”
  他這話裡,竟是有幾分威脅的意思了。
  賀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不可置信道“你為了那個小明星,拿著你妹妹威脅我?”
  賀東明搖頭,“媽,你還是不明白,不是威脅,是成全。”
  賀夫人怔怔的看著賀東明,頹然坐在沙發上。
  這是報應嗎?
  她讓賀章霖替她養女兒的報應?
  她有些惶然扯著自己兒子的衣袖“媽媽錯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賀東明扶起來她,輕輕擦乾了她眼角的淚花“以後賀氏的事,您不要插手了,都這把年紀了,真喜歡姓廖的,我沒意見。”
  賀東明摟著懷裡的女人,輕輕順了順她的發絲。
  作者有話說:
  哈哈家長問題已解決~~


84章 吃錯藥了……
  賀夫人卻沒有看到,摟著她腰的手,卻攥成了拳。 陸檸還不知道賀廖聯姻的消息這幾日炒的沸沸揚揚,忽然一瞬間又銷聲匿跡了。他被賀東明藏在安樂窩裡,外面的一切他全然不知。
  賀東明回來的時候是深夜。
  陸檸剛剛睡著,床頭開著小燈。
  迷迷糊糊的,有人掀開被子,撲上來親他的臉,帶著一身外頭冰冷的溫度,他推了推他,他也不管,只是一個個的吻密集的落下來,有些急躁,甚至是宣泄的意思。陸檸被賀東明死死壓製著,就在他以為他要做什麼的時候,黑色的發絲垂落了下來,落在了陸檸的額頭,耳畔都是男人淺淡的呼吸聲,氣氛一瞬間有些凝滯。陸檸還是頭一次見賀東明這樣狼狽的模樣。他從來都衣衫整齊的像個衣冠禽獸。凌亂的發絲,還有半扯開的領帶,有些發紅的眼睛。
  那張俊美的臉上,有幾分狠意和恨意,也不知道對著誰。出了什麼事?
  陸檸清醒了幾分。他沒有從賀東明身上聞到酒味,賀東明沒有喝醉,只是狀態十分不好。
  “賀東明!”
  “出什麼事了?”
  陸檸問他。
  賀東明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摟著他,把他****親吻啃食,仿佛要拆吃入腹,手往下滑落,他撕開了陸檸的底褲,分開了兩條細白漂亮的腿。
  陸檸眼瞳直瞪著賀東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有些顫抖。
  “你還當我是個玩意兒?”
  “賀東明!王八蛋!”
  陸檸一口咬在賀東明肩膀上,直到賀東明的襯衫上出了血跡,眼瞳發了狠,竟是到這會也沒鬆開,賀東明忽然間將他摟的更緊了,到最後也沒有進去,他的手輕輕按住陸檸的腦袋,聲音有些疲乏“別動,我什麼都不做,就抱一會,好不好。”
  他用被子把陸檸裹著像繭一樣,也不在乎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強勢而溫柔的將陸檸攬在了懷中,兩人近到呼吸相聞。
  “賀萌萌,不是我父親的孩子。”
  陸檸聽到賀東明輕聲說。
  他的聲音有些壓抑,似乎是壓抑著不讓泄漏出來更多的情感來。
  陸檸驚呆了。
  誠然在普通人的認知裡豪門的恩怨勢必是混亂而充滿了爭權奪利等戲劇化的事情,然而真正親耳聽到的時候,尤其是還是自己認識的人,這種吃瓜群眾一樣的心態便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想到了賀萌萌陽光底下明媚的笑。
  那麼活潑漂亮的孩子。
  “她是我母親出軌的產物,那個男人,是廖沉。”
  “我的父親,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公主,是別的男人的孩子。”
  “也不知道他捧著全世界給她的女人,從來沒有愛過他。”
  “真是一個悲劇。”
  賀東明呵呵一笑“好再他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不用面對這麼難堪而骯髒的事。
  陸檸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向來強勢的男人一旦示弱的時候,吸引力乘以三。
  賀東明是個強勢而專橫的男人,陸檸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也從來沒有聽過,賀東明嘴裡出來半句好好說的話。
  賀東明很少說賀家的事,也很少承認自己的狼狽,以至於在陸檸心裡,他就像是一個無敵的大反派。直到這個時候,賀東明這個人,才在陸檸眼裡變的充盈了血肉,真實起來。
  原來,他也會疼。
  也會難過。
  也有無可奈何的事。
  陸檸不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說什麼。兩個人現在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算什麼?
  他像繭一樣被高大的男人摟進了懷中。
  男人身上都是冷的。
  陸檸微微靠近了他。
  賀東明摟著他,很緊。
  “萌萌……你打算怎麼辦?”
  陸檸小聲問他。
  賀東明冷笑“一個媽生的,我還能弄死那東西不成?”
  陸檸松了口氣。
  賀東明就這麼摟著陸檸,力氣很大,陸檸都掙扎不開,半夜的時候,男人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兩道眉頭緊緊的皺著,高大的身形微微蜷縮了下。陸檸被他的動靜驚了下,他本便淺眠,睜開了眼睛一看,便知道這人老毛病又犯了。
  八成是又胃疼了。
  陸檸低低嘆息一聲,認命的起來收拾收拾,翻箱倒櫃的給他找藥,好不容易找到一盒,便急急拿著,也沒仔細看保質期,倒了杯熱水,戳戳賀東明。
  “起來喝藥。”
  疼的神智都不大清楚了。
  陸檸扶起來賀東明,就了口水,嘴裡含著藥片,就這麼給他喂了進去。過了一會,見那兩道眉毛鬆開了,想是不疼了,陸檸這才放下了心。
  這會兒見賀東明閉著眼睛的樣子,倒真是生的好,他戳戳賀東明的臉,戳戳賀東明的腰。
  賀東明常年鍛煉,模特兒一樣的身材,臉又生的俊美,發絲烏黑,平日裡穿的人模狗樣,若不是自己就是個大款,早晚有大款來騷擾他。
  陸檸受了賀東明一夜。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賀東明吃了藥,第二天就該清醒些了,然而第二天陸檸一直守著,守到了大中午,床上的睡美男還不醒。
  神經大條的陸檸這時候才知道著急了,過去在賀東明身上又摸又掐的,人一點反應都沒,陸檸眼淚嘩啦一下就掉了下來,他亂了方寸,只想著哪裡出了差錯,然後想到了昨天夜裡翻出來的藥片,他跑出去把藥盒拿出來一看,三年前的藥。
  再耽擱下去,只怕真得出事。
  一般情況下傭人和管家都住在另外一棟別墅,若是不出意外,除非必要的打掃,那邊主樓的人管家和傭人是不會輕易去打擾的。
  中午的時候王管家就看見陸檸哭喪著臉跑過來,一副死了人的神情,手裡拿著一個藥盒,方寸大亂“……賀先生出事了……”
  王管家連忙問清楚了情況,怒的恨不得把這貨扇進地裡面“藥過期了能吃?找不到藥你給我打電話啊?”
  於是賀家的小島上一陣兵荒馬亂。
  吃了過期藥片的賀先生衣衫不整的被架上了賀家的私人飛機送到了醫院,陸檸跟著過去,又自責又悔恨的,覺得等賀東明醒來,他大概沒臉見他了。
  這大概是賀東明長到三十來歲裡出的最嚴重的一次事故。以前就算是遇到刺殺憑藉著賀先生的聰明才智也能毫發無傷,比如之前的霍凱瑞事件。卻沒想到栽到在了兩片過期藥和他的心頭肉上。
  這場事故的結果是賀先生被洗了胃在醫院裡躺了三天才醒過來。老章沒把事情外傳,所以沒幾個人知道。畢竟這種事,恩,他也覺得有些丟人,事情鬧大了怕賀先生面子上掛不住。


85章 鬼混……
  陸檸盯著病床上的賀先生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個事。就是賀先生吃過藥後便似乎是睡著了,其實不是睡著了,八成是被藥暈了。
  這樣一想就更加沒臉了。
  他垂頭喪氣的守著賀東明,老章甚是土豪的包下了一整層的病房,於是一層樓上都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小護士偷偷議論著,於是大家都知道了這層病房裡住了一個吃錯藥住進來的土豪。
  陸檸去樓底下買了一袋水果,回了醫院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老章給他使眼色,馬上知道裡頭的那位醒了,溜著墻根就準備跑路,賀先生一聲冷笑“敢做不敢當?”
  陸檸尷尬的笑笑,提著一袋子水果斯斯艾艾的進去病房。賀東明穿著病號服,臉色有些發白,不過不影響他陰沉的臉色。
  “過來。”
  陸檸分外乖覺的往過蹭了蹭。
  賀東明剛想把他拉過來,陸檸水果往賀東明懷裡一扔,語速很快的說了句“賀先生醒了就好。”轉身就跑路了,連個影子都逮不著。
  賀東明氣的牙根疼。
  陸檸這東西,真是知道怎麼才能氣死他。
  賀先生撥開陸檸扔過來的袋子,拿出來一顆蘋果,嘎■脆的咬了一口。
  賀東明被送到了北京的醫院,陸檸蹭飛機回了北京,假期差不多結束,便索性回劇組拍戲了。
  他拍戲的這段時間賀東明並沒有打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著了,陸檸的小公寓裡也不見人,反而能讓陸檸心無旁騖的好好拍戲了。
  陸檸同劇組的幾個年輕演員關係處的不錯,偶爾也會約出去吃個飯,偏偏有幾個不會說話的過來問,陸檸搪塞兩句就過去了。他知道外頭的人都怎麼看他,不過左右傳成這樣了,越是解釋越是掩飾,很多人只願意相信自己樂於見到的,而不是真正發生的。
  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已經到了秋天。
  《山歌》的故事接近尾聲。
  女主人公發現自己喜歡的男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棍,絕望之下殺死了男主,男主角到死都沒有懺悔的意思,而當年被男主人公誘姦的可憐的女孩兒,依然渾渾噩噩的活著,這是一個愚昧的小山村,唯一清醒著的女主,最終用極端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反抗。
  這是出徹頭徹尾的成長悲劇,又放在了當時的時代背景之下,越發顯得血淋淋的真實。
  陸檸演的男主其實是個人格不健全的反派,他從來沒有演過這類相當考驗演技的角色。剛出道時候接的角色,不是面部表情的冰山就是機器人一一陸檸是真演過機器人,當時還莫名其妙的吸了一波粉。
  拍戲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把地址外傳了,當時深更半夜的,一堆私生飯堵在外頭,擠的水泄不通,場面一度失去控制。
  這些小姑娘們家庭都不錯,把追星當成自己的人生目標一樣,明星的航班信息都能搞到手,更別提這些了。
  王雷向來不喜歡這些事,臉色沉的可怕,最後陸檸還穿著拍戲的衣服,便出去安撫了外頭幾十個小姑娘,一出去就被圍了起來,小姑娘們七嘴八舌的,甚至還有大膽的偷偷拉了把陸檸的手,領頭的那個姑娘說,她們沒準備影響拍戲,就是想過來看看他,只是她們人太多,聲音又嘈雜,甚至嚴重影響了現場收音。
  陸檸不是第一次被粉絲堵在片場,卻是第一次覺得如果他是這些小姑娘的父母肯定是要把人狠狠揍一頓。他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但是平時的形象可能太軟了,就算是沉著臉,這些小姑娘也不害怕,只覺得自己的偶像,什麼神情也是好看的。她們中有人帶了禮物,也有人帶了吃的,陸檸出去後把小姑娘們狠罵了頓,說到底也是替她們的安危著想,這些小姑娘們都涉世未深,出門在外的,萬一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了。他話說的重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就沒了聲,到最後陸檸無奈的皺著眉給林雪如打電話,讓她幫忙把這些小姑娘安全送回去。
  第二天《山歌》劇組殺青的消息沒上熱搜,反而是陸檸片場罵粉的事情就上了熱搜,大部分粉絲和路人表示理解,甚至當時被陸檸罵的許多妹子都為陸檸說話,說最後她們回去的行程都是陸檸的經紀人負責的,話題量和討論量堆的很高,也適當算是為《山歌》電影蹭了一波流量。
  劇組殺青的慶功宴上陸檸喝了很多酒。他同王雷算得上二度合作,雖然第一部 戲他只是一個小透明。王雷當著很多人的面稱讚他,說他進步很大,這劇組裡都是些風雲出眾的人物,陸檸不免引了很多人的不屑和不滿,不過王雷不管這些,他只是表達他真實的想法,起碼在他這部戲裡,陸檸的表現可圈可點。到酒過三巡的時候,王雷拍了拍陸檸的肩膀,瞧著眾人沒有人看這邊,悄悄問他“賀先生這人,有時候有點彆扭,你也別多在意,跟著他的,還沒你這麼長的,那位嘴毒,他說什麼,你就反著聽總是沒錯。”
  陸檸撲哧一聲沒忍住笑了。
  王雷說“我當年也是承了他的人情,不然我的電影哪裡有你的份。”
  陸檸笑笑。賀東明和王雷的事他略略知道一點。王雷說的也是大實話,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關係戶注水注的多嚴重。
  兩個人也沒寒暄多久,就被一堆人架過來灌酒。這裡的人個個都是玩樂場的好手,玩起來也瘋,一來二去的,便到了深夜,程月也喝的醉了,只覺得眼前的陸檸秀色可餐,她平時也不是個矜持的,在陸檸臉上便落了一個吻,陸檸錯了錯身子,那吻便落在了衣服領子上,程月是山歌的女主,她這會兒咯咯笑著,似乎全然也沒當回事似的,所有人也都沒當回事,開著玩笑,嘻嘻哈哈的。別人都不當一回事,陸檸自己當回事,反而是他較真了。
  陸檸昏昏沉沉的回了家,開了燈,就見賀先生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朝他這邊看了眼,眼神便落在了他衣服領子上的脣印上。
  這時候在賀先生眼裡的陸檸,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鬼混”兩個大字。


86章 吃到肉的賀先生
  這時候在賀先生眼裡的陸檸,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鬼混”兩個大字。
  “過來。”
  陸檸聽到賀先生說。
  陸檸迷迷糊糊歪著腦袋笑,“你說讓過來就過來?鬼才理你。”他這樣隨口一說,賀東明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賀東明過來,只是想和陸檸說李棠戒毒成功的事,哄著人開心開心,卻沒料到見了陸檸這副鬼樣子,一口氣憋著不上不下,李棠的消息也不肯給陸檸說了。陸檸不過來,他便站起來朝陸檸走過去,陸檸剛進了門就被賀東明壓到了沙發上,陰沉沉的盯著他的衣服領子,直接撕開了,陸檸嘟囔著“你扯我衣服做什麼。”
  “鬼混回來還有理了你?”賀東明掃了他一眼,又看見那鮮紅的脣印,只覺得扎眼的不行,十分可氣,乾脆把陸檸沾了脣印的外套撕了下來,陸檸被人生生按著扒衣服,難受的扭動了一下,賀東明也不大好控制他,一來二去的,就擦出了火。
  到最後有些動作便變了質。
  賀東明一個個吻落下來,陸檸低低的呻吟。
  他臉色還是酒後帶著些薄薄的緋紅,緊緊閉著的眼睛上睫毛****的抖動,紅潤的脣微微張開,半截白皙的胸膛裸露在空氣中,胸口上都是些被賀東明剛剛啃噬下青色的痕跡,顯得有些**又撩人。
  賀東明親了親他的嘴角,進入了他的身體。
  一開始是有些疼的,後來便是無邊的欲潮。喝醉的陸檸格外遵從於自己身體的反應,他的衣服還沒有去盡,上衣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向上卷著,細細的一截腰裸露著,微微顫慄著,漂亮的身體陷入在柔軟的沙發上黑色的羊毛毯中,越發顯得白皙而明媚。賀東明細細吻著他,知道那緊緊皺著的眉頭,輕輕鬆開了。
  陸檸細長的胳臂摟過來,開始回吻他。
  兩個人靠著極近,呼吸糾纏,陸檸半闔著眼睛,眼角紅紅的,軟的像水一樣,漂亮的像個妖精。
  引人犯罪的妖精。
  賀東明低低笑了聲。
  真想,就這麼把人鎖在懷裡,鎖一輩子。
  他目光落在陸檸脖頸上差點被落了一個吻的位置,再度落下了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吻。
  陸檸不知道被他作弄了幾回,後來,嗓子都有些啞了。
  醒來的時候,陸檸發現自己像是八爪魚一樣纏在賀先生的腰上,身上又酸又疼,但是似乎是清理過了,乾淨又清爽,如果不是身上的吻痕……他很難想象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陸檸捂住了自己的臉。
  真是相當丟人,想回去殺了那個放蕩呻吟的自己。
  一雙手拉開了他捂著自己臉的手。
  賀先生禁慾幾個月,一夜饜足,心情甚好,於是便決定饒了陸檸這回,大發慈悲的把李棠的事給陸檸說了。但是賀先生有個條件,李棠不能和陸檸住一起。
  陸檸有些陽奉陰違的想著,樓下的房子剛好要出租,他幫李棠租下來剛剛好。
  於是不久以後賀東明就能在陸檸家裡看到一個蹭吃蹭喝的常客了。
  陸檸去接李棠的時候是和賀東明一起去的,老章開的車。賀東明送李棠戒毒的地方很偏僻,但是卻相當有名,賀東明親自交代過,李棠在戒毒之外的事上並沒有受多大苦,差點沒被奉為座上賓。
  李棠這幾個月變化很大,頭髮剪的很短,短短粗黑的發茬長出來,留個寸頭,遠遠比在之前陸檸眼裡的精神不少。該解決的官司解決了,該戒的毒也戒了。
  戒毒不是容易的事,到底是少年心性堅韌,陸檸透過他的袖子口看到一截裸露在外的傷口,都是自殘出來的傷,低聲嘆息。
  好再過去了。
  李棠定定瞧著陸檸。
  他不喜歡這個哥哥。只是沒想到最後能依靠的,讓他得到救贖的,也是這個哥哥。他幾個月來都生活在一個軟綿綿的房間,為了防止他發作自殘,有時候會把他捆起來,無數次的在黑暗中想過就這麼死了算了,卻總有那麼幾分不甘心。
  他心裡想的是,就這麼死了,對不起陸檸那打水漂的八千萬。
  陸檸碰了碰他的腦袋,李棠比陸檸還高,陸檸就笑“以前的事都過去吧,畢竟是一家人,還要好好過日子的。”
  李棠這次沒有阻止他的親近,而是低低應了一聲,那聲音很小,陸檸卻聽明白了。
  李棠這時候才注意到了陸檸身後站著的賀東明。他一直以為這人就是八卦說的靳明遠,只是後來又感覺年紀對不上,對他有一種本能的懼怕,又不肯認輸,便虛張聲勢罷了。
  “他……”
  賀東明一邊冷笑一聲“皮癢了?”
  李棠默默閉了嘴,暗地裡瞪了賀東明一眼。
  他不喜歡這個男人。這男人雖然穿的簡單,開的車也不是太好的車,但是想到把他扭過來的幾個保鏢,還是心有餘悸。
  “你和他……真是那種關係?”
  李棠悶聲問。
  陸檸準備搖頭,卻在李棠的視線落在了他脖頸處的吻痕時候閉了嘴。
  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李棠記憶裡的陸檸,是他還很小的時候,陸媽媽帶著小隻的陸檸進了李家,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母子兩。陸檸和陸媽媽分走了爸爸的注意力,他感到媽媽走了,連爸爸都不屬於自己了。
  更何況……
  誰知道是不是媽媽走之前就和這女人有勾搭了。
  他很少和陸檸有交流,就是一個餐桌吃飯,也不肯多說幾句,陸檸一開始還找他,後來大概是看清楚了他的冷屁股,也不用熱臉貼了。
  陸檸小時候就長得很漂亮,沒有人不喜歡他的,街坊鄰里都以為那是個漂亮卻長得英氣些的女孩子,小時候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歡他。
  即便到了現在,他也是靠著那張臉,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收入。
  外人是不知道陸檸遭了多少罪的,包括李棠。
  李棠只覺得陸檸為了這些東西出賣了自己,又看見他身上男人留下來充滿了占有欲的痕跡而有一種複雜的心情。
  這就是陸檸過的日子?
  用身體,換來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用身體換來需要的一切。
  他看起來站在所有人要仰望的地方,光鮮亮麗的背後呢?
  是不是一樁樁一件件恥辱又不能為人道的交易?
  以前的陸檸,不是這樣的。
  李棠盯著陸檸的背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87章 至死不休
  陸檸沒想到李棠帶來的這個叫林倩倩的姑娘給他將帶來怎樣的風浪。
  陸檸這幾日很忙,忙起來就好像就能忘記一些煩惱。最近跟著《山歌》劇組四處跑宣傳,又接了幾個廣告,成日裡裡外外的跑,好在賀東明似乎也忙了起來,沒有什麼心思騷擾他了。就這麼過了幾日,陸檸接到了cnn電視台的通知。一年一度的cnn電視台金獎評選,陸檸入了圍,基本上根據評委的點評和網上的投票數據,陸檸是入圍的人裡,最有可能獲得影視劇最佳男主一角的。
  《江山謀》。
  電視台的人說到這份上,基本是板上釘釘了。一般這種大型頒獎禮,評獎機制早在頒獎之前就啟動了,數據統計結果也都會提前通知演員。電視台官方賣了個關子,除了演員本人,並沒有外界知道。
  cnn電視台的金獎是國內很有水準的一個獎項,而且同其他私人電視台雜七雜八的獎項不同,多少藝術家一輩子都在等著這一個獎的垂青,而陸檸的年紀,太輕了。
  這事公司和林雪如都決定捂著,到時候真到了頒獎禮,大眾自然會知道。他們也擔心會引起網上的反效果,有些事是火中取篥,沒有金剛鑽攬了瓷器活,會遭人非議的。其實就陸檸《江山謀》的表現,這個獎頒的還真不虛,只是他之前名聲太爛,又長得太好看。長得太漂亮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陸檸的容貌,總是容易惹人非議的一件事,就像很多人一見到漂亮的女領導就會想到潛規則,人的偏見與生俱來,這不是陸檸能控制的。
  陸檸正在為這事頭疼,那時剛回了家,李棠帶著一個小姑娘等著在外頭,陸檸開了門帶兩個人進去,疑惑的問李棠“這位是?”
  李棠認識這個叫做林倩倩的姑娘也是這一兩個月的事,他開機車出門,林倩倩開著一輛跑車,撞到了他的機車,不過也沒什麼大礙,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了。林倩倩似乎是家境很富裕的女孩兒,花錢從來大手大腳,長得又漂亮,跟招男孩兒喜歡的那種漂亮,李棠喜歡林倩倩,追了很久,林倩倩都不同意,直到有一天知道陸檸是李棠的哥哥,李棠沒想到林倩倩是他哥粉絲,經不住糾纏,這才帶了人來,只是陸檸這樣問了,他難免覺得有些傷了面子,同陸檸說“她想要你的簽名。”
  陸檸目光這才落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甜甜一笑,臉蛋有些紅。陸檸眼睛毒,哪裡看不出來這小姑娘穿的衣服和鞋子還有包包,哪一個不是上了小幾萬的,他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小姑娘怎麼同李棠認識的,兩個根本不是一個圈子,他擔心小姑娘別有居心,李棠在女人身上已經栽倒過一次了,再栽倒一次簡直有眼無珠。
  他等林倩倩去陽台上打電話的時候扯了把李棠“怎麼認識的?”
  李棠趴拉了把頭髮,略微不耐煩,“車禍,追尾。”
  “這小姑娘這樣的家庭,和你完全不是一個圈子的……你小心些。”
  他本是善意的提醒,卻沒想到李棠一下子炸了毛“什麼叫和我不是一個圈子?陸檸,我在你眼裡這麼配不上你們上流社會的人?”
  陸檸不是這個意思卻生生被他扭曲了,正想解釋,“你聽我說,這姑娘我總覺得有點不對……”
  陸檸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莫名其妙的一種直覺,但是李棠已經聽不進去了“你是個什麼東西瞧不起我?你也不過是靠著男人上位的**!以為自己多清白!”
  陸檸臉色刷的白了,好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生氣一般,死死盯著李棠,狠狠扇了李棠一巴掌“滾!”
  李棠愣了愣,他只是生了氣,口不擇言,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想道歉又開不了口,張了張嘴,一片乾澀。
  陸檸不論發生了什麼,對他李棠都是沒話可說的。李棠臉頰上很疼,沒有人能在他臉上打,可是他看著陸檸雪白的臉色和發紅的眼,心臟猛然抽了抽。
  林倩倩陽台上回來的時候,就見兩個兄弟劍拔弩張的樣子,陸檸抽了一張簽名照給林倩倩“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們先回去吧。”
  “李棠?”
  林倩倩看向李棠。
  李棠沒有說話,扯著她離開。
  從陸檸那裡離開後李棠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著,以前陸檸對他的好漸漸翻涌上來,他青黑著眼圈,手機在手裡翻來覆去卻始終不敢打通。他竟然害怕看到陸檸叫他滾的眼神。
  陸檸替他還了八千萬,他知道是有父親的原因,他走投無路,勢必連累父親,父親被連累,陸檸的媽媽也必然過不上好日子。
  陸檸其實從來都是個重視親情的人。是陸檸把他從沼澤裡拉了出來,而他一句話,把陸檸推進了沼澤。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他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小區下面,那是那個男人的車。
  明明知道這男人和陸檸的關係,這時候他卻松了口氣。起碼,有這個男人在,陸檸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李棠知道自己在陸檸面前顯得有多麼卑劣。
  他咬著牙,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賀東明回去的時候,陸檸在沙發上睡著,沙發上開著小燈。他碰了碰陸檸的臉,身上帶著寒氣。
  陸檸倒了個身,白皙的臉在暈黃的燈下格外漂亮。
  他和陸檸,總是聚少離多。
  賀東明輕聲嘆息。
  這段時間賀東明想了很多。他以為陸檸原諒了他,所以半推半就的接受他的入侵,其實不是,或許是因為強權,或許是因為之前陸檸傷了人,他救了陸檸時候開的一句以身相許的玩笑話,也許還有他自己的私心,總之,不會是因為原諒了他。
  他看著陸檸一天天比以前更加耀眼,卻更加懷念以前那個……一頭撞進他懷裡的陸檸。
  他知道自己曾經踩碎了陸檸的希望。
  陸檸就像是一隻烏龜,縮在自己的龜殼裡,他敲一敲,便往裡縮一縮,他想等著他習慣後,慢慢探出來自己的腦袋。然而直到後來,他才發現,陸檸的龜殼都四分五裂了,他安身立命的龜殼都沒了。
  被他剝去了。
  該有多疼。
  不是不心疼陸檸,也不是不後悔的。
  只是,兩個人都走到了這樣的地步,若是由著陸檸,哪裡有以後。
  賀東明這樣的人,他很難喜歡上誰,就是真的喜歡了,被他愛上,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他太強勢,想擁有的太多,很難有什麼能從他的手心裡逃出來。
  陸檸是個意外。
  賀東明只想把他好好捧在手心,可是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陸檸,不需要他。
  他親手打碎了陸檸的感情,陸檸給他的回饋,是他自己做的孽。
  只是後悔有什麼意義?
  賀東明不是追憶過去的人。
  他能做的,只能把這個人牢牢綁在身邊。
  以後陸檸會不會愛上他?
  也許不會。
  這是他自己釀成的苦果,總是要自己吞的。
  稀裡糊塗的,也是一輩子。
  但是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只有他一個。
  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該重新定義了。
  賀東明親了親陸檸的臉,陸檸睜開眼睛,醒來見是賀東明。
  他感到有個冰涼的東西套進了他的手指,賀東明手指上,也有一個同款的鑽戒。
  “這是什麼?”
  “戒指。”
  陸檸眨眼,似乎不知道送戒指做什麼。
  賀東明說“我們結婚吧。”
  陸檸翻了個身,波瀾不驚,似乎是完全當成了玩笑“賀先生,玩笑很好玩嗎?”
  賀東明苦笑一聲。
  他說過無數次假話被陸檸當了真,一句真話,還被當了假的。
  陸檸大概以後,再也不會信任他了。
  “開玩笑的。”
  賀東明輕聲說。
  那夜兩個人上了床,陸檸沉浸在無邊的欲潮中的時候,恍惚看見賀東明的臉,他俊美的臉上似乎有些難過。
  難過嗎?
  陸檸笑了聲。在仔細一瞧,果然是他的錯覺,在床上還是一樣的惡劣。
  那時候的陸檸還不知道,賀東明送他的戒指,是意大利著名珠寶商人和他的設計師太太共同設計的一款,如今早已絕版。
  戒指的寓意,是至死不休的愛。
  可怕又甜蜜。


88章 頒獎禮
  陸檸等賀東明走了,他摘了手裡的戒指,鎖進了抽屜,再也不曾打開過。
  頒獎禮近在眉睫,電視台官方賣了一個關子,並沒有公布入圍人選和名單,只除了通知演員本人知道。而頒獎禮的受邀嘉賓上,大半個娛樂圈的人都出動了。也是在這場頒獎禮上,陸檸再一次見到了趙鴻彌。
  他在圈子裡沒幾個好朋友,趙鴻彌算是處的不錯的一個,只是一一
  趙鴻彌並不把他當朋友。
  陸檸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走紅毯的時候,趙鴻彌在他前面,輓著身畔女伴的手。
  陸檸的女伴是林雪如。
  林雪如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認真打扮打扮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她平時不習慣化妝,稍稍化了點妝,連陸檸都被驚艷到了。林雪如有內部消息,她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打探消息的本事倒是一流。趙鴻彌八成是影帝了。
  誰都知道cnn電視台的金獎的分量,日後的趙鴻彌,前途不可限量。
  趙鴻彌情商也高,遠遠不像別的演員同記者之間似乎天然對擂,記者提問的時候他總是笑著回答,氣氛融洽。然而到了陸檸的時候氣氛便尷尬起來,記者圍著陸檸問的問題諸如“你覺得你能在這次頒獎禮得到提名嗎?”或者“之前網上投票你的粉絲據說有刷票行為,你怎麼看?”
  集中火力攻擊。
  陸檸知道自己有粉絲網上刷票的事。但是極個別的粉絲網上刷票基本不會影響大數據,除非所有的粉絲都這麼幹了,陸檸相信自己的粉絲大部分不會這麼幹的,除了個別……
  那個賀先生zz的賬號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電視台發起的評獎機制其實是三分之二看評委,三分之一看網上的數據,粉絲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賀先生zz這位看起來像是個土豪,有人投陸檸票就給打賞,打賞數目不等,大的有幾千紅包,小的也有兩三百。
  於是不久就被管理平台封號了。
  當時許多路人圍觀土豪,土豪被封號後還有許多id跑過去給他上墳……
  林雪如替陸檸處理這些刁鑽問題的方法就是顧左右而言他,順便宣傳一撥陸檸的新電影《山歌》,笑眯眯的撩頭髮“謝謝大家關心,檸檸新電影要上映了,大家多多關注一下作品。”
  陸檸穿的禮服是林雪如從歐洲定制的,如今公司捧著陸檸,捨得花錢,林雪如自然不會給他們省,禮服是著名設計師設計的,藍白相間的條紋西裝,這種條紋西裝很少有男明星敢穿出來,一般的明星穿出來會顯得非常油膩,反而是陸檸的顏值太能打,皮膚又太白,身材瘦削,髮型又乾淨清爽,烏黑的鬢角和白皙的皮膚黑白對比明顯,反而穿出了少年感,顯得漂亮又英氣。記者懟著鏡頭都要懟到陸檸臉上了。然而即便是懟到了臉上,死亡角度拍出來的陸檸,依然好看的像畫報一樣。很多黑他的記者,對他的顏值都沒的說。
  這種場合,男星女星誰都不想被人壓一頭,陸檸本便生的好,林雪如又十分重視這次的頒獎禮,這是陸檸入行來得的第一個重大意義的獎。她帶了很多明星,卻沒有一個能讓陸檸這樣讓她付出,陸檸對於她而言長久的相處下更加像是一個弟弟。陸檸有這個圈子裡所有人都沒有的品質,雖然有時候這種品質會和愚蠢掛上鉤。現在的圈子裡,個個都是人精,陸檸這樣的,好再他有一個賀先生保駕護航,所以才能把他原有的品性保留了下來。
  這個圈子,保留初心的有多少?那個現在不是面目全非?
  林雪如低聲嘆息。
  她是看著陸檸一步步走到現在的,那個曾經從譚勇手裡交到她手裡的孩子,那時候還青澀稚嫩,連戲都不怎麼會演,如今,竟然入圍了這麼重的獎了。
  他的前方也許是星辰大海,也許是萬丈深淵,他這一路一邊是謾罵,一邊是鮮花,他成長的不快,也不算是笨鳥先飛,更多的是隨波逐流。
  認真的孩子,總會得到收穫的。
  這場頒獎禮大腕很多,陸檸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靳明遠,廖先生,白楊,王雷兩位導演,不少電視台的領導和兩岸三地的影星,甚至他看見了加拿大趕回來的趙笙。
  頒獎的主持人是陸檸沒有想到的人,安嘉城。其實他和安嘉城,到底是曾經也算同生死共患難了一回,陸檸並不怪安嘉城他們沒有回來找他和孫甜甜。在那種情況下做出的一切都情有可原,安嘉城是個脾氣有些壞的好人。
  安嘉城同女主持人一搭一唱,最後打開了手上的名單,安嘉城愣了下,旋即面上帶著笑,說“恭喜影視劇最佳男主獎的獲得者,方寒西。”
  方寒西是最近大火,點擊率破幾十億的一部網劇的男主,新人。
  林雪如都懵了,“電視台台大玩人呢?”
  畢竟當時通知的,確實電視劇最佳男主獎是陸檸的。
  陸檸倒是只是愣了下,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也不可惜。”
  他安慰林雪如。
  林雪如比陸檸這沒出息的心氣可大太多,差點氣哭了,好再顧及著鏡頭,隱忍著表情,畢竟是現場直播,輸了還沒了風度,連累的是陸檸。


89章 物極必反……
  那個叫做方寒西的年輕人走上了舞台,在場的人不知內情,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鼓起了掌,媒體的攝像頭對準了陸檸,陸檸的臉上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做什麼表情,他認真想了想,如果面無表情,第二天的熱搜就是陸檸無緣影視劇最佳男主獎,面露不悅,如果笑的話二天的熱搜就是他強顏歡笑,如果有難過的表情肯定說他沒風度輸不起。
  不管怎麼樣都有說辭。
  於是陸檸繼續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瞌睡。
  已經預感到第二天網上吵翻天的林雪如無奈扶額。
  陸檸這是被公關掉了。
  電視台台大欺人,這種事不是一兩回,去年那次頒獎禮不就是鬧了場類似的事。
  趙鴻彌不出意外,果然是影帝。
  這場星光熠熠的頒獎典禮流水賬一樣走了尾聲,謝幕後嘉賓記者三三兩兩散去,光影交錯,富豪名流齊聚的地方,最後還是曲終人散了。
  這場頒獎禮最大的贏家是《江山謀》,最佳製片,最佳配角,最佳導演獎,唯獨陸檸這個男主被從選角中剔除出去,另外一個贏家就是趙鴻彌。
  從陸檸同他第一次合作,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早晚有一天是要站在令人仰望的地方的。
  陸檸同林雪如出去的時候,安嘉城從後面追上來,他還穿著禮服,有些喘息。
  “好久不見。”陸檸見了安嘉城笑著打招呼,這也是這場頒獎禮上陸檸露出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安嘉城眼神複雜的看著陸檸,又看了眼他身邊的林雪如,他們錄節目的時候他知道,林雪如是陸檸的經紀人,是以也並沒有避諱。
  “評委組的決定,確實是你,沒有任何水分,最佳男主獎的獲得者,應該是你。”
  陸檸感激的笑了,安嘉城可以不說這些,但是他選擇說了。至少,陸檸知道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肯定。
  他並沒有多在乎這個獎。
  “謝謝。”
  是發自內心的。
  安嘉城嘆息“你知道方寒西是誰?”
  陸檸疑惑“不知道。”
  “省委高官家的公子,也就是玩票來的。”
  “節目組已經盡量保證公平了,也不過就這麼一兩個……”
  言下之意,是陸檸倒霉了。
  陸檸倒不覺得有什麼,他拍了拍安嘉成的肩膀“我真沒事,你不用擔心。”
  身後有人按響了喇叭。
  陸檸回頭,見是趙鴻彌。
  車窗裡的青年搖下來車窗“許久不見,吃個飯?”
  陸檸回頭看了眼安嘉城,安嘉城知道這兩個人一起拍過戲,笑笑離開,林雪如推了陸檸一把,小聲揶揄,“早點回去,小心你家那位吃醋。”
  陸檸尷尬笑笑。
  兩個人去了一個僻靜的飯店。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陸檸問,他知道趙鴻彌這段時間在國外拍戲,並不是他多關注,而是趙鴻彌不管去哪裡總有粉絲艾特他,也是他們當初莫名其妙炒了場cp的後遺症了。
  趙鴻彌笑了笑“為了頒獎禮,專門回來的。”
  “恭喜。”陸檸發自內心的說。
  趙鴻彌定定看著他,“你就只有這兩個字對我說?”
  陸檸沒說話,趙鴻彌點了瓶酒,一口灌了下去。
  “陸檸……我當初,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趙鴻彌苦笑“你心裡有人。”
  “現在呢?那個人還在嗎?還占著地方?”
  陸檸也跟著呵呵笑,給自己也灌了口。
  “不知道。”
  他實話說。
  他不知道賀東明現在對於自己來說算什麼。不能恨,不敢喜歡。推不開,不敢接受,不肯相信。他們之間的信任早就分崩離析。
  最後一杯酒下肚的時候,趙鴻彌聽到陸檸說“會有比我好一百倍的人的。”
  趙鴻彌收了一張好人卡,也不說話,只是瞧著陸檸,他第一次在電視上見陸檸的時候,陸檸就是這樣,好像一直都沒變過,當時就想著,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孩。不過那時候他心高氣傲,是瞧不上這個靠臉吃飯的傢伙的。
  暈黃的燈光灑在陸檸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脣色紅潤漂亮,眼波粼粼。
  可是,再好的人,也不是你。
  趙鴻彌輕聲嘆息,知道自己的這一段曖昧的喜歡終於走到了終點。
  他是一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
  趙鴻彌說,有什麼事,還可以給他打電話,但是陸檸自己是沒有那麼大的臉的。
  兩個人如同久別再見的老朋友一樣。
  有一句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雖然趙鴻彌同陸檸性格完全不同,但是他們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但是賀先生就不一樣了。從頭到腳和他連一根都發絲都不一樣。
  陸檸醉意朦朧的,恍惚笑了聲。
  這難道叫物極必反?
  陸檸回去的時候喝了很多酒,一身酒氣的倒進了開門的賀東明的懷裡。賀東明摸了摸他的臉,喝酒喝的滾燙,目光沉了幾分。
  老章同他說了晚上的事。他以為,陸檸是因為那個獎的事喝成這樣。那個什麼獎賀東明根本沒管,他也根本不覺得那個電視台的獎有什麼好的。
  賀先生是不會承認自己掛微博號刷票的事的。
  儘管陸檸這一路過來並不容易,但是在很多外人眼裡,他手裡的資源都是好資源,一出道就大火,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沒有得這個獎,或許未必是壞事,樹大招風。
  以前賀東明總是把自己想給的想當然給陸檸,從來沒有考慮過陸檸的處境,哪裡知道樹大招風這回事。
  就像以前他給了很多陸檸擔不起的資源,陸檸不敢要,賀東明反而會覺得陸檸沒出息,他覺得陸檸有他,不需要畏首畏尾。
  而到了現在,不自覺的,他開始站在陸檸的角度替陸檸考慮一些事情,才明白過來陸檸抗拒的原因。
  賀東明沒有辦法護著他一輩子的。就像之前林家的事,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還是出事了。
  他對陸檸的感情變了,想法也跟著不同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陸檸拍拍賀先生的臉蛋,朝他臉上呵了口氣。
  兩個人汗津津的吻在一起。


90章 緋聞
  陸檸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上了熱搜,竟然是這樣的原因,一小段視頻被截成了動圖,被各種營銷號發了出來,僅僅兩個小時轉發量已經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地步,緊接著,話題就爆了,微博幾度癱瘓。陸檸本以為第二天的熱搜應該是因為頒獎禮的事,然而現在曝出來的,遠遠比頒獎禮的事要大很多。
  陸檸最近的消息相當不容易的正面了些。
  po出來的是一段動圖。動圖有些糊,男人只有半個似乎是刻意處理過的模糊不清的輪廓,全然分辨不清楚是誰,陸檸的臉卻是清清楚楚的。
  那是一個成年人意義上的吻,照片裡的陸檸並沒有抗拒的意思。
  #陸檸激吻照#
  #陸檸被包養#
  如果對方是一個女人,也許會造成一定的話題量,卻不會爆。陸檸在這個圈子裡戴了這麼久,不是不知道這些的。林雪如一早上的電話都被打爆了,許多記者蜂擁而至,有的在公司樓底,有的在陸檸住的小區外,公交上忙著上早班的人們隨便刷了一下微博,幾乎那張動圖被發出來開始,便被大多數的人看到了。
  速度快的甚至是公司都來不及採取行動,等到公司採取行動的時候,已經沒有多少人不知道了,即便後來動圖被屏蔽,也不起什麼作用了。
  陸檸上一次受到這種待遇還是譚勇指控他,造謠他的時候,而這一次明顯比上次嚴重多了。
  這一次連公司都沒辦法了。
  而且,只有陸檸知道,這次的視頻,是真的,沒有造謠。
  接到林雪如的電話的時候陸檸還半夢半醒,林雪如讓他趕緊上微博,他上去略略一翻便知道了大概,只覺得渾身發冷。
  圖裡的人是他和賀東明,隱約的背景熟悉陸檸的人都知道,是在他家。
  陸檸之前被徐州凡坑過一次,再也沒有往家裡帶過外頭帶來的東西,即便是這樣小心翼翼,還是被人鑽了空子,也許他該感謝徐州凡,有了之前的事,陸檸接受能力強了很多,賀東明一早便回澳門了,這時候他倒是慶幸他不在。陸檸在家裡從沙發到陽台翻了個遍,終於在陽台的花盆下,發現了一個不仔細看都看不清楚的攝像頭。這不是第一次了,陸檸臉色發白,回憶著是什麼時候的事,然後記憶便落在了上次李棠帶過來的那個女孩身上。這段時間家裡沒有來過外人。那個女孩進來的時候確實進過陽台。
  陸檸仔細想了想李棠告訴他的關於林倩倩的事。
  林倩倩是個漂亮的姑娘,家境富裕,這樣的姑娘和李棠混在一起本身就是很值得懷疑的事。林倩倩拍的?
  他做了什麼事,讓林倩倩這樣費盡心機的想毀了他?
  姓林……
  陸檸覺得,他大概知道林倩倩是誰了。
  那個林家。
  被他捅了一刀的林震。
  也許是這個小姑娘自己想替家人報仇,林家人不會這麼蠢,把賀東明牽扯進來。
  照片刻意淡化了賀東明的存在,陸檸猜度著,也許是小姑娘還有點底線,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畢竟賀東明在外頭幾乎沒有流出去照片,就算見了本人,也不一定知道就是賀東明。
  林震的死雖然和賀東明脫不了干係,但是賀東明借刀殺人是事實,林倩倩大概還不清楚這件事。
  陸檸盯著攝像頭,淡淡對著鏡頭說“林震的事你要報仇就衝我來,李棠是我弟弟,不是你該利用的人。”
  然後他將攝像頭狠狠的扔進了垃圾桶裡,冷靜了些,倒是也沒有之前被徐州凡裝攝像頭時候竭斯底裡的心情了,這種事原來也能習慣。
  陸檸苦笑一聲,再刷刷微博,只覺得有些心煩,手機遠遠的扔在了床的一邊。
  這是陸檸入行來炒的最大的一次新聞。
  最要命的是,那麼多新聞,只有這一次是真的。
  網上雖然很多人開玩笑的猜測過陸檸背後的金主,但是這都是沒有實錘的時候大家津津樂道的猜測,許多人也都是嘴上玩笑而已,同實錘攤開在他們面前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義,再加上媒體刻意斷章取義,坐實了陸檸被金主包養的傳聞,甚至有些小報已經繪聲繪色的寫起小說來。
  照片裡的男人實在是太不清楚了,所有人都在猜照片裡的男人是誰。有人說是廖先生,有人說是靳明遠,說什麼的都有,陸檸以前的假黑料又被拉出來鞭屍,網友感慨,貴圈真亂。
  其實林倩倩這小姑娘倒是也沒有很過分,至少動圖上的兩個人衣服都是齊整的。
  各路網友臉上挖不出來什麼,就開始各種研究男人身上的衣服。
  有網友說“這套衣服我姐夫意大利見過,當時是非賣品,在專櫃展覽的。”
  “臥槽,這男的手上的表!”
  “怎麼也得大幾百萬吧?”
  “這tm到底誰呀?這麼豪?”
  “躺平!求金主大大包養!”
  話題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歪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
  動圖裡頭的男人到底是誰引起了全民討論,廖先生和靳明遠一個個被拉出來鞭屍後,趙鴻彌也被拉了出來,不過說趙鴻彌的明顯並不十分靠譜,趙鴻彌誠然同陸檸關係不錯,但是一整年都在國外,不符合邏輯,除非他拍一半回來同陸檸廝混。
  這事發生後最傷心的是陸檸的粉絲。
  不論是金主或者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代表的只有一個,他們失戀了。
  陸檸的微博評論幾乎被攻陷了。
  “檸檸離開那個男人!有錢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檸檸你現在不需要委屈自己!”
  “檸檸一定是被脅迫的!”
  “呵呵……出賣自己換取資源……難怪紅的這麼快!”
  “過來吃瓜。”
  “只有我覺得金主大大的輪廓挺帥嗎?”
  然後一群圍過來“終於找到樓了!”
  “同感!”
  陸檸微博下面的評論也一樣歪到了太平洋。
  到又過了一個小時,林雪如一刷微博,熱搜變成了#金主大大是誰#
  全網人肉都沒能把陸檸的金主大大炸出來。有不少人甚至跑到靳明遠微博底下直接問了。
  靳明遠不予回應,廖先生沒有微博,趙鴻彌人在國外忙成狗,時差都不一樣,自然也沒有回應。
  好好的一出八卦活生生的成了懸疑片。
  因為一開始話題被帶歪了,所以很多同志都似乎忘了這件事本身帶給陸檸的巨大的負面效應。陸檸辛辛苦苦努力到現在才有的形象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說,以前的黑料又拉出來掉了一波粉,許多人開始懷疑陸檸的人品問題,這事本身,媒體一開始就是刻意往性醜聞交易上帶,不然話題也不會爆。
  陸檸本人和工作室一直沒有解釋,記者守在公司和陸檸家小區,保安大爺趕都趕不走。
  大爺覺得現在這些年輕人,好事不做,挖人隱私的事倒是乾的十分起勁。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作者有話說:
  hh這件事其實是賀先生同檸檸之間he的一個轉機……


91章 賭注
  陸檸被困在家裡,門都出不去。
  打開窗戶瞧兩眼,底下便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都是帶話筒和攝像機的,甚至還有不少粉絲在,眼巴巴的等著他給個回覆。
  林雪如的意思是讓他先想辦法去公司一趟。
  陸檸戴上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套上了一身黑色的衛衣,恨不得整個人都隱形起來,這些記者堵在樓底下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他躲在樓底下往外頭探了探半顆腦袋,往前悄悄邁了一條腿。小區的幾個門上都守著人,陸檸只能決定翻後面的墻出去。誰知道這些記者如同身上裝了二十四小時探測雷達似的,幾乎是齊刷刷的往這邊看過來,他們看過來的時候陸檸剛剛爬上墻頭,互相對視了大概有一兩秒,記者們反應過來“陸檸!”
  不是在喊陸檸,是在提醒同事逮到陸檸了。這些記者專業能力一流,更何況陸檸這樣出色的身材長相,就是裹成木乃伊他們也能認出來。
  “不是我!”陸檸下意識的喊了聲,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啥蠢話,一臉懵逼。
  於是一群記者呼啦一聲全部扛著攝像機拔腿往過來狂奔,陸檸被凶猛的一群人嚇得直接從墻上摔了下去,掉到了墻的另外一頭,記者們看著墻頭消失的人影面面相覷,不知道誰喊了聲“有人拍到了嗎?”
  於是大家紛紛點頭,拍了拍了!
  “快找人啊。”
  唉,都是生活所迫啊。
  墻外頭的陸檸辛酸的捂住自己扭到的腳拔腿狂奔,果然到了後面就有一群人攆了上來,正想打個出租車,一輛熟悉的轎車停在了陸檸跟前,老章搖下來車窗“快上來。”
  陸檸這會兒顧不上老章怎麼來的,連忙上了車。
  後面的記者跑斷了腿,眼睜睜的看著人跑了。
  陸檸上了車,疑惑的問了句“你不是同賀先生在澳門嗎?”
  老章笑“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賀先生讓我把你接過去避避風頭。”
  “去澳門?”
  “是的。”
  陸檸再度一臉懵逼,但是仔細想一想,離開幾天確實能避開眼下的困境的,他想到了林雪如,決定打電話問問。
  林雪如本來在公司等陸檸,也不知道什麼個情況,接到陸檸的電話後考慮了下,最後說“你先去那避一避,你今天過來公司,最後開個會討論出來的結果也十有**是讓你這段時間避開風頭,公關有公司做。”
  陸檸私心裡不大想去的,林雪如那頭說“就當去度假了,等熱度過了再說,你現在有比那邊更好的地方嗎?只要你在內地,不管在哪,遲早要被扒出來的,出國?沒被堵在機場就不錯了。”
  林雪如故意有些誇大,她是想讓陸檸去賀先生那的,就目前的情形來說,去賀先生那裡是陸檸最好的選擇,怎麼也有賀先生護著的。
  陸檸第一次坐賀家的私人飛機時候有些惶恐,第二次就沒什麼感覺了。他平時在圈子裡結交的一些人也有家庭條件相當土豪的,不過那些派對什麼的燒錢活動沒怎麼去過,一來二去人家也不邀請他了,覺得他架子大,嗤之以鼻。
  賀東明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在機場等他。三十多歲的男人,卻還是個高腿長的模特身材,遠遠看過去,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和張畫報似的。陸檸從飛機上下來,賀東明往前走了兩步“過來。”
  陸檸往前蹭了兩步,被賀東明扯住了手攬了過去,眼光落到了他走的有些一瘸一拐的腳上,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腳崴著了……”
  賀東明往下低了低身子“上來。”
  陸檸尷尬,老章在一旁笑眯眯。
  陸檸期期艾艾爬到了賀東明的背上。他的腳沒有太嚴重,只是走路吃力了些。賀東明背他輕車熟路,不是頭一次了。陸檸腳丫子晃了晃,賀先生皺眉“年紀大了,背不動一百多斤的肉,別亂動,掉下去再摔斷了腿看誰管你。”
  一百多斤的肉紅著臉尷尬的不敢再亂動了,胳膊輕輕環住了賀東明的脖頸。賀東明衣服上總有一股清淡的煙草味,陸檸平時不喜歡聞,這時候,竟也有些安心。
  這是陸檸第一次到賀家的老宅。
  賀家的老宅其實並不豪華,甚至所有的東西都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傳統的中式宅子。
  但是宅子很大,非常大,往後走走,是一片更大的花園。
  賀家的老宅裡只有一位管家。
  賀東明把陸檸安置在沙發上,讓管家拿了藥酒,扯下陸檸的鞋,陸檸動了動,被賀東明瞪了眼“腿想廢了?”
  賀東明的手生的很漂亮,是彈鋼琴的手。五指修長,只掌心有些粗糲。也許是早年玩槍磨出來的繭子,他手放在陸檸的腳腕上輕輕摩挲,直到藥酒滲透進了青紫的皮膚。本身傷是不重的,只是陸檸的皮膚太白,便襯托的嚴重而已。
  給陸檸上完藥,賀東明輕輕把他的褲腿放下來。
  “賀夫人呢?”
  陸檸有些疑惑的問。
  提到賀夫人,賀東明臉上的笑意沒有達到眼底“姓廖的那呢。”
  陸檸知道自己踩了地雷,連忙住了嘴。賀夫人和廖先生的事他知道,賀東明同他說過,他其實……是有些心疼賀東明的。萌萌什麼都不懂,什麼事都要賀東明照顧周全,如果知道身世估計要難過死,老賀總去的早,賀家的擔子早早就放在賀東明肩膀上了,他能看出來賀東明是相當崇拜老賀總的,也許老賀總是賀東明幼年時候英雄一樣的形象,所以對於母親做的事無法原諒。
  每一個家庭都有自己的不幸。
  他想到了自己早早撒手人寰的父親,還有家裡令**心的李棠。
  陸檸在澳門的這幾天,賀東明走哪就把陸檸帶到哪裡,可以說一點都不避諱了。
  這裡是賀家的天下,就算所有人都看見了賀東明身邊的陸檸,也沒有一個人敢同外界多嘴一句。
  這也是陸檸第一次見識到賀家的賭場一一賀東明的世界。有三分之二的賭場都是賀家開的,保安林立,燈火繁華,進進出出的都是富貴名流貴公子。
  賀東明笑笑“陸檸,我們賭一局。”
  “賭注是什麼?”
  “你的一輩子。”
  “如果你輸了呢?”
  賀東明深深的看著陸檸,俊美的臉頰上被燈光投下來一大片陰影來。
  “我放你走。”


92章 官宣
  這幾乎是一場必輸的賭局。
  暈黃的燈光掃下來,賀東明靜靜地看著燈光籠蓋下的青年乾淨美好的臉龐,柔和了男孩子特有的稜角,顯得幾分柔軟的漂亮來。
  賀東明手裡拿著一副好牌,他的手指骨節分明,玩起牌來指尖翻飛,讓看的人眼花繚亂。但是就連身邊的荷官都看得出來,賀先生的心思,根本不在牌上。
  從進來到現在,賀先生的眼睛一直落在對面的男孩身上。
  那個叫做陸檸的小明星。
  他明顯沒有什麼經驗,也許懂一些東西,但是並不足以在賀先生這樣的老手面前過招,他面前的籌碼越來越少,似乎是在為眼前的局面感到困擾,兩道眉毛皺了起來,清澈的眼底有幾分慌亂。
  他什麼都藏不住。
  陸檸這種場所以前跟著譚勇的時候沒少去,這裡頭的門道多多少少強制性的學了些,心裡並沒有底。
  賀東明定定的瞧著他。
  就那麼想贏,那麼想離開他?
  賀東明的臉色上看不出喜怒來,他神情向來都是淡淡的,有時候這樣瞧著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高深莫測。他手裡最後的幾張牌瞧了眼,就知道陸檸會輸。
  賀東明看著陸檸緊張的神情,心底微嘆了一聲。
  他把牌收了回去,站了起來,看了陸檸一眼,最後把面前壘起來的籌碼,全部推翻了。
  “沒什麼意思,走吧。”
  陸檸也跟著站了起來“賀東明,你玩我呢?”
  賀東明瞪了他一眼,擺明了臉上寫著“我就是玩了又怎麼樣”。
  敢情您剛才說的話當放屁?
  陸檸兩句髒話沒罵出來。
  陸檸永遠也不知道,有那麼一瞬間,賀東明是想過真的放他走的。賀東明這一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猶豫又出爾反爾的時刻。
  他推翻面前所有的籌碼時候,是想和陸檸說“你贏了。”
  賀東明唯我獨尊了三十幾年,第一次有幾秒鐘的時間,因為心疼,想成全一個人。
  但是到最後那句話都沒說出口,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變成了笑話。
  糾纏一輩子,就糾纏一輩子吧。
  賀東明扣住了自己解開的袖口,手指不經意的碰觸到了戴的戒指,輕輕轉了轉,眼風掠過陸檸光潔纖細的手指,沒有說話,終於嘗到了些自食其果的意思。
  “走吧。”
  陸檸沒有說話,賀先生脣角一扯“不走留著過年?”
  陸檸不知道賀東明手裡的牌是什麼樣的,但是心裡還存著幾分萬一的僥倖。
  陸檸想贏,其實沒有想太多,他只是單純的想擺脫賀東明的控制。他覺得賀東明最後一定是輸了,所以才耍賴,心裡一陣陣咬牙切齒的,哪裡能給賀東明好臉色。
  兩個人不歡而散。
  那時候內地還因為陸檸的緋聞炒的翻天,有記者把拍到陸檸一身黑衣服躲記者狂奔最後從墻頭摔下去的畫面,被陸檸的粉絲圍攻,也有不少人替記者辯解,網絡上罵作一團,烏煙瘴氣。圈子裡總是獨善其身的人多。
  就是這樣的環境下,陸檸沒想到賀先生深更半夜又作了一次妖,把他作上了熱搜。
  熱搜不只爆了,差點炸掉。
  微博上賀先生zzid實名認證,賀氏集團總裁等等又長又臭的頭銜之後,賤嗖嗖的@了一下微博上最開始po出來陸檸不雅照片的博主。“親一下我老婆你有意見了?”
  這個名字實在是智障的很。
  博主是真收錢替人辦事的,並不想惹事上身,一看這智障名字底下的一串頭銜迅速刪除微博遁了。然後一群吃瓜群眾過來圍觀。
  “這……官宣?”
  “臥槽!霸氣!”
  “臥槽,我看見了什麼?”
  “快截圖!”
  “媽惹!今天微博要炸吧?!”
  “金主大大現身了?!”
  “嗷!嗷!嗷!”
  “真的假的?!”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吧?”
  “賀先生也敗倒在我們檸檸的盛世美顏下了?”
  “臥槽!臥槽!臥槽!”
  “作為一個黑粉……默默可以粉一下cp嗎?”
  “這是什麼神仙cp!大財閥x美貌小明星……我可以腦補出一百萬字純愛小說!”
  “樓上的!找大神寫手!”
  “原來什麼廖先生什麼靳公子都是假的!賀老闆神馬檔次的!”
  一開始這些評論都只是在那個博主的粉絲圈範圍內泛濫,後來不過過了一個小時就傳播開了,又過了半個小時,熱搜爆了。
  有不少聲音吐槽賀老闆的智障id的,不過這些都比不上賀老闆賀資本家智障id背後金光閃閃的名頭,真是資本主義的智障名字都是香的。
  有這樣的情形其實情有可原一一因為賀先生在大眾的眼裡的印象是相當神秘又低調的頂級豪門,外界傳出來的除了幾分寥寥幾語的訪談記錄之外只知道大概年紀,和似乎是未婚的狀態。
  不知道多少女明星想嫁入豪門,但是賀家,卻是想都不敢想的。
  賀先生那條微博的含義相當明顯。到了他這個位置網絡輿論其實對他並不起什麼太大的影響,他也不是政府官員,沒有太多顧忌。
  前段時間網上沸沸揚揚的金主事件,全網都在猜的金主,原來不是金主一一
  人家是男朋友。什麼小靳總呀廖先生的,和賀老闆根本沒法比麼。
  吃瓜群眾吃瓜吃的不亦樂乎,路人粉表示磕了這對cp,之前磕趙鴻彌和陸檸的cp紛紛倒戈相向,明明這對最帶感了好嗎?
  然後萬能的網友就扒出來賀先生zz這個id以前做過的腦殘事。和唐僧一樣在網上念念叨叨的威脅要告網友,前段時間打賞眾網友投票一擲千金的土豪一一
  賀先生的頭像還是陸檸的照片,關注的人裡就一個,陸檸。還貌似加入了陸檸粉絲後援會。
  這活生生就是土豪粉絲追星現場啊。
  不少事被扒出來之後網友炸了鍋“媽惹!之前威脅要告我的人是賀大款本尊!”
  “我和賀土豪吵過架!”
  “我和大神撕過逼!”
  “這個世界太魔幻!”
  “我們檸檸的西裝褲!萬人迷!”
  賀先生zz的許多智障言論都被網友圈出來,卻把腐女萌的直放星星眼。tmd霸道總裁好嗎?
  再看被po出來的動圖,賀資本家那帥氣的輪廓,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是足夠滿足了大家的想象。
  陸檸一刷微博差點被氣暈過去。


93章 算賬
  陸檸看到微博上賀先生zz那個智障名字上了熱搜。
  這才知道之前那個腦殘粉絲居然真的是賀先生!
  陸檸發出了和網友一樣的感慨,這個世界真他媽魔幻!
  賀東明去網上和人撕逼的場景他怎麼腦補都腦補不出來好麼。
  默默吐槽一句,陸檸覺得賀先生也許精神分裂,要看看病了。
  林雪如的電話都被打爆了,陸檸自己的電話雖然好一些,卻也接了不少電話,賀萌萌那丫頭在國外上學,還知道這邊的動靜,越洋電話打過來,嘻嘻哈哈的笑“臥槽,檸檸你厲害啊,真把我哥這隻老妖怪收了?”
  “天哪以後要叫大嫂了?”
  “我的偶像成了我嫂子!”
  “檸檸……我那麼喜歡你你居然成了我嫂子!”
  小姑娘電話裡像個八哥一樣反反覆復就那幾句,陸檸面無表情的關機了,一屁股坐在賀家老宅子裡,等著賀東明回來。
  賀東明進門換了鞋,就看見陸檸沉著一張漂亮的臉,頭髮都要氣的翹起來,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不禁笑了。
  “不滿意?現在應該網上應該沒什麼事了。”
  “賀東明!你這種不顧及別人感受,一意孤行,要什麼有什麼的老妖怪,活該孤獨終老!”
  陸檸要的,從始至終也不過是一個尊重而已。
  賀東明淡淡看了陸檸一眼“顧及你的感受?”
  “我如果顧及你的感受,這會兒你早就縮進你的龜殼裡爬跑了。”
  “賀東明!你罵誰王八呢?”
  陸檸氣歪了鼻子。
  賀東明皺著眉“說你是烏龜還抬舉你了。”
  “你……”
  陸檸知道賀東明毒舌,沒想到這麼毒舌!
  賀東明低聲嘆息,用眼神示意“坐好,我們談談。”
  陸檸不自覺的把自己翹起來的腿放了下去,又猛然發現這麼聽他話幹嘛,想翹回去,又覺得太刻意,尷尬的落在了半空,被賀東明屁股上拍了一下“坐好。”
  “爪子拿開!”
  “你說我不尊重你?哪裡不尊重了,說出來我聽聽。”
  賀東明也坐了下來,擺出了談判一樣的姿勢。
  “你床上根本就不顧我的意願,從一開始就這樣。”
  “我說喜歡你,你就強暴我。”
  “你外頭有多少男人女人。”
  “你還裝癱瘓子,什麼都不和我說,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著急傷心難過伺候你你挺開心是不是?”
  “我們都分開了,你擠到我家做什麼?還換了我家的傢具,瞧不起我家這小廟滾出去!”
  “林家的事你幫了忙,對我有恩,我都不計較了,你又憑什麼摻和我的人生?”
  “給個戒指有什麼用?”
  “你說要放我走,最後又耍賴,你在媒體上亂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這是我的事,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賀先生,您一一到底哪裡尊重我了?”
  陸檸一字一句的,盯著賀東明。他很少在賀東明面前有這麼大膽子,說這麼多話,竟是把以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翻出來。
  賀東明總算逼出了陸檸的真心話,喃喃自語“你竟是這樣想的。”
  聽陸檸這樣說,倒是他確實像個混蛋了。
  他以前對陸檸,當真算不上太好,時時想起來,不是不後悔的。
  賀東明笑了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味。
  他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最後還是斟酌言語,道“一開始,我們這樣的關係,說難聽點就是皮肉生意……那件事……是我不好。”
  他只是想讓陸檸認清楚現實而已。
  他們開始的太不堪,一開始就不是需要尊重的關係,賀東明這一輩子,也沒有想過尊重什麼人。
  “有些事太複雜,不想把你們這幾個小的牽扯進來,有些事情我可以信任你,但是我不能信任你身邊居心叵測的人。”
  陸檸永遠不會知道真一替他受了多少罪,也永遠不會理解,賀東明是刀口舔過血的,什麼事都心裡有一桿秤,理智永遠能控制住感情,讓他在最後一刻做出來最有利的選擇。
  賀東明倒是沒想到陸檸連他給換傢具的事情都怨念這麼深,現在想起來,是應該同陸檸說一聲的。
  “以後,有什麼,會和你說的。”
  “送你的戒指,真不知道什麼意思?爺身邊的人,老早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陸檸這樣的性格,提著不走打著倒退,優柔寡斷又缺心眼,賀東明如果萬事由著他,只怕兩個人還路漫漫其修遠兮。
  這話他在陸檸面前依然不能說。
  不是不心疼陸檸的。
  “賭場的事……”賀先生罕見的皺了皺眉,“就當我耍賴了。”
  “你……”
  陸檸一屁股站了起來。
  賀東明瞪他“坐下。”賀先生今天好不容易想好好說話,盯著陸檸這玩意,眼底終於有幾分情意出來。
  “我想過要放手的。”
  只是做不到。
  他喜歡的,為什麼不放在自己手心裡捧著,要留給別人呢?
  “只除了放手,以後其他的事,我答應你,會尊重你的意見。”
  “你……”
  賀東明嘆息,終於說“陸檸,我這個人長這麼大,不知道怎麼對人好,有時候手段是過分了些,但是對你,是有心的。”
  這大概是賀先生這一輩子破天荒頭一遭剖白內心,深刻檢討。
  陸檸眨眨眼睛,好像自己聽錯了一樣。
  兩個人之間連空氣都是沉默的。
  賀東明看著陸檸,伸手碰了碰他翹起來的呆毛,往下壓了壓,笑了。
  “這麼大個東西了,怎麼看起來還這麼蠢。”
  陸檸虛張聲勢的瞪了賀東明一眼,最終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賀東明“我要回內地。”
  賀東明手裡點上了一支細長的煙。
  煙霧模糊了他俊美的輪廓。
  “等內地的事處理完了,給我一個答覆?”
  陸檸垂著腦袋,恩了一聲。
  賀東明便勾脣笑了笑,那一笑竟奪目之極。
  陸檸怔了怔,只覺得今天的賀先生,有什麼不一樣了。
  那時候陸檸心裡想著的竟然是,賀東明這個老妖怪,他遭了那麼多罪好不容易讓他知道了怎麼對人好,難道要留著給別人,讓他對別人好?
  那他遭的罪不是白遭了?
  陸檸算別的帳不行,算這種帳倒是小算盤撥拉撥拉的。
  咬牙切齒的捂住了腦袋,又想到賀東明居然是網上那個智障,覺得自己也跟著分裂了。


94章 答覆
  揪著頭髮的陸檸想起來一件事。
  自己以前曾經當著賀東明的面似乎吐槽過……
  恩,當時賀先生什麼反應來著?
  總之不會太開心。
  陸檸回去的時候內地的輿論已經發酵的很大了。公司一直沒有給過正面回應,陸檸一邊刷微博一邊給嘟嘟和二毛喂狗糧。對於這樣的輿論一般公司都會選擇冷處理,這樣的結果便在陸檸的預料之中。
  林雪如打電話過來,說是他近期出席活動小心些。所以儘管陸檸早就有了心裡準備,在電影《山歌》的宣傳會上還是遭到了各方記者的話筒和圍攻。
  這些記者自出事後就沒有逮到過陸檸,好不容易逮著了,甚至連一旁的王雷也不管了,直接撲上來,話筒都要懟到陸檸臉上了,陸檸只是保持著公式化的笑容說“今天只談電影的事,不談別的。”
  然而事情鬧的這麼大也不是他說不談就不談的,這麼長時間逮不到人,很多問題都在這兒等著呢,王雷心裡直嘆息,每次他的電影和陸檸沾上就總得上點花邊新聞,在他看來賀先生那人沒個長性,倒是難得對陸檸同別的不一樣,甚至還公開了。
  這是什麼意思?公開秀恩愛撒狗糧?
  明明就是滿足他變態的占有欲,給陸檸蓋個賀家的戳。
  王雷笑了笑,得了,就由著他們折騰一次吧。
  到最後那群記者圍著陸檸什麼也沒問出來,還是王雷過來解救了他“今天只談電影,大家對演員有什麼問題,請私底下做訪談。”
  便有記者問了“聽說王導同賀先生有舊,陸檸接您的戲是否實至名歸?”
  王雷臉色沉了沉“我是同賀先生有舊,但是陸檸自己的演技大家也可以從片花裡看出來,這孩子雖然沒天賦,但是肯下苦功磨練,總比圈子裡有些人要強很多。”
  他這話一說出來得罪了一大票人,但是王雷是不在乎的,他有這個本事和有這個資格,坐在這裡,說這樣評判的話。記者沒有想到王雷對陸檸評價這樣高。事實上很多時候因為臉大家都會對演員有偏見,哪怕他提高了演技,在大眾眼裡也只注意到了顏值。
  王雷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些記者扒不到料是不會走的,是以刻意給了他們一個話題,果然第二天的熱搜就是王雷怒噴演藝圈亂象之類的。同時王雷對陸檸的評價傳到網上,陸檸的粉絲尾巴都要翹著到了天上。
  陸檸最近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對他同往日不同了。
  以前公司還有後台硬的小明星趾高氣昂的從他跟前走過去,現在一個個嘴巴和抹了蜜一樣一口一個陸哥,就連靳明遠靳公子那天都特狗腿的把陸檸叫進辦公室,親親熱熱的小陸小陸的。靳明遠一直都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但是沒想到賀先生竟然在網上都公開了,他把陸檸叫進辦公室上上下下瞧了遍,也沒看出來閱美無數的賀先生怎麼就栽在這小白菜身上了。
  靳明遠接手了嘉業以來也算是力捧陸檸,圈子裡熬出頭的哪個不是高情商,會做事,嘴巴甜,長得好的,專業能力更不用說。
  陸檸呢,就占了個長的好。
  他那專業能力純粹是一部部戲堆出來的,畢竟不是什麼人時時刻刻都能得到王雷,趙笙這樣級別的大咖指導的。要是靠陸檸自己,只怕現在演技還沒進門。
  好歹現在陸檸也是嘉業的搖錢樹,靳明遠自然得客客氣氣的,更何況後頭還有賀先生那座大山。
  外人怎麼想的陸檸倒是沒太管。
  過了沒幾天,網上又曝出來一個事,就是當初的ccn年度最佳男主獎的得主,一個網劇的新人,被曝出來金獎做假,沒多久就悄無聲息的沉寂了,此後便再沒有作品,觀眾是極度健忘的,很多明星拼命刷曝光率也是這樣的原因,圈子裡新人輩出,兩三個月就一波新人換舊人,競爭殘酷激烈之極,這樣的情況下對演員的要求便相當高了,有一點點被觀眾詬病的地方便很快銷聲匿跡了。陸檸卻沒有陷入這樣的怪圈,他如今其實形象本來已經偏正面了,又自從頭上蓋了個賀家的戳,也沒有人在背地裡敢寫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扯後腿,後來《山歌》電影上映後又大獲好評,許多人沒想到陸檸能演繹出這樣的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這是陸檸的第一部 主角電影,王雷的鏡頭總是能起死回生,妙筆生花。電影上映後陸檸那一身知青下鄉的衣服的周邊都賣到脫銷了,票房一路直逼著十個億往上,且口碑良好。隨著《山歌》的上映,陸檸從一個流量明星,真正轉型成為了一個年輕演員。
  《山歌》下映的那一天,陸檸收到了一條短信“恭喜票房大賣。”
  賀東明發的。
  賀東明並不是一個喜歡把時間浪費在手機上的人,很多時候他發的信息都顯得冷漠而不近人情,言簡意賅,十分精簡,而陸檸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卻多了幾分暖意。
  他回了句“嘟嘟和二毛快餓死了,你不回來喂?”
  這就是陸檸給賀東明的答覆。
  陸檸不是個鑽牛角尖的孩子。
  誠然他以前受過傷,但是他現在決定再給兩個人一次機會。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相信賀東明也能明白。
  他想站在賀東明身邊,而不是他金屋藏嬌的金絲雀。
  陸檸一邊給兩條狗喂著狗糧,一邊聽到了手機響了聲,他竟是有幾分緊張了,又覺得自己其實挺沒出息的,刻意冷了十幾分鐘,才按了手機。
  屏幕只有一個字,簡簡單單的。
  “好。”
  那一個好字,卻像是在心裡頭百轉千回了千萬遍才發出來的一樣。
  陸檸脣角勾了勾。嘟嘟汪汪叫了兩聲,陸檸揉了把它的腦袋,“你主子要回來了。”
  嘟嘟忽然嗷嗚叫了一聲,一搖狗尾巴從沙發上蹦了下來,耳朵都豎了起來,立刻從一隻頹廢狗變成了精英狗。
  陸檸輕輕笑了聲。
  其實,他要的一直不多。


95章 回來
  陸檸沒有等到賀東明先回來,而是等到了李棠的電話,兄弟兩個便約出來見了一面。李棠一開始並不知道林倩倩存著的心思,直到後來陸檸的照片在網上曝光出來,他和陸檸住在上下兩層,陸檸家裡去過什麼人他最清楚不過,最巧合的是陸檸的事曝光出來當天林倩倩就銷聲匿跡了,電話都打不通,他知道這時候才信了陸檸的話,林倩倩是別有居心的,陸檸那麼說並不是看低他。他不知道陸檸和林倩倩有什麼事,但是他知道自己錯了,所以想和陸檸道歉。
  陸檸對他太好,他卻總是扯陸檸的後腿,甚至說那樣傷他心的話,實在不值得陸檸這樣的對待。李棠道歉也道的很彆扭,他也是個口是心非的孩子。
  陸檸把他和林家的過節同李棠說了,並沒有說賀東明插手的事,李棠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同林倩倩認識是巧合,可是林倩倩知道陸檸是他哥之後就動了壞心思,不過林倩倩到底是個女孩兒,面皮薄,沒把活**給放出去。雖然給陸檸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一一
  到底林家死了人,還是因為陸檸。
  陸檸沒打算原諒林倩倩,也沒打算報復她。
  李棠知道了真相,看著陸檸,嘴脣動了下,還是沒有說出來話,陸檸笑笑,接了林雪如的電話後準備走,他這段時間挺忙的,然後他聽見後面的李棠叫住他“哥……那個人對你不好……我替你打他。”
  陸檸怔了怔,回頭看李棠,忽然笑了笑,揉了把他的頭。這大概是兄弟兩個十幾年來最和睦的時候了,陽光灑在陸檸的側臉上,泛著金黃色的光。
  李棠眨了眨眼睛,眼裡有濕潤的光。
  陸檸這個人一一
  他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他這麼好呢?
  好的讓人自卑到了塵土裡。
  他也該好好開始自己的生活了。他準備出去好好找一份工作,順便在國內把自己的學業補起來。如果沒有陸檸,誰知道他這會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做個見不得光的癮君子呢?
  那還是這麼些年,李棠第一次,發自真心的叫了陸檸一聲哥。
  陸檸小時候的樣子實在是好看,像個女孩子,李棠討厭陸檸,不只因為陸媽媽的原因。
  他原來,以為陸檸是個女孩兒的。
  沒想到是男孩子。
  他們第一次見面,小小隻的他看到比自己大幾歲的漂亮姐姐,只覺得像是見到了天使。
  洋娃娃一樣。
  然後,爸爸讓他叫哥哥。他才知道,漂亮姐姐不是姐姐,是跟著她媽媽,來搶他爸爸的。
  然後他就開始作天作地。
  現在想起來,真是幼稚的可怕。
  “哥……”
  李棠輕輕叫了聲。
  他的聲音融化在了微風中,無聲無息。
  媒體天天盯著陸檸的一舉一動,陸檸就是見李棠一面也和打游擊戰一樣,這段時間陸檸稍微有點動作,都能整個大頭條,賀東明的本事完全可以讓這些媒體都閉嘴,但是他似乎是樂意見到媒體把他和陸檸糾纏在一起,是以根本沒有管。而賀家的也沒幾個能管得住他的。賀家一家子上流社會的蛀蟲都靠著他養,雖然都對這種事頗有微辭,但是都不敢開口說,有人在陳嘉面前說過,只是這位手段強硬的賀夫人卻說“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人家親娘都不管了,一堆叔叔伯伯的有什麼資格。賀夫人是真正被自己這個兒子威脅住了。
  她的七寸握在賀東明手裡,賀東明用賀萌萌來換他的婚姻自由,而她毫無辦法。她和廖沉現在雖然沒有了什麼阻礙,但是她卻始終不敢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總覺得她的孩子,在一旁冷眼瞧著,神似父親的臉上露出譏誚的神色。
  她打電話給賀東明,其實是放軟了態度的“那個小明星……你帶來給媽媽看看吧?”
  對面她養了這麼大的孩子只是笑了聲“不勞煩您操心了。我不動廖沉,已經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
  淡淡的,溫柔又疏離。
  陳嘉掛了電話,捂著心臟,臉頰上滾落了淚水。
  她終於知道,這是她的報應,而她必須要受著。
  到月底的時候,陸檸的事熱度才散了些。
  月底的時候,賀東明回來了。
  還是那一套黑色的風衣,在陸檸公司樓底下等他。
  沒有人知道這個黑色風衣的俊美男人到底是誰,很多小明星偷偷瞥了眼,這個年輕男人身上的距離感仿佛是與生俱來。小姑娘們也偷偷議論著這個人是誰,他開的車在公司樓下停著的動輒好幾百萬的名車中並不明顯,反而是人立在那兒,像張畫報似的。
  有膽子大的女孩兒過去要電話的。這地方的人都是人精,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才進來的,那位先生只是看了眼,並沒有接任何女孩的名片。
  好多女孩兒便覺得無趣起來,她們向來是被有錢又英俊的男人們捧著的,如今有個不識貨的,覺得媚眼拋了瞎子,又實在覺得那男人好看的不行,忍不住多看兩眼。
  前台的小姑娘也不例外,一天工作太忙,她無聊的時候,也會往窗外瞟兩眼。
  然後她就看見陸檸從樓上下來。
  陸檸生的太漂亮,就是在美人云集的公司裡也是矚目的,他走的有些急,似乎是忙著見什麼人,小姑娘還是沒有把這兩個人想到一起去。
  直到她看見陸檸出去,那個黑色風衣,一直冷著臉的男人,伸手攬過了陸檸的肩膀,兩個人一起上了車。
  雖然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卻始終不是什麼人都能插的進去的。
  這兩個人都太出色,站在一起就像水墨畫一樣。
  小姑娘呆呆看著,後知後覺的想到了網上的八卦,點開網上流傳的那張動圖,照片裡的男人,半張俊美的輪廓,雖然看不清楚臉,卻同方才的男人劃上了等號。
  原來,他就是賀先生。


96章 岳母大人
  陸檸的事情鬧的太大了,到了後來,連陸媽媽都知道了。
  陸媽媽電話裡的聲音是忐忑而又不安的“檸檸啊……網上說的……都是真的?”
  陸檸知道網上說什麼的都有,他只是害怕陸媽媽看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果然下一句,陸媽媽的聲音活躍起來“檸檸啊,媽媽這邊有給你看中了個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得空了回老家見見這姑娘。”
  陸檸乾巴巴的“媽……我這段時間顧不上……”
  “沒關係,我讓這姑娘過來找你,你把你地址發給我,她來北京玩一趟,你得好好招待人家。”
  “媽……”
  陸檸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陸媽媽就掛了電話,然後微信上冒出來一連串的,同一個女孩子的照片,還有女孩子的微信號。
  陸檸拿著手機發了會懵,他這母上大人,想一出是一出。這時候,手機被修長的手指握住,輕而易舉的奪去了。
  陸檸抬起頭,就看見賀東明陰沉的臉色。
  他怎麼忘了這個煞神在!
  陸檸撫額。
  賀東明回北京之後就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陸檸家,也不嫌棄這小廟容不下他這尊大佛。嘟嘟二毛平日裡汪汪吠著擾民,這煞神一來,兩條狗焉了吧唧的,從主人被擠兌成了看門狗。
  平時不凶的時候都把兩條蠢狗嚇得夠嗆,這時候臉色陰沉,嘟嘟二毛夾著尾巴縮進了臥室。
  “相親?”
  賀東明的手指輕輕碰上了陸檸手機屏幕上,照片裡笑容明媚又漂亮的女孩子,露出來嫌棄的眼神“真醜。”
  這就是賀先生睜著眼睛說瞎話了,陸媽媽的眼光好,挑的兒媳婦自然也是萬里挑一才能配得上她兒子,這女孩叫許冬,從小在美國長大,小時候還同陸檸做過鄰居,陸爸爸當年是醫生,把許爸爸從生死線上拉回來,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後來許家全家移民,陸家出事,便斷了聯繫,直到前幾天許家姑娘回了國,才和陸媽媽聯繫上。
  陸檸對許冬的記憶還停留在四五歲時候軟乎乎的團子模樣,沒想到長這麼大了,雖然知道陸媽媽的私心,但是到底是小時候的玩伴,以朋友的身份,還是想見一見的。
  於是陸檸就說“我想見一見她。”
  賀東明瞧著陸檸“你想見這醜丫頭?”
  他還沒見過比賀萌萌更討厭的丫頭,這個叫許冬的丫頭,只看了張照片,直接就厭惡上了。
  陸檸無奈“怎麼不能見?”
  “不準見,你明明知道……”
  “賀先生,你答應過要尊重我,更何況,只是朋友之間見一面而已。”
  陸檸在賀東明面前嗆聲。
  賀東明眯著眼睛,挺好,膽子肥了不少。
  賀東明憋著火,在他心裡,尊重陸檸,可不等於讓陸檸出去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
  但是他確實答應過陸檸。
  他看著陸檸倔強的眼神,似乎是想通過這件事證明什麼一樣。
  驀然生出了幾分沉痛。
  賀東明鬆口的時候,陸檸便笑了,倔強的眼神軟下來,像是藏著亮晶晶的光。
  “不是相親,只是見個朋友。”
  賀東明聽到陸檸這麼說。
  那一瞬間,賀東明只想把眼前的人好好藏起來,誰都不給看。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怎麼會有人不心生歡喜。
  老章第二天就接到了一個相當丟人的任務。
  換了一輛新車,這是為了防止陸少認出來。
  這大概是老章接到的最無聊,最大材小用的任務了。
  他坐在車裡,車後頭坐著面無表情的賀先生,外面太陽老大,刺的人睜不開眼睛,老章開了一會兒車就出了汗,然而後頭坐個自動降溫器,還省了空調。
  他跟著陸少看著陸少去了機場,看見帶著帽子和口罩的陸少接了一位漂亮的小姐走特別通道出了路口,看著陸少把人安置在酒店,看著陸少陪著那位小姐逛街,吃飯,買東西,也看著賀先生的臉越來越難看。
  “真醜。”
  他聽到了賀先生上了車後一天說的第一句話。
  老章看了看漂亮的小姑娘,覺得自己還是閉嘴吧。
  賀先生已經被妒火燒瞎了。
  一碰上陸少的事,賀先生就像個zz
  老章也是刷微博緊跟時尚潮流的人,最近他家賀先生和陸少的事網上炒成這樣,如果不是賀先生刻意不管,能鬧的這份上。
  他家賀先生打小就有一個毛病。
  我的東西蓋個戳就是我的,你的東西我蓋了戳就還是我的。
  賀先生的人品實在不是老章吐槽。
  老章一個沒忍住,說出了心裡話“先生,我那會追我媳婦哪用的著這麼盯,直接搞定了丈母娘……”
  老章這時候還沒有想到自己說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過了半晌,後座的賀先生憋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話“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喜歡什麼東西?”
  被賀先生毫不猶豫稱為老太太,正在化妝準備去美容院的陸媽媽狠狠打了個噴嚏。
  “養生?冬蟲夏草什麼的?”
  老章憑著自己的印象說。
  如果他知道賀先生後來乾了什麼事,他打死也不會這麼說的。
  賀先生當然想不來這麼大年紀的女人會喜歡什麼東西,陳嘉這樣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手段鐵腕又生的美貌的女人是少數,大部分這個年紀的女人同陳嘉是截然相反的,所以陳嘉不可能作為教材參考。
  更何況,陳嘉喜歡什麼?
  她喜歡錢。
  喜歡廖沉。
  喜歡男人。
  賀先生排除了自己的親媽。
  陸檸還不知道後頭跟著個尾巴,他同許冬多年未見,忙著敘舊,許冬雖然在國外,但是國內的新聞不是不知道,扯著陸檸一臉八卦的問他和賀東明的事,畢竟陸檸的名氣雖然沒有火到歐美,但是賀東明這三個字,卻是在國際上也是有重量的。
  許冬知道陸媽媽的意思,不過她在美國有男朋友,只是那個男孩子家裡不同意而已,這次回國一來想旅遊散散心,二來也是想趁這個機會見見小時候的玩伴。
  只怕要辜負陸媽媽的一片心意了。
  陸檸聽她講完,倒是如釋重負,兩個人便更親近了幾分。
  陸檸還不知道後頭跟著個小心眼的賀先生,等他知道了,賀先生的醋罈子已經飛到了天上。


97章 禽獸
  陸檸還不知道後頭跟著個小心眼的賀先生,等他知道了,賀先生的醋罈子已經飛到了天上。
  陸檸回了家就看見沙發上坐著的一個人兩條狗一個臉色一一難看。
  狗臉難看是因為賀先生心情不好,拒絕上貢狗糧,賀先生的臉色難看……
  陸檸心虛的進了門,就聽見賀先生陰陽怪氣的問了句“回來了?”
  陸檸訕訕笑了聲,又想著自己心虛個什麼勁,於是腰板又挺了起來。
  “我出去見冬鼕可是和你說過的……”
  賀先生差點沒被那一聲冬鼕酸的倒牙,眉頭氣的一挑“這都叫上冬鼕了?”
  陸檸覺得賀先生這醋吃的實在是沒道理,於是他決定和賀先生講道理“我和她什麼都沒做,只是見了一面。”
  只見了一面?
  臉都要靠在一起了!
  賀先生既不能讓陸檸知道他跟蹤他的事實,又不能把火發泄出來,額頭抽了抽,青筋暴跳。
  賀先生單方面吃醋不理人,陸檸覺得自己有些冤。
  他走進了自己的臥室,拉開鎖著的抽屜,看到了一直靜靜躺在抽屜裡的戒指。
  亮晶晶的,安安靜靜的,一直就在角落裡,直到蒙上了塵灰。
  陸檸想了想,把戒指戴了上去。
  夜裡的時候,賀先生的被子裡鼓起來一個人,亂糟糟的頭髮,一雙漂亮的眼。兩個人肌膚相貼,呼吸相聞。外頭的月亮,朦朦朧朧的。
  賀東明便看見了陸檸細長的手指上的戒指。
  他怔了怔,笑了聲,伸手握住了陸檸的手,翻身把陸檸壓在了身下,向上卷起來他的睡衣,細碎的吻落了下來。陸檸紅著臉,“那個……有狗……”
  賀先生瞪了這煞風景的東西一眼,果然看見床底下角落裡,兩條狗歪歪斜斜的,好奇的看過來,一副沒見過妖精打架的意思。
  賀先生頗為欲求不滿的從陸檸身上爬起來,門後邊拖出一條掃把把兩條狗掃地出門,門上兩條狗狗臉又懵逼又委屈的。
  過了沒一會,裡頭就傳來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陸檸紅著臉,賀東明簡直就和發了春似的,逮著他就不撒手往死裡做,活像禁慾了許多年的毛頭小子似的,陸檸手腳胳膊腿最後都是軟的,眼睛都是軟的,頭髮蓬鬆兜在腦袋上,紅著臉在賀東明肩上咬了口,小聲罵了句“老王八蛋。”
  賀先生似乎是聽到了,短促的笑了聲,回吻過去,喃喃道“知道我不是好人就行。”
  賀東明不是好人。
  但是他現在,想對一個人好。
  他拿被子緊緊裹住陸檸,兩個人靠著很近,陸檸汗津津的小臉上還有幾分紅潮,似乎是剛剛累了,閉著眼睛,倒是睡的挺快。藉著溫柔的月光,看起來就像是大玩偶一樣,賀東明揉了把他的頭髮,讓原本分開的頭髮又黏在了一起,笑了笑。
  熟睡的陸檸還不知道自家的金主在想著作妖。
  陸檸第二天全身酸疼,這都拜賀先生所賜。幾個助理開著保姆車在樓底下一大早就過來了,他同賀東明一起下樓,幾個小助理一時間不知道該放什麼表情,都這會了能和陸檸一起出現又這幅愛答不理的模樣的,除了網上那位金主,還能有誰。
  賀先生的氣場不是吹出來的,他往那一戳幾個小助理差點同手同腳,把人嚇個半死的賀先生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只是有點起床氣,不想說話。
  陸檸表示十分無奈。
  賀東明上了老章的車,陸檸前面幾個小助理才七嘴八舌的嚷起來“陸老師,好帥!”
  陸檸扯扯嘴。他當然知道這句好帥不是在誇他本人。
  很多人都看過網上的東西的,而陸檸方面一直沒有給回應,這事越炒越烈,到現在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連陸檸家周圍的房價和租金都跟著漲了不少,林雪如開玩笑說這也算是陸檸帶動經濟了。
  賀先生這兩天沒有那麼忙。
  所以他去讓老章拉著他跟在陸檸車後頭去了陸檸公司。
  這尊大佛去了公司後,公司很多人就看見一向不可一世的小靳總忽然狗腿起來。
  “我過來看看公司對陸檸的規劃。”
  靳明遠平日裡大部分時候都是接這位老爺的電話呼來喝去甘之如飴,哪裡有那個資格親自被這位老爺接見,如今悄沒的出現在了公司,簡直是受寵若驚。靳明遠什麼人,一聽這口風就知道是為了陸檸來的。最近網上傳的沸沸揚揚也不見停息,他就知道賀先生這次,可能對這小明星動真格的了。
  靳明遠不免有些羡慕這小明星。不知道多少小明星往賀先生床上生撲呢,到最後一個都沒留下來。跟著賀先生隨便賞個零頭都夠你在上流圈子作威作福一輩子了。
  靳明遠是相當狗腿的把陸檸的資料全部拿出來了。
  賀東明看的很認真。
  看著看著,忽然問了句“結婚會影響嗎?”
  “哈?”
  靳明遠嘴巴張了張,忽然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麼東西。
  賀東明在文件後抬起來一張俊美的臉,很是認真的神色“結婚,有影響嗎?”
  靳明遠想著也許是他聽岔了,直到賀先生又說了遍,這才一臉懵逼的搖頭“沒有影響。”
  於是他就看見賀先生重重把文件放在了桌上,眉毛一挑“那就好。”
  賀東明沒有在陸檸的公司多呆,在靳明遠辦公室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小靳總自己給自己洗腦了一早上,覺得自己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賀先生總不能自己把那小明星娶了吧?
  小靳總堅持認為是自己會錯了意。
  陸檸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賀先生在茶几上開了瓶酒。
  陸檸的小房間燈光很暗,映著賀先生的臉卻也清晰。
  他本便是輪廓分明的長相,單單看影子都顯得像是畫報上的剪紙,線條清晰明暢而利落。
  斯文敗類。
  陸檸想到賀禽獸夜裡乾的事情。
  是人事?
  賀禽獸笑了笑,斯斯文文的,“過來喝一杯。”
  酒的味道很香。
  陸檸便摸著喝了兩杯。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沒一會兒,便都有了些醉意。
  “為什麼要喝酒?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
  陸檸歪著腦袋。
  賀東明只是笑了聲,也不說話。
  當然,值得慶祝了。
  他瞳色深了深。
  到一瓶酒見底的時候,陸檸臉上的紅色已然暈到了脖頸。
  有個人很煩,一直在問他問題。
  “你喜歡我嗎?”
  “你誰?”
  陸檸半眯著眼睛,他記得他和賀東明喝酒來著,眼前這個禽獸一樣戴個眼鏡的人是誰?
  戴眼鏡的禽獸笑了聲,笑聲倒是挺好聽。
  “賀東明。”
  “他不戴眼鏡。”
  陸檸搖頭。
  對面鏡片下的眼眸笑意更深了。
  “那你過來簽幾個字,簽完名字我帶你見他。”
  “別騙老子。”
  “當然不騙你。”
  陸檸眼前視線都是模糊的一片,他搖搖晃晃的拿起遞過來的筆,努力睜大眼睛,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騙子!為什麼一直騙我寫自己的名字!”
  喝醉的陸檸覺得自己寫自己的名字寫了好久,為什麼還要寫,他因為酒精的作用間歇性遺忘的腦袋已經忘了簽完名字後這禽獸答應他幹嘛了。
  “不想寫了就不寫了。”
  禽獸溫柔的放下了他手裡的筆,陸檸聞到了他身上很香的酒味兒,於是撲上去,想伸出舌頭舔一舔那膩人的酒香,聽到了一聲抽氣聲,禽獸的聲音大了起來“陸檸!”
  陸檸笑嘻嘻的舔了舔他的脣,脣上便沾染了他身上的酒味,感覺同自己身上的卻不太一樣呢。
  迷迷登登的,陸檸覺得自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有個人把他抱的很緊,把他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扯著他的衣袖,喊了聲賀東明,後來,便再也沒有鬆開他的袖子。
  而那個被他拉住衣袖的人,他能感覺的到,他再也沒有掙開。
  作者有話說:
  抱……作者老可愛出現了,最近事多,已經忙完了,這兩天會勤快更文到完結的!這文剩下不多幾章,想攢結局的寶寶可以過兩天點開看^_^^_^


98章 秀恩愛
  陸檸手機響的時候,還有幾分宿醉。
  他夜裡喝了不少,腦袋斷了片,迷迷登登的醒來,已經到了下午。
  陸檸接了電話,對面是陸媽媽憤怒的聲音“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也不和媽媽說?”
  陸檸有點懵。
  “什麼事?”
  陸媽媽那邊嘆息一聲“都鬧成這樣了,哪天,把那位帶回家給媽媽看看吧。”
  又像是沒忍住似的“檸檸啊,媽媽也不是不開明的,你真喜歡男人媽媽雖然覺得女孩兒更好,但是也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著媽媽呢?”
  “哈?”
  陸檸真想問句母上大人您在說什麼?!
  “哪天得空了把那位帶過來給媽媽和你李叔叔見見吧。以後有什麼,不能再瞞著媽媽了。”
  對面的陸媽媽十分傷心的掛了電話。
  陸檸:????
  然後又緊接著林雪如的電話進來。
  林雪如幽幽的說了一句話“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呀陸檸?”
  陸檸背上寒毛直豎。
  “姐?!”
  對面掛了電話。
  陸檸再一看手機,好幾個未接來電,有李棠的幾個,許久未見的李叔叔也有一個,還有其他的幾個電話都是助理的,還有公司的,還有賀萌萌的。
  感覺他睡了一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陸檸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寶寶,扣了會手機,就被彈出來的新聞嚇了一跳。
  “知名藝人官宣”
  “女粉絲集體哭瞎!”
  等等之類聳人聽聞的標題。
  陸檸猛的心跳了兩下,準備上微博瞧瞧一一微博癱瘓了。
  於是陸檸孜孜不倦的開始刷網站首頁的新聞,然後就看見了熱心網友的截圖。
  一張照片,兩個紅本本。
  賀先生zz的智障賬號發布於今日中午12點。
  無配字。
  “大檸子zw”,這是陸檸的帳號。
  一張照片,兩個紅本本,發布於中午12點。
  無配字。
  之前的事熱度越來越烈,過去那麼久都沒有停歇的架勢,陸檸方始終沒有回應,吃瓜群眾可沒想到一回應就是這麼勁爆的消息!
  大檸子是我的ajgg:“我滴媽呀,上天聽到我的心聲了?我粉的cp真的原地結婚了?”
  賀先生我男神:“我有點暈眩。這是什麼神仙回應?”
  **再也不相信愛情pa:“我他媽又相信了愛情!”
  我就是不喜歡粉cp:“媽惹這對cp我粉了!”
  愛檸檸一生一世:“天哪就知道不是金主!是老公!下次誰再說是金主,戳死他!”
  其中夾雜著一條另類的評論。
  id是賀先生是我哥。
  賀先生是我哥:“臥槽!檸檸真成了我嫂子!”
  下面一堆譏諷的“姐妹大白天別做夢了!”
  “姐妹醒醒!”
  賀先生是我哥:“笑暈在廁所臥槽!你們就羡慕嫉妒恨吧!”
  陸檸一頁頁瀏覽過去,渾身的毛都炸了。
  從這兩個賬號發布照片的時候,陸檸之前就沸沸揚揚的金主事件終於在網上炒到了最高點,微博幾度癱瘓,同條微博訪問量直接過億,評論數蹭蹭眼看上了幾十萬還在往上漲。
  據說那天賀先生在北京的分公司開會。
  員工也是在刷微博的,樓上樓下的都對自家老闆的事吵翻天,不知道哭瞎了多少女員工的眼睛,當然這些也沒誰有膽子傳進賀先生的耳朵裡。
  但是到了開會的時候不少主管雖然並不八卦,但還是頗為好奇的多看了自家主子幾眼。
  賀先生照舊容光煥發,俊美逼人。
  會開了半道兒,賀先生的手機響了。賀先生的手機沒開免提,奈何對面的聲音實在是很大,離的近的幾個主管聽的門兒真切。
  “賀東明!我**大爺!”
  賀先生氣定神閑的環視四周,幾個副總立刻猛的低下了頭,裝作自己在做夢。
  賀先生出去接電話,裡頭的副總面面相覷。
  電話裡的賀先生聲音很低,還有幾分忍俊不禁。
  “怎麼了?”
  陸檸氣的從被窩裡跳起來。
  “昨天晚上你幹嘛了?!”
  賀先生笑了聲“沒幹嘛啊,我做沒做什麼,你自己不知道?”語調漸漸下流起來。
  陸檸臉色一紅“我不是問那個!”
  “哦一一那是哪個?”
  賀先生語調拖的長長。
  “……賀東明!網上怎麼回事!”
  “哦,我發的。”
  賀先生漫不經心的一句。
  “不是那個!那個本本!那個本本!怎麼回事!”
  賀東明笑了,他幾乎能腦補出來陸檸這時候急躁的模樣。
  “你昨晚自己簽了,忘了?”
  對面憤怒的聲音便轉為迷茫。
  “我簽什麼了?”
  “你昨晚鬧著要結婚。”
  賀東明你在說什麼玩意兒?
  賀東明搖了搖頭,一副陸檸占了大便宜的樣子“你自己簽的字可不能不認。”
  陸檸揪了把頭髮,覺得自己要禿頂。
  賀先生的嘴,騙人的鬼。
  “我喝醉了!不算數!”
  “從法律上來說,確實存在些小問題。你現在上微博澄清吧。”
  賀先生贊同的說。
  哈?
  他現在去澄清不是在找噴,玩弄人民群眾的感情?是想滾出演藝圈了?
  陸檸咬牙切齒的“你明明知道不可能!”
  對面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少見的嚴肅。
  “陸檸,你說過給我一次機會的。”
  “可是那不代表……”
  對面的賀先生的聲音軟下來“你戴上了我的戒指。”
  對於賀東明來說,陸檸帶上了那枚戒指的意義,遠比那兩張紙的意義要大的多。
  陸檸怔了怔,他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他戴上了戒指的那一瞬間,又何嘗不是決定要重新開始?
  陸檸這樣的性格,提著不走打著倒退,他只有逼著他面對,兩個人還有些可能,也許賀東明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可是一一
  他不想浪費時間了。
  賀東明永遠也不會告訴陸檸,他害怕,許冬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站在我身邊,就這麼抗拒?”
  陸檸沒有說話。眼前這一切仿佛是他曾經做夢都想要的,他現在卻分外覺得不真實,他是該感動賀東明這樣煞費苦心的得到他,還是該怨憎他,到最後也沒有學會尊重他?
  然後他聽到賀東明嘆息“檸檸,你對我心防太重。”
  “你知道你昨晚簽了什麼嗎?”
  陸檸茫然不知。
  賀東明笑了笑“還有賀氏的一部分股權讓渡書。”
  “你可以選擇拿著股份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來。”
  “我給你選擇的權利。”
  陸檸盯著賀東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賀氏的股份?
  “賀東明?!你有病啊?”
  賀東明笑了聲“陸檸,你知道賀氏的股份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我在表明我的誠意。”
  陸檸怔了怔,他當然知道賀氏的股份對賀東明而言意味著什麼。


99章 榮光有他,深淵有他
  賀氏是壓在賀東明肩頭的一座山,是他無可推卸的責任。予他萬傾榮光,也予他萬丈深淵。
  而現在賀東明告訴他,
  從今往後,榮光有他,深淵有他。
  他其實不怎麼在乎賀氏的東西,賀氏的東西再多也不是他的。從始至終,能讓曾經的陸檸傾盡所有的,也只有一個賀東明罷了。賀東明曾經給予他絕望,痛苦,一步步走向地獄,也曾經給予他世間最美好的一切,捧著他一步步走上天堂。
  他恨的人叫賀東明。
  他愛的人也叫賀東明。
  陸檸手指微顫,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投下一片陰影。
  良久,久到賀東明以為陸檸不會回答的時候,陸檸終於開口,只問了一句話,“賀東明,我還能再信你一次嗎?”
  賀東明怔了怔,手指握緊了手機,站直了身子,鄭重的道,“陸檸,你最後再信我一次。”
  陸檸不是個矯情的孩子,但是他是個很好騙的孩子,賀東明是他的魔障,他便也不再掙扎,但是這一次,他會好好保護自己。
  “賀東明,我最後再信你一次。”
  陸檸低啞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電磁波讓他本來好聽的聲音有些失真,賀東明卻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陸檸,是怎樣皺著眉頭,冷著臉蛋,最後又軟下心腸,說出來這番話的。
  陸檸這個傻東西。
  這麼傻的東西,他以後要到哪裡才能遇見。
  賀東明笑了聲,眼中含著情意,卻頭一次,心疼一個人,心疼到了骨子裡。
  賀東明不知道怎麼樣的喜歡才叫喜歡,他只知道,喜歡的東西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喜歡的人,用盡手段卻也未必。
  人不是物品,痛了傷了疼了,都會跑,找也找不著。
  是他幸運,遇到了一個傻的,才能有以後。
  憑著他對陸檸乾的混蛋事,陸檸這輩子都不原諒他,恨他入骨,也是他活該要承受的。
  這是賀東明無比清晰的一個認知。
  後來,賀氏的賀先生,把他家那個傻的,捧到了天上。他不再替他遮風擋雨,而是讓他,真正站在了他身邊,一同走過數年的深淵和榮光。
  賀東明那天用酒灌醉了陸檸,陸檸歪斜著腦袋問他“是什麼值得紀念的日子。”還是醉的,卻問這樣的話。
  那時候陸檸還不知道,從今往後幾十年,他同賀東明兩個人,都將要被一張紙牽絆住,往後餘生,每一年他們都有了一個共同的日子。
  那個日子,叫結婚紀念日。
  電子媒體和紙媒共同炒著同樣的一件事,仿佛全世界都在送上鮮花,掌聲和祝福,也會有洶涌暗流悄然而至,不過現在的陸檸,已經不害怕這些了。人們猜度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一切清晰可見。
  而這沸沸揚揚的一切隨著陸檸第二天轉發的一條微博,畫上了一個句號,一切結束了,一切又重新開始。
  陸檸轉發的那條微博,是一個公眾號發的,矯情的一句話。
  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就是你愛的人,也願意為你付出真心。
  陸檸轉發的時候附了一句話“謝謝大家的祝福和關心。”比了一個心。
  賀先生狗腿的跟著像個僵屍號一樣跟著轉發了微博。
  於是讓許多人又相信了愛情。
  許多粉絲還記得陸檸在山裡當初護著那小姑娘時候的照片,照片裡的陸檸氣息奄奄,卻把身下的姑娘護的死死的。其實許多人都是因為那場災難粉上了他,而那張照片的流出,也是陸檸的一個轉折點,從那以後,網上黑他的人少了很多。
  陸檸在很多粉絲眼裡是個善良的孩子,他的粉絲們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撕逼,反而都是清一色的祝福。有的姑娘會掉眼淚,但是她們知道,她們的檸檸,從今往後會過的很好很好,這就足夠了。
  賀先生微博底下都是陸檸粉絲的留言。
  檸檸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他。
  嗚嗚嗚,你一定要好好對檸檸。
  鵝子交給你了,不許對他壞,不然天天給你寄刀片。
  賀先生你可不能仗著財大氣粗欺負人啊?
  賀先生你好好對檸檸莫拆我粉的cp!
  雖然是路人,過來給這兩個狗男男送個祝福。
  黑轉粉能不能默默過來留個言?
  許多粉絲的口吻就像是苦口婆心的老母親終於把孩子出嫁了似得。
  賀先生一個一個翻過去,不免有些吃味,陸檸這樣招人喜歡,這可如何是好。
  恨不得藏在家裡,誰都不給看。
  陰暗的念頭一閃而過,賀先生輕輕笑了笑,他更喜歡在陽光底下的陸檸。
  陸檸這樣的人,天生就該在陽光下,在閃光燈下,眾星拱月一樣。而不是在陰暗的角落裡,做一顆晦澀的種子。
  有他在的地方,誰還能看得進去別人呢。
  在幾年以後,陸檸憑藉著同王雷三度合作的電影《浮生》站在星光熠熠的巴黎電影節的紅毯上,手裡捧著最佳男主的獎盃的時候,有英國媒體問起當年的事,他也只是笑一笑,那時候的陸檸已經能說異常流利的英文和法文,他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流量小明星,誠然如他曾經所渴盼的,走上了世界的殿堂,他這一路艱難不易,卻從來沒有被生活的打磨喪失了本色,笑起來的模樣,還是一如當初。也許這就是陸檸的粉絲喜歡他的原因,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在那浮光掠影的圈子裡,始終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初心呢?
  陸檸把手裡一枚磨舊的戒指給記者看了看,他說“我戴上這枚戒指,是因為他愛我。”
  如果有一天不愛了,他會摘掉。
  紅毯上頒獎的時候賀東明也在。他是專程從國內飛過來的,風塵僕僕,卻不掩風度。
  記者就看見那個英俊的穿著黑色風衣的東方男人,含笑看著身邊的人,眼底藏著情意,東方的男人,其實是含蓄的,再多的深情也很少宣之於口,然而這個年輕男人,卻一字一句,用他那好聽的仿佛拉動的大提琴一樣的聲音,對記者用英文道“我這一生都不會給他摘掉戒指的機會。”
  一一完
  作者有話說:
  會更包子番,結局啦~~撒花


100章 番外一 怦然心動
  陸媽媽差點被氣死的那天是她鵝子帶他男人回來的那天。
  陸媽媽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兒媳婦變成了個男人的事實,網上都快翻天了,連著街坊鄰里都有不少過來打聽的,陸媽媽覺得面上分外無光,反而是李棠的父親李安城寬慰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她不要過多插手。
  陸媽媽當然沒有過多插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那時候陸媽媽還不知道,憑著賀先生的獨裁性子,哪裡輪得到她插手。
  這清淨的小城裡停了輛並不怎麼常見的車。從車上下來一個英俊的男人,跟著下來一個黑衣服黑帽子黑墨鏡,穿的寬大,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的人緊緊跟在後頭。
  賀東明走路很快。
  陸檸跟在後頭,老章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冬蟲夏草。
  陸檸在賀東明後頭暗戳戳的一戳“賀先生,你是不是緊張了?”
  賀東明冷笑一聲“有什麼好緊張的。”
  腳底下卻一個趔趄。
  陸檸囂張大笑。
  賀先生狠狠的瞪了眼陸檸。
  說起來賀先生從來沒有過拜訪長輩的經歷,擱在賀家都是一大家子長輩拜訪他。唯一讓他想尊重的是他位高權重的舅舅,不過一年也見不了幾次,他合計著今年過年的時候把陸檸帶過去給老爺子見見。老爺子知道他同陸檸的事,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他從商不從政,同陸檸怎麼樣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微乎其微。老爺子看的很開,到了賀東明這樣的地位,連找個對象都得聽人指手畫腳那才真叫他失望。
  不過要先把眼下的情形應付過去才對。
  賀先生不得不承認,他媽的,他居然緊張了。
  陸檸那玩意兒居然還沒心沒肺的一邊笑。
  陸媽媽開了門,賀東明盯著眼前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女人怔了怔,說好了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呢?
  說起來陸媽媽實在是保養年輕的不像話了些。
  “你就是小賀吧?來來來,進來,都是一家人了。”
  賀東明聽到那一聲小賀神情微妙,老章很不給面子的一聲笑了出來。
  陸檸沒多問賀東明給他媽買了什麼禮物,這時候進了房,看見老章提著大包小包的就趁著他媽倒茶的功夫問,“你買什麼了?”
  賀先生一張臉上有點難看。
  “你買什麼了?”
  賀東明不說話,陸檸轉過身問老章,老章也有點尷尬,誰能想到陸少媽這麼年輕。
  “冬蟲夏草。”
  陸檸撲哧一聲狂笑出聲。
  但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媽天天上美容院就怕別人說她老了,賀東明提這麼些東西過來,不是正好提醒她她老大不小了嗎,能喜歡才有鬼。
  然後問題就來了。
  陸檸眼睜睜的看著他老媽一臉歡喜的把茶放在桌上,然後眼睛發光的盯著老章手裡的大包小包瞅“哎呀來就來了帶什麼東西。”
  然後手上的動作可不是像嘴上一樣拒絕,伸手扯過老章手裡的包,老章藏都來不及藏就被陸媽媽扯開了包裝。
  陸檸一臉慘不忍睹的神情。
  陸媽媽怔怔盯著老章手裡的包裝袋,再轉頭看看陸檸,臉色崩塌的有點難看“檸檸啊……這是……冬蟲夏草?”
  陸檸尷尬的不行“媽,其實冬蟲夏草挺好的……外面賣的挺貴!年輕人吃了也補!不一定是老年人能吃!”
  陸媽媽年輕時候就愛美,等老了年紀更是不能讓人提的傷心事,想到自己如今竟然淪落到要被人送冬蟲夏草了,一時間悲從中來,又覺得陸檸找的這男人不會辦事,臉色那是相當不好了。
  賀先生僵硬的坐在桌前一句話不說。
  他從來沒和這麼難纏的女人打過交道,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咳嗽了一聲,喝了一杯陸媽媽倒的茶。
  陸檸在賀東明腰上掐了一把,賀東明瞪了陸檸一眼,覺得有點頭大,尷尬道“恩,其實您……看起來挺年輕的。”
  “什麼叫看起來挺年輕的?”
  ???!
  賀先生的直男思維有點拐不過彎。看起來年輕不是誇人的話?賀先生覺得自己商場上的情商放到這兒不夠用了。
  陸媽媽卻看不出來多開心。“難道我本來很老?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
  陸媽媽搖頭。
  賀先生有點懵逼。
  “媽,你本來就很年輕!”陸檸重重點頭。
  陸媽媽彈了把兒子腦門“還是我兒子貼心。”
  陸媽媽的廚藝很好,賀東明還是第一次吃這些家常便飯。賀先生走哪都用的是賀家的廚子,吃慣了賀家的頂級大廚做的飯,偶爾吃到這些家常小菜,倒是頗覺的新奇。
  “看看人家小賀,把飯都吃完了,就你天天剩飯。”
  陸媽媽一拍陸檸腦殼。
  賀東明被陸媽媽一聲聲小賀叫的有點頭疼。
  晚飯過後,陸媽媽翻出來了家裡的相冊給賀東明看,都是些十幾年前泛黃的老相片,他能從那本泛黃的相冊裡,拼湊出來陸檸從小到大的人生軌跡。
  陸檸小時候很可愛,三四歲的樣子,胖胖的,圓鼓鼓的,流著口水,腳丫子朝天。
  到了五六歲的時候就大了些,長開了,生的格外漂亮,即使是泛黃的舊相片,也能看出來幾分顏色。再大一些,照片裡的陸檸便越來越憂鬱了。陸媽媽說,那都是陸爸爸去世後的照片。
  那些都是賀東明不曾參與的過去。賀東明知道陸檸的爸爸早早去世了,直到這一刻,那些傷痛攤開在他眼裡,不在是一句話,一張紙,而是一段真正的,有血肉的過去了。
  賀東明看著照片裡騎在陸爸爸肩頭流著口水的小陸檸。陸檸生的同陸爸爸有六分相似,陸爸爸年輕時候的照片,也是個美男子。
  賀東明看著照片,心裡想著,他應該感謝這個男人,給了陸檸生命,才能讓他遇到他。
  後來,陸媽媽說,陸檸上了高中便不怎麼和家裡往來了,他拍雜誌,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陸媽媽說陸檸因為李棠的原因同家裡關係不怎麼好,所以不常回來。
  最後陸媽媽對賀東明說,“檸檸是我生的孩子,以前指望他能結婚生子,現在你們走到一起,我也沒想著阻攔,只要日子能過下去,就很好了。”
  “你好好對他……檸檸那孩子……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走到現在,你一定要好好對他。”
  翻來覆去的,陸媽媽都是那句話,賀東明鄭重的點頭。
  從小城市回到大城市,從陸媽媽那裡回到北京的路上,賀東明靜靜瞧著陸檸“陸檸,養個孩子吧。”
  賀東明說不清楚什麼時候起來這樣的念頭。
  也許是陸媽媽給他看陸檸三四歲的照片的時候,裡面胖乎乎的小陸檸流著口水,醜的要命,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討厭,還甚至覺得有些可愛,想幫他擦掉口水。
  如果是那樣的一個像陸檸的孩子一一
  他應當是不介意的。
  陸檸回頭看著賀東明,眼裡有星星。
  賀先生又補了句“千萬不能像你這樣醜。”
  陸檸炸毛“我哪裡醜了?”
  賀先生笑出了聲,“你看你小時候的照片,醜的和豬一樣……”
  陸檸心裡憤怒的想,改天一定要和賀萌萌要賀先生小時候的照片看一看。看看到底誰是個醜逼。
  他心裡這樣想著,一個微信給賀萌萌發過去,賀萌萌不出一分鐘就翻了家裡的相冊拍過來,把英俊的賀先生小時候的照片翻了個底朝天。
  “2333檸檸你看老賀小時候的照片是不是很蠢?”
  陸檸翻了幾張,一張一張的看。
  照片裡的賀東明小時候就是個包子,胖乎乎的,看起來蠢的要命,哪裡有現在的聰明相。
  在翻翻,就是大些時候,十三四歲青澀的少年模樣,長倒是長開了,眉宇鋒利,皮膚比現在要白很多,賀家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再往後,就是賀東明十九歲時候的照片,脖子上掛著相機,那是在海外留學時候照的。
  每一張都是賀東明。
  哪怕沒有一張是相似的,哪怕隔著重重光陰歲月,陸檸卻能透過那雙相似的眼睛無比篤定,那就是他。
  原來不管遇到多少歲的賀東明,都能讓他一一
  怦然心動。

END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linoyumi 的頭像
linoyumi

幸福的嬌小媽

linoyumi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